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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档简介

不更卒役的命名与管理

兵役是封建统治者剥削工人剩余劳动的表现。它是通过国家对工人的超级经济强制性来实现的,也是基于工人对统治者和剥削者的个人依赖和不自由。因而,从本质上来说,徭役剥削是国家对劳动人民实行普遍的人身奴役制的一种特殊表现。因此,为了实现徭役剥削而创立的一些制度,也同赋税制度一样,是封建国家赖以实现其阶级压迫与剥削的支柱。(一)更役的出现与“更卒”的涵义称徭役为“更”或“更徭”、“更役”,早在战国时的秦国便已如此。《左传》成公十三年(公元前578年),晋伐秦,“秦师败绩,获秦成差及不更女父。”杜注曰:“不更,秦爵。”随后商鞅变法于秦,创赐爵制以赏军功,其中爵名之一仍为“不更”。何以用“不更”名爵呢?据《汉书·百官公卿表》颜师古注,“不更,谓不豫更卒之事”。“更卒”又是什么呢?《汉书·食货志》颜注曰:“更卒,谓给事郡县一月而更者也。”因此,“更卒”是服徭役之卒的称呼,则“不更”就是不服更卒徭役之意,也就是爵至第四级便不服徭役,所以叫“不更”。这表明“更”是徭役的代名词,而且商鞅变法前的秦国就是如此。云梦出土秦简的《厩苑律》规定:“以四月、七月、十月、正月肤田牛。卒岁,以正月大课之,最,赐田啬夫壶酒束脯,为皂者,除一更,赐牛长三旬;殿者,谇田啬夫,罚冗皂者二月。”这是在考核中依据优劣对“牛长”、“皂者”(即饲牛者)实行奖惩的规定。获得优等者,“皂者除一更”,牛长则赐以“三旬”。“一更”与“三旬”对称,显然表明“一更”是一个固定的时间概念。“除一更”,即免除“一更”徭役。这就进一步证明当时确称徭役为“更”。由于称徭役为“更”,因而服徭役者,就叫做“更卒”。正如《汉书·食货志》引董仲舒所说“至秦则不然,用商鞅之法,改帝王之制……又加月为更卒……”,正式出现了“更卒”的名称,而且每次服役的时间为“一月”。曹魏时如淳为《汉书》作注,提出了“更有三品”,即“卒更”、“践更”和“过更”。按照他的解释,“卒更”是因为服役的正卒,“皆当迭为之,一月一更,是谓卒更”,意即其所以用“更”给徭役命名,是由于服役之卒经常更换。这是对更役之“更”的另一种解释。后世多从此说,于是“更”作为一种固定徭役的名称这一含义反而被湮没了。不过,通过他还是使人得知当时称徭役叫做“更”。如淳的“更有三品”说,实际上并不是讲的更役的三种类别,而是讲服更役的三种不同方式。“古者正卒无常人,皆当迭为之,一月一更,是谓卒更也”,是讲亲身去服每年一月的更役。“贫者欲得雇更钱者,次直者出钱雇之,月二千,是谓践更也”,是讲不愿亲自去服更役者,可以用钱二千雇佣已经去服役者代替自己的一月更役。以上两种方式,都是讲的服“一月一更”之役。所谓“天下人皆直戍边三日,亦名为更,《律》所谓徭戍也,虽丞相亦在戍边之调。不可人人自行三日戍,又行者当自戍三日,不可往便还,固便往,一岁一更。诸不行者出钱三百入官,官以给戍者,是谓过更也。”这是讲的另一种徭役,即戍边三日役。这种役也叫“更”,这就进一步证明当时称徭役为“更”。不过这种戍三日的更役,虽然人人必服,但又不能人人都去服役,且去服役者,也不能三日便返回。因此,行者往往是一年更换一次,一年服役中除了自己的三日外,其余都是代替他人服役,于是被代替者不需再服三日戍边之役,而改为缴纳三百钱之税,便成了取代三日戍的“更赋”。完成了这一手续,就算“过更”了,即等于把更役过之于他人了。因而“过更”便成了“更赋”的代名词。这样一来,如淳的“更有三品”,成了更有二品,即一月一更的更役与戍边三日之役。