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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西夏、金民族政权的汉化及其儒治国

10月至13世纪是中国历史上另一个混乱、复杂、民族大融合的时代。汉族人再次进入转型期,周围的少数民族非常活跃,他们建立了自己的政权,尤其以辽代、夏、金朝为代表。面对境内不同的民族、不同的生产生活方式、不同的被统治对象,游牧民族旧有的统治方式无法适应新的需要。因此,不同程度地汉化和借鉴、采用中原政治文明巩固自己的政权成为各民族政权不二的选择。本文拟在对辽、金、西夏政权的汉化进行横向比较的基础上探讨其汉化的主要方式及其存在的共性,进而分析民族政权汉化之因,为考察中原文化向边疆地区的传播拓展提供一些支撑,不妥之处,还望学界指正。一、辽、夏、金政权的汉期关系契丹建辽,党项建西夏,女真建金,创建三个政权的民族不同,统治区域不同,但通过梳理相关史料,会发现这一时期辽、西夏、金政权的汉化方式存在着极大的类似性,主要有统治者自身的汉化、任用汉人儒士辅政、模仿参用中原典章制度治国、社会基层组织的汉化等几种方式,这使得我们能够对三个政权的汉化进行比较研究,下面分别予以考察。(一)金朝宗的艺术地位统治者是一个政权最高权力的行使者,统治者的意志往往决定着政权的发展走向,辽、西夏、金政权的统治者分属不同的民族,但在建立政权后,在统治者内部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汉化,其中不乏醉心于汉文化的帝王。辽政权建立于907年,辽朝的皇帝和贵族极仰慕中原文化,醉心于汉化,苦学中原之学,他们中的很多人有很高的中原文化造诣,现在辽朝流传下来的诗词歌赋多数都是以汉字写成。史料记载辽太祖耶律阿保机就曾以能说汉语自诩,他的儿子东丹王耶律倍藏书万卷,通晓音律、阴阳、医药,工辽、汉文章,善画画,汉人都对耶律倍的才学感叹不已。辽圣宗自幼喜欢诗画,晓音律、好绘画。辽兴宗有着过人的绘画才能,所画动物惟妙惟肖,一度得到宋仁宗的赞赏。在辽朝诸帝中,道宗文学修养最高,善诗赋,作品清新雅丽,意境深远,有《题李俨黄菊赋》《清宁集》。辽道宗初即位,求直言,访治道,劝农兴学,救灾恤患,粲然可观西夏政权建立之初,元昊为与宋分庭抗礼,曾下令恢复党项旧俗,创西夏文字,以示与中原之异,但即便如此,也难以阻挡统治者内部的汉化。自西夏第二代君主毅宗谅祚开始到随后的惠宗秉常、崇宗乾顺、仁宗仁孝等都钟爱汉文化,热衷于推进汉文化在西夏的传播。谅祚本人热爱汉文化,在他为政期间虽有母党掌权干政,但这并没有影响他对汉文化执着和对汉人的重用。几经周折铲除母党没藏氏后,谅祚开始革新,改革的主题便是加强西夏政权的汉化、完善各项政治制度。惠宗秉常自幼酷爱中原文化,熟读经史,喜爱吟诵《诗经》、《楚辞》,也试图在西夏境内大力推广汉文化,无奈大权旁落于梁氏手中,他无法施展政治抱负,忧愤而死。西夏崇宗乾顺本人酷爱汉文化,在西夏国内广设学校、奖励文人学士。一时间,西夏朝堂上下大兴汉唐之礼,官员文人相见不仅鞠躬作揖,而且还吟诗作赋。