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场域重构视听新闻生产的新趋势

技术场域重构视听新闻生产的新趋势

媒体融合的实践和金融媒体建设是技术、政治和经济领域合作的时代产物。场域关系的急剧变动以及新的语境的生成，让视听新闻发生了显著的变化。在融媒体时代，视听新闻的生产主体、文本结构、社会功能变化日益突出，因此有必要对其新的阶段性特征进行归纳与总结，找出当前视听新闻生产中存在的关键问题，以便更好地指导当下的新闻实践，不断提升主流视听媒体的舆论引导力。一、媒介融合过程在技术主导之下的媒体融合的新生态里，推动传统视听媒体成为融媒体经过了人人融合、思想融合和媒介互融三个过程。与这个新生态相伴随的，是一个新秩序的诞生：主体上的话语民主、文本上的视频转向和功能上的人性趋势，最终是要实现以智能技术为支撑、以用户思维为导向的新型视听新闻传播体系。(一)听新闻主体的多元化融媒体中“融”的一大特征就是消弭新与旧、专业与非专业的界限，传统广电在这种语境下无法凭借原先的渠道优势垄断视听新闻的生产，脱媒主体、个人用户、智能类主体的加入，是对生产力的一次大解放，由此带来了视听新闻的繁荣和传媒产业视听化的转型。首先，在当前媒体融合和融媒体发展的背景下，传统的视听新闻生产者纷纷作出社会角色的重要调整——即从知识分子记者向全能型、专家型的社会新闻信息服务者的身份转变。做好新闻资讯服务，树立人民中心和服务中心的理念，由这类主体生产出来的视听新闻具有很强的专业性和权威性，如，央视新闻客户端上的短视频和众多新闻直播节目。其次，非职业新闻群体又叫做“脱媒主体”，这类主体主要分为三类：一是政府机构和党委组织，二是一般企事业单位，三是其他社会群体(社会民间团体和非政府组织等)；这类主体因为获取信源的便捷性和视听技术的普及而逐渐脱离对职业新闻群体的依赖，可以自建媒体，在获得网络视听许可证后依法发布视听新闻内容；由这类主体生产出来的视听新闻呈现出内容上的垂直性与形式上的非专业性，主要是固定领域的新闻内容，但是在技术上缺乏一定的经验。再次，生产消费者(Prosumer，以下简称“产消者”)一词逐渐成为大家关注的对象。1980年，未来学家阿尔文·托夫勒在《第三次浪潮》中，将Producer(生产者)和Consumer(消费者)两个词合成了一个词“Prosumer”，预言生产者和消费者的角色将变得模糊，两者将融合，新闻产消者虽然没有直接发布视听新闻内容的权利，但是却毋庸置疑的已经参与到新闻生产的诸多环节甚至是全过程当中。最后，融媒体时代还诞生了一种新的生产方式——机器生产内容(MGC)。如果我们把机器看作是一种“类主体”，那么智能新闻、算法新闻、数据新闻等都可以看作是两种主体之间的协同合作；从目前智能新闻、算法新闻、数据新闻的相关实践来看，机器思维为视听新闻生产提供了更多接近真相的可能，从而促使新闻传播的功能从简单的求知过程走向求解过程。多元主体结构形成的宏观意义在于视听新闻生产活动的“共”时代到来，具体表现为：“共享”视听新闻资源时代的到来，“共产”视听新闻文本时代的开启以及“共绘”视听新闻图景时代的降临。(二)文本形态与媒体受众的多元融合融媒体视听文化形态不像其他文化形态，具有相对稳定的文化思维方式，其技术性能塑造了它的与众不同，呈现出一种综合性很强的文化形态。这种视听文化兼容和超越以往任何一种通过语言文字来表述的文化形态，在表达方式上具备其他语言文字系统表达所不具备的连续性、动态性、现场感。这种视听表达的特点使其得以兼跨多个文化领域，成为多个文化形态领域的又一表达交流的平台，是一种具有各文化主体个性的共在表达。