而后者又系以钱代役,变成了“更赋”,以致实际上“更”只有一品,即董仲舒所说的“月为更卒”,这便是每个成年男子每年必服的徭役。服更役的方式,也只有两种:即亲自去服役——“卒更”和出钱二千雇人代役——“践更”,后者便是《盐铁论·禁耕篇》所说的“郡中卒践更者,不堪责取庸代”的服更役方式。由于秦汉的徭役实际上只有一种即“月为更卒”的更役,所以,宋人徐天麟在其《西汉会要》中,便正式称汉代的徭役为“更役”但是,秦汉的徭役有广义与狭义之分。广义的徭役包括兵役在内,狭义的徭役则是除兵役之外的无偿劳役而言。因此,从广义的角度着眼,秦汉的兵役徭役是联系在一起的。因为秦汉都实行征兵制,凡符合年龄男子都有服兵役的义务,因而往往同徭役征发混在一起,它不象募兵制下兵、徭的界限是比较清楚的。这是秦汉徭役的重大特征所在。故董仲舒称秦自商鞅变法后的力役制度说:“又加月为更卒,已复为正一岁,屯戍一岁,力役三十倍于古”(二)被征“更役”“外”如上所言,秦汉真正的徭役,只有“月为更卒”之役一种。服役的时间,为成年男子每年一月,直到老年免役时为止。但事实上,除“更役”外,还有被征调到其他郡县去服超期“更役”的“外徭”;也有被罚服役的“赀徭”;更有以劳役抵债、抵罚款或抵赎金的“居赀赎债”之役,也叫“居役”,本质上是变相的徭役。试就徭役的类别与期限分别述之于次:第一,服更役之时间凡成年男子每年应服之无偿劳役,每次为期一月。董仲舒所说“月为更卒”及如淳所谓“一月一更”,均系指此种更役,但是二人都未说更役为每个成年男子每年应服之役,致有人认为每人一生中只服更役三年。因此,有必要明确这一点。《汉书·贾捐之传》载捐之称颂文帝“偃武行文,则断狱数百,民赋四十,丁男三年而一事。”颜注引如淳曰:“常赋岁百二十、岁一事,时天下民多,故出赋四十,三岁而一事。”这里的常赋“岁一事”,即正常的情况为每年服更役一次。《论衡·谢短篇》:“一岁使民居更一月”,说得更明确。正因为“更役”为每人每年一月,故当官府复除徭役时,往往有“复之六岁”、“复之十二岁”及“终身复”等说法“外”应为“更役”“更役”,其服役的地区,一般多在本郡县。如上述惠帝之两次筑长城,所征发的服役者,都是长安六百里内的成年男女,而不及于其它地区的服役者,便是“更役”不出本郡县之证。《后汉书·独行·范式传》,谓范式“友人南阳孔嵩,家贫亲老,乃变名姓,佣为新野县阿里街卒”。孔嵩的服役,属于替人服“更役”而取其雇更钱的类型。其服役的地点在新野县,东汉此县属南阳郡,而孔嵩为南阳人,可见其代人服“更役”也不出本郡县。因此之故,《东观汉记》载公孙述被平定后,“事少间”,以致“下县吏无百里之徭,民无出门之役”,更足证服“更役”之民大都在本郡县服役,而不远离本土。但是,也不排除有远离本土的“更役”,这便是“外徭”。一般认为:“外徭”是指戍边之役而言,其实不然。《汉书·沟洫志》曾两次提到“外徭”;一则曰:“其以五年(指建始五年)为河平元年(公元前28年),卒治河者为著外徭六月”;二则曰:“后二岁,河复决平原……遣(杨)焉等作治,六月乃成,复赐(任)延世黄金百斤,治河卒非受平贾者为著外徭六月。”对此二处之“外徭”一词,古代注疏家众说不一。例如如淳曰:“《律说》戍边一岁当罢,若有急,当留守六月。今以卒治河之故,复留六月。”又孟康曰:“外徭,戍边也。治水不复戍边也。”颜师古不同意如、孟二人之说,他认为:“如、孟二说,皆非也。以卒治河有劳,虽执役日近,皆得比徭戍六月也。著,谓著于薄籍。”我认为颜氏的解释是正确的。因为治河卒系征发更役之卒为之,“更役”本为一个月,而此因治河之紧急需要,延长至六个月;而且治河之役,不比一般徭役,格外艰辛。因此,官府为了劳赐这些服役者,对他们中不是因为代人服役而没有获得平价每月二千雇更钱者,便允许他们以治河之役期抵销其应服的戍边之役六个月。