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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档简介

西突厥史事杂考

历史上,土耳其语最初指的是一个独立的政权,而不是土耳其内战前的西汗国,而是与土耳其语内战中的西部叛乱集团混合在一起。与东突厥人的地理分离和管理是土耳其内战形势发展的最终结论。这是古土耳其历史上没有明确解释的重要问题。有必要对其进行深入调查。一、从历史文物的记载看西突厥缘起于室点密关于西突厥的历史开端和创业可汗,学术界一直众说纷纭,其中影响较大者主要有三派意见,俄人巴尔托里德认为,西突厥自始就是“完全独立的”,则其创业可汗为室点密(1);法人沙畹认为:室点密虽为西突厥的始祖,然“北突厥与西突厥之分离,至室点密之子达头可汗始见确定”,其“政治之分立得谓完成于582年也。”(2)近年来王正本清源,以上诸说在史料上虽各有所本,却各执一偏,有失于有关史料的年代顺序与记述主旨。在我国隋以前的史书中,记载突厥事迹皆在一传,这表明突厥汗国本为统一的政治实体,初无东,西突厥之分,至《隋书》始两传分立,该书卷84西突厥传记称:“西突厥者,木杆可汗之子大逻便也。与沙钵略有隙,因分为二。”杜佑《通典》所记与此相同,而特意有所补充:“至大逻便、沙钵略分为二国,大逻便之后为西突厥焉。”然至唐代史则记述内容大异,依刘昫《旧唐书》卷184的记述:“室点密,从单于统领十大首领,有兵十万众,往平西域诸胡国,自为可汗,号十姓部落,世统其众。”后突厥汗国时代的儒尼碑铭追溯其先世亦提到:“人类子孙之上,有吾辈之祖先布民可汗(按即土门可汗)及Istami可汗(按即室点密可汗)。”(7)“西突厥,其先讷都陆之孙吐务,一号大叶护。长子曰土门伊利可汗,次子曰室点密可汗,曰瑟帝米,瑟帝米之子曰达头可汗,亦曰步迦可汗,始与东突厥分乌孙故地而有之。”排比以上史料,可以清楚地发现:一、这些史料分别形成于不同时代,先后顺序相衔,其中以《隋书》的记载为最早,《旧唐书》与儒尼碑文次之,《新唐书》最晚,因此要求我们历史地看待这些史料。二、不同史料记述内容的差异是时代变迁的历史反映,而各有所本,不可存一废一,这就要求我们全面地看待这些史料。三、其记述主旨皆在阐明西突厥汗统渊源。隋唐之际中原易姓,西突厥亦发生了由阿波系至室点密系的汗统变迁,这是至为自然的。我国史家行文,素有追溯祖考惯例,故周之创业主本乃武王,而溯始于文王,曹操实为汉臣,而尊之为魏祖,据此推断,传文中所叙室点密、达头、阿波等皆非确指西突厥的创业可汗。这就要求我们准确地理解这些史料。但是,以上诸说恰恰是未能历史地、准确地理解原始史料,颠倒了史料的时间顺序、仅仅着眼于差异,而各执一偏,陷入形而上学的静止、片面观点;同时由于误解了这些史料记述的主旨,误把传文中关于汗统渊源的记述错解为西突厥汗国的具体创建者,实则此乃各种原始史料所漏记。必须指出的是:巴尔托里德根本否认突厥汗国作为统一政治实体的存在,这是同其它史料的共同记载全然牴牾的,因此,西突厥创始于室点密说已在我国学术界影响不大。但是,沙畹说和王二、两个层面所见不同突厥汗国本为统一的政治实体,但却是分部而存在的。大小可汗采邑分封制度即为其政治基石。这一制度的初世形态是否四汗分国?是否存在西面可汗,西方可汗之别,首须辨明。大小可汗制度创始于木杆可汗时代。突厥乃以阿史那氏为核心形成起来的古代部族共同体,阿史那氏先世君长本称为但是,关于此四部的具体组成,诸小汗的封地、封号、东、西史料都缺乏明确记载,需要作一些推测,弥南书中仅留Dizaboul一汗之名,余皆阙如。我国史书中虽三汗皆名号凿凿、封地方位明确,却也有一汗漏记,日本学者护雅夫发明了一种最省力的办法,将东、西史料生硬地拼合起来。由于Dizaboul即突厥碑文中之Istami,亦即我国史书中之室点密,久成学术定论,而室点密为西面可汗,步离则为西方可汗,似为两人,再益以木杆、地头恰足四可汗之数。于是断言西面可汗、西方可汗有别。他说:“具体到突厥而言,(面)字和(方)字在使用上是有区别的。”