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吴高亮事件看乌木的法律价值

从吴高亮事件看乌木的法律价值

1吴高亮事件回顾近年来，许多大型木材被发现后，当地政府主张在国家和避问者之间建立利益冲突。于是这种特别的木材迅速成为导火索,引发社会上人们对于我国所有权法律规定的广泛的争议。。让我们回顾典型的吴高亮事件。2012年春节期间,四川彭州农民吴高亮在自家承包地中发掘出长达34米、胸径约1.5米、重60吨、市值数百万元的巨大楠木乌木。之后当地政府以乌木属于国有为由运回镇政府保存,2012年7月3日彭州市国资本正式宣布乌木国有,并宣布给发现者7万元奖励这个冰山一角的事件引发全民乌木所有权归属的大探讨,涉及我国现行法律的法律真空或灰色地带,意见交锋十分激烈。2乌木的文化内涵乌木归属矛盾的根源都来自于其背后的经济利益。所谓价值,就是在人类实践的基础上,来源于自然界的物质对人类社会的有用性。随着人类对于自我的认识和发展,对价值的判断也是不断变化的,就比如乌木。根据百度百科,乌木又称“碳化木”、阴沉木,是楠木、红椿、麻柳等树木因自然灾害埋入淤泥中,在缺氧、高压状态下,经长达成千上万年的碳化过程形成的。它介于碳和木之间,具有独特的木质特性,有适宜人类利用的价值。中国传统文化认为,乌木能在地底下埋藏千年而不腐,具有灵性,有辟邪纳福等之象征吉祥的功效。自古不少人喜欢用乌木做家具,或制作工艺品、佛像、护身符辟邪之挂件。民间俗语道“家有珠宝一箱,不如乌木一方”。另外据《本草纲目》记载,“乌木有解毒,治霍乱吐利、祛风除湿之功效”,具有一定的药用价值。尽管民间喜欢乌木,但在本世纪之前,由于我国经济发展的局限,乌木的经济价值还不高。成都乌木博物馆馆长卢泓杰1994年时曾用1000个每个1毛左右的蜂窝煤换得一根当地老农手中的乌木;而当时河道取沙时挖到乌木,也只当“沙窝子”廉价处理然而本世纪初乌木的市场价值飙升。2000年乌木每方卖600元左右,随后每一两年价格更就成倍往上翻。时至今日,乌木最低的每方近万元,而最为昂贵的金丝楠木乌木,价格可达十万元每立方左右,比之前上涨了数十倍。更有传闻说阿里巴巴上楠木乌木卖到每方80万的天价。乌木由“木材”摇身一变成为“木财”,价值堪比珠宝,市场趋之若鹜。经济价值变化了,利益变化了,矛盾就出现并且激化了。3乌木的归属及性质在私权领域,法律谚语道,“凡法律不禁止即为允许”,“法无明文规定不处罚”。所以法治意义上的合法,在民事领域就是公民只要不为法律所明文禁止的行为即可,这也是法律是宽容性的体现。秉持这一原则,我们翻看目前我国现有民事领域的所有法律,都没有明文规定乌木属于国有从而禁止乌木私所。换言之,乌木是可以合法的私有化的。3.1矿产资源的利用价值《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九条规定,“矿藏、水流、森林、山岭、草原、荒地、滩涂等自然资源,都属于国家所有”。《矿产资源法实施细则》第2条规定,“矿产资源是指由地质作用形成的,具有利用价值的,呈固态、液态、气态的自然资源”。而所谓的“利用价值”,指的是工业利用价值,而且一般是有一定储量的集合体。而乌木是零散的,没有大规模储量,从用途上说,家具、配饰属私人之用,不具有工业化的效用,因而乌木不能界定为只能国有的矿产资源。3.2野生植物资源的定义《物权法》第49条规定,“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野生动植物资源,属于国家所有”。《野生植物保护条例》第2条第2款规定,“野生植物资源,是指原生地天然生长的珍贵植物和原生地天然生长并具有重要经济、科学研究、文化价值的濒危、稀有植物。”然而乌木是死了的植物且“碳化”了,没有“天然生长”,当然不是我国国有化的珍稀濒危野生植物。3.3发现隐藏物或者隐藏物《民法通则》第七十九条“所有人不明的埋藏物、隐藏物,归国家所有。”《物权法》第113条和114条也规定,发现埋藏物或者隐藏物的,“自发布招领公告之日起六个月内无人认领的,归国家所有”。梁彗星教授认为,埋藏物、隐藏物的前提必须是“人为”埋藏、隐藏3.4保护和利用传统历史艺术文创物、历史上各时代人文社会生活《物权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文物,属于国家所有”。我国的文物保护法第二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下列文物受国家保护:(一)具有历史、艺术、科学价值的古文化遗址、古墓葬、古建筑、石窟寺和石刻、壁画;(二)与重大历史事件、革命运动或者著名人物有关的以及具有重要纪念意义、教育意义或者史料价值的近代现代重要史迹、实物、代表性建筑;(三)历史上各时代珍贵的艺术品、工艺美术品;(四)历史上各时代重要的文献资料以及具有历史、艺术、科学价值的手稿和图书资料等;(五)反映历史上各时代、各民族社会制度、社会生产、社会生活的代表性实物。据此可以看出,文物必须是由人类创造、或与人类活动有关的物,这一特点与埋藏物、隐藏物类似。乌木形成与人类活动无关,因此乌木并不属于文物。