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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库全书总目提要》总集考

0《隋书经籍志》和《四库全书提要》《慈海》在《一般收集》中解释道:“与其他收集相比,收集了许多人的作品,并将它们录为一本书。创始于晋挚虞的《文章流别集》,流传至今的总集,以昭明太子萧统所编《文选》最古”。我国古代有三部重要的图书目录,分别为:《汉书·艺文志》、《隋书·经籍志》(以下简称“《隋志》”)以及《四库全书总目提要》。据笔者考证,这三部史志目录中“总集”的概念皆不尽相同。《汉书》并无总集;《隋志》“总集”的概念与《四库全书总目提要》之“总集”的概念有很大的差异:《隋志》之“总集”实为“选而集之、而后总为一类”,《四库全书总目提要》之“总集”只为单纯的“总而集之”;而我们今天所理解之“总集”与《辞海》之解释相符。这其间“总集”的概念经历了从唐代到清代的一个漫长的演变过程,本文对这个演变过程进行考证。1“”1.1流别集,即省《易》后的后《书》总钞,革“纳”而作“别”《隋志》是我国现存最早使用四部分类法著录图书的史志目录,“总集”的概念也自《隋志》始。《隋志》总集之小序,云:“总集者,以建安之后,辞赋转繁,众家之集,日以滋广,晋代挚虞,苦览者之劳倦,于是採摘孔翠,芟剪繁芜,自诗赋下,各为条贯,合而编之,谓为流别。是后文集总钞,作者继轨,属辞之士,以为覃奥,而取则焉。今次其前后,并解释评论,总于此篇。”言则“总集”产生的原因是辞赋日益转繁,且各家的辞赋集越来越多,为了便于阅览,所以选择其中之菁华、删除繁芜、按照一定的顺序编纂,成为流别集。至唐人编纂《隋志》加上评论,成为“总集”。《隋志》之“总集”意在“选”,是“选而集之”。1.1.1上集,曰多为“集”、《隋志》《隋志》“总集”既有选多个作者的作品为集,又有针对某一作者专选其某一文体的作品为集。其中选多个作者的作品为集的有:妇人集《世说新语·贤媛》篇注“妇人集载魏许允妇阮氏与允书,陈允祸患所起,辞甚酸怆,文多不录”。姚振宗《隋书经籍志考证》(凡姚振宗案语皆出自《隋书经籍志考证》,下同,不复出注)案“又载贾充妻李氏、王浑妻钟夫人、王右军夫人事,凡五条并引。妇人集当出是书”。许云和老师认为“所谓妇人集,就是撰录一些写妇女事迹的文章成集,而绝不是集女性作家所创作的作品”。以刘义庆所云,妇人集载阮氏与允书,此为阮氏所作,当为女性作家之作品;又以姚振宗案,妇人集载李氏、钟夫人、王右军夫人事,则符合许云和老师之说,妇人集将一些写妇女事迹之文章成集。所以我们不妨认为妇人集是撰录一些女性作家所做之文章,同时又撰录写妇女事迹的文章所成之集。巾箱集七卷。《南史·齐宗室传》有云“衡阳嗣王钧,高帝第十一子也。常手字细书,写五经部为一卷,置于巾箱中,以备遗忘。侍读贺玠问之,答曰巾箱中有五经,于检阅既易,且一更手写,则永不忘。诸王闻而争效,为巾箱五经。巾箱五经自此始也”。巾箱集本为王钧手抄之五经,众人争效之。姚振宗又案:“巾箱本始于齐盛于梁代,此巾箱集盖其类也”。则《隋志》之巾箱集就是众人所做的、置于巾箱中的手书之五经所成之集。