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京族语语言系属的历史演变

越南京族语语言系属的历史演变

汉语是越南与汉语最接触的语言。中国和越南的完整音韵学体系有机地将京畿道语与汉语结合起来。科学地认定越南京族语语言系属可以客观地加深对越南国家、民族及其语言的了解与把握。一、越语与汉语的性质最初对越南京族语(1)的系属做出深入研究的是欧洲学者，观点随着研究的深入而变化。1838年，英国地理学家泰北特在其编撰的词典中认为，越语是汉语的方言或者汉藏语系的一个分支。(2)1924年，伯叙吕斯基把越语正式列入南亚语系中。20世纪初，法国著名汉学家马伯乐认为，越语属于泰语支，是孟高棉语、泰语以及一种未知的方言混合后形成，同时又借用了相当多的汉语词汇而形成的语言。1942年，美国学者本尼迪克认为，越语和孟高棉语属于东南亚原始南方语言。(3)1980年，美国学者迪福乐认为，在越—芒语和高棉语等12支南亚语支中，“对一些有选择的词汇进行比较研究，可以知道这些语言是有共同来源的。”(4)20世纪初，越南著名历史语言学家陶唯英认为，越语系属汉藏语系，但随其国内语言学者研究的深入，现代越南学者逐渐倾向于认为越语系属南亚语系。有越南语学者把将近1000个越语词汇与30种越南方言语音做了比较，发现了越语语音中有底层因子属于越芒语支的特点。(5)语言学家阮才谨也指出越语与孟—高棉语的密切联系。著名文化学者陈国旺也认为:越语与汉语分属于两个不同的语系。(6)我国著名语言学家王力也认为，汉语不可能是越语的亲属。(7)我国民族学家颜其香和周植志认为，越语应属于南亚语系。二、民族历史研究的水平和历史发展的轨迹从语言研究的角度来说，只是立足于一种语言，恐怕很难真正认清这种语言的特点，而从民族历史研究的角度来说，只是局限于个别民族发展的轨迹，也很难道别该民族的起源与发展。(一)越南京族的形成约4千年前，在中国华南地区和中南半岛北部形成了百越民族。国内外史学界普遍认为，越南京族的形成与古代百越民族群体中的瓯越和骆越有着密切的关系。瓯越和骆越部落与当地的印度尼西亚人融合后形成了京族，尽管印度尼西亚人是这一地区更早的居民，但蒙古利亚人种在融合过程中所占比例较大，京族的形体特征要更偏向于蒙古利亚人特征。(二)汉越词的起源：汉越音的形成和强化了汉越语的基础和发展没有哪一种语言在任何时期是完全相同的，正是语言的变体和风格的变化构成了以后历史变化和分化的生长点。概括地讲，越语语音的发展演变分为五个历史阶段:前越—芒语阶段(公元前);古越—芒语阶段(1～9世纪);越—芒语阶段(9～14世纪);独立越语阶段(14～19世纪);拉丁化越语拼读阶段(19世纪以后)。除了第一个历史阶段以外，每一个越语的发展阶段都与汉语有着异常深刻的接触。首先，古越-芒语阶段是在与汉语的不断接触中产生分化，出现单音节现象，形成越语。产生这种变化的原因有两种:外部影响和内部变化。10世纪独立之前，越南时断时续地从属于中国封建中央集权统治千余年，语言与汉语发生了深刻的接触。通过征服，或者政治和文化上的统治手段，汉语对古越—芒语产生了深刻的影响。公元678年，唐朝设安南都护府，开始传播儒学，汉字以书面形式在越南得以广泛传播。为了方便，越南人民通过越语语音将汉语音越化后，形成了一套汉越音系统和书面语词汇，我们称之为汉越词。此外，杂居在平原地区的前越芒语族与汉藏语族人民之间因为有着生活、经济、感情和婚姻等方面的交往，开始时应是出现过双语现象的。但随着长时间的深层接触，汉语语音对越语的语音规律逐渐产生了根本性的影响，前越-芒语逐渐演变为以单音节为特征的古越—芒语。其次，越语是在汉语的影响下逐渐完善声调和语言体系的。研究表明，声调现象是会逐渐缓慢地传播的。汉语是最早出现声调的语言之一，4000年前，声调现象逐渐影响到了泰语，而后又传播到了小部分南亚语族。从越语发展史上看，越-芒语阶段是越语形成和发展过程中非常重要的一个阶段，汉语与越语的接触由被动的、外部的更多地转向有意识的、内化的影响。