3.5乌木的定义和性质我国《古生物化石保护条例》第三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管辖的其他海域遗存的古生物化石属于国家所有。”《条例》第二条第二款还规定:“古生物化石,是指地质历史时期形成并赋存于地层中的动物和植物的实体化石及其遗迹化石。”也就是说,化石是一种“石”化的遗迹。乌木形成时间大多在3000年至8000年不等,虽然也是一段漫长的时间,但仅仅是部分碳化,还不足以成“石”,并不能将其视为植物化石。总之,我国相关法律明确规定国有的“物”中,没有乌木。按照“法律不为禁止即为许可”的原则,私人是可以获得乌木所有权的。4是否“适当”?我们对事情进行考量的时候,除了考虑合法性之外,往往要考虑合理性问题,也就是是否“适当”。笔者认为,乌木的所有权属归个人更为合适。4.1利益推动作用的多元化“定分止争”是法律的重要作用之一,也就是利益分配。我们常说道德不是法律,道德高于法律。道德要求人们放下私心杂念,自觉自愿去做一些事情,然而现实中人往往是有私心的,这是人性之必然。随着市场经济的不断发展,各种利益关系应运而生,人们的思想观念、思维方式、价值追求发生变化,越来越重视自身的权利,私权意识强烈。在市场经济条件下,主体的行为,特别是涉及经济利益的行为,其动机往往是多元化的,除了单纯的善良、正义、奉献之外,少不了对利益的追求。人们总是自觉或不自觉地在利益的驱使下去参与社会经济生活,决定自己的行动及方向。在这种市场经济价值规律的背景下,公共权力特别是国有权的行使必须谨慎,适当的抑制公权,鼓励保障私权,不与民争利,能激发市场主体更大的积极性。就吴高亮事件而言,之所以会感兴趣,花钱请人鉴定、挖掘,就是他直觉判断是“值钱”的乌木,究其内心真实的意思表示,是想要,而且觉得不违法。如果当时他知道乌木只能归国家的话,想必他是不会自己出钱去勘探、挖掘(据报道吴高亮前后花费约20万元)的,因为无利可图、注定亏本(即使政府给予了允诺7万元的奖励,他还是亏大了)。当然,如果他道德高尚一点可能上报政府。问题是如果政府来挖,他的承包地仍然会被挖坏,还是一笔很难计算的损失。在这样的利益抉择之下,最可能的结果是漠视可能出现的宝贝乌木,视而不见,任其自生自灭。这就是忽略了市场经济条件下人对利益的需求而产生的负效应。4.2乌木具有重大的价值前文已述,政府是不应当“与民争利”的,相关法律将一些物品所有权归于国家的立法目的,应在于强化“保护”。就乌木而言,因其数量少、不可再生,又似乎寄托人们的祈福心意,具有一定的收藏和保护价值。但它完全不具备影响国计民生的,或者重大的科研、战略意义。(1)乌木的价值完全不能与煤、石油、稀有金属之类的矿藏相提并论。矿藏资源是关乎经济命脉、国计民生的,如我国重要的工业生活能源煤、汽车社会之必须的石油,牵一发而动全身,往往会引发蝴蝶效应波及整个社会,甚至动摇国家的根基,国家必须进行管制。乌木更多的用途只在民间。(2)乌木也不像珍贵文物、化石、珍惜野生动植物那样具有重大科研价值。那些由于“珍贵”“珍惜”而意义巨大,关乎人类对自我、对自然的认知,以及可持续发展,科研、战略意义明显。有学者拿恐龙蛋化石和陨石跟乌木做类比,说根据类推适用原则,恐龙蛋化石和陨石是国有,乌木也应国有。可恐龙早已灭绝唯有化石,而乌木碳化前本是普通树种世上都还有;陨石是天外来物,包含太多太空未知的秘密,历来被各国视为最高军事秘密,所以国家出于战略意义不允许私人所有。跟它们相比,乌木就太普通了。4.3乌木的税收完善我国《物权法》第一条立法宗旨就是要“发挥物的效用”。“国有”的物品因其所有权主体的特殊性,其流转性远弱于私权属性的物品。乌木由于吉祥寓意而具有民间喜好,如果法律允许乌木私有,乌木就可以在市场运作中流转起来,发掘人因价值驱动而尽心加工,无论是做成家具、男性手链、装饰,这种艺术创造活动都极大地增加了物品的附加值,即满足人民群众的生活及审美需求,又实现了社会财富的增值。同时兼具艺术性和实用性的乌木艺术品,还会由喜好它们的民间收藏家妥善保存,远比国有化后放在政府那儿闲置强,而且还有因为保存不当毁损贬值的风险。某些学者担心乌木的私人所有可能会导致纷至沓来的寻宝,以及由此而生的滥采滥挖和土地破坏,从而反对乌木的私有化。但乌木是一种偶然所得,从概率上小得可怜,类似于中大彩射幸事件,不具有“可期待利益”,但凡理智之人都不会孤注一掷地乱寻宝。至于有人担心发现者的一夜暴富现象不利于社会主义市场规则秩序,则完全可以通过调整税收的方式来解决。比如我国《个人所得税法》规定的偶然所得的税率为百分之二十。而工资和薪金使用累进税率最高也能达到百分之四十五,相形之下偶然税率太低了。建议大幅度提高偶然所得税率,如百分之五十,来平衡收入差距。还可以出台实施细则,比如乌木的价值由政府评估,乌木发现者觉得估价太高提出异议,则拥有类似“异议股东股份回购请求权”的权利,要求政府按评估价收购乌木,政府有收购义务。对于乌木制品升值的速度太快,也可以考虑建立一个类似房产交易增值税那样的新税种,就乌木增值部分(扣除加工成本)征收百分之二十的“乌木转让税”,纳税人为乌木出售方。这样,就合理发挥政府的“间接”调控和干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