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世纪英国的封建化与社会变迁

中世纪英国的封建化与社会变迁

在西欧，英国只是一个小国。她经历了封建主义的经历，其君主专制的政治统治时间也很短，但封建社会的资本主义因素正朝着相对缓慢的方向发展。这就不能不引起人们的深思。究其原因,当与封建城市的作用有着密切而重大的关系。现探讨如下:一、城市的预防组织中世纪初期,由于内部的分裂和外部的入侵,受大陆先进生产力的影响较少,加上自由农民利用农村公社反抗农奴化的斗争,以致直到十一世纪中叶,英国封建化的过程还未完成,其社会生产力的发展水平比起欧洲大陆的法国等要落后一个多世纪。在征服者威廉入侵之前,英国自由民约占全部人口的一半,而入侵之后,只剩下12%(包括梭克人)。这样,“成为英国最初社会基础的真正自由农民逐渐减少……(威廉的)征服并加速了封建制度的这种排挤英国过去的自由的倾向”,威廉对英国的征服的重大后果有四个方面:一是按照法国的方式加速了英国封建化的历史进程,使封建制度得以确立。二是在尖锐的封建主与自由民间的阶级矛盾和诺曼第人与盎格鲁一撒克逊人间的部族矛盾的冲击下,建立了具有强大王权的封建君主制,成为具有与大陆国家不同的、在一定程度上较为集权的封建国家。三是确立了与法国的经济、政治联系,促进了英国与北欧、佛兰德尔的早期贸易联系。英格兰城市的发展大致是这样的:早在十一世纪末叶,城市的总数已超过80个,英国城市产生的地点是多种多样的。被解放的农奴们或使城市兴起于城堡旁边(这类城市名称的结尾为“burg”,这些城堡多是在丹麦人袭击下建立的,因此在这里兴建起中世纪的城市来),或建立在以农村公社为基础的村落所在地(这种城市名称的结尾多为“villa”,这是盎格鲁一撒克逊人将农村公社制度带到这里来,因而许多农奴就在这个基础上发展起城市来),或利用古罗马军营附近建城(这类城市名称的结尾多带“chester”,这是古代罗马军队入侵不列颠时建筑起营垒以镇压不列颠人的反抗,因而就借此建城了),或是在河流津渡、港口兴起中世纪城市(这类城市名称的结尾多带“ford”、“port”。是因为在这些地区建城便于发展手工业和进行商品交换,因而在这些地方发展起以工商业为中心的城市)。英国早期城市的外貌同以农村公社为基础的村落的面貌相差无几,这从当时对城市的住屋结构、生活状况的描述中得到很好的说明。英国城市的建立和发展与大陆的法、德、意等国家比较起来,具有许多不同的特点:其一是大多数城市是受到国王特别是征服者威廉的鼓励而建立与发展起来的。其二是大多数的英国城市是在还没有摆脱封建主统治的情况下获得政治独立地位的。这种城市一直处在国王和修道院院长以及其他封建主的统治之下,它们是用缴纳一大笔金钱向国王、封建主等赎取政治独立地位的,同时,城市每年还必须缴纳一定的贡金才能维持其独立。此外,国王在需款时往往借故勒索大笔金钱。这种事例是屡见不鲜的。如在失地·约翰王执政第十年的《国库账目》中,伦敦市民被征收国王所负担的债务款达到570镑15先令1便士,其中属于行会不合法的罚款则达120镑。而伦敦市民在承担这种罚款时,还必须按照每个行会组织的规定来进行分摊。其三是英国绝大部分城市是在国王或王室直辖的领地上形成,又是在王权的直接卵翼下发展起来的。十二世纪初,城市已出现了行会。到十三世纪初年,英国至少有十个城市组织起行会,其数目不少于二十个。