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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之颜行第一书也书和血泪,法越钟王颜真卿和他的《祭侄文稿》
齐彦,男,清臣。他出生于唐朝中期宗景隆三年,死于唐德宗元年(709-785)。生于兆兆年(今陕西西安)。他的家乡是山东临沂。他是唐太宗皇帝的后裔。他成为了封鲁县的开国公,并被称为燕禄公。是中国书法史上堪与王羲之比肩的大书法家。其楷书、行书于王派书法以外,别开一途,世称颜体。其与王派书法一起,影响了其后中国书法风格史的历史进程。《祭侄文稿》为颜真卿行书代表作,书于唐肃宗乾元元年(758),墨迹,麻纸,72.32×28.16厘米,现藏台北故宫博物院,是颜真卿为其侄季明所作祭文草稿。天宝十四载(755)十一月,范阳节度使(治所在今北京境内)安禄山反叛,积弊已久的大唐盛世陡然之间陷入崩溃的边缘。叛军所向披靡,河朔尽陷、洛阳失守。时任平原(今山东德州)太守的颜真卿与堂兄常山郡(治所在今河北正定)太守颜杲卿率先起兵抗击,大挫叛军锐气,为唐军重振,平定叛乱起到重大作用。其时杲卿之子季明往来两郡传递消息。至天宝十五载(756)正月,常山城破失守,杲卿子季明、外甥卢逖死难。颜杲卿被安禄山执送东京洛阳,惨死于天津桥南柱。其时颜氏一门,死者三十余人。至德二年(757)冬,唐军收复长安、洛阳,史思明降唐。明年,颜真卿命人于洛阳、河北寻找杲卿、季明尸骨。杲卿仅得一足,葬于长安祖坟。九月三日,颜泉明自常山寻得其兄季明首骨,经蒲州归葬长安。真卿时为蒲州刺史,为作祭文。此稿传世以来,享誉极高,影响极大。宋米芾称其“世之颜行第一书也”(《宝章待访录》)。明代书家鲜于枢于题跋中评之为天下行书第二,以时间次《兰亭序》之后。对于这一作品,其技法突破、情感表现以及书家品格等是值得探究的几个方面。一、“一人一行业”自东晋以来,王羲之父子书法备受尊崇而成为主流。至唐,由于太宗李世民的大力弘扬,王羲之书法确立了其正统地位。以初唐虞世南、褚遂良等为代表的书法家均以灵和空静演绎王派行书的超然韵致。其后,高宗时《集王羲之圣教序》的刊刻传布使海内熙然影从,王派行书大行于世,呈现出刚柔相济、气韵相兼的时代书风。当人们沉浸于对王派书法的不激不励、刚健清隽的审美愉悦之中时,颜真卿却以其超乎寻常的艺术智慧,气吞骄虏的艺术胆魄,大刀阔斧、变革古法,以沉着郁拔、雄阔壮伟的崭新面貌将行书的壮美推向新的高度。作为颜体行书最重要的代表作,《祭侄文稿》之不同于羲之行书之处,主要表现在用笔、结构、用墨方式及由此表现出的神采与美感状态诸方面。关于笔法,论者多以“屋漏痕”、“篆籀气”来形容颜体行书。而在《祭侄文稿》中,由于书写速度较快,线条整体倾向流畅,“篆籀气”并非其显著特征;其“屋漏痕”的笔法则表现为取其内质而遗其外形,浑劲洞达而稍加曲郁的笔画形态。明显可见的是他将草书的使转笔势引入了行书,以圆势环转为主,前后相承,元气相接。这显然区别于将隶楷顿折之法用于行书、以直势峻折为主、罡气排突的王派书法。由于笔势的圆畅,颜书笔画多连绵不断,其势舒而固。与讲究笔断意连,势疾而紧的王体行书拉开了距离。同时,与使转笔势相应,用笔较多以中锋方式出现,如拖如拽、如牵如引,浑厚圆劲而节奏宽和;王字则以侧锋为主,如扫如刷、如弹如拂,明快刚劲而节奏紧密。王用直,直中藏曲,转处寓折;颜用曲,曲中有直,折处寓转。因笔法、笔势相异,二者美感也大不相同:颜书有如龙盘蛇斗,纠而不结;虎步豹行,过处生风;王书则有似凤翥鸾翔,离而不绝;鹰搏隼击,御气凭虚。结构方面,拓紧密为为疏阔。王派书法以结构紧密为特征。通常我们说右军(王羲之)一搨直下,其竖画直行;包围结构的左右两竖且多有向内弯曲,采用所谓“内擫”之法。横画也多直行且部分向结构中心弧曲。这使得字内空间变小,字形紧密而骨势强劲。鲁公则反其道而行之:其竖画多向结构外弯曲,即所谓“外拓”之法。横画亦同。这使得字内空间得到很大拓展,字形雄阔。同时,王书多以斜画以取峻拔。颜书则减弱了斜势,多以平画以得宽展。