崇宗李乾顺自己就曾写了一首颇有汉魏遗韵的汉文诗《灵芝颂》,刻于石上,原文失传,1975年宁夏博物馆在清理西夏帝陵碑亭时,发现残碑中有《灵芝颂》的名称和部分内容,“□(灵)芝颂”“俟时效祉,择地腾芳”“德施率土,赉及多方……”金朝金熙宗完颜亶聪慧颖达,仰慕汉文化,史称其“雅歌儒服,烹茶焚香,弈棋战象”,行汉人习俗。金海陵王完颜亮自幼拜师于名儒张用直门下,是一位受汉文化教化很深的女真贵族。金世宗则勤习“五经”,熟读《资治通鉴》,以儒家政治哲学为治国之要,宽俭执政,虚心纳谏,广求人才。金章宗完颜璟,他的父母儒学修养很高,金章宗自幼耳濡目染,受儒学熏陶,又有徐孝美、许安仁等儒士教授,酷爱儒学,尤其擅长诗文和书法。“上有所好,下必甚焉。”统治者身体力行,倡导汉化,必然会加速政权的汉化。(二)辽朝的汉官制中国历史上少数民族政权重用汉人儒士为谋士,助其政治建设与发展的事例屡见不鲜,魏晋南北朝时,前秦政权苻坚酷爱汉文化,他重用汉人王猛辅政;建立后秦政权的羌族人姚氏也对汉人儒士尊崇有加,姚兴时重用了许多汉人儒士,如尹纬、杜瑾、周宝、姜龛、郭高等,尤其以天水大族尹纬为代表。至于北魏,用汉人辅政几乎成为内迁鲜卑拓跋氏的用人通例;10—13世纪的辽、金、西夏政权中也大量任用汉人儒士辅政,客观上加速了政权的汉化。辽朝统治机构中有大量的汉人任职,这些汉族地主阶级与辽政权的兴衰相始终。阿保机在征战和立国时就已注重任用汉人儒士,选择了一批有政治才干和统治经验的汉人,置于左右,授以重任。先后任后唐、后晋两朝宰相的冯道,在契丹灭后晋政权时,被契丹统治者所招诱,归附了辽朝,任南面官太傅。诸如此类的汉人还有很多。除通过战争掳掠而来的汉人外,还有以其他方式参与辽朝朝政的汉人:有的人是在朝廷内屡遭排挤,不被重用,故而逃于契丹;有的人是辽朝统治者实行了招诱,予以重用;还有的人是辽朝统治者为维护统治,在其境内通过科举考试选拔了一些汉人充当辽政权的官吏,为辽朝的统治服务。在这些人中,较为杰出的是康默记、韩延徽、韩知古、卢文进、王郁等人。康默记曾被辽朝皇帝拜为左尚书,成为辽朝着名的“佐命之臣”。韩知古是辽初万事草创,急需统驭汉人的官,故而韩知古颇受重用。韩延徽和韩知古被称作“辽朝的二韩”,是辽朝统治集团中最为显赫的汉族地主家族之一。辽代有“耶律、萧、韩三姓恣横”的说法,说明作为一方政治势力的代表,汉族地主阶级知识分子是契丹统治营垒中不可缺少的重要成员汉族官僚地主政治地位得到真正确立的标志是南面官制的形成。在辽朝汉族官僚地主的影响作用已遍及辽朝政治、经济、军事、外交以及法律和礼仪等各个方面。汉族官僚地主在这些方面都起了重要的积极作用,使辽朝统治日渐稳定,国势更加强盛,封建化过程也随之加快。辽政权的兴盛过程中的每个历史阶段,都与汉族官僚地主的积极支持和帮助有关。西夏亦不例外,西夏自立国前的夏州割据政权时期就已有任用汉人儒士为谋士的传统,《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五十宋仁宗庆历四年六月戊午条载:“拓跋自得灵、夏以西,其间所生豪英,皆为其用。得中国土地,役中国人力,称中国位号,仿中国官属,任中国贤才,读中国书籍,用中国车服,行中国法令”元昊立国,改旗易帜,设官立制,但重用汉人儒士的政策并未改变,相反汉人儒士在西夏政权中的比例明显增多,如张元、吴昊、张陟、张绛、杨廊、杨守素、张文显、张延寿等,都是汉族人,西夏开国之时,他们中有的人就分别担任中书、枢密、侍中及诸司之类的重要官职,元昊在组政之初的权力分配中将汉人儒士定位于主谋议,这与党项宗族主军事有明显的区别,这一方面反映了西夏政权做到了人尽其才,但同时也反映了元昊对汉人的防御之心。