其所以名之曰“外徭”,是由于这种“更役”要远离本郡县服役,且其艰巨程度可以相当于戍边之役,故曰“此徭戍边”。以此言之,“外徭”是应服“更役”的另一种表现形式,它不仅远离本郡县的“更役”,而且是役期较长和劳剧程度大的“更役”。这一点还可以从文帝之诏与卜式曾获得“外徭”赏赐等事实得到证明。《汉书·贾山传》云,文帝即位之初,“减外徭、卫卒,止岁贡。”在这里,“外徭”与“卫卒”并列,可见“外徭”非卫士之役。而“卫士”之役,实为从正卒中调发出来的兵士,其守卫京师,同于屯戍边境之役。“外徭”既与“卫士”并列,则“外徭”也非屯戍边境之役。又《汉书·卜式传》云:卜式以输财助边之故,武帝“乃赐式外徭四百人”。对此处之“外徭”,也有不同解释:苏林曰:“外徭,谓戍边也。一人出钱三百钱,谓之过更,式岁得十二万钱也。”另一种说法是:赐外徭,是“在徭役之外,得复除四百人也”。颜师古本人同意后一说。所谓“在徭役之外”,即在“更役”一月之外,有过期徭役谓之“外徭”之意。按照如淳的“践更”之义,亲服“更役”一月者每代人服一月之役,得雇更钱二千,则赐卜式“外徭四百人”,即以四百人的雇更钱之数赐之卜式。如果“外徭”是指戍边之役,卜式家何能有四百人戍边而需赐复呢?故“外徭”不一定是必须超过六个月之役,只要是超过“更役”一月之役的徭役都可称之为“外徭”。“”为罪名被罚之意在云梦秦简中,“赀”是对社会罪犯的惩罚方式之一,犯有这种罪的人叫“赀罪”(见秦简《法律答问》),故“赀”是有罪被罚之意。但随着所犯罪的轻重和性质的不同,“赀”的内容与数量也各异。有罚出实物或折款的,谓之“赀一盾”、“赀一甲”或“赀二盾”、“二甲”。有罚出钱币的,如“赀布”,(见《法律答问》)也有罚戍边的,叫“赀戍”《汉律》卷一六四《赎金》即以役抵罚款、抵赎金和抵债,总称为“居役”。秦简《司空律》规定:“有罪以赀赎及有债于公,以其令日问之,其弗能入及偿,以令曰居之,日居八钱;公食者,日居六钱。居官府公食者,男子叁,女子四。公士以下居赎刑罪、死罪者,居于城旦舂,毋赤其衣,勿枸椟樏杕。……葆子以上居赎刑以上到赎死,居于官府,皆勿将司。……居赀、赎、债欲代者,耆弱相当,许之。……一室二人以上居赀、赎、债而莫见其室者,或欲藉人与并居之,许之,毋除徭戍。凡不能自衣者,公衣之,令居其衣如律然,其日未备而柀入钱者,许之。以日当刑而不能自衣食者,亦衣食而令居之。官作居赀、赎、债而远其计所官者,尽八月各以其作日及衣数告其计所官,毋过九月毕到其官。……百姓有居赀、赎、债而有一臣若一妾,有一马若一牛,而欲居者,许。”《司空律》的这一规定,讲的是各种身份的人以服劳役抵偿罚款(“赀”)、赎金(“赎”)及债务(“债”)时的不同规定。以服劳役抵偿罚款,叫“居赎”;以服劳役抵偿赎金,叫“居赎”;不过因为所赎刑罪不同,又有“居赎刑罪”及“居赎死罪”之分,合称为“居赎刑罪、死罪”者“居赎刑以上到死”;以服劳役抵偿债务,叫做“居债”。“居赀”、“居赎”与“居债”三种方式合称为“居赀、赎及有债于公”或“居赀、赎、债”。有人把“赀赎债”连续,据上述简文,显然为“居赀”、“居赎”及“居债”三者的简称,“居”字在这里是服劳役之意。至于怎样抵偿,法律也作了规定:不需要官府供给饮食的,每日劳役可抵偿八钱;需要官府供给饮食的,每日劳役只能抵偿六钱。服劳役的待遇和服役的地点,也以服役者的身份的不同而有差别:其中以服劳役抵偿刑罪及死罪赎金者,要同城旦舂刑徙一起服役,除有爵公士以上者不须戴刑具和不穿罪人衣服外,其余都要戴刑具和穿犯人衣服;只有葆子以上的人“居赎”时可以“皆勿将司”即不受管制;承担上述劳役的人,只要年龄相当和身体强弱一致,允许他人代替;凡同一家庭有两人以上服上述各种劳役时,可以“出其一人,令相兼居之”,即可以放归一人,叫他们轮流服役;允许服役者请求他人与他“并居之”,即帮助他服役,但帮助者“毋除徭戍”,即不能免除帮助者本人应服的徭戍之役。