王派书法强调结构上疏下密,上大下小,使整体结构形成俯视或平视之状。颜体行书则多反其道而为上密下疏,上小下大,使整体结构呈现自下而上的仰视之状。有如观山,前者示人以险峻之态,后者则示人以巍然之姿。因其俯视,故王派书法如游仙御气见灵境于缥缈;因其仰视,故颜体行王羲之《平安帖》书如童子拜佛,睹尊严于目前。用墨是《祭侄文稿》又一特色。因是草稿,书写速度较快,加之以秃笔书于麻纸,文稿墨色极富变化。全篇可见明显蘸墨仅七次,往往一次蘸墨之后书写数行,写到墨尽,方再蘸再写。于是墨色由浓而淡,由润而渴,整体呈现出有规律的自然变化。而一笔之内、一字之中,墨色又随着书写速度与节奏的变化表现出多样,极大地丰富了墨色层次。浓重的涂抹更增加了用墨的力度(虽然这并不是出自主观的考虑的效果)。于是我们看到,整篇文稿出现了明显的前后空间感。其浓处如老干之着苔藓,渴处如大漠之起飞沙,孙过庭所云“或重若崩云,或轻如蝉翼”,有见于鲁公此稿之用墨。右军书法墨色多温润,鲁公此稿用墨多渴涩;因温润而灵秀,因渴涩而苍浑。鲁公之变,又见于用墨之道。由此可见,颜体行书在用笔、用墨、结构方面几乎是以一种反其道的方式与王派书法拉开了距离。同时在字间关系、行间关系上,通过强化字与字之间大小、轻重、疏密、斜正、燥润等对比,营造出大开大合、跌宕起伏整体章法形式。最终形成与右军书法迥然有别而又同样合乎中和之美标准的雄强壮伟的书法风格。苏东坡云“颜鲁公书雄秀独出,一变古法。如杜子美诗,格力天纵,奄有汉魏晋宋以来风流。后之作者,殆难复措手。”(《书唐氏六家书后》东坡全集,卷九十三)黄庭坚曰“盖自二王后能臻书法之极者,惟张长史与鲁公二人”(山谷集,卷二十八)。无疑,受时代风气影响,颜体亦孳乳于王派书法,然其取法非一,善能变化,终能破茧成蝶,形成具有深厚内涵且个性强烈的自家面貌。二、作者情绪的改变艺术以能表现情感为上。书法以其挥笔直书可以表现出作者书写时的情绪倾向。唐孙过庭盛赞王羲之书法“岂惟会古通今,亦乃情深调和”,从王羲之所传作品中读出了不同的情感状态:“写《乐毅》则情多佛郁;书《画赞》则意涉瑰奇;《黄庭经》则怡怿虚无;《太史箴》又纵横争折;暨乎《兰亭》兴集,思逸神超,私门诫誓,情拘志惨。所谓涉乐方笑,言哀已叹。”。韩愈也将张旭草书“变动犹鬼神,不可端倪”的神妙归之于情感的自然再现:“往时张旭善草书,不治他技。喜怒窘穷,忧悲、愉佚、怨恨、思慕、酣醉、无聊、不平,有动于心,必于草书焉发之……可喜可愕,一寓于书。”(《送高闲上人序》)然而书法以其抽象性在情感的表现上又有着不确定性。从艺术角度而言,此祭稿最为动人之处在于书法竟然如此真切地记录了作者情感历程:兄弟叔侄之情、亲人惨死之痛、国破家亡之恨相互激荡,作者情绪如波涛起伏,跃然纸上。篇首“维乾元元年……”序次时间,书写尚见冷静理性。至第二行“从父叔”的迟滞涂改反映出作者情绪的变化,似乎可以感受到作者泪水陡然涌出模糊双眼后的难以自制。其后“使持节蒲州诸军事”的一气连书,直至笔干墨枯,作者情绪逐见激动。由“真卿”二字的快速书写至“清”字右半的趋于凝重,我们似乎又看到了作者虎目蕴泪,对季明的无限亲情如今只能以清酌祭奠的方式来表达,此情此景,再次触发作者伤痛。“酌”首笔的重浊、左右部分收笔出锋的轻利,以及“庶”字结构的近于失控、“清酌庶”三字字距的突然增大都反映出作者情绪难以自已。在经历了两次情感释放之后,书写又趋理性。“亡侄赠赞善大夫季明”的书写流畅恣肆而不乏遒美,作者情感似乎转向因有这样一位忠勇节义且获得朝廷褒扬赠官的侄子而有所欣慰。“唯尔挺生”、“阶庭蓝玉,每慰人心”等是其延续,作者沉浸在对侄子美好的回忆当中,书迹雄劲而杂以流丽。如果说上一部分作者情感偏于怀念,悲恸的话。接下来则偏于激愤。“方期戬毂”是其过渡。“何图逆贼”四字明显强化了用笔节奏、掷地有声,有似断喝。“尔父”二字雄壮顿挫,似乎是对不惧酷刑、凛然赴死的兄长的干云豪气的再现。其后奋笔疾书,墨干复蘸,叙季明往来常山与平原二郡传信。至“凶威大蹙,贼臣拥众不救,孤城围逼,”书写速度迅速加快,字形变大,令人有因愤怒而血脉贲张之感。“父陷子死”后三字重拙,锋颖不调,一度近乎失控。