谅祚也是酷爱汉文化,重用汉人,拱化三年(1065),谅祚在攻掠宋秦凤路时,俘掳汉人苏立,授予汉官。陕西延安文人景询犯罪逃奔夏国,谅祚爱其才,以他为学士,参与国事。史载谅祚:“收纳中国人,与之出入,起居亲厚,多致中国物以娱其意,此非庸人所及。”到西夏后期,由于李乾顺、李仁孝两朝对儒学的大力发展,西夏国内的汉族文人学士辈出。仅见于文献记载的翰林学士就有数十个,如第一批翰林学士中的王佥、焦景颜,王佥掌管编修实录。杨彦敬是仁宗时期的名臣;刘志直和他的弟弟刘志真都是当时的名士;李国安由翰林学士任邢部尚书,掌管国家法律、刑狱事务;权鼎雄以文学著名而被授予翰林学士,襄宗李安全夺位后,他弃官隐居山林,神宗李遵顼继位后,又召他为左枢密使,掌管全国军事机密、边防事务,后又被任命为吏部尚书,掌管全国官吏的任免、课考、升降、调动等事务,是当时的名臣。罗世昌,世居银州乡里,为官至宣德郎、观文殿大学士、南院宣徽使,是西夏后期的文臣,多次出使于金,积极周旋于夏金关系之间,后因劝谏德旺无果而请告老还乡。高良惠,汉人,为人忠厚,擅长经济,他何时为相,不得而知。昔日,德旺立,高良惠首进和金三策,两国遂修好。遵顼、德旺相继卒后,蒙古兵至,国主目见主事无谋,夏乾定四年(1227),右丞相高良惠内镇百官,外励将士,日夜拒守,在抵御蒙古军时积劳成疾,卒,年六十七。最为值得一提的是仁孝时期重用蕃化汉人儒士斡道冲,根据元虞集撰《道园学古录》中的记载,西夏斡氏家族先世为灵武人,当年跟从夏主李德明迁往兴州,世代掌管西夏国史的撰修。他自幼崇尚儒学,是一位儒学的集大成者,他在促进儒学在西夏的传播和西夏的教育事业的发展方面功不可没,是西夏历史上的一位股肱之臣。仁孝尊其为师,任其为国相,对西夏政治产生了深远影响金朝也有重用汉人的传统,自金太祖完颜阿骨打起,历金太宗、金熙宗、金海陵王几朝都大量任用汉人儒士辅政,使汉人成为金政权政治生活中的重要构成部分。据史料记载完颜阿骨打立国之初便对战争中俘获的投降官民采取安抚、宽待政策,奠定了金朝重用汉人的政策基调,以下有几则史料反映了金太祖对汉人儒士的政策。收国二年(1116)正月,在反辽斗争节节胜利的情况下,阿骨打诏谕众将:“自破辽兵,四方来降者众,宜加优恤。自今契丹、奚、汉、渤海,系辽籍女直、室韦、达鲁古、兀惹、铁骊诸部官民,已降或为军所俘获,逃遁而还者,勿以为罪,其酋长仍官之,且使从宜居处。”天辅二年(1118),阿骨打又发布诏书:“国书诏令,宜选善属文者为之,其令所在访求博学雄才之士,敦遣赴阙。”到金太宗时期,随着金政权的进一步巩固和发展的需要,需要更多的汉人儒士加入金政权,金太宗实行了科举取士吸纳更多的汉人参政,扩大金政权的统治基础。金熙宗、金海陵王时都继承了以前重用汉人的政策,金朝前期任用汉官的政策是稳定的、连续的。金海陵王统治时期,大力任用有才华的汉人儒士,如利筈、李通、蔡松年等,以此削弱女真贵族的世选制,得到了中原地主阶级的拥护,汉族儒士们运用儒家治国之道为金出谋划策,有力地推动了金朝政治、经济社会的发展。