洪仁改革法制主张的历史经验

洪仁改革法制主张的历史经验

太平天国起义是一场爆发于19世纪中叶的一场反对封建主义和资本主义侵略的农民战争。这个时代成为中国旧农业战争的亮点。这个时代也给了它新的特点，以前的农业战争是没有区别的。洪仁玕改革法制的主张,就是19世纪中叶最进步的最新的法律思想,是当代中国经济和政治关系的产物,是中国法律史上闪烁着夺目光彩的民主精华。研究洪仁玕改革法制主张的内容,总结其历史经验,对于我们今天的社会主义法制建设,不无借鉴意义。一、健康矫正的需要洪仁玕(1822—1864)少时习经史,累试不第。1843年为乡村塾师,皈依洪秀全创立的拜上帝会。1851年金田起义后,应洪秀全召赴广西浔州(今桂平),未能赶上太平军,返粤。1852年转至香港,结识瑞典巴色会教士韩山文(洪详述太平天国运动初期事迹,韩山文后据此写成《大平天国起义后》)。寻回广东东莞执教年余。1853年又赴香港,在西洋牧师处教书,并受韩山文洗礼。1854年至上海谋往天京未果,仍回香港继续教书,并任伦敦布道会道师达四年之久。1859年4月辗转抵天京(今南京)。5月封精忠军师、干王,总理朝政。洪仁玕来天京时值“天京变乱”后三年。由于天国法制逐渐松弛,在政治上,“不遵法章,谗佞张扬”,洪仁玕对于1856年后法制松弛、国势日衰的状况深为忧虑。是否重建法制,这是关系到太平天国兴衰成败的一大关键,是当务之急,刻不容缓。所以他“痛绝言之”:“国家以法制为先,……有法制而后有国家”,这不仅是一条历史定律,“而尤为今兹万不容已之急务也。”洪仁玕正是从“国家以法制为先”,“有法制而后有国家”的高度,进一步阐明了“设法”或“立法”的重要性和迫切性。他说:“所谓以法法之者:其事大关世道人心,如纲常伦纪、教养大典,则宜立法以为准焉。”“立法善而施法广,积时久而持法严,代有贤智以相维持,民自固结而不可解,天下永垂而不朽矣。”⑩洪仁玕还强调说:“治国必先立政”,而立政的关键,“唯在乎设法用人之得其当耳。盖用人不当,适足以坏法;设法不当,适足以害人,可不慎哉!然于斯二者并行不悖,必于立法之中,得乎权济。”为了说明国家兴盛的关键之一在于是否做到“立法善”、“设法当”,他举了古代的例子:“昔周武有弟名旦,作《周礼》以肇八百之畿”。二、法律的时势所谓“设法”、“立法”,就是制定法律制度。怎样才能做到“立法善”、“设法当”呢?洪仁玕指出,首先要看到此非易事。因为“盖律法者,无定而有定,有定而无定,如水之软,如铁之硬,实如人心之有定而无定,当事之无定而有定,此立法所以难也,此生弊所以易也。”洪仁玕重视法律的稳定性和严肃法,但并不因此而认为法律是一成不变的。他认为人类社会是在不断向前发展的,法律应该随着时代的变化而变化,法制建设必须适应时势的发展。他说:“事有常变,理有穷通,故事有今不可行而可豫定者,为后之福;有今可行而不可永定者,为后之祸,其理在于审时度势,与本末强弱耳,然本末之强弱适均,视乎时势之变通为律。则自今而至后,自小而至大,自省而至国,自国而至万邦,亦无不可行矣。其要在于因时制宜,审势而行而已。”洪仁玕认为,要做到“立法善”、“设法当”,就必须对“立法之人”提出新的要求,他认为依靠那些“既无才情,又无算计,朝中之人甚不欢悦”洪仁玕要求立法者既应熟悉中国国情,也要了解当时世界的发展状况,使其所制定的法律制度能够符合“时势之变通”,于是他扼要论述了由于长期居住香港所熟知的世界发展大势,推崇外国一些先进国家的“邦法”,指出资本主义国家之所以强大,是由于其“纲常大典、教养大法”优越、“国法宏深”所致。洪仁玕在极力称赞和主张采行西方资产阶级法制的同时,还愤激地批判了中国封建反动统治者闭关锁国、夜郎自大的愚昧虚骄态度。洪仁玕深为“中国从前不能为东洋之冠冕,暂为失色”,感慨不已。他认为“前之中国不如是”,即不如西方国家先进,就是因为“毫无设法修葺补理,以致全体闭塞,血脉不通,病其深矣。”三、太平天国的金融政策洪仁玕主张采行西方资产阶级法律制度赶上世世先进国家的一个重要的内容,就是主张实行发展资本主义的经济立法,改变旧的生产关系,促进和保护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产生和发展。