凡此种种,都证明这条律文中的所有“居”字,都是服劳役的意思。因此,我称这种抵偿性的劳役为“居役”。这种“居役”所不同于“赀徭”、“赀戍”的地方,在于官府所依法惩罚于人的,并不象“赀徭”、“赀戍”那样直接表现为戍边之役和其它劳役,而是直接表现为罚款、罚物、赎金为债负,只是允许被罚者以劳役去偿还而已。其本质上是变相的徭役劳动。到了汉代,仍称这种以抵偿债负的形式出现的劳役为“居役”。《汉书·昭帝纪》元凤四年条颜注引如淳释“更赋”语曰:“《律说》,卒践更者,居也。居更县中,五月乃更也。”所谓“践更”,按照如淳的说法,是“贫者欲得雇更钱者,次直者出钱雇之,月二千,是谓践更也”。此又称“卒践更者,居也”。那么,“居”的含义显然还包含有受人雇值而代人服一月“更役”以偿还之的意思。由于所抵偿者为“更役”一月,故曰“居更”。《史记·吴王濞列传索隐》曰:“案《汉律》,卒更有三,践更,居更,过更也”。这里也提到“居更”。由此可见,汉代仍有称以役抵偿形式为“居役”的残留。只因为现存《汉律》已残,无以知其详情而已。如上所云,秦汉时期的常役虽只有“更役”一种,但实际上,劳动人民除服每年一月的“更役”外,还要服超期的和远离本土的“外徭”之役、依法被罚的“赀徭”之役及变相的“居赀、赎、债”的“居役”,可见除却兵役之外的狭义徭役负担也是很重的。(三)从汉初的年龄起点看,该规定以十五、岁为始役之位,并与前、期间合所谓役龄,即成年男子服徭役与兵役的始役和止役年龄;而役期,则为成年男子一生中应服徭役与兵役的年龄段。由于徭役与兵役都是成年男子所承担的,故二者的役龄与役期是一致的。男子一旦成年,就需要登记名册,以为征发徭役与兵役的依据。史籍称之为“傅”或“傅籍”。《汉书·高帝纪》二年条颜师古注“老弱未傅者”句时云:“傅,著也,言著名籍,给公家徭役也。”因此,始役的年龄叫“傅年”,有关服役者登记名籍的法律就叫《傅律》,云梦秦简中已有此律名。止役的年龄则叫“老”,又称为“老免”,《汉律》、《汉仪注》及《汉旧仪》等,均有何时为“老”或“老免”的说法。因此,要明白役期的长短,必先知役龄的起止。究竟多少岁为“傅年”即始役年龄呢?云梦秦简《编年记》为我们提供了一个秦代何时始傅的实例。《编年记》云:“卅五年,攻大野王。十二月甲午鸡鸣时,喜产。”又云:“今元年,喜傅。”这里的“四十五年”,即秦昭王四十五年;第三个月(因为秦以十月为岁首)甲午日丑时喜出生;“今元年喜傅”,即秦王政元年喜开始在服役名册上登记。果然“喜傅”之后第二年即秦王政三年,“卷军。八月,喜揄史”,大约是喜参加了在卷的战役,故这年年底就进用为史。从昭王四十五年(公元前262年)十二月到秦王政元年(公元246年)十二月为十六年。假如喜傅籍于秦王政元年十二月前,则喜傅籍之时已满十五周岁,进入十六岁。只有傅籍于秦王政元年十二月以后,才算满了十六岁。由于喜傅籍的月份不明,尚不能确定他究竟是在年满十五周岁时傅籍的,还是在十六周岁时傅籍的。但如果结合文献记载去考察,我们就可以确定喜傅的年龄应为十五周岁而非十六岁。《史记·白起列传》载秦昭王四十七年白起攻赵,困赵军于长平,赵军坚守“以待救至”。于是昭王“自之河内”,“发年十五以上悉谐长平,遮绝赵救及粮食”。过去总认为这是特例,今结合秦简《编年纪》来看,知其并非偶然。又《史记·项羽本纪》载羽攻外黄,久不下,及其“已降,项王怒,悉令男子年十五以上谐城东,欲坑之。”其所以独令男子十五岁以上者,也应与男子十五成丁有关。更有班昭《为兄超求代疏》云:““妾窃闻古者十五受兵,六十还之”,岂不更证明十五岁成丁吗?事实证明,汉初之制也同秦制相同。许慎《说文解字·贝部》引《汉律》云:“民不徭,赀钱二十二。”