干宝撰百志诗九卷。姚振宗案:“百志诗大抵集古来言志之诗,如张茂先励志诗之类,存录百家或百篇,以为是集欤”。则百志诗九卷则为集百家或百篇言志之诗而成,亦符合《隋志》总集选的标准。五都赋六卷。姚振宗案:“文选目录曰:张平子西京赋一首、东京赋一首、左太冲三都赋序一首、又蜀都赋一首、吴都赋一首、魏都赋一首”。据此,我们可以知道五都赋所集之作品及其作者。述征赋一卷。姚振宗案:“魏文帝有述征赋,曹植繁钦亦各有述行赋、述征赋,其佚文并见严氏文編,此或合此数家为一编”。蔡邕《述征赋》序曰:“延熹二年秋,霖雨数月,是时梁冀新诛,而徐璜左悺等五侯,擅贵于其处,又起显阳苑于城西。人徒冻饿,不得其命者甚众。白马令李云以直言死、鸿胪陈君以救云抵罪。璜以余能鼓琴白朝廷,敕陈留太守,发遣余到偃师,病不前得归。心愤此事,遂讬所过,述而成赋”。姚振宗推测此述征赋是合魏文帝、曹植、繁钦等任职述征赋、述行赋为一编,若此推测无误,则这又是合多个作家之作品成集之又一典型例子。如前述《隋志》“总集”中收多个作者的作品为集的例子还有:谢灵运集诗英九卷、齐讌会诗十七卷、青溪诗三十卷、靖恭堂颂一卷、二都赋一卷、百赋音十卷等。1.1.2“拟3”、《百三郡国诗》《黄芳引自注《七录》等,仅存目目,或载其文《隋志》“总集”的选择并不是毫无条件地选,“採摘孔翠,芟剪繁芜”就是选的标准。“选,可以是选多人之作成集,也可以是选某一个人的某一类作品成集,但所选的这一类作品必须是特出的具有示范意义的新诗体。”专收一个作家的作品为集的有:钟嵘撰诗评三卷。“诗评”或曰“诗品”,乃钟嵘所撰。姚振宗案云:“嵘与兄并好学,有思理仕齐入梁至西中郎晋安王记室卒官,嵘尝品古今五言诗论其优劣,名为诗评”。所以“诗评”是集钟嵘评诗之作。罗潜注江淹拟古一卷。“拟古”是指模仿优秀的古诗进行创作。“《文选》卷三十一所录江淹《杂体诗三十首》分别模拟了三十种其前的优秀诗作,除第一首《古离别》模拟无名氏古诗外,其余二十九首皆标明所拟作者并按时代排列,依次是:李陵、班婕妤、曹丕、曹植、刘桢、王粲、嵇康、阮籍、张华、潘岳、陆机、左思、张协、刘琨、卢谌、郭璞、张绰、许询、殷仲文、谢混、陶潜、谢灵运、颜延之、谢惠连、王微、袁淑、谢庄、鲍昭、汤惠休,涉及离别、从军、赠友、感遇等三十种诗歌题材”。在后来的发展中“拟古诗”便成为一种文体。此罗潜所注“江淹拟古一卷”明显是集江淹所做之“拟古诗”而成。黄芳引连珠一卷。“连珠,按晋傅玄曰:连珠兴于汉章帝之世。班固贾逵,亦尝受召作之。蔡邕张华,又尝广焉。考之《文选》,止载陆士衡五十首,而曰演连珠,言演旧义以广之也。大抵连珠之文,穿贯事理,如珠在贯。其辞丽、其言约,不直指事情,必假物陈义以达其旨,有合古诗风兴之义。其体则四六对偶而有韵”。“连珠,文体名,明徐师曾《文体明辨》说是‘借物陈义以通讽谕之词’,多骈偶有韵。晋傅玄谓其‘辞丽而言约、历历如贯珠’,故名。后又有演连珠、拟连珠等称”。此“引连珠”当属“演连珠、拟连珠”之类,是由连珠这类文体衍生出来的另一类文体名。则此“黄芳引连珠一卷”为专收黄芳一人之引连珠这一种文体作品之集。百国诗四十三卷。百国诗,即百三郡国诗。姚振宗案“此百三郡国诗为崔氏自作,不知本志何以编入总集”。