又说:“限于管见,把作为突厥居地的土耳其斯坦称作(西方)的例子决找不到,易言之,当时的史料只把它称为西面。”(11)因而明确提出突厥四部的具体组成乃中面大可汗部,东方可汗部,西方可汗部和西面可汗部。此说为王(一)“西面”,“西方”二词的函义原本无别。(1)以汉语考之,“西面”、“西方”完全是同义词,其例不胜枚举,如《资治通鉴·陈纪》太建四年(572)记步离可汗“居西面”,而这段文字在《隋书·突厥传》中却作“居西方”;又如《周书》卷33杨荐传记可汗“居东面”,《通鉴》563年及该年胡三省注皆记此汗“领东方”,而《隋书·突厥传》记此汗之下任尔伏可汗又作“统其东面”;可见“方”、“面”二字互易,语义不变,护雅夫所云“西方”不可指西突厥领地之说也站不住脚。《隋书》卷28记炀帝置四方馆以待四夷,惟列“东方”、“西方”、“南方”、“北方”,不闻另有四面之说;《隋书》卷67叙隋主重用裴矩,“每日引矩至御坐,帝问及西方之事,矩盛言胡中多宝物……帝由是甘心,将通西域。”此处之“西方”明指“西域”即“土耳其斯坦”;《旧唐书》卷109记阿史那社尔攻破西突厥,“半有其国”之后,拟移师北征薛延陀,“其酋长咸谏曰:“今新得西方,须留镇压,”则更明确将西突厥领地称作“西方”。凡此种种,足证“方”,“面”之别原属乌有,则“西面”、“西方”之分更属子虚了。(2)以古突厥语考之,亦无“西面”、“西方”之别,如《阙特勤碑》小碑第二行:“向前方,向日出;向右方,向午昼;向后方,向日落;向左方,向午夜。”此处之日出,午昼、日落,午夜即分别指东、南、西、北,可见突厥方位之称本无专词。这种构词法在现代哈萨克语中犹可找到印证。如xe(二)西方可汗褥但步离与西面可汗室点密实为一人。(1)历史上只有一个褥但步离可汗,两步离之说不能成立:我国史料中室点密之名出现甚迟,初期唯有西方可汗步离,563年木杆佐周伐齐之役曾见此汗之名,至572年佗钵之世其名复见,护雅夫断言此两步离可汗乃“异辈行”的两人,(14)王(2)褥但步离与室点密班辈,在位时间相符,史载室点密乃土门弟,而褥但步离则乃木杆弟,关键在于确定土门与木杆的关系,对此亦有两种不同的史料来源。依《周书》土门乃乙息记、木杆、佗钵诸汗之父,则突厥大汗之兄终弟及制始自木杆,依《北史》土门与阿逸(乙息记)、木杆、佗钵等皆为兄弟关系,则突厥大汗之兄终弟及制始自乙息记。沙畹、护雅夫、王(3)褥但步离实即室点密叶护(Istamjjab(三)北面可汗当为四可汗之一。西面可汗,西方可汗之别既属乌有,则突厥四部尚缺其一,此所缺之部应为北面可汗部。(1)以史实证之:《北史》卷99突厥传载佗钵死后,摄图继立,是为沙钵略可汗。佗钵之子菴罗遂“降居独洛水,称第三可汗”。其时处罗侯巳拜东面可汗、室点密之子达头已袭西面可汗,阿波等尚未册立,合之恰合四可汗之数。而独洛水即土拉河(Tula),位于突厥大牙于都斤山之北,可知菴罗所任当为北面可汗,突厥之北有薛延陀、铁勒九姓、皆桀骜不驯的强部,其势亦须专设一小汗镇抚。前文所述木杆佐周攻齐之役,三汗并出,必留一汗镇国,以理度之,当即此北面可汗。直至突厥末代大汗都蓝之世,犹存此一建置。史载突利可汗“本居北方”(19)以联姻于隋,“南徙度斤旧镇(20)”。依胡三省注此度斤旧镇即突厥大牙于都斤山,可知突利所任亦为北面可汗。(2)以宗教观念证之。突厥人古奉萨满教,以四色配四方,蓝主东,白主西,红主南,黑主北(21)。此俗渊源已久。漠北匈奴就有此种观念,汉高祖受困于平城之役,冒顿骑兵,合围四面,东方尽青马,南方尽赤马,北方尽黑马,西方尽白马。较迟的回鹘文文献《乌古斯汗的传说》也有类似记载。依此推断,突厥四部之分必反映四方位的配置关系。由于突厥南邻中原,其交涉事宜皆由中面大可汗管理,故不另设南面可汗,所余之东、北、西三面小可汗皆不可缺。北面可汗部不过因为地处僻远,同欧、亚诸文明古国皆很少发生直接联系,因而堙沉于史册。综上所述,突厥四部分国的具体内容可以概括为:建牙于都斤山的中面大可汗,总摄余局,兼理南面;牙于幽川直北的东面可汗、镇驭奚、种种迹象表明,四可汗间存在着尊卑、长幼等严格的班序关系,突厥敬天拜日,尚蓝,以“蓝突厥”(kektürk)为最荣,可知东面可汗最尊,阿史那库头,摄图、处罗侯等皆以此职入继大统,实居储君之位。