1859年由洪仁玕提出,经天王洪秀全旨准颁行的《资政新篇》,实际上否定了《天朝田亩制度》规定的取消土地财产私有、取消私人经济、取消商品生产、商品交换等农业社会主义的空想,提出了全面发展资本主义的纲领。归纳起来,有以下几个方面:(1)发展近代交通运输和邮电事业。《资政新篇》提出要兴建联络全国各省的“二十一条大路,以为全国之脉络”,又辅以郡、县、乡公路,通“车马之利”。又“兴舟辑之利”,疏通黄河、江淮水道,既以防凶旱水溢,又便利水陆交通。“邮亭由国而立”,“以通朝廷文书”。另设“书信馆以通各色家信”。书信馆和新闻馆都准许富民出资开设。(2)主张颁布保护私人投资法。鼓励兴办私家银行,发展金融事业。《资政新篇》准许“有百万家财者”兴办银行,发行“银币”(即纸币一笔者)。也准许“三四富民共请立,或一人请立,均无不可也”。另外,拟兴办保险事业,“此举大利于商贾士民”。还拟定金融资本的剥削率,对“兴银行的富民”,“准其获利十分之三。”(3)允许私人投资开采矿山。《资政新篇》认为地下矿藏,“虽公共之物,究亦枕近者之福”,应当允许私人开采,“有争斗抢夺他人之所先者,准总领及地方官严办”。并规定产业资本的剥削率,准其获利达百分之二十。(4)奖励科技发明创造,实行专利保护法。《资政新篇》认为火车、轮船、电火表、千里镜以及其它各种仪表的功能为“正正堂堂之技……永古可行者也。”要人们把科技当“中宝”一样珍贵。规定“任乎智者自创”,“首创技巧者赏以自专其利”,“有能够精奇利便(之器皿技艺)者,准其自售,他人仿造,罪而罚之。”“器小者赏五年,大者赏十年”,“限满准他人仿做。”这样就保障了自由竞争,使民族资本和近代科学技术得到发展和壮大。(5)主张颁行劳资法。洪仁玕主张允许剥削,采用雇佣制度。《资政新篇》规定:“凡金、银、铜、铁、锡、煤、盐、琥珀、蠔壳、玻璃、美石等货,有民探出者,准其禀报,爵为总领,准其招民采取,总领获十分之二,国库获十分之二。采者获十分之六焉。”还规定“准富者请人雇工”,在工矿企业实行雇佣劳动制度。为了保证“富者”得到所要的劳动力,他主张“不得买奴”,“禁卖子为奴之例”,“生女难养,准女为伺。”反对奴隶劳动,废除人身依附的封建制。同时,主张通过教育和强制手段,迫使“惰民”接受资本主义的劳动纪律,向产业工人转化。(6)保护正当对外贸易。太平天国从独立自主和不承认不平等条约的原则出发,表示愿意同各国进行正常的通商贸易。洪仁玕在《资四、兴教兴教,宽猛相济没有立法就谈不上依法、执法;但单有法,还不能说有法制。因为有法不遵行,不严格依法办事,再好的立法也只能是一纸空文。所以,洪仁玕不仅强调“立法”的重要性、原则性、先进性,而且还十分强调“执法”的必要性。他认为在“设法得当”之后,是否做到“持法严”,就成为健全法制的关键问题。而“持法”不严,法制建设肯定是搞不好的;只抓“立法”,不抓“遵行”,健全法制也势必成为一句空话。所以,洪仁玕一再强调说:“法制以遵行为要,能遵行而后有法制”,这也是“千秋不易之大经”,“万不容已之急务”。为了保证“立法”的“遵行”,做到“奉法执法行法”,洪仁玕提出了一系列主张:(1)国家官员必须严肃“认真”,奉公守法,以身作则。洪仁玕认为,法律一经制定,就要“一定不易”,坚决贯彻。但能否做到这一点,关键在于立法和执法之人“有以主之,有以认真”。而要做到“认真”,惟有“奉行者亲身以倡之,真心实践之,则上风下草(上者提倡如风,下者响应如草随风一笔者),上行下效矣。”(2)“奉行天法”,要刚直不阿,不畏权贵。洪仁玕坚决反对在农民起义队伍内部“有结盟联党之事”,主张“强本”,“要自大至小,由上而下,权归于一”,(3)建立必要的检察和赏罚制度,维护法纪。为了护国卫民,使下情上达、汇集全国各地情况于中枢以备“朝廷考察”,巩固和加强中央集权,洪仁玕提出了“兴各省新闻官”。他“不受众官节制”,其任务是专门收集各种报纸呈缴中央,了解各项兴革大法的实施情况,检查各级官吏的忠奸善恶。对于“新闻官”的人选与职权,洪仁玕主张:一、“其官有职无权”,即对各部门违法乱纪的官员有检举参劾之责,而无直接处分之权。二、“官职不受众官节制,亦不节制众官,即赏罚亦不准众官褒贬”。这类官员自成系统,独立于行政部门之外。三、从严要求“新闻官”人选,一定要“性品诚实不阿者”才能胜任。四、设立的目的是:“专收十八省及万方之新闻篇(即报纸一笔者注)有招牌图记者,以资圣鉴”。