其中之崔氏为崔光,《北史·列传》有:“崔光,清河人,本名孝伯,字长仁,孝文赐名为焉”。姚振宗另有云崔光作百国诗之始末:“太和六年,拜中书博士,累迁特进车骑大将军、进司徒太保,历任孝文宣武孝明,赐爵朝阳子进为侯,封博平县。公灵太后临朝,更封为平恩县侯。正光四年卒,年七十三,谥曰文宣。初光太和中,依宫商角征羽本音而为五韵诗以赠李彪,彪为十二次诗以报光,光又为百三郡国诗以答之。国别为卷,为百三卷焉”。姚振宗也不清楚百国诗四十三卷何以编入总集,只推测“盖依仿《七录》杂文之类也”。袁淑撰诽谐文十卷。“俳谐文,隐喻、讥嘲、调谑或噱笑一类杂文的总称。俳,一作诽。虽为戏谑之文,但有切时事之功效,现存较早的为袁淑《诽谐文》中《鸡九锡文》、《驴山公九锡文》等五篇”。可见,诽谐文是文体的一种。袁淑所撰之“诽谐文”现在还见存于其他书籍。那么说此“诽谐文十卷”是专收袁淑这一个作家的“诽谐文”这一特殊文体的作品为集亦合乎理据。像这样专收一个作者某一特殊文体作品为集的还有:毛伯成诗一卷、沈约撰集钞十卷;张胐撰春秋宝藏诗四卷、晋宗岱撰明真论一卷、殷仲堪撰策集一卷等。另有颜之推撰七悟一卷。“七体,文体名,亦称‘七’,是赋体的一种形式。西汉枚乘作《七发》,设吴客说七事以启发楚太子,后人仿效其体,以作讽劝之文。《昭明文选》列七为一门”,故七悟属同一文体的赋集。姚振宗《隋书·经籍志考证》云“七悟一卷,不知其为自撰为集录也”不管其为自撰还是集录他人之作都符合“总集”选而集之的原则。由此可见,《隋志》之“总集”意在“选”,是“选而集之、而后总为一类”。1.2《隋志》之后的编年史目录中的“联合目录”1.2.1《新唐书艺文志》“总集”著录情况“丁部为集,其类有三:一曰楚词,以纪骚人怨刺;二曰别集,以纪词赋杂论;三曰总集,以纪文章事类……窃以纪录简编异题,卷部相沿,序述无出前修”。《旧唐书·经籍志》“总集”著录:五都赋五卷、张衡撰二京赋二卷、谢灵运撰连珠集五卷、颜延之撰七悟集一卷、袁淑撰俳谐文十五卷、干宝撰百志诗集五卷、崔光撰百国诗集二十九卷等。《新唐书·艺文志》“总集”亦见如下著录:五都赋五卷、司马相如上林赋一卷、张衡二京赋二卷、谢灵运设论集五卷、又谢灵运连珠集五卷、颜之推七悟集一卷、袁淑俳谐文十五卷、干宝百志诗五卷、崔光百志诗集二十九卷,还有许多专收某一个作家某一种文体为集的例子。足见《旧唐书》、《新唐书》的“总集”与《隋书》之“总集”相类,仍然“选而集之”,并没有发生大的变化。1.2.2《四库全书提要》“总集”类《宋史·艺文志》集部小序云:“集类四:一曰楚辞类;二曰别集类;三曰总集类;四曰文史类”。《宋史·艺文志》之集部已与《隋书·经籍志》之集部有了差异,《宋史·艺文志》之集部分为四大类,添加了一个“文史类”列于最末,其著录也相应作出了改变。其别集类有“商璠丹阳集一卷”之著录,撰者按:“商璠丹阳集,《书录·解题》卷十五说:殷璠,唐进士,所著有《丹阳集》及《河嶽英灵集》。本书卷二○九‘艺文志’总集类重出殷璠丹阳集,商字盖宋人讳改”。考其“总集”类确有“殷璠河嶽英灵集二卷又丹阳集一卷”之著录。《四库全书总目提要》集部总集类又载:“河岳英灵集三卷(江苏巡抚采进本)。唐殷璠编。璠,丹阳人。