即不服徭役的人,每年出赀钱二十二钱。而服徭役与不服徭役,是以年龄大小为准绳的。故段玉载注曰:“二十二当作二十三。《汉仪注》曰:‘七岁至十四,出口钱人二十,以供天子。至武帝时,又口加三钱,以供车骑马。’《论衡·谢短篇》曰:‘七岁头钱二十三’,亦谓此也。然则民不徭者,谓七岁至十四岁;赀钱二十三者,口钱二十并武帝所加三钱也。”这是说汉代出口钱的年龄标准为七岁至十四岁,而这些人是不服徭役的人;又十五岁为纳算赋者的年龄起点,《汉书·高帝纪》注引《汉仪注》“民年十五以上至五十六出赋钱”语可证,然则纳算赋者,即为成年人,也就是应服徭役的人。何况算赋,本与军赋及军需用品的征收有关,益知纳算赋者为成年人。由此可见,十四岁以下为未成年、不服役,十五岁以上为成年、服徭役,确系汉制。正因为汉初以十五岁为傅年即始役年龄起点,故惠帝之所以规定“女子年十五以上至三十不嫁,五算”,然而,汉代始役年龄后来起了变化。《汉书·景帝纪》谓景帝“二年冬十二月,令天下男子二十始傅。”又《盐铁论·未通篇)云:“今陛下哀怜百姓,宽力役之政,二十三始傅,五十六而免,所以辅耆壮而息老艾也。”由此可见,秦和汉初的十五而傅之制,至景帝二年变成了二十始傅,至昭帝时而变为二十三始傅。从此遂成定制,至东汉而无变异。故曹魏时人孟康所说的“古者二十而傅”,可能就是指的秦和汉初之制而言。景帝、昭帝先后改变傅年标准以后,而征收口钱、算赋的年龄规定却未变,从而使本来一致的赋年与役年,出现了差异。至于止役年龄即老免标准,据前引班昭的《为兄超求代疏》所云,为六十退伍;据《汉仪注》,为五十六岁,因为五十六岁以后不纳算赋,表明已不服役,且同“年五十六为老,乃得免为庶民,就田里”的话一致;《盐铁论·未通篇》所云,也证明这一点。这就是说,秦汉的老免年龄有两种。何以会有此差异呢?据卫宏《汉官旧仪》云:“男子赐爵一级以上,有罪以减,五十六免;无爵为士伍,年六十乃免老。”由此可见,五十六岁老免与六十老免,是针对不同情况者的不同规定,有爵一级以上者,五十六岁老免;反之,无爵者一律六十老免。明白了秦汉傅年与老免的年龄标准,就可以计算出每个成年男子一生中应服徭役的年龄段。秦和汉初,十五始役,无爵者六十老免,则一生应服四十五年“更役”;至于固定为正卒一岁与屯戍一岁的兵役,也必须在此年龄段内完成,秦和汉初徭役的残酷性可以相见!景帝改为二十始傅,以无爵者来说,一生中应服四十年“更役”。昭帝以后,又减为一生服“更役”三十七年。如果是有爵者,则只服三十四年“更役”。因此,傅年的提高与有爵者老免年龄的下降实为减轻徭役剥削和优待有爵者的重要措施。至于景帝的提高傅年,应与其休养生息政策有关;昭帝之又一次提高傅年,同他实行始于武帝轮台诏的政策转变不无关系(四)诸郡国之役秦汉“更役”,服役范围至为广泛。大别之,有如下几类:首先,给机关服各种杂役:秦简《徭律》规定:“御中发征,乏弗行,赀二甲。失期三日到五日,谇;六日到旬,赀一盾;过旬,赀一甲。”《独断》曰:“所进曰御”。因此,这里的“御中发征”,是指地方官征发服役者为朝廷官府服役。凡遇到这样的征发服役,必须立即赴役,否则就要因误期受到惩罚。到了汉代,各级官吏都配有一定数量的服役卒供其驱使,所谓“公卿以下至县三百石长”,都配有一定数量的伍伯、辟车、铃下、侍阁、门兰、部署、街里走卒,皆有程品,多少随所典领”,其次,凡官府土木工程,都由服役更卒承担:秦简《徭律》规定:“兴徒以为邑中之功者,令嬉堵卒岁。未卒堵坏,司空将功及君子主堵者有罪。令其徒复垣之,勿计为徭。”又云:“县所葆禁苑之傅山、远山,其土恶不能雨,夏有坏者,勿稍补缮,至秋无雨时而以徭役为主。”更规定:凡“上之所兴”徭役,其功程“必令司空与匠度之”,县葆禁苑”及“公马牛苑,兴徒以堑垣篱散及补缮之”。