金政权任用的汉人多数来自燕云十六州地区,还有一部分来自宋地。如刘彦宗远祖为唐卢龙节度使刘怦,石晋以幽蓟入辽,刘氏六世仕辽,相继为宰相。韩企先九世祖为辽代名臣韩知古,仕辽以来,累代权贵。汉人韩昉、蔡靖、韩企先等人都曾为金熙宗改革发挥了重要作用,金废除勃极烈制,推行的汉官制就是在他们设计的框架的基础上进行的。宇文虚中,字叔通,蜀人,初仕宋,累官资政殿大学士。金人“颇爱虚中有才艺,加以官爵,虚中即受之,与韩昉辈俱掌词命”金初未有文字。世祖以來渐立条教。太祖既兴,得辽旧人用之,使介往复,其言已文。太宗继统,乃行选举之法,及伐宋,取汴经籍图(取汴经籍图按文有脱误,或“图”下脫“书”字,或当作“取汴京图籍”),宋士多归之。熙宗款谒先圣,北面如弟子礼。世宗、章宗之世,儒风丕变,庠序日盛,士系科第位至宰辅者接踵。当时儒者虽无专门名家之学,然而朝廷典策、邻国书命,粲然有可观者矣。金用武得国,无以异于辽,而一代制作能自树立唐、宋之间,有非辽世所及,以文而不以武也。说明了金重儒士、儒道、行汉法、以文治国才能使其长久立国,这些汉族名士由于自身的家庭背景、文化修养以及他们对历史上王朝兴衰熟识,因而他们成为金政权中不可忽视的力量,也为金政权的汉化提供了帮助。(三)关于北魏的强化机构契丹立国后,面对新的形势,因势利导地采取了一套适合游牧经济的管理方式,即一方面在行政建制上模仿中原设都城,建立五京,设郡县;同时遵循契丹游牧民族的历史传统,为便于流动性的处理政务而采用了“四时捺钵制”,实现对境内契丹、汉人的共同管理。其后,随着政权的稳定,辽朝在政治上逐渐完善了各项制度,针对辽统治区域内南北差别大,北边的契丹等少数民族与南部渤海故地及燕云一带的汉人没有太多的交叉杂居,且契丹等少数民族的生产生活水平、政治文明与汉族的有很大差别,因此,辽采取了南北面官制,即“两翼制”,官分南北,北面官治部族、属国,南面官治汉人州县。在政治建制上仿中原王朝制度,有北院、南院两套官僚机构,北院即北枢密院,掌兵机、群牧,凡契丹族事皆属北院;南院即南枢密院,掌丁赋、汉人、渤海人事务。南院、北院并立,但以北院为主,北院下有北宰相府,设北府左右宰相等官,其下设系统有北面著账官、皇族账官、诸账官、宫官、部族官、军官等。南院下设南宰相府,有左右宰相等官,官制大抵沿袭唐制兼采宋制,有三省、六部台、寺、院、监等,地方官有节度使、观察、防御、团练、统军、刺史等。统和后期,辽朝的统治重心开始南移到燕蓟一带,反映到政治上是南面官机构得以加强,而北面官机构则因此逐渐削弱和忽视。澶渊之盟后,由于政治环境相对平和,契丹统治集团的汉化也日益增强。重熙十二年(1043),萧孝忠任北院枢密使,提议将南北枢密院合二为一,反映了辽朝政治中契丹部族军事实力和北面官机构功能的衰弱,这也是政权汉化的结果。北宋宰相韩琦与富弼都认为辽国的中原文化水平惊人。韩琦说契丹能自五代迄今,垂百余年,与中原抗衡,日益昌炽。至于典章文物,饮食服玩之盛,尽习汉风。富弼更加彻底地称契丹称中国位号,仿中国官属,任中国贤才,读中国书籍,用中国车服,行中国法令……皆与中国等,而又劲兵骁将,长于中国。中国所有,彼尽得之;彼之所长,中国不及。辽不仅在政治建制方面模仿中原王朝之制,在其他方面也极力从中原汉文化中汲取养分以完善自己的统治。