数字媒介不同于以往的任何媒介，其所依赖的数字技术具有“元媒介”的特征，能将大众媒介时代的所有媒介形态都整合起来，形成真正意义上的融媒体，而具有明显融合特征的视频也成为数字媒介时代(尤其是融媒体上)最为流行的言说方式。如果说文字是大众媒介时代的主要生存方式，那么数字媒介时代则是迎来了视频化生存的时代，视听生产和传输技术不再集中于“职业生产者”，而是成为普通大众分享日常生活和表达个人观念的重要言说方式。视频(数字视频)不同于大众媒介时代的影像，是一种全新的视听文本，具有审美日常化、感官多元化、身体实践化等重要特征，以一种非线性、分布式的结构方式表征着人们所观察到的社会现实。视频的发展经历了从民间表达到商业运作再到公共传播的过程，并最终成为新兴的融媒体，是重塑语言结构、转变话语方式、更新修辞观念的重要力量。视频这一新生“语言”与传统广播电视新闻语言的融合最终带来了全面的思维和审美的融合：抛弃感性和理性思维的对立，消弭严肃与通俗之间的撕裂，建立不同语言之间的互文关系，从而形成真正的全知全觉传播。(三)视听新闻功能的人性化趋势以英尼斯、麦克卢汉和保罗·莱文森等代表的媒介环境学派着重强调了技术对于社会发展的决定性作用。其中虽然有比较绝对的观点，但是其广阔的社会学视野，让我们看了媒介作为社会子系统的一部分与人类思维、社会生活乃至社会文化之间的相互影响。整体社会环境(包括技术环境)形塑着媒介的形态，决定着媒介的主要功能和价值，同时媒介也形塑着社会。未来的社会一定是高度媒介化的，媒介越来越多的介入到人类的日常生活当中，而诞生其上的视听新闻也必然发挥着越来越人性化的功能，成为沉浸体验、广泛连接乃至情感认同的重要手段和方式。从视听技术对视听体验和感官的作用来看，VR、AR等技术更是向更加真实、更加沉浸、更加“在场”的方向发展；视频新闻除了传递信息，更成为了评论分享、连接大众的社交中介，人们在视听新闻中解答疑惑，也在视频新闻中生活、社交；慢直播、云直播、24小时不间断直播、电商直播等各种直播活动，构建着各类媒介仪式，也打造着情感共同体。从融媒体视听新闻的作用上来看，新闻的定义和价值均被重新审视和定义，低资讯密度的新闻素材通过新闻解读(连续事件脉络的重新梳理，其实是建立在个体真实基础上的总体真实)、知识共享(横向相关知识的系统整合，其实是对新闻实践的背景进行扩充)等泛资讯内容来扩大新闻的外延和边界。大数据、云计算等技术不断辅助视听新闻发掘新闻素材、分析新闻事实、解读新闻现象，通过数据的可视化手段不断辅助用户对新闻的理解；视听新闻生产者则凭借自身较强的逻辑思维和深度思考能力，整合各类新闻元素，形成合理的新闻叙事。随着机器深度学习、图像语义技术的进一步发展，视听新闻将逐渐摆脱“感性传播、浅层思考”的标签，逐渐走向深度、整合、全面。二、语言、新高度和技术启蒙：金融媒体时代传统大众媒体面临的挑战融媒体的出现给视听新闻带来的转变是不容忽视的，但也应看到视听传媒业所面临的挑战和风险。(一)话语权的转移和再分配：新媒体话语的良性互动的必然要求视听新闻生产主体的多元格局，使得媒体的话语权发生了转移，主流舆论分散以及信息对冲的现象时有发生。笔者认为，这种失序现象是伴随着话语权逐渐回归大众所必然经历的阵痛。“多种声音”的出现其实是构建融媒体环境下的“公共理性”的前奏，主流媒体所需要的是建立一个良性的协商对话环境和机制。话语权的下移和扩散的过程并不必然导致舆论的平衡和理性。网络意见的代表性、话语权的代表性都有值得商榷的空间。新媒体发展带来的话语权的变革并未呈现出线性走向，即走向彻底的“自由”或者“混乱”，它总是与当下中国的社会矛盾、社会不同阶层的利益诉求纠结在一起而呈现出复杂的特征。