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乡关之思看北朝作家的不同评价由乡关之思看庾信王褒的不同兼论其原因

由乡关之思看北朝作家的不同评价由乡关之思看庾信王褒的不同兼论其原因

《周书扬传》写道：“信仰是普遍的，农村部门经常考虑，而是写了江南赋，意义重大。”。”是以“乡关之思”成为评论庾信作品的主要词语。但是如果从庾信的作品来考查,就会知道“乡关之思”并不能概括《哀江南赋》为代表的一类作品的主题。在《哀江南赋》中,庾信从叙述自己的家世开始,依次写梁王朝全盛时期及社会潜藏的危机、侯景乱梁、守军之败、奔赴江陵途中的见闻、元帝中兴、诸王争斗、西魏攻破江陵以及被俘人员的惨痛、对梁亡历史的总结和对自己身世之感叹。不论从全篇的内容还是从写作目的来看,都不是“乡关之思”。就拿其中最有思乡意味的个别句子来看,也大多不是在思乡。比如“华阳奔命,有去无归”两句,由于下面接着“中兴道消,穷于甲戌”、“天道周星,物极不反”,说明其意思是表示未能重新恢复梁朝。“日暮途远,人间何世。将军一去,大树飘零;壮士不还,寒风萧瑟”的下面由于接着“荆璧睨柱,受连城而见欺;载书横阶,捧珠盘而不定”,说明“壮士不还”的意思是说自己未能完成出使的任务,并不是写要回故乡。“钓台移柳,非玉关之可望;华亭鹤唳,岂河桥之可闻”,由于上连“申包胥之顿地,碎之以首;蔡威公之泪尽,加之以血”,下接“孙策以天下为三分,众才一旅;项籍用江东之子弟,人惟八千……将非江表王气,终于三百年乎?”说明还是在悼梁亡,并不只是在思念故乡。“岂知灞陵夜猎,犹是故时将军;咸阳布衣,非独思归王子”,表面上看好像是说庾信和思归王子一样在思归,实际上,灞陵夜猎一句是以李广夜猎的故事来表明“可是哪里知道我还是梁朝的故右卫将军呢?”意思是说自己在北朝不是真正的将军。思归王子一句是以楚太子完入质于秦的故事来表明“我和思归的王子一样,还是咸阳一布衣”。意思是说自己是北周的平民,并非真正的“位望通显”。当然,赋中也有“别有飘摇武威,羁旅金微。班超生而望返,温序死而思归。李陵之双凫永去,苏武之一雁空飞”的句子,但这只是庾信在叙述自己遭遇中的一小部分,包括在对其身世的感叹之中,自然不能根据这几个句子就说全赋的主题是思乡。不仅《哀江南赋》,庾信的其他表现悲哀之情的作品也是如此。如人们常提到的创作于入北前期的《拟咏怀二十七首》、《奉和永丰殿下言志十首》、《拟连珠四十二首》、《和张侍中抒怀》、《小园赋》等作品,其主题也并非“乡关之思”。先看《拟咏怀二十七首》。其第一首描写的是初到北朝的提心吊胆的生活。第二首是慨叹自己出使没有成功。第三首写的是对自己被强留的愤慨。第四首写的是怀念在梁时的高位。第五首和第二十首写的是对自己出仕北朝的惭愧。第六首和第九首写的是对梁帝的知遇之情。第八首和第十一首是对萧詧及梁朝王子的谴责。第十三首和第十五首是对梁亡的愤慨。第十二首、第二十二首、二十三首和二十七首写了西魏灭梁、伤悼梁元帝之死,慨叹自己不能回朝复命。第十八首、第十九首和第二十五首是无可奈何的自排自解。第十四首讲自己三年囚于别馆的生活,第二十一首讲自己已餐周粟,第二十四首叹自己作为梁臣而梁亡,第二十六首虽有“秋风苏武别”的话,但“谁言气盖世,晨起帐中歌”又是言江陵之亡。第十六首和《小园赋》一样写生活环境。