辽推崇儒家文化和治国理念,尊孔子为圣贤,辽太子倍认为“孔子大圣,万世所尊,宜先”,建孔子庙于上京。为了得到更多的汉学人才,辽举行科举考试,选拔官员。中原史籍经典中的《史记》《汉书》《五代史》《唐实录》《贞观政要》等都被辽朝的统治者翻译、研读。他们一方面以史为鉴,学习中原王朝治国兴衰的经验;另一方面继承中原王朝修史传统,设置国史院和史官修本国之史。辽太祖、辽圣宗、辽兴宗、辽道宗等朝都有修史,辽太祖时耶律鲁不古被命监修国史;辽圣宗时编撰有辽国的《起居注》《日历》和《实录》;辽兴宗曾命前南院大王耶律古欲、翰林都林牙耶律庶成与翰林萧韩家奴等编辑上世诸帝的事件。辽道宗时,耶律孟简编写了《三人行事》。1103年,耶律俨纂修了《皇朝实录》。西夏早在立国前的夏州割据政权时,李继迁就已开始“潜设中官,全异羌夷之体,曲延儒士,渐行中国之风”。到李德明时,定都兴州,并“大辇方舆,卤簿仪卫,一如中国帝制。”在政治上模仿中原王朝。到西夏开国之君李元昊时,虽然元昊在文化习俗方面主张恢复党项旧俗,颁布了“秃发令”,规定党项羌人不准使用汉人发式,革礼之九拜为三拜,创制西夏文字。但是在政治上还是模仿宋立官制,明道二年(1033),元昊立官制,文武皆备,文有中书、三司、御史台、开封府、官计司、受纳司、农田司、群牧司、磨勘司、文思院、蕃学、汉学,武有枢密、翊卫司、飞龙苑。这些机构的职能及人员设置多依宋制。夏天授礼法延祚二年(1039),元昊以中书不能统理庶务,仿宋制置尚书令,考百官庶府之事而会决之。“设十六司于兴州,以总庶务。”西夏第二代君主李谅祚在元昊立制的基础上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内容主要有:第一,改穿汉族衣冠、改用中原王朝礼仪制度。下令国人停止使用蕃礼,改用汉礼,改穿汉族人服装;用中原王朝的汉文化礼仪来迎接宋朝使臣,并向宋乞要工匠、伶人(乐人、乐官),以进一步方便学习汉仪;为了表示其在西夏推行汉礼的决心,李谅祚恢复了唐朝曾赐给党项贵族的“李”姓。第二,向宋朝求赐经、史书籍。夏奲都六年(1062),李谅祚又上表于宋朝,希望宋朝能给西夏九经、唐史、《册府元龟》等书,如此大规模地从中原王朝求得儒家经典,这在西夏历史上是第一次,这足以表明李谅祚对汉文化的崇尚向往。第三,李谅祚在李元昊所设官制的基础上,又仿宋朝官制进行了一些补充,完善了西夏的官制。他增设了各部尚书、侍郎、南北宣徽使、中书学士等官职,这一时期西夏的官制比李元昊时更加完备。西夏惠宗秉常时由于后族梁氏专权,西夏政权的汉化出现了反复,梁氏主持朝政后,深知要想巩固自己的地位,就必须得到党项羌贵族及部落的支持。于是,她取消了毅宗谅祚执政时推行的汉法,恢复旧蕃礼。夏乾道二年(1069)夏天,梁太后以惠宗李秉常的名义向宋朝上表,请求去掉汉礼而改用蕃礼,宋朝允许了。夏大安六年(1080),惠宗秉常在皇族的支持下,下令取消蕃礼、恢复汉礼。崇宗乾顺和仁宗仁孝两朝主要致力于汉文化在西夏的推广,1102年,乾顺采纳了汉官御史中丞薛元礼的建议尊行儒教,崇尚诗书,在蕃学之外又建国学,挑选王室贵族子弟300人,由官府供给廪食,设置教授进行培养。