这样,可以使“奸者股慓存诚,忠者清心可表,于是一念之善,一念之恶,难逃人心公议矣。人岂有不善,世岂有不平哉。”这种“新闻官”制度近似现代的监察、检查机构制度。另外,洪仁玕还主张设立“暗柜”,实即意见箱,广泛吸取各方面的意见,这样可以使“上下情通,中无壅塞弄弊者”。洪仁玕非常重视抓赏罚。他总结了前人执法的经验,十分推崇诸葛亮,认为诸葛亮“之所以见称古今者”,就在于“为将有为将之法律”,概括起来即:“器使群材,赏罚严明”。他说:“器使则人无乱法,严明则人皆服法,无乱而服,即效命取胜之根也。”他举例说:马谡虽死而不怨,李严见黜出而无词也。”(4)实行“罪人不孥”,“善待轻犯”。洪仁玕主张执法要严,但又反对在司法实践中,尤其是“天京变乱”中存在的用刑过滥、无罪牵连、妄杀无辜的严重弊端,吸收了我国古代思想家、政治家法律思想中的民主精华,并以西方资本主义国家的刑法制度为楷模,提出“罪人不孥”的制度。主张一人犯罪一人当;无论犯罪性质、罪行大小,一律实行“罪人不孥”,刑止一身的政策;否则,“若连累及之,是迫之使反也”,显然会对太平天国事业不利。洪仁玕还针对严刑酷罚、重刑轻罪的倾向及其带来的严重危害,及时提出了慎刑少杀、废除酷刑、“善待轻犯”的建议。主张应该根据犯罪的情节轻重,分别给予不同的处理,对于“轻犯”要实行“善待”,以开其自新之路,以使之“改过自新”,罪犯“期满释回,一以重其廉耻,二以免生他患”,这是“恩威并济之法也。”至于“大罪宜死者”,只用大架吊死。不难看出,这种主张,隐有改革天国现行的封建性酷刑、废除点天灯、五马分尸、斩首等苛刑之意。(5)“教法兼行”,教而后诛。洪仁玕主张贯彻法制既要严惩罪犯,同时也应从教育感化入手,引导人们走上正轨;如果在严申法令的同时,辅之以宣传教育,就可以使人们知法守法,提高恪守法律的自觉性。所谓“教行则法著,法著则知恩”。如何以教辅法?一、“必先教以天条,而后齐以国法”。洪仁玕说:“十款天条,治人心恶之未形者,制于萌念之始;诸凡国法,治人身恶之既形者,制其滋蔓之多。必先教以天条,而后齐以国法,固非不教而杀矣,亦必有耻且格尔。”二、设立新闻馆,发行报纸,“昭法律,别善恶,励廉耻,表忠孝”,对群众普遍进行法纪教育。三、革除旧道德、旧风尚,建立新道德、新风尚。洪仁玕规劝人们“格其邪心,宝其灵魂,化其愚蒙,宝其才德”,五、太平天国法制改革的依据洪仁玕改革法制的主张,形成于19世纪中叶世界资本主义自由发展和中国开始向半殖民地沉沦的时期,是这一特定历史时期的经济、政治关系的产物。洪仁玕改革法制的主张,是继承了我国古代法制遗产中的民主性精华而在新历史条件下又有新的发展;是农民阶级反对地主阶级斗争实践的结晶;是当时萌芽中的资本主义因素在意识形态领域里的反映;是中国资本主义近代工业和民族资产阶级即将问世的舆论表征;是向西方寻求真理、积极学习资产阶级法制的结果。洪仁玕改革法制的主张,是中国19世纪五、六十年代最进步的法律思想,具有“草故鼎新”、承先启后的积极作用。正如他自己声称的是“已所窥见之治法为前古罕见者”。列宁指出:“判断历史的功绩,不是根据历史活动家没有提供现代所要求的东西,而是根据他们比他们前辈提供了新的东西。”过去论者多以为洪仁玕在《资政新篇》和《立法制谊谕》中改革法制的主张一点也没有实行,这不够全面。事实上,从1859年到1864国五年间,有的已开始初步实行,也产生了一定的效果。例如,洪仁玕提出禁朋党之弊,避免“弱本强末”,要求达到“由上而下,权归于一,内外适均”,而又非出于“洪氏集团”专权之私。这个问题就提得很及时,颇有针贬时弊之功。1859年冬,由天王加封陈玉成为英王、李秀成为忠王,继而褒封诸将,形成天王下面的后期天国“三杰”(洪仁玕、陈玉成、李秀成)的领导核心,暂时扭转了前两年各自为战、分崩离析的危局,“振稳数年”第一,没有客观条件。太平天国后期,当时敌我双方军事斗争非常激烈,太平天国管辖区狭小、分散,而又极不稳定,尤其是在1861年9月安庆失陷后,战争形势进一步恶化。没有几年,太平天国就败亡了。因此,太平天国没有充足的时间和较好条件去进行这一重大的法制改革。第二,天王洪秀全不甚支持。太平天国后期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