这就是说,凡官府的禁苑及公马牛苑的围墙、壕沟、藩篱等工程,官府的馆舍及衙署建筑,县邑中的城垣修筑等等,无一不由服徭役者承担,而且完成不符合质量标准者都要返功,返功的时间不计算固定役期之内。其三,筑长城、建陵墓、造宫殿、修驰道、直道、开河渠以及运输转漕等役,也同样由更卒担:秦时筑长城、修驰道、直道、建骊山墓和造阿房宫等役,虽然役使了不少刑徒、奴隶以及有罪吏,但征发民间徭役是必不可免的;尤其是运输之役,更主要由服徭役者承担。又“咸阳之旁二百里内宫观二百七十,复通甬道相连”,“关中计宫三百,关外四百余”,其四,各郡国的煮盐、采矿、冶铁和制作器物之役,也多以更卒充之;《续汉书·百官志》载“其郡有盐、铁、工、都水官者,随事广狭,置令长及丞,……均给本吏。”本注曰:“所在诸县,均差吏更给之,置吏随事,不具县员。”这就是说,凡有盐、铁、工、都水官的郡国县道,都按需要由各郡国县道差遣“吏”与“更卒”给役。东汉之制,实本于西汉。故《盐铁论·水篇篇》有“卒、徒作不中呈”及“卒、徒、工匠以县官日作工事”等记载;同书《复古篇》也有“卒、徒衣食县官,作铸铁器,给用甚众”的情况。《汉书·贡禹传》也说:“今汉家铸钱及诸铁官、皆置吏、卒、徒,攻山取铜铁,一岁功十万人以上。”这些记载,都说明西汉时官府多征发更卒同服役“吏”及刑徒一道,从事铸钱、采矿、冶铁及铸作各种器物的劳役。此外,服兵役的材官、骑士及担任屯戍任务的兵士,除有受训郡国、屯卫京师、官府和戍守边疆等军事性任务外,也得服劳役。秦简《戍律》规定:“戍者城及补城,令婞堵一岁,所城有坏者,县司空署君子将者,赀各一甲;县司空佐主将者,赀一盾。令戍者免补缮城,署勿令为它事;已补,乃令增塞埤塞。”这说明戍边之卒,也有筑城及修补旧城之役;筑城、补城之役完成之后,还有把城池要害处增高加固之役。在京师屯卫者,得给王侯贵戚服杂役。由于这种情况甚多,而且每次役人不少,故景帝特作出规定:凡诸侯王之“薨葬,国得发民挽丧,穿复土治坟,无过三百人,毕事。”(五)在汉、西汉的免役之策从表面看,秦汉的徭役与兵役在征发对象方面都具有普遍性与无差别性。如“更役”是凡成年男子每人每年应服的一月之役;又如戍边,是“天下人皆直戍边三曰”之役,“虽丞相子,亦在戍边之调”的秦汉时期免除徭役的条件与对象,处在一个不断变化发展的过程中,其表现形式也五花八门,但归纳起来,不外乎如下三类型和十种情况:第一种类型的免役特权,来源于官府的赏赐,简称为“赐复”。它可分下面六种情况:(甲),给勤于耕织而缴纳栗帛多者赐复:早在商鞅变法时,秦国就规定:“大小僇力本业耕织致粟帛多者,复其身”(《史记·商君列传》)。所谓“复其身”,既免除一人的徭役。其条件是:“大小僇力本业”和“致粟帛多”。单讲前者,免除对象应包括农民在内,但结合后者,就只可能是私有土地较多的新兴地主阶级分子。到汉代,这一免役条件发展成了如下二种情况:一是“为三老”者。如汉二年(前205年)“举民年五十以上,有修行,能率众与善,置以为三老,乡一人,择乡三老一人为县三老,与县令丞尉以事相教,复勿徭戍。”(乙),给“高年”者的赐复:秦时还未见以高年免役的情况,到了汉代尊重老年人的风气盛行起来了。贾山说:文帝“礼高年,九十者一子不事,八十者二算不事。”颜师古注曰:“一子不事,蠲其赋、役也;二算不事,免二口之算赋也”(丙),给援军、“从军”有功者赐复:早在汉二年(前205年)二月,“赐民爵,蜀汉民给军事劳苦,复勿租税二岁;关中卒从军者,复家一岁”(《汉书·高帝纪》)。颜师古注“复勿租税二岁”语曰:“复者,除其赋、役也。”这次免役的对象,大多数是农民,但地区仅限于蜀汉与关中,时间分别为二年与一年。到了汉五年(前202年)五月,诏“兵皆罢归家,诸侯在关中者,复之十二岁,其归者半之。军吏卒……故大夫以上赐爵各一级;其七大夫以上,皆令食邑;非七大夫以下,皆复其身及户勿事。”