而这一时期也是越南建国并经历了李、陈和胡3个历史上最鼎盛的封建王朝，政治、经济和文化也随着民族的强大而急需发展。为了维护封建王朝统治的稳定性，越南主动学习中国语言与文化。汉越音系统随着越南统治阶级的需求，日益深入推广到人民生活当中。第三，汉越音系统丰富充实了越语的词汇系统。至今，汉越音系统在已经拉丁化的越语中仍然占有不可获缺的地位，大部分汉字都有一个越语音对应。由于与越语有机地结合，汉越词在越语中获得了强大的生命力，汉越音系统成为保存最完整最系统的中古汉语音系。陶唯英曾就越语的基础谈到，尽管现代越南国语字为拉丁字母，但是从词汇的借用来说，从汉语借用的词汇超过法语，因为越语与汉语一样都为单音节词，因此越语的源头在汉语。(1)甚至，越南的一些固有词，由于汉越音系统的深入，发生了很大的转变，约25%的汉越词完全越化。(2)据语言学家统计，通常在l000年之内，有20%的固有词被借词取代。越南自公元前3世纪到19世纪末，深受汉文化浸染，可以说深刻接触达2000余年，一些越语固有词被汉语取代是必然的。越语与汉语的接触已经深入到方方面面，很多关于政治、经济和文化层面的越语词汇是必需借用汉越词来表达的，而找不到纯越词的表达方式。如果把汉越词从越语中去除，越语有可能会因词汇不足而无法运转。(三)语音技术及汉字技术越语语音与文字近两千年没有得到完全统一，直到20世纪初正式采用了拉丁化的国语字作为书面文字后才解决了语音与文字分离的问题。此外，在口语和文字两个语言系统里，所使用的词汇也大有不同。王力先生指出，“汉越语只在文言文里占优势，尤其在科举时代;至于在日常口语里，汉越语是没有什么势力的。同意义的两个字，其中往往有一个是汉越语，用于文言，另一个是泰语或高棉语或来历不明的字，用于白话。”这样的特殊情况为选取判断越南系属的关系词对应时带来了较大的干扰。越语语音出现的时间应远远早于文字产生的时间，也就是说从秦朝在越南北部设置郡县之前，当地就已经有了相互交流的前越—芒语语音，但是还没有通用文字，输入的汉字自然成为封建统治阶层通行的行政文字工具，但本地的底层居民不可能普遍得到汉语教育的机会，因此仍然保持着通行的民间口语。也正是由于语音与文字的分离，为传诵政令和阅读文学作品带来了极大的困难，汉越音应运而生，汉越词是越南人为了将语音与识别汉字结合的历史进程中，一个非常特殊的借用现象。13世纪，随着越南民族意识的不断增强，越南人民才根据语音结合汉字的形，用形声、假借和会意等方法创造了本民族的文字-喃字。虽然可以用越语的语音演读，但喃字仍采用汉字的形来组合，为区别于汉字，其造形十分繁锁，真正普及推广具有很大的难度。所以即使有了本民族的文字后，越语语音与文字分离的状态仍然没有得到彻底解决。期间，汉字仍然是越语发展中重要的书面载体。19世纪初，随着欧洲传教士根据越语语音，用拉丁字母将其拼音化，越语语音与文字才得到统一。三、影响越语语音发展的因素按照谱系树或联盟树模式来判定越语的系属是不完全合理的，而采用历史比较语言学的方法，从其民族的起源梳理影响越语发展的重要因素，寻找语言演变的线索及其相互联系，是解析越语系属恰当的途径。虽然按照谱系树的划定标准来看，越语与汉语没有发生学上的关系，但与汉、泰语的深刻接触已经深入地影响了越语的语音发展规律。同时，越化了的汉越音有的替代了固有的越语词，有的与其他越语词结合诞生了新的词汇，还有的完全变音变义地成为越语固有词汇。另外，由于汉语借词在越语中扎根深，范围广，随着时间的推移，越语仍然较容易从汉语中借用新生词汇，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汉语的影响是不会消失的。实际上，越语没有因为借用过多的汉语而消亡，而是水乳交融2000年后，有机地越化了汉语而获得了空前的繁荣和发展。如果一定要用树的模式来界定语言的系属，那么汉语于越语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