其中以纺织和呢绒制造业行会组织得最早,数目也最多(占其中的半数)；其次是皮革加工和皮革制品业、面包业等。伦敦有行会六个;约克有行会四个;牛津和温彻斯特各有行会二个；林科伦、汉廷敦、霍廷汉、伯里圣爱德孟斯、科温特里和马尔勃罗各有行会一个。在以上十个城市中,除了伯里圣爱德孟斯与科温特里之外,其他均归属于国王领地和王室领地。而从整个英国城市来看,其中大多数是属于国王所管辖的领地之内,在十二世纪时,约占总数2/3。其四是英国的大多数城市都是在中世纪建立的,只有少数是从罗马时代的城市废墟上恢复起来,并且大部分的中小城市、城镇是在农村公社村落上面或堡垒附近建立和发展起来的。在大量的中小城市里,或未组织起手工业行会组织,或者这种行会组织力量薄弱,这就有利于英国民族工业——呢绒制造业的迅速发展。其五是英国大多数城市直到十二世纪都还没有自治机构,甚至如伦敦也未曾建立起城市自治机关。其六是英国城市工场手工业的最初繁荣,其产品首先是为发展国内统一市场的需要,而不是以满足于发展对外中介性贸易为主要目的。因此,英国城市的发展推动了以伦敦为中心的国内统一市场的建立,促进了政治走向统一,这是意大利及德意志所无法比拟的。其七是在英国大城市中不但存在着内部的尖锐斗争,而且还进行着反对外来商人、高利贷者等既激烈又复杂的斗争。伦敦等大城市反对汉萨同盟商人垄断贸易权益的斗争和反对犹太人高利贷盘剥的斗争都是十分尖锐的,因为后者在借贷给国王和权贵以及商人时其利率竟达43%以上,从而榨取了英国人民的大量膏血。英国的中世纪城市为什么会具有上述的特点呢?首先是由于不列颠在罗马统治时代受到罗马化的程度较为低下,而日耳曼人中的盎格鲁一撒克逊人将农村公社组织带到这里,使新城市可以在公社基础上建立起来,这里的“维兰”就逃进城市,形成最早的城关市民了。其次则是诺曼第公威廉在征服英伦后,一方面需要建立起强大的王权以镇压旧封建主贵族的反抗,便大力鼓励在王室或国王领地上建立起有堡垒的城市；另一方面,国王为了与抗命的封建主作斗争也必须依靠市民的支持与援助,这就推动了城市的发展。但是,为了更有效地控制城市,开始只许其拥有某些政治独立的地位,不许其建立自治的机构.再次,由于英国封建主慑于强大的王权,不象欧洲大陆的法、德等国封建主那样气焰嚣张,关卡林立,敲诈勒索,妨碍工商业的发展。在欧洲大陆上,封建割据十分严重,商旅往来极称不便。在商人经过的商业大道或渡口桥梁上,到处设置关卡,巧立各种捐税名目,如通行税、过桥税、摆渡税、车子税、轮子税和尘埃税等达几十种。在十四世纪时,法国仅在卢瓦尔河上就设立关卡74处,加隆纳河上70处,罗尼河与索恩河上60处；二、英国的王权和市民西欧中世纪城市的兴起和发展,对封建制度的削弱、瓦解与资本主义因素的萌芽、发展,都起着十分巨大的作用。英国城市在发挥这种作用的过程中,由于有其独特之处,所以效果比其他各国更为显著。首先,在最早的城关市民中产生出资产阶级,随之也形成了资产阶级的掘墓人一—无产阶级。西欧中世纪城市“是由获得自由的农奴重新建立起来的”。其次,市民与王权结成联盟,一方面巩固了英王的统治地位,另方面保障了城市的独立地位。恩格斯明确地指出:在西欧封建社会里“王权是进步的因素,……王权在混乱中代表着秩序,代表着正在形成的民族而与分裂叛乱的各附庸国的状态对抗。”