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区矫正预防与减少重新犯罪的实证研究社区矫正能否有效预防与减少重新犯罪以东部某省H市20072011年数据为对象的个案分析

社区矫正预防与减少重新犯罪的实证研究社区矫正能否有效预防与减少重新犯罪以东部某省H市20072011年数据为对象的个案分析

一、社区矫正制度的提出从刑法和刑法政策的角度来看，社区矫正不是一种独立的惩罚，而是一种非监禁刑的执行方法。作为以安塞尔为代表的新社会防卫学派思想的产物,这种诞生于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的刑罚执行方法重视对犯罪人的教育、矫治而不是报复、惩罚,强调以再社会化为中心实现罪犯、被害人及社会的和谐统一。因此,在学者们看来,社会防卫与特殊预防理论在刑法教义学上构成了社区矫正制度的理论基础与逻辑起点,我国刑事法学界主流观点认为,长期以来我国刑法及刑事诉讼法没有社区矫正的概念,但一系列刑罚制度如管制、缓刑、假释等中早已蕴含了社区矫正的思想与做法。真正意义上的社区矫正在我国发端于2003年7月10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和司法部联合下发的《关于开展社区矫正试点工作的通知》,该文件首次明确提出,“社区矫正是与监禁矫正相对的行刑方式,是指将符合社区矫正条件的罪犯于社区内,由专门的国家机关在相关社会团体和民间组织以及社会志愿者的协助下,在判决、裁定或决定确定的期限内,矫正其犯罪心理和行为恶习,并促进其顺利回归社会的非监禁刑罚执行活动。”在制度创设者看来,构建社区矫正制度具有重要的意义,能够“推进中国特色的刑罚执行制度改革,从根本上提高对罪犯的教育改造质量,预防和减少重新犯罪,实现国家的长治久安”二、调研内容与方式从司法统计学的角度观察,案件数量本身蕴含着丰富的时代信息,其不仅在微观上能够直接彰显“字面上的法”在实践中得以恪守与落实的情况,在宏观上还能“管中窥豹”,借以感知经济发展、社会变迁、文化演进对法治运行的影响状况。之所以选择东部某省H市2007—2011年的相关数据为研究样本,主要是基于以下几点考虑:一是H市是位于东部沿海的省会城市,经济发达,社会治理法治化程度高,又是全国最早开展社区矫正试点工作的城市之一,基本能够代表我国社区矫正制度实践运作的先进水平,由此可以管窥社区矫正制度的运作成效。二是从可行性出发,选取进行研究的时间段不宜过长,H市社区矫正的全面试点开始于2007年,归档备查资料较为齐全,故本文以2007年为研究数据的起始时间;而截至本文写作之时,2012年的相关资料尚未归档,统计数据无法获取,故2011年成为本文研究数据的截止时间。本文研究历时近1年,大体遵循了这样一种研究进路:首先,根据研究主旨确定了研究样本及样本数据的时间节点;其次,在广泛征求意见的基础上拟定调研细纲,准备司法数据统计表格及相关访谈、问卷材料;再次,我们于2012年3—4月对H市及所属区县司法局保管的2007—2011年的相关案卷材料进行了抽查、调阅,并于同年5月通过H市司法局向市属3个监狱、2个劳教所、13个看守所下发文件,要求填报相关数据并推荐典型案例;随后,为了使实证研究的内容更厚实,同时了解与揭示可能为统计数据所遮蔽的“潜规则”与“隐形程序”,在各区、县司法局的支持配合下,我们于2012年7—10月在H市所属20个司法所召开了20次专题座谈会,并单独访谈了约30名司法行政机关工作人员及监狱、看守所与劳教所的管教民警,作了约300人次的不记名问卷调查,收集了大量的第一手素材;最后,在前述工作的基础上,我们于2012年11月—12月对收集的数据、资料及信息进行汇总整理,并将研究成果陆续对外发布或发表,本文正是这些研究成果的组成部分。