颜师古注曰:“复其身及一户之内皆不得徭赋也。”接着汉高帝又接连优复从军归者。如八年(前199年)三月,“会吏卒从军至平城及余城邑者,皆复终身勿事”,其复除范围为平城附近诸城守卒及从军者;十一年(前196年)三月,诏“吏二千石从之长安,受小第室;入蜀汉,定三秦者,皆世世复”(丁),给居于特殊地区的居民赐复:汉高祖十一年(前196年)四月,“令丰人徙关中者,皆复终身。”十二年(前195年)十月诏“以沛为朕汤沐邑,复其民,世世无所与”(戊),给有特殊身份者赐复:所谓有特殊身份者,包括许多情况,如文帝四年(前176年)五月,“复诸刘有属籍家无所与”⑾,便是给诸宗室成员免役的措施;平帝元始元年(公元1年)正月,“宗室属未尽而以罪绝者,复其属”(巳),为了一定的目的和实行某种政策而实行的赐复:属于这种情况者,有高祖七年(公元前200年)十二月,令“民产子,复勿事二岁”,颜师古注曰:“勿事,不役使也。”显然这是为了奖励生育而实行的免役政策。文帝时,晁错上疏,主张“令民有车骑马一匹者,复卒三人”,颜注引如淳曰:“复三卒之算钱也。或曰:除三夫不作甲卒也。”颜师古曰:“当为卒者,免其三人;不为卒者,复其钱耳”以上六种“赐复”,以官府对百姓施仁政、布恩德、行赈济和资奖励等方式出现,具有一定的欺骗性,但其实质在于给宗室成员及其后裔、官吏将领本人及其后裔、诸侯王子弟、博士弟子、通经名儒、三老力田、节妇宫人、丰沛亲故、高年老人子弟及从军有功者给予免役特权,主要是扶植与优待地主阶级的措施,贫苦农民获得免役权者为数极少。即使有之,也都是临时性的。因此,表面上人人均等、没有差别的徭役、兵役负担,实际上却存在明显的不均等性与阶级性。第二种类型的免役特权,来源于服役者用钱财买得,简称为“买复”。它又可分为下面三种方式:(甲),以入粟于官府获得免役特权:早在商鞅变法时,就有“民有余粮,使民以粟出官爵”(乙),以入奴婢于官府而获得免役特权:关于输奴买复之事,尚不见于秦时史籍。但汉代史籍中确已有之。如文帝时,晁错建议改变边郡的屯戍制度,实行募民实边制。其所募之人,首先是“募罪人及免徒复作”者,其次是“募以丁奴婢赎罪及输奴婢欲以拜爵者”,最后才是“募民之欲往者”(丙),以入羊于官府而获得免役特权:武帝时,在实行“募民能入奴婢,得以终身复”制度的同时,又实行“为郎增秩及入羊为郎”的制度上述三种买复的方式,都是对富商、地主有利的。因为只有他们才有入粟、入奴婢和入羊于官府的条件,贫苦农民是无以问津的。因此,通过“买复”,使得大大小小的地主、商贾及其它高赀富人,都能买爵至“五大夫”和“千夫”而符合免役的条件,从而使得徭役与兵役完全落到了贫苦农民身上,连统治者也不得不承认:由于“兵革数动,民多买复及五大夫、斤夫”,使得“征发之士益鲜”⑾;元帝时,也因“民多复除,无以给中外徭役”第三种类型的免役特权,来源于爵级,简称为“爵复”:这种因爵位而免役的情况,同上述因入粟拜爵及入奴婢拜爵从而获得免役者不同,因为它不属于“买复”的范畴,而是通过爵位而自然享有之特权。如前所述,据秦制获得“不更”爵者,就可以不服更役;达到公大夫(二十等爵之第七级爵)以上爵者,便可以与令丞亢礼综而观之,秦汉免役的“赐复”、“买复”与”爵复“三种方式,除第一种可能包括个别一般农户外,其余都是以官吏、将领、贵戚、地主、富商为对象的。故秦汉徭役制度在外表上的关于服役者的普遍性与无差别性等规定,只是掩盖其不平等性和残酷的阶级压迫剥削性质的手段。上述徭役“复除”制度的阶级性所造成的徭役负担的不合理和不均等状况,尚有一种合法的外衣。除此之外,还有通过非法手段而造成的免役群,更扩大了徭役负担的不合理性与不均等性。例如云梦秦简的《秦律杂抄》有“县毋敢包卒为弟子”的规定,违者县尉、县令都要受到惩处。