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十五年来民文化研究综述

近十五年来民文化研究综述

简而言之，这是指历史上主要从事广东、福建、浙江、海南和香港沿海地区及其周边地区的水上作业，主要是由船只生活的。“疍”还有“蜒、蜑、蛋”等同音同义异体字。根据其活动场所划分,又分为咸水疍民、淡水疍民和沙田疍民。国内对疍民的研究,始于20世纪20年代。罗香林、黄云波、陈序经近15年来,疍民文化的研究主要集中于以下方面:族源、生产文化、信仰与民俗、与其他群体的互动等。本文尝试对近15年来有关疍民文化的研究内容、方法等做一检讨,并对未来研究方向做一展望。1人民的起源文化上世纪20年代以来,疍民族源即为学界研究重要内容,但一直莫衷一是。有研究认为,疍民属古越族后裔2民传统职业、评论员疍民浮舟泛水,繁衍生息于水、船,“河海是其劳动对象,船艇是他们主要的劳动工具,也是他们栖身生息之所学者们较为全面地介绍了疍民的传统职业、副业,遭受政府管控后,采取非常状态下的应激反应以应对等内容。然而,相关研究多使用白描手法,缺乏系统的理论分析和规律探讨,未来研究可借用文化生态学相关理论及方法来深度解析疍民的生产文化。3民与陆居居民信仰的趋同性疍民信仰稳定地保存着历代积淀下来的水文化特质,也反映疍民社会内在秩序。疍民信仰文化的变迁,有其现实基础,也与整个王朝的经济和社会变迁紧密相连,其背后存在一个无时无处不在的“国家”。出于对自然的恐惧和敬畏、对归属感的追求、对美好生活的向往,疍民拥有内容丰富的崇拜与信仰。范正义指出,近代福建疍民信仰的神祇种类繁多茂名高州市疍民在冼夫人诞辰期间,举办“太平醮”、开展相关庆典活动。这是高州疍民和陆居居民有关冼夫人信仰的共同之处。但在庆祝活动的具体内容、冼夫人的陪祀神祗及其外形特征方面,又与陆居居民大异其趣,如陪祀的伏波神等神灵,属疍民族群特别奉祀的神灵,且这些神灵外形矮小,乃因应疍民狭小的船居生活环境所做的变通,表现出“亲水”及船居特质。这也从侧面印证了学界既往研究,即疍民与陆居居民信仰有趋同的一面,疍民通过与陆居居民拥有共同的大信仰,来获取归属感与认同感,谋得更多、更好的生存空间;而陪祀神则保有其水上居民独特的小信仰,说明其历史积淀之久、水文化影响之深。深入研究疍民信仰,能够系统了解疍民的历史、哲学、艺术、风俗等,但相关研究从民俗学、人类学的角度切入较多,从宗教学角度深入研究则较为罕见,未来研究可结合田野调查,还可运用比较法丰富研究方法、拓宽研究领域,除了比较疍民和陆居居民信仰外,还可以比较不同水域(如广东、广西、港澳咸水疍民等),及不同地域的疍民信仰(如咸水疍民、淡水疍民和沙田疍民),以增加对疍民信仰研究的广度和深度。4古代皇帝的差异保护其地位因种种原因,陆居族群对疍民持歧视、贬斥态度,目之为贱民,剥夺其权利,使之边缘化。虽然自明代以来,历代王朝也曾采取措施,改善其处境,但其贱民身份一直如影随形。新中国成立后,党和政府给予他们政治上平等、经济上关照、文化上关怀,并对地方豪强实行专政,疍民才得以翻身做主。4.1“汉/”族群互动疍民与陆居族群的关系主要表现在陆居族群对其歧视、排斥乃至道德污蔑,虽然疍民也积极寻求办法去贱洗污,但收效甚微。黄向春通过解读《闽都别记》,窥探“汉/疍”族群互动。黄氏认为疍民和陆居族群间既有族群张力,又结成紧密互动关系,并共同构成特定时空中完整的社会生态结构疍民歧视还表现在陆居族群污蔑疍家女“道德沦丧”。赵莞丽分析,清初,政府尽迁沿海居民入内地。因不习惯陆地生活之道,一些疍家女只好招客卖笑4.2立足民“多课”,实现跨地域流动疍民浮舟泛水,随水而走,居无定所,流动性强,不确定性亦强。劳作场所分散,地域跨度大,组织松散,管理不易。他们不株守农业社会血缘、地缘的组织原则,“得则潮涌,失则沤散”,实现跨地域流动疍民“自唐以来计丁输课于官”。宋朝时期,随着经济重心南移、海上丝绸之路的开拓、航海和造船技术的进步,中国东南海洋经济发展迅速,疍民成为中央王朝争夺海洋资源、加强对海洋管控、开拓海疆可资依靠的生力军,宋代疍民“各亦有统属,各有役于官”。明朝初年,政府将河泊所发展为一套严密的渔政制度,使之兼有向疍民征收渔课的经济职能和管理疍民的政治职能4.3明清官方民与陆居居民、王朝政府、海洋其他族群之间的角色博弈共同的生产、生活环境使疍民和海盗及其他海洋群体间的关系错综复杂,时疍时盗、疍盗互换的情况常有发生。因生活环境严酷,生产条件恶劣,当疍民面临颗粒无收、衣食无着等困境时,王朝政府再催督渔课、强令海禁,疍民极有可能铤而走险,变疍为盗。