需要特别说明的事项主要有三点:一是“重新犯罪”是一个动态的历时性表述,无论是社区矫正解除矫正(以下简称解矫)的人员,还是刑满释放、解除劳动教养的人员,是否“重新犯罪”只能以我们开展调研时的时间节点为准,此后的情况无法估计和预测。这也意味着这些人现在没有重新犯罪,并不意味着以后不会重新犯罪。但从理论上分析,四类人员是否犯罪的现状与以后重新犯罪的概率是相同的,所以该问题并不会影响本文研究结论的可信度。二是我们调研获取的数据、资料及信息数量庞大,相关研究成果尚在继续整理、撰写之中,本文只是呈现了研究成果的部分内容,可能并不完整且深度不够,这有待于在今后加以改进。三是尽管我们秉持价值中立立场认真开展了调研工作,也尽可能收集第一手素材并进行加工整理,但囿于人力、财力、物力、能力等因素的框限,文中的疏失难免,其结论也并不一定具有社会学意义上的典型性与普适性。但我们认为,本文研究目的并不在于借助宏大叙事与权力话语完整描绘我国当前社会矫正实践运作状况的全部谱系,更侧重于通过H市这样一个“点”,从技术层面以小见大,进而开启对问题进行更加深入研究的路径。三、h市社区矫正解矫人员重新犯罪情况本表1:社区矫正解矫后再犯罪率低,重新犯罪率低,对社区矫正犯罪率高,对所犯罪人重新犯罪率高,对社区矫正人重新犯罪率高,对社区矫正人重新犯罪率高,对社区矫正人重新犯罪率高,对社区矫正人重新犯罪率高,社区矫正人重新犯罪率高,社区矫正人根据司法部《司法行政机关社区矫正工作暂行办法》之规定,H市社区矫正的对象是居住地位于H市的符合社区矫正条件的已决犯,包含了户籍在H市且在H市有住所的罪犯与户籍不在H市但在H市有住所的罪犯。从调研情况看,社区矫正人员中户籍为H市的占了绝大多数,非H市户籍的罪犯在H市接受社区矫正的情况极少。为统计便利,我们在调研时,将户籍不在H市的社区矫正人员剔除在外。此外,依据司法部相关文件,社区矫正的对象主要包括了5类罪犯,调研收集的资料显示,2007—2011年期间,H市社区矫正解矫人员共有9312人,其中重新犯罪的有121人,重新犯罪率为1.30%。在全部统计样本中,判处管制的有24人,无人重新犯罪;判决宣告缓刑的有8045人,重新犯罪113人,重新犯罪率为1.40%;裁定假释的有1120人,重新犯罪8人,重新犯罪率为0.71%;裁定或决定暂予监外执行有123人,无人重新犯罪,具体情况见表1所示。从表1中不难看出,同样是接受社区矫正的人员,H市的数据显示:被判处管制与暂予监外执行的人在社区矫正结束后的重新犯罪率都为0,而被宣告缓刑的人不仅在全部样本中人数最多,而且社区矫正解矫后的重新犯罪率也最高,达到了1.40%。从经验角度审视,总体1.30%的重新犯罪率相对于监狱刑满释放人员的重新犯罪率而言,显得很低了。关于后者,官方仅在2004年公布过一个8%的数据,四、h市罪犯获释和劳动教养者双重罪犯的释放(一)刑满释放人员重新犯罪情况我们获取的资料显示,H市共有市属监狱3所,分别为H市A监狱、H市B监狱、H市C监狱。2007—2011年期间,市属三所监狱累计刑满释放3611人,重新犯罪的有274人,重新犯罪率平均为7.59%。具体而言,在此期间A监狱累计刑满释放756人,重新犯罪55人,重新犯罪率为7.27%;B监狱累计刑满释放1345人,重新犯罪87人,重新犯罪率为6.47%;C监狱累计刑满释放1510人,重新犯罪132人,重新犯罪率为8.74%。三所监狱刑满释放人员重新犯罪的比例大体一致,除个别年份外,5年间均维持在5%-10%之间,具体情况及趋势见表2、图1所示。(二)h市所属机关重新犯罪情况依据1996年《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H市所属看守所除羁押未决犯外,还负责执行被判处拘役、被判处有期徒刑且剩余刑期在1年以内我们获取的资料显示,2007—2011年期间,H市所属13家看守所累计释放执行期满的罪犯6121人,其中重新犯罪的有594人,重新犯罪率为9.70%,具体情况参见表3的内容。