作者悲愤之情达到高潮。之后作者情绪又转向对亡侄的深切哀悼。“念尔遘残,百身何赎。呜呼哀哉!”连笔激增,变行为草,情绪宣泄如长江大河,排叠而来,不能断绝。此后的书写便一直急促,以草法为主。书至“泉明比者再陷常山,携尔首榇,及并同还”,想到侄子仅剩的遗骨,颜真卿“抚念摧切,振悼心颜”,极度的悲痛使接下来的书写涂抹频繁,“方俟远日、卜尔幽宅”数字也一度失了方寸。侄子惨死,魂客异乡,这是人情最为痛伤之事。此时真卿作为叔父,安慰亡侄,希望其“魂而有知,无嗟久客”。而悲情已极,竟不容多书:“久客”二字草法匆匆,“呜呼哀哉,尚飨”数字减省至极,在尽力急书之后,戛然投笔。此时,如峰摧涛没一般,愤激悲凉瞬间凝固。荡气回肠,以此为盛。书法最难表现的便是情感。清康有为《广艺舟双楫》云“能移人情,乃为书之至极。”而古往今来,书家书作数不胜数,情感也多倾注于作品之中。不独《祭侄文稿》如此。然而由于特殊的书写背景,《祭侄文稿》的书写完全以情感为主导,其表现出来的感情的真挚、深沉、复杂、多变及震撼力超越了古今无数书作。即便同样以情动人,有天下第一和第三行书之称的王羲之《兰亭序》、苏轼《黄州寒食诗帖》也逊其一筹。这极大地深化了此后关于书法在张扬个性、突出情感上的认识。三、“达其情性,形其悲乐”颜氏家族自南朝以来不仅以学问文章享有盛誉,且代工文字之学,精善书法;颜真卿母族殷氏一门也以书翰著称。真卿克绍家声,以文章学问名世,有“文杰”之誉(《旧唐书·颜真卿传》)。而其书名更高于文名,所书碑刻不可数计。鲁公转益多师,终集笔法之大成,其楷书愈晚愈造妙境,行书则五十余岁已达其巅峰。这是《祭侄文稿》产生的法、理基础。书法以得法为基础,而法不能害意,意不能害情,情不能离法。若有意为书,难免饰伪矫情,难臻佳境。文稿以悲愤之情为主导,书写时并未着意于书法,恰是在这种状态之下,更得一种自然天成之妙。其稍平静处字画即如清溪萦带,长河安流,遒丽可爱;其激越处则如洪流冲决,惊涛汹涌,势不可挡。其情感随思绪而变,书迹随情感化成:忆生年则感其柔思深至,悼殒亡则嗟其痛愤交臻;斥贼臣则如见其须发怒张,慰幽灵则顿形其哀情惨绝。千形万象,一一随情,形诸点画。其巧处不媚,拙处不俗,畅处不流,涩处不滞。观其拙处,反见大巧,如“父陷子死”数字,何等震撼!其涂抹之处,更彰显其精审,如“方凭积善”之反衬“阶庭兰玉”,何等巧妙!“导之则泉注、顿之则山安”(唐孙过庭《书谱》)不足以论其形势;“达其情性,形其哀乐”(《书谱》)不足以述其情愫;安排者惭其自然之态,纵情者愧其深稳之法,巧妙者羡其天机,勇悍者惭其气格。其点画挥运之时如轮扁斫轮,刑天舞戚,虽心手两忘而规从矩随,法意相兼。米芾称其“字字意连,相属飞动,诡形异状,得于意外也。”(《宝章待访录》)东坡论书云“书初无意于佳,乃佳尔。”鲁公以积学之功,裁成之妙,一旦心忘于书,情极由衷,斯人斯作,便成千古绝唱。四、书法重识传统文化之精神颜鲁公儒学传家,君子之风,见称于当时;而秉性刚毅,正色立朝;纠责不法,不畏权势,以天下为己任。当其怒责宰相元载、书批仆射郭英乂之际,凛然正气,竟不可犯。身为刑部尚书,竟困穷至于乞米糊口,其清廉之操,陋巷之志,始终不渝。当其聚乌合之众而御安禄山虎狼之师,殒耄耋之身而折李希烈叛乱之军之时,以仁者之勇,忠烈报国,卒能彪炳史册,垂范将来。诚所谓“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之大丈夫。故史称“虽千五百岁,其英烈言言,如严霜烈日,可畏而仰哉!”(《新唐书·颜真卿传》)。书法艺术的欣赏自古本非单纯的技术欣赏。苏轼云:“古人论书者,兼论其平生,苟非其人,虽工不贵也。”(《书唐氏六家书后》)书法是书者个性、才情、品格、修养及书写时情绪的迹化。欧阳修云“斯人忠义出于天性,故其字画刚劲独立,不袭前迹,挺然竒伟,有似其为人。”(《集古录·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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