李宁利指出,明清时期,疍民与海商、海盗、倭寇之间身份不断地交叉与变换,其实质是民间海洋社会的生存诉求与清王朝管控策略间的博弈由于社会资源短缺,为了在财富、资源、文化和权力等方面处于优势,陆居居民,尤其是其中的强宗大户,从各方面,对疍民进行拒斥、污蔑、掠夺;为保卫海疆安全、巩固王朝统治、维护地方稳定、增加财政收入,不同王朝,不同时期,对疍民的态度也不尽相同;而疍民和海洋其他族群之间,时而为了资源、财富互有争斗,时而为了对抗中央王朝,常会有身份角色的切换。总之,疍民和陆居居民、王朝政府、海洋其他族群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角色的变化主要是各方力量的博弈结果。相关研究虽取得一定成果,却较为分散、不够系统,从高屋建瓴的角度全面深入把握疍民和王朝政府及其他族群的关系,还需假以时日。5人民的流行文化因生产、生活于沿海及内河等水环境中,疍民的生产生活、风俗习惯,皆表现出对海洋的“粘着性”5.1咸水歌的消极影响咸水歌是疍民用方言演唱、表现其喜怒哀乐心情及生产生活场景的歌曲。这类口头记忆载体正成为学者研究疍民民俗文化的切入点。但是,随着时代的变迁,咸水歌却面临消亡危险。杨艳认为咸水歌是疍民界定、理解和表达“情”的方式5.25.2.1民的服饰文化刘传标认为闽江流域的疍民有独特的文化习俗,如“以舟为居”“干栏式”民居、“跣足不冠”、生食水产品、视蛇为其始祖、迷信且禁忌多、“贺年”、婚俗古朴等在服饰文化方面,吴水田认为,疍民的传统服饰具有“亲水”个性,当今,疍民服饰朝离水方向发展,在空间分布上,珠江三角洲、粤西、粤东各地的疍民服饰表现出不同的文化特点5.2.2民的民俗礼俗董立功指出,明清时期,疍民的婚俗与陆上居民有较大差别,晚清民国以后,疍民逐渐被陆上居民接纳,其婚姻习俗也渐趋同化疍民民俗,虽有被陆居居民同化的现象,但有些地区的疍民依然顽强地保持其部分民俗的独特之处,如粤西茂名化州疍民在娶亲时,男方所带聘礼即有其特别的礼俗——赠送槟榔,新郎登船向新娘家呈送礼品之时,先向新娘的亲朋好友奉上事先切好的两块槟榔(寓意成双成对),随后再一一敬茶。究其原因,是因为古岭南属瘴疠之地,而槟榔有祛瘴疠、消食祛湿、行气去水的疗效;加之新鲜槟榔色泽光鲜翠绿、果实繁盛,寓意新生家庭子孙繁衍、生活美满。概言之,学界对疍民民俗虽多有论及,却不够全面,对诸如庙会、岁时节日等相关节庆习俗鲜少论及;有关疍民人生礼仪的研究,除了对婚礼和葬礼有所涉及外,诞生礼、成年礼、祝寿礼等则缺乏必要的研究成果;游戏娱乐亦属于民俗的重要组成部分但相关研究尚属空白。6研究材料与队伍的丰富综上,近15年来,学界对疍民文化的研究取得了不俗成绩。可从中管窥社会科学领域在理论方法、研究队伍、研究领域、研究视角等方面发展现状,这为了解近年来华南地区社会文化变迁提供契机。第一,从研究方法来看,具有跨学科研究特点。除历史学、民族学、社会学、人类学、各学科理论被广泛借用外,地理学、民俗学、经济学等多种学科理论也被综合运用。各学科理论相融合、对话,跨学科及交叉学科理论的应用,反过来又推动该研究走向深入。第二,从研究路径来看,相关成果既有宏观综合研究,也有微观个案透视。两者相辅相成、并行不悖且相得益彰,使该研究跃升到更高阶段。第三,从材料使用来看,学者们更注重材料发掘工作,除进一步耙梳历史文献外,文学艺术作品中相关内容也被用作研究材料。学者们也非常重视将田野调查、实地访谈与历史文献、文学艺术作品等材料相结合,这既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历史文献的不足,也使该研究方式更多样、材料更丰富、基础更扎实。第四,从研究队伍来看,有些港台及海外学者也充实进来,他们的加入,使研究视角更开阔、方法更多元、成果更丰富、队伍更壮大。除上述成绩外,一些不足也应予以重视,这亦启发我们把握未来疍民文化研究的发展动向。第一,研究区域需平衡、研究类别要全面。既有的研究对广东、福建等地疍民关注颇多,海南、广西、港台等地疍民却未引起足够重视;而在广东本地对粤西茂名地区疍民文化的关注几近空白,亟待加强;对咸水疍民关注较多,对淡水疍民及沙田疍民关注不足;区域性的个案研究多,白描手法较多,整体性、规律性的研究不足,导致现有研究不能全面反映疍民整体文化,因此,对不同地区、不同类别疍民的研究需强化,研究中还要关照区域与整体、国家与地方、共性与个性的关系,整体性、规律性的研究亦需强化。第二,研究视角需拓展、方法需多元。近年来,随着海洋经济与海洋社会的大发展,海洋社会地位更重要,学界也对海洋发展模式进行反思与建构。未来研究应从海洋文化、海洋社会的角度、视阈,审视疍民与陆居族群、王朝国家的互动,关注其在海洋社会中对海洋经济与海洋环境所发挥的作用。在研究方法中,还可将生物学、医学、宗教学、文化生态学等学科理论、方法引入,使相关研究更趋多元、丰富。第三,疍民文化传承、开发与保护工作的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