仅仅从相对数而言,这一数据比H市社区矫正解矫人员1.30%的重新犯罪率以及H市监狱刑满释放人员7.59%的重新犯罪率都要高,直观地表明看守所对被判处短期自由刑罪犯的教育改造工作相对较差,也从一个侧面证实了2012年《刑事诉讼法》缩减看守所执行刑罚范围的必要性与科学性。(三)h市所属劳教所解除劳动教养人员重新犯罪情况从性质上分析,劳教所羁押改造的对象主要是被处以劳动教养行政处罚的违法人员,与监狱、看守所及社区矫正针对的已决犯存在本质区别。但是,鉴于劳动教养这一行政处罚的严厉性及其执行环节与监狱、看守所等场所的相似性,我们仍将其纳入了调研范围,专门对H市所属2家劳教所(即第一劳教所、第二劳教所)解除劳动教养的H市户籍人员重新犯罪的情况进行了统计。我们获取的资料显示,2009—2011年期间,H市所属2家劳教所累计对311名H市户籍人员解除了劳动教养,其中重新犯罪的有50人,重新犯罪率为16.1%。其中,H市第一劳教所累计解教H市户籍177人,重新犯罪27人,重新犯罪率为15.3%;H市第二劳教所累计解教H市户籍134人,重新犯罪23人,重新犯罪率为17.2%,具体情况参见表4的内容。可见,平均16.1%的重新犯罪率在我们所统计的四类人员中比例是最高的。这一方面表明劳动教养所对违法人员的教育改造效果并不理想,另一方面也从定量角度有力回应了长期以来学界极力倡导全面变革乃至废止劳动教养制度这一主张的合理性与必要性。五、关于社区矫正解矫人员重新犯罪的情况根据前述对H市四类人员重新犯罪数据的统计与分析,我们可以初步得出以下几点结论:一是H市四类人员重新犯罪的比例不高,总体情况较为乐观。如前已述,统计数据显示,2007—2011年期间(所属劳教所的统计时间为2009—2011年),H市社区矫正解矫、刑满释放、解除劳动教养的本地户籍人员一共有19355人(其中,监狱释放3611人,看守所释放6121人,社区矫正解矫9312人,劳动教养解教311人),其中重新犯罪的仅1039人,总体平均重新犯罪率为5.37%。这一数据既低于官方公布的8%的数据,二是H市四类人员重新犯罪的比例整体呈逐年下降趋势。前述统计数据显示,2007—2011年期间(所属劳教所的统计时间为2009—2011年),四类人员重新犯罪率的高峰值都出现在2007年(劳教所出现在2009年),低峰值基本出现在2010年或2011年(社区矫正的低峰值出现在2009年),除个别年份有所起伏外,整体呈较为明显的下降态势,具体情况见图2所示。根据文献检索、访谈及问卷调查获取的信息可知,其原因主要在于2008年以来,与中央提出并强调执行“首要标准”,三是社区矫正解矫人员在四类人员中的重新犯罪率最低。前述统计数据显示,四类人员中,就统计年份的全部平均数而言,解除劳动教养人员重新犯罪率为16.08%,看守所刑满释放人员的重新犯罪率为9.70%,监狱刑满释放人员的重新犯罪率为7.59%,社区矫正解矫人员的重新犯罪率为1.30%;就分年统计情况而言,也是如此,解除劳动教养人员2009—2011年三年的重新犯罪率分别为22.79%、10.10%、11.84%,在所有四类人员中每年的比例都最高;社区矫正解矫人员2007—2011年五年的重新犯罪率分别为2.03%、1.58%、0.83%、1.46%、0.99%,在所有四类人员中每年的比例都最低,具体情况见图2所示。这表明,就目的刑、教育性理论关注的特别预防而言,社区矫正的效果最好,而劳动教养的效果则最差。当然,这些调研统计数据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