是集录常建至阎防二十四人,诗二百三十四首,姓名之下各著品题,仿钟嵘《诗品》之体。”则“总集”类下“河嶽英灵集”实为殷璠集二十四人之诗作而成之集。另“总集”类有如下著录:李善注萧统文选六十卷;文选后名人诗九卷;元稹、白居易、李凉杭越寄和诗集一卷;搜玉集一卷,撰者注:“唐崔提至融,凡三十七人,集者不知名”故《宋史·艺文志》之“总集”仍然选多人作品为集,但是专选某一作家之某一文体作品为集已然较少。而如钟嵘诗评、李允翰林论三卷等都已列入文史类。文史类著录“李允翰林论”注云:“《隋书》卷三十五经籍志、《新唐书》卷六○艺文志都作‘李充’”。撰者所注是,考《隋志》“总集”著录:李充撰翰林论三卷;又《新唐书·艺文志》“总集”著录:李充翰林论三卷。综上所述,《宋史》之“总集”仍然坚持既选多人之作品为集又有专选某一作家之作品为集;但是依照《隋志》之“总集”的编撰原则应归入总集类的作品已有一部分被归入文史类,这不得不说《宋史》之“总集”与《隋志》之“总集”已经出现了分歧。1.2.3《通典》《明史》二百七十二卷清人张廷玉撰《明史·艺文志》集部小序云:“集类三:一曰别集类,二曰总集类,三曰文史类”。其“总集类”有如下著录:吴讷文章辨体五十卷、外集五卷、徐师曾文体明辨八十四卷、邹守愚全唐诗选十八卷等。张廷玉于“艺文志”前小序已说明其编撰之意:“故今第就二百七十年各家著述,稍为釐次,勒成一志”。《明史·艺文志》整理明朝二百七十余年之各家著述成为一志,故明朝以前之典籍未见记载。考其“总集”下所著录之书,吴讷之文章辨体、徐师曾之文体明辨为单一作家之作成集;而邹守愚全唐诗选的著录就已经淡化了《隋志》总集“选”的原则,而着重在“总”,是“总而集之”,这就已经有现今我们所理解之“总集”的味道了,即前述之“汇录多人的一类或多类著作成为一书”。1.3两库全书“总集”《四库全书总目提要》言:“文籍日兴,散无统纪,于是总集作焉。一则网罗放佚,使零章残什,并有所归;一则删汰繁芜,使莠稗咸除,菁华毕出”。言下之意,因为文献日益增多而且散乱、无序,所以清人在编纂《四库全书》时将这些“零章残什”都收入“总集”中,旨在网罗放佚,使部分散乱、置于其他四部分类中又不合适的文献不至无所归;另外就是经过选择,“集或者选多人之作为集”。《四库全书总目提要》之“总集”意在“总”,是“总而集之”。其总集类多见“文选注六十卷”等著录,皆体现其“总”的意图。“诗文评类”见“梁钟嵘撰诗评三卷(内府藏本)”之类的著录,此变化与《明史·艺文志》所作出的调整相类,其诗文评类序道出了变化的历程。“诗文评类”序云:“《隋志》附总集之内,《唐书》以下则并于集部之末,别立此门。岂非以其讨论瑕瑜,别裁真伪,博参广考,亦有禅于文章矣”。纪昀所言极是,这样的变化自元人所撰之《明史·艺文志》始。至此,“总集”已由《隋志》的“选而集之、而后总为一类”演变为单纯的“总而集之”。2《四库全书提要》总集类“总集”的概念经历了从隋朝至清朝的演变。唐代所编之《隋志》的“选而集之、而后总为一类”;《旧唐书》、《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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