仁孝时,汉学获得了很大发展,比乾顺时国学人数增加了十倍,并且建立内学,“仁孝亲选名儒主之”女真南下的过程中,其统治区域由原来单一的游牧经济区逐渐拓展到农耕经济区,这里有发达的农业经济和汉文化,女真旧有的猛安谋克制在这里遭遇抵制,迫使女真不得不改用汉制实施统治,但金政权在统治政策上采用汉制也是一个逐步深入的过程,历经金太祖、金太宗、金熙宗、金海陵王、金世宗、金章宗几代。金太祖时在进军燕京前就下令“降者赦其罪,官皆仍旧”。攻下燕京后,他遵守了这一承诺,并试图仿辽南北面官制,设置中书省、枢密院。金太宗时,金政权实行了蕃汉分治的原则,中央继续实行辅政勃极烈制,而地方因俗而治,原辽统治地实行猛安谋克制,原宋统治地和燕云土地区实行汉制,但是汉化改革也在酝酿之中。金太宗一方面实行招抚政策招揽人才,另一方面大量启用辽、宋旧臣,授其官衔,为进一步的改革作准备。天会十二年(1134),金太宗召韩企先为尚书右丞相,参与官制改革,“始法古立官”。改革的重点是中枢机构,建立三省等中枢机构。金熙宗进一步推进政治体制改革,他在位期间在继父完颜宗干的辅佐下进行政治体制改革,改革的核心是废除中央辅政勃极烈制,参照唐、宋之制全面推行汉官制。仿唐宋制建立以尚书省为中心的三省制(金虽然参用了唐宋的三省制,但其运行机制却有不同),还设置了御史台、元帅府、宣徽院、国史院、翰林院、殿前司、劝农司等机构。还按照唐宋之制制定了官吏的封爵、俸禄、职阶之制。金建国初期属制度的草创期,并没有形成规范的君臣、职官礼仪制度,有事集议,君臣杂坐,议毕同歌合舞,携手握臂,略无猜忌。天眷元年(1138),金熙宗命百官详定仪制,内容涉及宗庙、社禝、尊号、谥法、朝参、仪卫、祭祀等方面。并立孔庙于上京,亲自祭祀孔子。完全参照了唐宋宫廷礼仪制度,处处体现等级观念和彰显皇帝至高无上的权威。取消了辽东地区的猛安谋克行政建制,在全国推行路、府、州、县行政建制,全国共设有14个总管府,5京,19路,路下又设府、州、县。金熙宗的政治改革运用了唐宋制度的外壳,建立起了君主专制体制。金熙宗时曾兼用辽、宋之法,制定了金政权的第一部法典,《金史·刑法志》记载:“至皇统间,诏诸臣,以本朝旧制,兼采隋、唐之制,参辽、宋之法,类以成书,名曰《皇统制》,颁行中外。”金海陵王则使金政权的各项制度汉化程度更高,他取消了行台,集权尚书(撤消了中书、门下二省,尚书省集决策、审议与执行职能于一身),进一步加强了皇权。金朝历经金太宗、金熙宗、金海陵王的改革,基本上摒弃了女真族旧有的部族贵族政治统治方式,而参照唐宋之制建立起了适合金朝的君主专制政治体制。金世宗修订官制,实施宽政,整肃吏治。金章宗时期在政治上的建树有两点,一是大规模释放奴隶,二是参照唐宋律典修成了女真的法典《泰和律》《泰和律》的诸多条文与宋《庆元令》相同。(四)夏、金部落组织的争议契丹、党项、女真都是游牧民族,其社会基层单位是部落组织,大小不同的部落在长期的生产生活中由于民族迁徙、民族间的杂居交融、生产生活环境的改变等因素,游牧民族旧有的社会基层组织发生了变化,有逐渐汉化的倾向,但由于辽、西夏、金政权面临的具体境况不同,其社会组织的汉化程度不尽相同。辽因境内北面契丹与南部渤海、燕云一带汉人少有交叉居住,在政治上实行了南北面官制,因此,辽境内的契丹部落组织汉化程度较弱,但在汉文化的浸润下,辽在长城以北草原上出现了大量的农田、村落、城郭、矿冶、作坊以及寺院与孔庙。这或多或少地会对辽的部落组织产生影响。