如以中面大可汗为第一可汗,东面可汗应为第二可汗,顺序而下即为北面可汗,故《北史》记菴罗为第三可汗,《隋书》记之为第二可汗者误。西面可汗处日落之方,“兵强而位下”,(22)实为第四可汗,这种严格的法定班序为巩固汗国的政治统一,维系大汗继承之兄终弟及制有条不紊曾起了重要作用,但是,随着突厥各部政治、经济的不平衡发展,不变的班序与变动的实力之间的矛盾愈来愈突出,离心力日益冲击着内聚力、可见大小可汗采邑分国制度自身存在的深刻矛盾乃是导致突厥汗国分裂的基本社会根源。三、突厥大汗之首内王沙钵略夺取大汗之位初步显露了突厥大小可汗制度自身存在的深刻矛盾。它发生于佗钵卒年,《资治通鉴》记此事为581年即隋开皇元年(陈太建十三年),至今为学术界所宗。理由是:“《隋·突厥传》云木杆在位二十年卒,佗钵在位十年卒。按《周传》魏废帝二年(553)二月科罗献马,佗钵犹未立,建德二年(573)佗钵献马,然则木杆以承圣二年(553)立,太建四年(572)卒,佗钵以其年立,太建十三年(581)卒也。”(24)其实,这一年代是有问题的:第一《北史·突厥传》明确记载木杆乃天和四年(569)卒,同年佗钵可汗立,其人“在位十年”,则卒年应为579即陈太建十一年(周大成元年),二月以后改元大象;第二,据《周书》卷七《本纪》是年突厥求和亲:“二月……以赵王招女为千金公主,嫁于突厥。”此时佗钵已老,断无纳女求婚之理,可知其人已不在位,求婚者当为新立之汗。第三《隋书》卷51长孙晟传:“宣帝时,突厥摄图请婚于周,以赵王招女妻之。”这里明确记载求婚者乃摄图即沙钵略。其时此人必已立为大汗,而宣帝已于579年二月传位静帝,可知该年二月以前佗钵已卒。第四《周书》卷八本纪载大象三年(580)”七月,甲申,突厥送范阳王高绍义。”佗钵一贯袒齐,尤器重高绍义,周人多次求遣不肯,此时突厥突然改变政治态度必同重大政治变动有关,合理的解释遣送绍义者必非佗钵而乃新立之求和亲可汗。据此足证,佗钵之卒实非581年而乃579年二月之前。沙钵略夺位导因于佗钵可汗试图改革大汗继承制度,其对手乃木杆之子阿波。自土门迄佗钵,诸大小可汗皆为同胞兄弟,长幼、尊卑、班序井然,故兄终弟及制得以维持,及佗钵临终,这一制度势已无法继续,从而面临着大汗之位怎样递传到第二代堂从兄弟中去的问题。最理想的方案当然是恢复阿史那氏先世君长曾经实行的父死子继制。然而佗钵自身所建功业不及其诸兄,而其子庵罗又为人沙钵略即位之后的第一次政治措施即运用推恩、削藩政策,增置小可汗,旨在缓和同大逻便的矛盾。削弱西面可汗达头的势力,结果大小可汗四部分国的祖制遂荡然无存,这是由于突厥各部政治、经济发展的不平衡,西面可汗已形成了强藩震主的形势。达头乃室点密子,本名阿史那玷厥,576年袭封。其父子两代君临西面,据有碛西绿洲,河间沃壤,地理形势,得天独厚。这一地区的经济发展水平赋税收入亦非漠北诸部所能比拟。室点密受封西面可汗之后功业显赫,大破Avares,击败波斯,结盟东罗马,垄断了丝绸之路的贸易,威名远播,以至西方人知有室点密而不知有突厥大汗。《希腊史(残卷)》载东罗马使者Zenarque报聘,室点密(Dizaboul)坐于以金孔雀为底座的两轮金椅上接见来使,帐幕悉饰锦绣,显贵皆衣丝绸,气派豪奢,银盘、金瓮、牙雕、宝玩之属竟以车载。我国使臣曾多次晋谒突厥大汗牙庭,尚未见到类似的报导。及Zenarque完命西归,历渡Oich、Ich、Daich、Atila诸河,抵屈恩(ugur)境,沿途皆受突厥号令,直到西海岸的阿兰(Alan)始独立为国。可知西面可汗的版图囊括西海以东,领宇广大,不啻突厥其余三部面积的总和,难怪马涅亚克夸耀其主为“突厥之最高首长”,(29)而东罗马人亦极誉“Singibou可汗为全突厥中豪(1)贪汗可汗:其名见于《隋书》卷84《突厥传》。贪汗显为tam(2)潘那可汗:即西史所载之Sparzeugoun可汗,其汉文译名首见于《隋书》卷53达奚长儒传:“开皇二年,突厥沙钵略可汗并其弟叶护及潘那可汗众十余万,寇掠而南。