二十七首中只有第七首和第十首“枯木期填海,青山望断河”、“遥看塞北云,悬想关山雪”是以怀念乡关为内容。可见这组诗的主题也不能以“乡关之思”来概括。再看《和张侍中述怀》。“畴昔逢知己,生平荷恩渥”写了梁帝对他的恩惠。“道险卧辘栌,身危累素壳”写了自己在梁亡之际的经历。“汉阳钱遂尽,长安米空索”写了在北朝的生活。“徒怀惋琰心,空守黄金喏”指责了西魏的不讲信用。“虽欣曲辕树,犹惧雕陵鹊”写了对自己处境的不安。“何时得云雨,复见翔寥廓”写希望能再遂凌云之志。可见也不是以“乡关之思”为内容。再来看《奉和永丰殿下言志十首》。本组诗除了写有关萧撝的一些内容外,还写了“无机抱瓮汲,有道带经锄”对避世者的向往,“汉阳嗟欲尽,咎繇惧忽诸”对梁宗室荡然欲尽的哀伤,“连盟翻灭郑,仁义反亡徐”对梁武帝误纳侯景的惋惜,“汉阴逢荷篠,缁林见杖挐”、“野情风月旷,山心人事疏”伤梁朝旧臣无所依归,希望忘却世事。主要写的也不是“乡关之思”。至于《拟连珠四十四首》,也是以梁亡和自己的身世为题材。倪璠注云:“信复拟其体以喻梁朝之兴废焉。观其辞旨凄切,略同于《哀江南》之赋矣。”《小园赋》也是一样。主要写自己在梁的受宠和对突然到来的动乱的哀叹。虽然有“荆轲有寒水之悲,苏武有秋风之别”一类的话,但抒发的是“不雪雁门之踦,先念鸿陆之远”没有完成任务,以及“非淮海兮可变,非金丹兮能转。不暴骨于龙门,终低头于马坂”,不能为梁死节又不能改变这种情况的愤慨。表达的也不是“乡关之思”。庾信《哀江南赋》一类作品所表达的主旨,其实庾信本人已经作了回答。《哀江南赋》序中说:“傅燮之但悲身世,无处求生;袁安之每念王室,自然流泣。”《哀江南赋》的主要内容可用“悲身世”、“念王室”来概括。而且其身世感往往带着王室情,因为他所悲的身世,就是在梁所受梁帝的尊宠及梁亡后的失落。可以说,庾信《哀江南赋》一类作品中“昔三世而无惭,今七叶而始落”悲叹家世衰微的感情不好以思念家乡来概括;对自身经历梁朝毁灭过程的描述、对命运的愤慨也不是思念家乡所能代表了的;“乃解悬而通藉,遂崇文而会武”一类怀念在梁时君臣风云相感之情不能归于“乡关之思”;“晋郑靡依,鲁卫不睦”、“蚁穴冲泉,未知远虑”对历史的反思是“乡关之思”所包含不了的;“荊璧睨柱,受连城而见欺”的自责自怨联系着王室情,也不能等同于“乡关之思”。总之,“身世”、“王室”都不等同于故乡,悲自身的遭际和念王室之情的内涵都远远大于“乡关之思”。自然,作为一个由南入北的人士,庾信不可能没有思乡情,《别张洗马枢》、《重别周尚书》便是代表。但是对于《哀江南赋》一类作品来说,如果认为在念王室的内容中含有一些乡关之思是可以的,而要说念王室是为了寄寓乡关之思则是不可以的。《周书·王褒传》载王褒和王克等人被俘至长安后,西魏丞相宇文泰“授褒及克、殷不害等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常从容上席,资饩甚厚。褒等亦并荷恩眄,忘其羁旅焉”。王褒由此常遭非议。实际上这也不符合王褒在北的实际情况。其所谓的荷恩眄和忘其羁旅都值得我们重新考察。西魏北周的统治者对于被留、被俘和受降的南朝人士,一律都授予车骑将军、仪同三司一类官衔,还封以爵位。江陵平后,庾信、萧撝、萧世怡、萧圆肃、宗懔等人莫不如此。但这些看似很高实际上都是空官衔。