“包”是什么呢?据《汉书·外戚传·孝武李夫人传》注引晋灼曰;“包,藏也。”即不许县令、县尉藏匿卒作为弟子。结合秦简《除弟子律》考察,表明官吏弟子有专籍和特权。县令、县尉既藏匿卒为弟子,必与弄虚作假和逃避徭役有关,否则无此必要。秦简《傅律》有不许“匿敖童”的规定,《法律答问》有“匿户弗徭使”的情况,这说明通过非法手段,使应服役免除徭役的状况,秦时已经大量存在,故有为此制定法令的必要。又如西汉时期以“循吏”著称的黄霸,曾“以豪杰役使徙云阳”,颜师古注曰:“身为豪杰而役使乡里人也”(六)差别性、早役制秦汉徭役剥削的残酷性,不仅表现在如上所述的徭役负担的不合理性和阶级差别性以及早役制等方面,而且表现在“过年之役”与“逾时之役”的大量存在、官吏的擅兴徭役的众多、禁止逃役的严格、以及服役者自备衣物制、吏役制、妇女从役制、谪戍赀戍制、居赀赎债制等的存在。试分别述之于次:《律》规定的“不得”是“不符合第一人之”的“专业”以“更役”一月而言,当其所筑城垣、所建苑囿围墙和所作其它土木工程不满一年损坏时,官府责令服“更役”者返功,而且返功的时间不计算在他们应服徭役时间之内,既秦简《徭律》中多次出现的所谓“勿计为徭”,这实际上等于任意延长了服“更役”一月的时间。又以“正卒”戍卒等兵役来说,名义上各为一年,而实际上不乏超过一年者。《秦律杂钞》有“不当禀军中而禀者,皆赀二甲,废,非吏也,戍二岁”的规定;又有“军人买卖禀禀所及过县,赀戍二岁”的条款。这是戍边之役越过一年之明证。或谓此为“赀戍”而非正常的戍边之役,不足为据。史称:“秦之戍卒”、“死于边”者甚多,以致“秦民见行,如往弃市”西汉长平侯杜提供君所谓“擅兴”,即不按法定的年龄、役期和徭役类别等去征发徭役。西汉长脩平侯杜恬之曾孙阳平侯,于武帝元封三年(公元前108年),“坐为太常与太乐令中可当郑舞人擅徭,阑出入关,免。”颜师古注曰:“择可以为郑舞,而擅从役使之,又阑出入关役与服刑的区分秦简《徭律》规定:“御史发征,乏弗行,赀二甲。失期三日到五日,谇;六日到旬,赀一盾;过旬,赀一甲。”这说明服役者是不许迟到的,迟到了,按时间长短决定惩罚轻重。秦律还把逃避徭役与服役不足区分为“逋事”与“乏徭”两种情况,《法律答问》云:“何谓‘逋事’及‘乏徭’?律所谓者,当徭,吏、典已令之,既亡弗会,为‘逋事’;已阅及屯车官若行到徭所乃亡,皆为‘乏徭’。”据此,知‘逋事’为根本不应役,“乏徭”为参加检阅或已到服役地点而逃亡。法律对二者作出区分,为的是分别进行惩罚,为了防止服役者逃亡,专门制定了《捕亡律》,又奖励捕亡者的种种措施,被捕到的逃亡者一律以充谪戍。愈到后来,禁止迟役和逃役的法律愈趋严峻,如陈涉率戍卒九百人往戍渔阳时,途中因天雨误期,按此时法律规定:“失期当斩”,“亡亦死”效率与差异云梦出土的秦时简牍中有两枚木牍,其内容是始皇时黑夫与惊两个兵士写给家里的家书。他们二人在家书中都不约而同地要求家里人给钱以便缝制衣服,或者给丝、布之“可以为禅襦者”,而且要求十分紧急,如果不给,则“既死矣”第五,关于妇女的服务制度服徭役与兵役,本不及妇女。但在秦时,由于连年用兵,土木建筑不已,弄得“丁男被甲,丁女转输”“吏户”服制的形成和发展所谓“吏役”制,是在汉代逐步形成的一种带有职役性质的特殊徭役制。这种服役的“吏”,在其开始时期,还具有低级官吏和职役承担者的二重性,越到后来,特别是魏晋南北朝时期,就逐步变成了不折不扣的服役者,而且被称之为“吏户”,另立户籍,隶属官府,世代相袭,不许改业,其社会地位比一般民户还低。西汉时期,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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