相比较而言,西夏与金社会基层组织的汉化较为明显。党项羌族早在隋唐时就已内迁,出现了与汉族不同程度杂处的局面。在中原王朝的羁縻统治下,党项羌族受中原文化及政治文明的影响较契丹、女真族要深,党项羌部落组织的汉化也更明显。黑水城出土文书中有部分是户籍资料,反映了西夏基层社会组织状况。黑水城出土文书中6342号是户籍账,草书,前残。史金波先生对其进行了译释,发现此户籍中的住户以党项族为主,汉族较少。户籍账中的户主的姓氏有许多党项羌族的二字姓,有少数是汉族的一字姓。如:文书中的平尚、律移、千叔、没罗、嵬移、酩布、居地、耶酉、千玉、耶和等都是党项族姓,其中律移姓3户,居地姓3户,千叔姓2户,嵬移姓2户。户籍中明祖、韩闪、年那、依易等在记录西夏姓氏较为集中的西夏文《杂字》《碎金》以及其他文献中皆未发现,可能是新见的党项姓氏。猛安谋克是女真社会的基层组织,集军、政、生产于一体,猛安谋克户闲时劳作,战时出征,以宗族血缘为纽带。金朝猛安谋克组织的汉化,一方面是因女真统治者采取了迁徙移了的政策,另一方面是女真部族与汉族交错杂居,农耕文明的生产生活方式逐渐影响瓦解了猛安谋克组织。女真立国后,随着统治区域的扩大及政治统治的需要,金朝金太祖、金太宗、金熙宗、金海陵王时期都对猛安谋克进行南迁,经过几次大迁徙后,由女真统治腹地上京会宁府一带迁到北中国的猛安谋克户约占全部猛安谋克户的64%。二、夏宋政权的汉文化辽、西夏、金政权汉化的原因及其差异性,我想借用黄烈先生在《中国民族史研究》一书中关于少数民族政权建立什么性质的政权中的一段话来作为解释:“实际上,各民族政权建立什么性质的政权,采取何种统治方式,不是单纯取决于统治者的个人爱好,而主要取决于政权所面临的统治地区的复杂情况,当他们的统治区域为游牧区时,他们的政权建制就没必要与汉族结合,而当他们的统治地在内地,统治对象有大部分是汉人,有农耕经济,那么,为了稳定和巩固其政权,就必须与汉族地主阶级相结合,否则无法生存。而本族与汉族的历史关系的长短、融合程度的深浅、社会经济形态的远近都会影响到各族统治者与汉族地主阶级的结合程度。”另外,通过比较研究,我们发现辽、西夏、金政权的汉化都经历了一个漫长的过程,并充满着曲折性、斗争性和反复性,汉化往往也是少数民族政权统治阶级内部排除部族贵族旧势力的一种斗争方式。辽国的人口一开始就以中原人占大多数,契丹人只占少数。辽政权的汉化并非是统治者完全主动自愿的,在最初,辽对境内的汉人也是持排斥态度的,部分被俘获的汉人受到了辽朝的重用,但大多数汉人在辽朝受到了经济上的盘剥,政治上的歧视,而辽朝在政治上在可汗之下,分设南北宰相,由他们掌管南北二府以统诸部,史料记载:“(神册)六年春正月丙午,以皇弟苏为南府宰相,迭里为惕隐。南府宰相,自诸弟构乱,府之名族多罹其祸,故其位久虚,以锄得部辖得里、只里古摄之。府中数请择任宗室,上以旧制不可辄变;请不已,乃告于宗庙而后授之。宗室为南府宰相自此始。”西夏统治者在立国之初曾创文字、改礼乐习俗、定官制、建军制,以寻求独立与对抗。虽任用汉人为官,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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