另外，话语权的拥有和话语权的使用能力之间也是不平衡的，话语权的滥用、误用甚至是利用都可能带来新一轮的话语失范甚至是话语危机。就当前国内的现实情况来看，话语权的转移或再分配的过程中主要出现了这样几种话语权使用不当的行为：公众话语权使用中的功利目的越来越明显；虚假舆情或网络谣言混淆视听；某些话语权的滥用现象时有发生；部分网民表达非理性、言语失范。(二)“即时性”的感官表现数字时代的到来以及其复合型、多媒体性的特征，使得原本此消彼长的相对独立的语言系统开始融合起来，技术虽然已经提供了这种融合的可能性，但是在又一次革命性的语言变革过程中，必然还是会伴随一些阵痛：碎片化叙事带来一种浅层化隐忧；新闻的“加速”过程带来的一种即时性风格；从仿像社会到拟像社会，视听符号的泛滥可能引发新一轮感官沉沦。首先，碎片化叙事借助视频的超媒介的表现力，一方面是注意外部视听形式的精致，另一方面是强调媒介之间的互文，带来解读的开放性和多重性，即一个视听新闻可能会带来无数种解释，而原本核心的观念和意图却被“无数种解释”冲淡了。久而久之，当观众习惯了这种基于感官直觉所带来的经验判断的自由，他们便开始相信自己的“所见即所得”，而视频新闻所想要达到的“总体性概念”或者是“一致认同”便越发的艰难。其次，从视听技术的发展来看，新闻在不断帮助人们追赶着时间，从最初的新闻纪录片，到卫星直播技术诞生后兴起的电视直播，再到短视频新闻的即时生产和发布，短视频新闻让事实的发生与新闻报道之间的“时间差”几乎变成为零，两者同步进行。这种对于“即时性”的技术性崇拜可能导致新闻作品呈现出千篇一律的“即时性风格”——新鲜的、新奇的、前所未见的。这种基于数字技术的视听新闻语言生产逻辑，可能将那些发展缓慢、过程复杂的事件和新闻排除在外或者是置之不理。最后，仿像文化泛滥，直接导致了内容的同质性和感性的沉沦，对形式精致的刻意追求，抛弃了传统新闻中的反省和超越功能，从而使得人的精神和肉体逐渐分离。(三)深度虚假与职业伦理从当下来看，我们需要反思或者是面临的智能技术对视听新闻生产的挑战是：AI主播、视频剪辑、拍摄机器人开始替代主播、编辑和记者的工作，甚至在有些方面完成的比一般职业记者更为出色，这使得我们不得不开始重新定义专业性以及一些新的职业伦理问题。社交机器人通过模拟人类情感的手段和方式，成为操纵或者是左右舆情方向的一种手段，当其深入到政治、经济等重要领域，舆情分析和舆论引导的局势将更为复杂。深度造假通过对视频的技术处理彻底打破了“眼见为实”的视觉神话，这不仅会降低公众对于视听新闻的信任度，同时也为新闻的事实核查带来了新的问题。大数据和算法也并非是完全客观和理性的，而是通过一种看似客观的形态掩盖了其背后的技术权力结构和意识形态的作用，算法偏见和数字魔咒的“达摩克里斯之剑”依然高悬。纵观整个互联网时代，已经抢占了智能视听技术高地的互联网公司，形成了新一轮的垄断——基于技术优势的平台垄断，而与之相伴随的是“平台资本主义”之下的数字劳工的问题。三、视听新闻新技术的采取和实施措施针对上面出现的传统主流视听媒体话语权转移和舆论分散、新的视听新闻表达方式对传统视听思维的消解、视听技术的自主性带来的新的技术伦理和迷思等问题，笔者提出了一些针对性的措施：(一)以维护“平台”为核心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建设融媒体的最终目标和理想模式就是具有互联网思维的平台化媒体。传媒人要从集团管理者向平台建设者、参与者转变，利用平台化转型实现生产力集聚和生态“升维”。