不然,根据《通典·职官二十一》所载,北周时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属九命,太府计部等中大夫、内史属正五命,小司空等上大夫、刺史户不满五千以上者属正六命,刺史的最高级别是正八命。而王褒刚入北就被授予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属九命的官职,却于近十年后的周武帝保定中授予属正五命的内史中大夫。入北18年后的建德年间他“颇参朝议”“乘舆行幸,褒常侍从”时所任的小司空仅为正六命。入北22年后所任的宜州刺史据《周书·陆逞传》等载属于闲职一类,只能属八命以下,何以相差如此之大呢?这就在于仪同三司“乃大臣之加衔,其本身必另有其他职务。”(《历代职官表·简释》)《周书·萧圆肃传》中在叙其授“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侍中,封安化县公,邑一千户”后,又云“以圆肃有归款之功,别赐食思君县五百户,收其租赋。”《周书·萧大圆传》在叙及“加大圆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后,又云“并赐田宅、奴婢、牛马、粟帛等”。说明王褒等人不仅所授仪同三司等是空头衔,就是所封的“石泉县子,邑三百户”也没有多少实际利益。从政治地位来看,王褒也不能说是“荷恩眄”。虽然《周书·王褒传》云:“世宗即位,笃好文学。时褒与庾信才名最高,特加亲待。帝每游宴,命褒等赋诗谈说,常在左右。”实际上远非如此。《周书·于翼传》就言于翼言于帝曰:“萧撝,梁之宗子。王褒,梁之公卿。今与趋走同侪,恐非尚贤贵爵之义。”可见这种“特加亲待”的实际情况了。虽然《周书·庾信传》云:“信特蒙恩礼……唯王褒颇与信相埒,自余文人,莫有逮者。”但《周书·艺术传》载执掌军国大权的宇文宪对医生姚僧垣的儿子姚最讲:“尔博学高才,何如王褒、庾信。王庾名重两国,吾视之蔑如,接待资给非尔家比也。”讲此语在周武帝天和中。说明王褒入北十几年后,统治者对他还持歧视态度,怎么能说“荷恩眄”以致“忘其羁旅”呢?重要的是,从王褒的作品中我们可以看到,他本人并没有“荷恩眄”,而且其主要内容是对南国故土的深深思念。在《和殷廷尉岁暮》中他诉说自己“产空交道绝,财殚密亲疏”,于是“空悲赵壹赋,还著虞卿书”。在《赠周处士诗》中说自己“犹持汉使节,尚服楚臣冠。巢禽疑上幕,惊羽畏虚弹。飞蓬去不已,客思渐无端”甚至“数刻念余欢”。在《致梁处士周弘让书》中他倾诉“征蓬长逝,流水不归”、“河阳北临,空思巩县。霸陵南望,还见长安。”并在绝望之余希望“书生之魂,来依旧壤。射声之鬼,无恨他乡。”在《送刘中书葬》中他讲“书生空托梦,久客每思乡”。在《送观宁侯葬》中说“西靡伤心树,东陵惜故园”。就是在与庾信的唱和诗《和庾司水修渭桥》中也要提醒对方,现在是居于异乡,而不是江南故土了。三梁代的父权和家族宗族成员《周书》之中对庾信和王褒的评断都不恰当。但我们应当承认,其编写者清楚地认识到庾信和王褒作品内容的明显差异。不过,《周书》的主编者令狐德棻的祖父令狐整就是北周的大将军,其他两个编写人也在不同程度上和宇文政权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包括唐王室在内的唐初当权者,也多半是西魏、北周骨干人物的嫡派子孙。