诏以长儒为行军总管率众二千击之,遇于周槃。”此周槃地在兰州西,《隋书》卷51长孙晟传载“二年,摄图四十万自兰州入,至于周槃,破达奚长儒军,更欲南入,玷厥不从,引兵而去。”此役潘那自兰州以西入侵,且与玷厥(即达头)联兵,可知其领地亦必在西。(3)阿波可汗:史载阿波所居乃“北牙”,至今仍有不少研究者对之产生误解。其实,日人松田寿男早已正确指出我国史书所载方位常有所欹斜,此北牙实非正北,而乃西北,长孙晟疏中明言:“通使玷厥,说合阿波,则摄图回兵,自防右地。”(32)右即西方;582年五月隋秦州总管窦荣定兵出凉州,与阿波相持于高越原;都足为阿波地在西而不在北的铁证。至于建牙的地点我以为应在金山,理由是:金山乃突厥发祥地,建国后大牙虽已东徙於都斤山,必仍有留居故地者,而传文阿波受册后有“还领所部”之语,而阿波原非小可汗,此“所部”当指其父木杆旧日部曲,宜在金山,此其证一;史载统叶护可汗为其麾下小可汗莫贺咄所弑,阿史那泥孰为其主复仇,统兵大破之,“莫贺咄遁于金山”(33)可见直至西突厥中世金山仍为一小可汗建牙之地,而种种迹象表明此莫贺咄即出自木杆、阿波一系,(34)此其证二;史载“贪汗素睦于阿波,”(35)必经常联络,而金山与贪汗山地相毗邻,恰便于此种联络,此证三;王镮同志虽也主张阿波领地在西,但却错误地把此“北牙”定为可汗浮图,则贪汗治所无可位置,至于以阿波为继初代步离,二代步离之第三代西方可汗之说更无任何确凿证据,不过推测而已。可见阿波并非初设四汗之一,而是四汗分国制全面崩坏后的历史产物。综上所述,沙钵略登基后采取的推恩、削藩等一系列措施、本意原在加强汗国的政治统一,巩固自身的统治,然而事与愿违,非但未能解怨于阿波,且又树敌于达头,导致大小可汗自身存在的矛盾更加尖锐化,引起阿波等西部诸小可汗的联合叛乱与突厥汗国的分裂。四、沙钵略犯隋一般情况583年阿波的率先倡乱揭开了突厥内战史的序幕。沙、王二说尽管存在着重大的差异,却皆以此年即为西突厥建国之始。其实,这场战争整整持续了二十年(583—603),阿波为首的西部叛乱集团不过是包括不同派系政治势力组成的不稳定的政治、军事联盟,它的形成虽巳标志着突厥汗国的初步分裂,却同分裂定型化之独立的西突厥汗国不可混为一谈。阿波倡乱导因于沙钵略犯隋之役的失败,这是由于隋朝崛兴根本改变了亚洲政治形势的必然结果。在此之前,我国内地南北分裂,北方复分周、齐二国,突厥汗国则是强大和统一的,因此,“周人东虑,恐齐好之深,齐人西虑,惧周交之厚”(36)皆向突厥称臣,岁贡缯帛以数十万计,突厥使臣在两国者衣锦食肉、常以千数。“竭生灵之力,供其来往,倾府库之财,弃之沙漠”(37)对于华夏农民来说,这自然是不堪忍受的负担。公元577年(周武帝建德六年,北齐幼主承光元年)周灭齐,基本上完成了我国北方的统一,突厥直接出面庇护盘踞营州的亡齐余裔高绍义、高宝宁等,阻挠北周的统一事业全面完成,579年(周静帝大象元年)即沙钵略即大汗位之岁,周主册赵王招女为千金公主,许突厥和亲,同沙钵略达成了遣返高绍义的政治交易,580年(大象二年)宣帝薨,汉族地主阶级代表人物杨坚独掌朝政以遣嫁千金公主为由召诸王入朝,图谋废立,引起赵王招的叛乱,曾“北结高宝宁以通突厥”(38),“南通于陈”(39),这表明此次叛乱也得到突厥的支持,但是叛乱很快被荡平了。581年(开皇元年)杨坚篡隋自立,决心对突厥奉行强硬政策,首先停止了对突厥的岁贡,修筑长城,加强塞守,“因入贼(指突厥)之物,加赐将士,息道路之民,务于耕织。”(40)并采纳了长孙晟提出的“远交而近攻,离强而合弱”(41)的政策,遣太仆卿元晖出伊吾道结交达头,长孙晟自出黄龙道交结处罗侯及奚、沙钵略犯隋共计两次,第一次发生于582年,合诸可汗之兵,分数路入侵。开始时军事进展非常顺利,然而奇怪的是,正当隋军全线溃败之时,其西路军主力达头突然违令西返,不久中路沙钵略也下令班师,这似乎是突厥漠北、西域诸属部乘虚起而暴动的征兆,史载沙钵略退兵乃因染干诈告“铁勒等反,欲袭其牙”,(42),证以公元583年隋主北伐诏文,其言未必是诈,该诏文透露:“往年(582年)利稽察大为高丽、靺鞨所破,沙毗设又为纥支可汗所杀”,“达头前攻酒泉,于阗、波斯、挹怛三国一时俱叛”,沙钵略近趣周槃,其部内薄孤、东纥罗寻亦翻动。”