主体的多元和生产方式的增加带来了共享、共创的新闻“共时代”，这无疑是对新闻视听语言生产力的一次解放。因此，在保证正确的舆论导向的前提下，利用“平台化”思维将其他生产力量整合起来显得尤为重要，如果只是在传统生产——专业生产上做文章，其影响力始终是有限的。但是只建设不维护的做法是缺乏长远眼光的，在建设平台的同时如何做好平台维护才是平台化的关键和核心任务。在“互联网+”时代，构筑平台媒体这样一个自组织系统，必须按照互联网的逻辑展开。作为中央电视台推进媒体融合以及强化互联网思维的“国家队”——央视频于2019年11月20日正式上线运营。央视频的推出不再是简单意义上的渠道扩展，而是迈出了主流媒体平台化的步伐，其特征是“开放”和“连接”，其平台化的三大环节是技术上的开源共享、管理上的多元共治以及盈利上的价值共创，只有这三者缺一不了，才能最终实现媒体的平台化转型。(二)传媒话语权的弱化在当下话语权力结构中，权力关系的变化正由媒介中心转向表述中心。这并不意味着媒介不重要，而是当前的媒介生态结构中媒介或许不再是决定性因素。在智能手机近乎普及的时代，传统媒体如广播、电视、报刊并未退场，它们与新媒体一起争夺话语表述的影响力。在传统媒体时代，由于信息渠道造成的信息不对称，传媒拥有话语权是不言而喻的，因为传媒本身就是话语表达的渠道。但是，随着媒介技术的发展，传统的“传-受”结构被改变了，受众与传播者取得了平等的地位，表达渠道增多，媒体话语权出现了弱化的现象。于是话语表述在话语权中发挥着巨大的作用。因此，处于市场竞争中的媒体，所求的不仅是话语表达权，而是一种话语绝对影响力，从而维持其主导性的市场地位。增强影响力的最佳途径之一便是采用差异化的策略，从而形成一种无可比拟的“专业”优势：统一在互联网介质中，作为媒介场中的行动者，专业性媒体依据性质、体量、地域等差异，占据着不同的位置，不同类型媒体间存在功能定位的异质性，依据资源配置和价值链，重新明确战略定位，寻找核心竞争优势，发挥独家特色。(三)新闻“硬”的意识引导视频的发展经历了从民间表达到商业运作再到公共传播的过程，并最终成为新兴的融合媒体重塑语言结构、转变话语方式、更新修辞观念的重要力量。视频这一新生“语言”与传统电视新闻语言的融合最终带来了全面的思维和审美的融合：抛弃感性和理性思维的对立，消弭严肃与通俗之间的撕裂，建立不同语言之间的互文关系，从而形成真正的全知全觉传播。第一，把短视频当做长视频的对立面的做法，显然是故步自封的做法，短视频不等于感性，长视频也不等于理性，二者并不等同。未来对于视频新闻的应用，应该是根据事件的主题、重要性、复杂程度灵活应用和调整视频的长度和叙事节奏。用短视频的方式来表达“硬”新闻，既可以较好地辅助阅读，还能通过细节引出受众的互动性话题。但是用这种通俗的方式来表现严肃主题时，也要注意新闻娱乐化的问题，即不能随便把“硬”新闻改成“软”新闻。比如，曾经有网友将纪录片《二十二》中慰安妇的镜头做成搞笑的表情包，像这一类触及新闻底线的做法是绝对不被允许的。第二，无论是主流媒体还是自媒体，在面对竖屏视频这片蓝海时，要大胆尝试，探讨不同节目类型的竖屏呈现模式。竖屏视频的出现并不会完全取代横屏视频，两者各有特色和优势。如，竖屏人物访谈节目《和陌生人说话》中的小景别和特写镜头，增进了观众的视觉距离感，强化了对话的氛围。第三，视听新闻可以和视听艺术、视听游戏之间形成互动和借鉴，在保证视听新闻的新闻性的同时，增强视听效果和审美创新能力，当前的微纪录片、非虚构视频、数据新闻、动画新闻以及慢直播都可以看作是视听艺术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