这就决定了编写《周书》只能是以歌颂宇文政权的骨干人物和政治为主,甚至有些地方“事有不同,言多爽实”(《史通·曲笔第二十五》),于是对于庾信、王褒这些梁代旧臣再仕北朝的人物,便以其入北十多年以后的情况来概括其入北之后的所有遭际。因此庾信入北前期记录和总结梁亡具有深厚王室情的《哀江南赋》也就被以“乡关之思”来概括。王室情既定为“乡关之思”,那么缺乏王室情的王褒,也就顺理成章地被称为“忘其羁旅”了。王褒的作品缺乏庾信的“念王室”而有“乡关之思”已如上述。问题在于王褒和庾信同样是由梁朝的旧臣进入北朝,遭际和待遇都相似,为何作品所反映的内容有差异呢?这主要在于他们不同的出身。王褒出身于著名的琅琊王氏,其十一世祖为王祥之弟王览,九世祖是晋丞相王导,曾祖王俭、祖父王骞、父亲王规“并有重名于江左”。而庾信虽然在《哀江南赋》中称自己之家族“禀嵩华之玉石,润河洛之波澜”云云,但实际上八世祖庾滔以下就两代未详,其祖庚易不过是齐代的征士,真正通达起来是其父亲一辈。《南史》卷五十载庾信的伯父庾于陵在梁代被拜太子洗马,“旧东宫官属通为清选,洗马掌文翰,尤其清者。近代用人,皆取甲族有才望者,时于陵与周捨并擢此职。武帝曰:‘官以人清,岂限甲族。’时论以为美。”可见其家世并不高,和王褒相比相差很远。要搞清世家大族和非世家大族之所以有对王室不同的感情,还须从东晋末南朝初期谈起。东晋开国之初依靠南渡的具有雄厚实力的世家大族建立了相对稳定的政权,同时也形成了“王纲弛紊,朝权国命,递归台辅,君道虽存,主威久谢”(《南史》卷一史论)的情况。南朝时期具有实力的刘宋和萧齐王朝为了避免政权受到威胁,建立权归朝廷的新格局,主要采取了两项措施。第一,任用寒人。第二,打击世家大族。是以刘宋之初谢晦就被刘穆之所压抑,萧齐的王俭也常对人说:“我虽有大位,权寄岂及茹公。”(《南史》卷七十七)王谢家族的谢晦、谢灵运先后被诛,王僧达、王融都被赐死,不能谦退又欲求无限的王晏也被杀。但是宋、齐的统治者并没有改变魏晋以来的社会制度,他们所起用的寒人也不是一个新兴的可以改变社会结构的阶层,而且各朝的政权都是由禅让取得,没有世家大族的参与也就名不正言不顺。如《南史》卷十九就载:“宋武帝受禅,有司议使侍中刘叡进玺,帝曰:‘此选当须人望。’乃使(谢)澹摄。”这就决定了宋、齐朝廷对于世家大族一开始就是打击和笼络两种手段并用。既然是笼络,往往只会授予他们一些级别很高但无实权的官职,而且不必认真考虑其工作能力和实际水平,于是最好的办法是按门第的高低、资历的深浅来授予,九品中正之所以在南朝长期采用的秘密就在于此。既然所授的官职无多大权力,自然也就没什么事可办,于是任职的世家大族只是去报个到,在例行公事上签个名或交给下级去办算了。颜之推所言“上车不落则著作,体中何如则秘书”的情况自然就会发生。这样长期下去,世家大族由于不必要思进取而造成自身的退化和腐朽,而且和王室的感情更加淡漠。刘宋时的蔡兴宗就讲:“吾素门平进,与主上甚疏,未容有患。”(《南史》卷二十九)齐建武初,王寂欲献中兴颂,其兄王志谓曰:“汝膏粱年少,何患不达?”到了梁代更是如此。王褒的父亲王骞尝从容谓诸子曰:“吾家本素族,自可依流平进,不须苟求也。”