(43)可见乘突厥倾国伐隋之时,纥支(黠戛斯)(44)、薄孤(仆固)、东纥罗(同罗)等九姓铁勒已起于北,高丽、靺鞨起于东、挹怛、波斯起于西、沙毗设、利稽察等突厥留守诸将皆无力抵御,故不得不仓皇返师平叛,导致出征事业功亏一篑。第二次犯隋发生于583年。沙钵略为了挽回失去的威信,其势也不得不孤注一掷,然而达头拒不奉诏,仅阿波等奉命出师,而隋朝业已经过一年的周密准备,反守为攻,主动出击,以卫王爽为元帅统兵八道出塞,隋西路军窦荣定迎战阿波于高越原。其将史万岁首战挫其锐锋、长孙晟乘窘说其约和,阿波引兵先返,东路军幽州总管阴寿出卢龙道,高宝宁孤军不敌,弃营州奔碛北,复转投契丹,道为麾下所杀,北方一统。突略中路大军在两翼失利的影响下也于白道决战中惨败:“沙钵略弃所服金甲,潜草中而遁,”(45)为了转嫁战败的责任,沙钵略竟迁怒于阿波,“因其先归,袭击其部,大破之,杀阿波母,阿波还无所归,西奔达头可汗”(46)此后又因贪汗可汗素睦于阿波”沙钵略夺其众而废之,贪汗亡奔达头,沙钵略从弟地勤察别统部落,与沙钵略有隙,复以众叛归阿波,连兵不已”(47)这样,突厥汗国开始分裂为两大对立的内战营垒、以中面大汗沙钵略,东面可汗处罗侯为一方,以阿波、达头、贪汗等西部诸小汗为另一方,全面内战爆发了。正因为阿波率先倡乱,日人内田吟风最先提出,以阿波为西突厥汗国创业可汗的论题,(48)这一观点为王583年至584年间,阿波西奔,取得达头的支持,纠集贪汗、地勤察等各支反沙钵略势力、形成了西部叛乱集团,联兵东伐,很快击败了大汗沙钵略、迫之南徙降隋。据《隋书·文帝纪》记载584年(开皇四年)“突厥可汗玷厥率其属来降,”《通鉴》陈长城公至德二年亦有同样记载,司马光《通鉴考异》云:“按时玷厥方强、盖文降耳”,(50)王镮同志说“这很可能是达头可汗被阿波可汗所挤迫,离开原驻地大裕勒斯河谷向东迁徙,进入隋朝统辖之地。”(51)这两种解释都很难说通,考当时突厥与隋朝之间的战争状态并未解除,此“降”无非意味着达头遣使要求停止双方的敌对行动,这恰恰是准备向沙钵略发起全面进攻的信号。四月至九月间我国史籍中突厥事迹无闻,应是战争日益激化的历史反映。由于实力对比明显有利于叛乱者一方,结果沙钵略惨败。史载是年九月沙钵略遣使入朝“千金公主自请改姓杨氏,为隋主女,隋主遣开府仪同三司徐平使于沙钵略,更封千金公主为大义公主”(52)沙钵略本人致书也备极恭谦,内称:“皇帝是妇父、即是翁,此是女夫,即是儿”(53)隋朝遣使令其称臣,沙钵略“顿颡跪受玺书、以戴于首,既而大惭。其群下因相聚恸哭。”(54)突厥大汗夫妇对隋朝政治态度的突然转变反映了其处境的穷蹙和战局的全线失利。种种迹象表明,战胜沙钵略的主要人物乃是阿波,其人本乃佗钵可汗指定的大汗继承人,政治上有很大的号召力,583年西奔达头并非消极的依附,而乃凭籍其影响借兵东线,不久又得到贪汗、地勤察等的支持,《北史》载“其部落归之者将十万骑,遂与沙钵略相攻。”《通典》卷197,《太平寰宇记》卷154皆记:“沙钵略因击阿拔,为阿拔国部落乘虚掠其妻子,随(隋)遣军为击阿拔,败之,所获悉与沙钵略,沙大喜,乃立约以碛为界”,此“阿拔”显为阿波之讹,可见阿波非但是反沙钵略的急先锋,而且有取而代之的政治野心。继584年军事上的胜利后又于585年进一步将沙钵略逐至漠南,迫之依隋自存,变之为隋的保护国。史载是年沙钵略“遣使告急于隋,请将部落度漠南,寄居白道川,隋主许之。命晋王广以兵援之,给以衣食”(56)七月沙钵略上表谢恩,内称“天无二日、土无二王,……大隋皇帝真皇帝也…今感慕淳风,归心有道、屈膝稽颡,永为藩附。”(57)沙钵略避居漠南之后,广大漠北地区显然不会陷入真空,联系前引“以碛为界”之语,其入据漠北者必又是阿波,且已建立起僭主统治。史载585年“阿波寝强,东拒都斤、西越金山,龟兹、铁勒、伊吾及西域诸胡皆归之。”(58)这段史料表明:(1)阿波已君临金山以东的地区,这正是包括突厥大牙於都斤山在内的中面大可汗的直辖领疆。(2)阿波已为伊吾、龟兹、铁勒等部奉为共主,伊吾、龟兹地在西域,铁勒九姓则在漠北,可知阿波已在漠北、西域全境确立了政治权威,据有於都斤山大牙,分明已僭立为大汗。隋朝根据“离强合弱”的基本国策、于维护沙钵略政权继续存在的同时,“遣上将军元契使于阿波”,(59)正式承认了阿波政权。胡三省于此条下注为:“突厥自是分为东、西,”(60)其实此时突厥的政治形势巳由叛乱集团与中面大可汗集团的两极对峙演化成为三大势力的鼎足而立:沙钵略在南,达头在西,阿波在北。阿波在漠北建立起僭主统治以后,同达头之间的政治联盟随即破裂并发生了武装冲突,对此我国史料中失载,然Théophylacte著作中收突厥大汗致东罗马国书却透露了一些信息,其中记载该汗曾东征至Tili河(土拉河)败Khoun(浑)、Ouar(乌罗)、Ogor(回纥)等部,并以Kolkh(结骨)首领试其剑锋,伏尸不下三十万。(61)以上诸部皆属已臣于阿波之漠北九姓,又据沙畹考证,此突厥大汗乃指西面可汗达头,则达头东征的目标显为打击阿波。此事亦可从另一角度求得印证。史载587年初沙钵略卒,其弟东面可汗处罗侯嗣位,受册为莫何可汗(一说为叶护可汗),上表隋帝称“阿波为天所灭,与五六千骑在山谷间,伏听诏音,当取以献。”(62)则莫何可汗即位前阿波业已战败,而莫何之前任大汗沙钵略久已依隋自存,临终前尚侍猎帝前、自然谈不上挥戈北征,可见所击败阿波者自非达头莫属。史载莫何“勇而有谋”,(63)欲乘阿波之弊进军漠北,请隋援而不应,乃赍隋所赐旗鼓以壮声威,断然单独出师,“敌人以为得隋兵之助,多来降附,遂生擒阿波”,(64)于是进而统一大漠南北,还牙於都斤山,中面大可汗势力复振。阿波僭主政权仅仅存在三年(585—587),其兴亡皆在漠北、金山之间,足证其人非西突厥的创业君主,彰彰明也。五、从达头到都蓝企业的人证自沙畹倡言达头乃西突厥汗国的创业可汗以来,其影响至今未衰,(65)其实,从其由西面可汗到突厥僭主的历史演变表明达头也只是突厥叛乱集团的另一派系首脑,他同阿波的区别仅在于后者自始就怀着夺取大汗之位的野心,而前者觊觎之志则是在突厥内战形势的复杂变化中逐渐形成的。达头世袭西面可汗之位,班序低卑,原无觊觎大汗宝座的野心,在佗钵逝世后大汗继承权的争夺中一直持旁观态度,他同沙钵略的结怨始于削藩政策的推行,582年犯隋之役又违令先返,因此,583年阿波又以先返罹罪,西奔乞师,乃参加了叛乱集团,借兵助阿波东征复国,自已仍扮演幕后支持者的角色。及阿波进据漠北、自立为大汗、骄横跋扈,有胜于沙钵略,始与之发生冲突,然其后方亦非平静无事,故虽一度攻入漠北,旋即班师。而莫何可汗剿灭阿波以后,志在勘平,仍不放过达头,史载莫何于统一漠北后“又西征,中流矢而卒。”(66)岑仲勉据《陀跋纪年》断言莫何可汗即为波斯名将BakranTschoubin击杀之突厥大汗Schabo,则其西征对象乃波斯,(67)这一说法是不可信的。当时突厥尚未实现全境统一,莫何与波斯之间隔着达头封疆,达头未平,遑及波斯?且处罗侯复原古突厥语当为karaqur,与Schabo不存在任何对音关系。可见此次西征旨在讨灭达头,完成统一大业。莫何前平阿波不过因弊见功,独力对付拥有强大实力的达头,自非敌手,结果兵败师溃,中箭身亡。莫何死后,沙钵略子雍虞闾继立,建号颉伽利施多那都蓝可汗,我国史书称其人“性愞”,(68)这是不确实的。其人实是一个狡谲多智、野心勃勃的雄主,初即汗位就继续统兵西征,且一度取得了重大的胜利。《隋书·高昌传》载“开皇十年(590)突厥破其四城,有二千人来归中国。”高昌地处碛西,属达头势力范围,可知此攻破高昌之“突厥”应为都蓝,这是西征告捷的指征,591年都蓝继续大举西征,《隋书卷二本纪载是年“二月……巳卯,突厥遣使献七宝碗”“四月戊午,突厥雍虞闾可汗遣其特勤来朝”此特勤应即《北史·突厥传》所载之褥但特勤。《册府元龟》卷970也有关于此人的记载:“突厥都蓝可汗遣其母弟褥但特勤(勒)献于阗玉杖”这些史料反映的应为同一事件。按七宝碗,白玉杖等皆乃西域特产,于阗更属西面可汗的传统属部,今已服从都蓝号令,则又进一步表明其西征军锋推至于阗。