(并见《南史》卷二十二)世家大族对朝廷的感情竟然淡漠到连传统的以婚姻维护门户之间的亲密关系也失去了原有的效应。禇渊的父亲尚宋武帝第七女始安哀公主和第五女吴郡宣公主,他自己尚宋文帝女南郡献公主,却背叛刘宋朝廷扶助齐高帝上台,被褚炤讥为“将一家物与一家,亦复何谓”。(《南史》卷二十八)王俭的嫡母为宋武康公主,自己又尚宋明帝女阳羡公主,也为齐高帝篡宋定谋谟之功。(《南史》卷二十二)江敩尚宋孝武帝女临海公主,仕齐为吏部郎。何敬容尚齐武帝女长城公主,也仕梁“专管机密”。(《南史》卷三十)正如《南齐书·褚渊王俭传论》中所言,他们“殉国之感无因,保家之念宜切。市朝亟革,宠贵方来。陵阙虽殊,顾眄如一。”而且久而久之,人们也就视为正常,毫无赧颜。梁末,王克作为梁的尚书仆射仕侯景,周弘正谄附侯景之党王伟,其弟周弘让也仕侯景为中书侍郎。就这样,王克入西魏被宇文泰称之为贤,周弘正被梁元帝遣使迎之。所以王褒的姑姑是梁简文帝萧纲的皇后,自己又是梁武帝之弟鄱阳王萧恢的女婿,却在西魏军攻打江陵之际,主张投降。他与皇太子出质请降之时,据《资治通鉴》卷一百六十五所记,西魏统帅柱国于谨之子以王褒善书,给之纸笔。他竟然写:“柱国常山公家奴王褒”。最后梁元帝被害,他则为俘以归长安。这一切都和刘宋以降世家大族的观念相一致。《建康实录》卷16载魏孝文帝讲“江南多好臣”时,侍中李元凯所云:“江南多好臣,数岁一易主;江北无好臣,百年不易主”,就是讲的这种情况。正因为如此,王褒入北以后的作品缺少王室情的内容。这不能像旧时代的文人那样,以女事二夫、男仕二姓、廉耻道丧的观点简单地归结到个人品格上去。非世家大族的人士则不同于世家大族。由于他们门第不高,在努力向上爬的过程中自然是辛苦倍尝,于是对于提携、重用、赏识他们的统治者的感情要比世家大族深厚得多。北方南来的人士能尚忠义之节,南方寒士也是如此。比如刘穆之对于宋武帝“竭节尽诚”,说:“我蒙公恩,义无隐讳。”(《南史》卷十五)刘钟“常慷慨于贫贱,从宋武帝征伐,尽其心力”。(《南史》卷十七)镇军长史邓琬云:“身南土寒士,蒙先帝殊恩,以爱子见托,当以死报效”。(《南史》卷四十)萧惠开云:“吾菏世祖之眷,当投袂万里,推奉九江……”(《南史》卷十八)沈攸之则将宋明帝与自己的约誓常韬在两裆角,于齐高帝萧道成要代宋之际举兵。其妾崔氏、许氏谏曰:“官年已老,那不为百口计?”攸之则指两裆角以示之。(《南史》卷三十七)正因为如此,《南史·孝义传论》云:“晋宋以来,风衰义缺,刻身厉行,事薄膏腴。若使孝立闺庭,忠被史策,多发沟畎之中,非出衣簪之下。以此而言声教,不亦卿大夫之耻乎。”萧梁时代更是如此。这不仅仅是“建武以后,草泽底下悉成贵人”,(《南史》卷六十一)而且在于梁武帝父子被人称为“爱小人而疏士大夫”。(《颜氏家训·涉务篇》)是以庾域、郑绍叔、吕僧真辈“忠诚亮荩”(《南史》卷五十六),蔡道恭任司州刺史被魏军包围,疾笃之际也要求亲属和将帅“以死固节”。(《南史》卷五十五)江革为魏人所执,尽管“厚加接待”,终不为屈。(《南史》卷六十)侯景围台城,北来的韦粲和子尼、三弟助、警、构,从弟昂皆与侯景的军队作战而死,亲戚死者数百人。北来的羊鸦仁常思“吾以凡流,受宠朝廷,竟无报效,以答皇恩”。(《南史》卷六十三)江陵被围,效忠的也是多被嘲谑的胡僧佑和阉人朱买臣之类。