都蓝西征的胜利亦可由西方史料中得到证实:“当(达头)可汗建功于外之时,突厥内乱遂走,可汗亲属名Touroum者,聚兵以叛,窃居汗位,可汗攻之不胜,(69)此Touroum当即都蓝,二者恰相契合,可证达头于内战初期仅仅处于消极防御状态。这大约同后方常有波斯的骚扰有关。579年至590年波斯王HormizdIV世乃木杆公主配KhosrouAnouschirwan所生,一号Tourk-zade意即突厥女之子,然其政治立场极端仇视突厥,屡兴兵北犯达头所属中亚各国,前所述及582年的进犯即为其例,至591年波斯王易为K-hosrou,尤好大喜功,史称得胜王(qarwiz),迫使达头不得不集中主力于西线,(70)因而都蓝的西征事业得以一帆风顺地进展,葱岑以东的广大地区已尽为其所有。594年以后达头开始逐渐转入反攻,史载是年“突厥达头可汗与都蓝可汗相攻,各遣使请援,上使(长孙)平持节宣谕,令各和解……平至突厥所……为陈利害,遂各解兵,(都蓝)可汗赠平乌二百匹”,(71)这表明都蓝境况已经不佳,否则断不会搬请隋朝调停,更不会对斡旋使者如此厚遇。597年波斯王Khosrouqarwiz遣将SmbaBagratoun进犯达头属部随着达头的传守为攻和都蓝的转胜为败,突厥各派政治势力发生了新的分化和组合,这同隋朝竭力维持突厥内战均势的离强合弱政策有关,都蓝政权存在初期曾得到隋朝的承认和支持,591年隋朝发现大义公主收容并勾结亡人杨钦,参与了彭国公刘昶与宇文氏串连的反隋事件,而都蓝予以包庇、双方关系发生了裂痕,至593年大义公主又题诗怨隋,且密谋勾结西面泥利可汗“上恐其为变……下诏废之”,(74)并以许和亲为诱饵,迫都蓝杀之。此时都蓝麾下北面可汗突利亦来请婚,隋朝亦两许之,却皆不遣嫁,以离间和分化都蓝,静以观变,至597年突利转投达头一方,都蓝败局已定,隋朝为了阻止达头重新实现突厥全境的统一,断然决定抛弃都蓝,扶植突利可汗,因“遣(长孙晟)慰喻染于,许尚公主”且“特厚其礼,遣太常卿牛弘、纳言苏威、民部尚书斛律孝卿相继为使。突利本居本方,既尚主,长孙晟说其帅众南徙度斤旧镇”(75)。突厥历史上的突利可汗有二,一为沙钵略在位时之东西突利可汗处罗侯、亦即莫何可汗,二是处罗侯之子染干,沙钵略之世已主兵北方、都蓝在位期间拜北面可汗,隋朝决植这一势力是以助隋戌边为交换条件的,史载597年七月安义公主正式和蕃,突利亦率部南徙塞上,自此每边防有警“突利伺知动静,辄遣奏闻,由是边鄙每先有备。”(76)然而为了维系突利政权的存在隋朝也付出了高昂的代价,自此正式介入了突厥内战。有迹象表明,599年以后达头已入主漠北,都蓝政权虽仍继续存在,却已降伏于达头,沦为其下属小可汗之一。这两支势力的合流使隋朝与突利政权更加密切地结合在一起,598年达头势力已出现于漠南并成为隋之主要对手,表明达头旨在消灭突利以完成突厥汗国的统一大业,而隋朝则给予这一政权以坚决的支持。《册府元龟》卷98“(十九年)突厥(突)利可汗内附,达头可汗犯塞,遣行军元帅总管史万岁击破之。”(《隋书》卷二本纪)“突厥达头可汗犯塞,以行军总管率步骑三万出白道,与贼遇战,大破之。”(《隋书》卷63杨义臣传)“高颖使上柱国赵仲卿将兵三千为先锋,至族蠡山,与突厥遇,交战七日,大破之。追奔至乞伏泊,复破之。会高颖大军至,奋击之,突厥败走,追奔白道”。(《通鉴》开皇十九年)“十九年,突厥犯塞,文振以行军总管遇达头可汗于沃野,击破之。”(《隋书》卷60段文振传)以上达头出现之白道、沃野、族蠡山、伏乞泊等皆属大漠南北都蓝旧疆,足证达头已取得都蓝的臣服,代之君临漠北,故隋朝不惜出动全部兵马保护漠南的突利政权,与之对峙,并发动戌边兵民为其修筑了大利城,是年十月,隋朝册立突利为意利珍豆启民可汗,这意味着废黜末代正统大汗都蓝和不承认达头的僭主统治,启民可汗即为东突厥汗国的创业可汗。隋朝于击退达头、都蓝的联合攻势后本拟继续远征漠北,而“师未出塞,十二月乙未,都蓝为其部下所杀,达头自立为步迦可汗,其国大乱。”(79)此处都蓝败亡与达头称步迦可汗连属成文,足以表明二者存在着内在的因果关系,步迦可汗即bilgaka-六、达头部落及受所统领的部落西突厥的建国及其同东突厥的分疆而治并非是突厥内战双方经过长期较量而达到的自然平衡,而是达头叛乱失败的历史产物。更确切地说,这是由于隋朝武装介入了突厥内战,改变了内战形势的自然发展,从而引起西部叛乱集团重新分化的结果。达头进据漠北和启民固守漠南将突厥的政治形势由东西对峙转变为南北对阵,由于隋朝的武装介入又使这场冲突的性质由单纯的内战变为内外战的交错。此后双方又经过四年(600—603)的激烈较量,隋朝与启民的联合力量终于战胜了达头。600年达头再次进攻启民,驱之南徙。《隋书·杨义臣传》记载:“明年(600)突厥又寇边,雁门、马邑多被其患。”达头既入雁门,启民所据之大利城必又失守。四月,隋朝遣晋王广、杨素出灵武道,汉王谅、史万岁出马邑道。杨素遇达头主力,长孙晟献计行毒饮泉:“达头人马饮之多死,因夜道。晟追之,斩首千余级,俘万余口,六畜数千头。”(80)史万岁一路护送启民还故居“史万岁出塞,至大斤山……驰追百余里,纵击,大破之,遂北入碛,虏远遁而还。诏遣长孙晟复还大利城,安抚新附。”(81)两军皆胜,而史万岁于十月因争功罹罪被诛,可知启民十月前已返大利城。601年(仁寿元年)达头全力进攻启民,连败隋军,迫逐启民进一步南徙。是年隋以原配启民之安义公主巳在战乱中死亡,又遣上明公杨纪护送义成公主嫁之。达头侦知,统众数十万骑邀击于恒安,大破隋将韩洪、李药王等所统诸军,隋军伤亡惨重,直至炀帝北巡,犹见当年战地白骨蔽野,尸骸无收。(82)经此败后启民处境又复逆转:“斛薛、薛等诸姓,初附于启民,至是而叛。”(83)启民避徙河南,达头跟踪南渡,“掠启民男女六千口而去。”(84)启民政权此时已频灭亡,隋朝遂处其部落于夏、胜二州之间,东、西距河、南北两面发役筑堑数百里、凭险自固。601年底至602年(仁寿元年——二年)隋朝全力反攻,重新护送启民还居大利。冬十一月“诏以杨素为云州道行军总管,长孙晟为受降使者,挟启民可汗北击步迦”(85)其时阿勿思力俟斤复来劫掠启民部落、杨素偏将梁默出夏州北三百里、破之于纳远川,转战六十里“复得人畜以归启民”(86)军还渡河,达头又来抄掠,范贵于於窟结谷扼击,复破之,十二月又大破达头。“自是突厥远遁,碛南无虏庭”(87)漠南地区置于隋朝有效控制之下,“明年(603)督役筑金河。定襄二城以居启民”(88)定襄城即大利城,此城重行修缮说明启民部落在隋朝保护下又回到了河北,站稳了脚跟,长孙晟仍以左勋卫骠骑将军身份,持节监护其国。达头经此败后,内部出现动乱征兆,“晟又教染干分遣使者往北方铁勒等部招携取之”,(89)乘机向达头所属部落展开强大的政治攻势。603年(仁寿三年)达头僭主统治开始全面瓦解,达头远离西域老巢,入主漠北以后既未能制服启民,又屡挫于隋,威信逐渐动摇。长期的征伐加重了境内各属部的徭役负担,铁勒诸部纷纷起来反抗。是年史书中不见达头南犯的记录,表明其主力已悉用于镇压内部的叛乱,启民使者复乘机四处活动,达头的僭主统治终于被这场各族人民的大起义所推翻。据《隋书》卷51长孙晟传报导:“三年(603)有铁勒思结、伏利具、浑、斜萨、阿跌、仆固等十余部尽背达头,请来降附,达头众大溃,西奔吐谷浑。”603年达头统一大业的功亏一篑标志着突厥内战的结束和突厥汗国分裂的定型化。启民可汗接管了漠北,无力西进,达头亡奔吐谷浑之后,西部突厥的新首领亦闭境割据,无志东顾,这样,分疆而治的东、西突厥二国就正式出现于历史地平线上。必须指出,西突厥的汗统并非简单地纯出一系,其创业君主乃木杆、阿波之裔泥利可汗,至射匮可汗之世始复归于室点密,达头一系。先证泥利可汗出自木杆、阿波之裔。《隋书·西突厥传》载:“大逻便为处罗侯所执,其国立鞅素特勤之子,是为泥利可汗。”沙畹认为此鞅素特勤即达头之子咄六,理由是:“射匮可汗为咄六之子,达头之孙,同时又为曷萨那之父之弟,按曷萨那之父即泥利可汗,而泥利可汗之父为鞅素特勤,顾其人又为射匮之兄,而射匮为咄六之子,则咄六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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