特别是兵家之子王琳,“蒙拔擢,常欲毕命以报国恩”,在江陵城破后,奉永嘉王萧庄,屡破陈军,“雅有忠义之节”直至被执而杀。庾信曾感动地写下“独下千行泪,开君万里书”的诗句。(《南史》卷六十四、庾信《寄王琳》)不仅武人,文士也是如此。在侯景入台城时,侍立于梁武帝旁不动的是和庾信父子同为东宫学士的徐摛。其子徐陵于江陵亡后,在齐随贞阳侯萧明归南,在同意拥戴萧明的王僧辨被陈武帝杀害后,也要“感僧辨旧恩,往赴任约”。(《南史》卷六十二)所以说,庾信不是甲族,其父辈和他本人都是梁帝所提拔,“出入禁闼,恩礼莫与比隆”(《周书》卷四十一),因此他在入北前期所写的《哀江南赋》一类作品中对梁王室充满伤悼之情。这同样不能归结到个人品格上去。四非集中的妇人或整体优化了文学的主体庾信和王褒作品内容之差异的原因已如上述。其实两人文风的不同也和这有着联系。《南史·文学传》云:“自中原沸腾,五马南渡。缀文之士,无乏于时。降及梁朝,其流弥盛。盖由时主儒雅,笃好文章,故才秀之士,焕乎俱集……”重视诗文的风气是由晋至梁愈来愈盛,并且是统治阶级提倡鼓励的结果。不过,东晋是世家大族的时代,文化包括文学基本上由世家大族控制。刘宋王朝的开国君主没有文才,子弟也以粗鄙者为多。宋孝武帝和宋明帝虽因“好读书,爱文义”为士林尊重,但文学之士还是以世家大族为主。齐梁时代就不一样了。其文学的兴盛很大程度上是由非世家大族的作家的大量加入所造成。这是因为,一方面齐梁王室即非世家大族,却都具有文化修养并着力于文学事业或成为文学领袖。另一方面非世家大族的人士不能像世家大族一样“平流进取,坐至公卿”,于是文学写作就成了他们的一条主要进身之路。比如高平郗绍作了《晋中兴书》,何法盛就对他说:“卿名位贵达,不复俟此延誉。我寒士,无闻于时。如袁宏、干宝之徒,赖有著述,流声于后,宜以为惠。”(《南史》卷三十三)是以在齐永明之际,“盛为文章”的作家中,还有世家大族的作者谢脁、王融为中坚力量,而从此以后则由非世家大族的人士为主体了。被《梁书·文学传序》称为梁武帝时以文采而在位的沈约、江淹、任昉和“入直文德,通宴寿光”的到沆、丘迟、王僧儒、张率等人中,除了王僧儒和张率外都非世家大族。非世家大族的文士进入文学写作行列,便比世家大族更加积极表现自我,把文学当作一项重要的事业来做,所喜欢走的是“类物隶之”的隶事(《南史》卷四十九)和永明体以丽为美、追新求竒的“以为新变”(《南史》卷五十)的路子,并且形成广泛的社会风气。这时评价诗文喜欢用的是“其文甚美”、“属文遒丽”、“善辞藻”、“辞为工”、“音彩瞻丽”、“辞文典丽”、“富丽”、“才藻新拔”、“才意新拔”一类词语。任昉因为时人讲“任笔沈诗”,于是“甚以为病,晚节转好著诗,欲以倾沈。用事过多,属辞不得流便”。(《南史》卷五十九)简文帝开文德省置学士,包括庾信父子在内的学士“至是转拘声韵,弥为丽靡,复踰往时”。(《南史》卷五十)徐摛“属文好为新变,不拘旧体”,徐摛之子徐陵为文也“颇变旧体,缉裁巧密,多有新意。每一文出,好事者已传写成诵”。(《南史》卷六十二)吴均的文体为“好事者或斅之,谓为吴均体”。(《南史》卷七十二)刘孝绰也“辞藻为后进所宗”,“每作一篇,朝成暮遍,好事者咸诵传焉”(《南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