⑨自威廉征服英伦后,虽然建立起较大陆上法国、德国等更为强大的王权,但在其后继人时代,封建割据势力曾伺机抬头,只有与市民缔结联盟,王权才能得到不断加强与扩大。如1170年英王亨利二世与林肯城建立联盟便是一个典型事例。这位国王颁给林肯城以特许状,保证城市独立地位,允许给予市民以许多经济、政治的权益。他在对林肯城的特许状中规定:“余已将林肯城人民在英王爱德华、威廉与亨利时代所享有之自由、习惯与法律赐予彼等。城市人民以及本郡其他商人之商会,亦将充分而自由地保有……所享有的上项权利……不受任何干扰和迫害。……任何人在林肯城之居留期已达一年零一日,且已照章纳税……则余亦将准许彼等与过去一样,继续以市民身份居住于余之林肯城中。”再次,市民以一支新生力量参与国家机构,推动英国等级君主制和专制君主制政治的建立与发展。英国王权与市民的联盟曾因狮心·理查和失地·约翰的暴虐而破裂,最后,由于英国城市工商业的发展,商品货币经济渗透到农村,从而瓦解自然经济,使英国封建主义的政治制度在农村中丧失了它的社会基础。自威廉入主英伦后,英国城市与大陆的法国、佛兰德尔、德国北部及北欧诸国建立起经常性的贸易。同时,由于粮食、羊毛、锡等的大量出口,具有民族工业性质的呢绒制造业在中小城市、城乡同时发展,以伦敦为中心的全国统一的国内市场的逐步形成,这就进一步瓦解了农村的自然经济,同时,也促使英国封建地租形态的演变,使货币地租较早地广泛流行起来(英国货币地租出现的历史比法国要早一个多世纪,较捷克等地区先两个多世纪)。当然,英国从封建城市及其最初的城关市民到现代的资产阶级是一个“长期发展过程的产物,是生产方式和交换方式的一系列变革的产物。”“资产阶级的这种发展的每一个阶段,都有相应的政治上的成就伴随着。它在封建领主统治下是被压迫阶级……后来,在工场手工业时期,它是等级君主国或专制君主国中同贵族抗衡的势力,甚至是大君主国的主要基础”。三、确立等级君主制政治,巩固农业统一国家英国的封建城市及市民的成长和发展比起欧洲大陆的法国、德国、西班牙和葡萄牙等国是较为顺利而迅速的。其主要原因是:第一、处于国王或王室领地之上的城市可以免遭封建领主及封建强盗的勒索与劫掠。城市市民凭借着国王所赐予的特许状,成立城市内部机构,选出市民管理城市事务,组织行会类型的民兵组织,构筑坚固的城堡,以对抗和防御周围封建领主及外来敌人的侵袭与劫掠。第二、依靠强大王权的保护,以制服封建领主的暴虐行为。在处于封建主领地的城市及其居民,由于有着比较强大的王权,也受到实惠。自从威廉统治英国之后,铲平了许多不驯服的封建领主的城堡,第三、凭借早熟的中央集权国家机器,推动国内统一市场的形成和对外贸易的活动。正当欧洲大陆国家处于四分五裂的封建割据局面时,英格兰早已成为具有强大王权的统一国家。这里的等级君主制政治比起法国要早形成半个多世纪。1215年的《自由大宪章》用成文法形式保护伦敦等城市的工商业利益和市民的政治地位,这对于以伦敦为中心的国内统一市场的形成具有巨大的促进作用。在十一至十二世纪初年,英国国内曾有几十种不同的货币流行,并有许多不同的铸币厂和银钱兑换在发挥作用。与此同时,英国商人长期将谷物、羊毛输往大陆,牟取暴利。如1334年仅准许七位商人输出52,000夸特的小麦到加斯科尼,第四、保持着长期的和平环境,有利于国民经济的发展,从十一世纪末开始,英国比起欧洲大陆各国来说,是比较长期地处于一种和平、安定的环境之中,由于这里有着强大的王权,封建主内讧和封建割据局面极少出现。尽管长达卅年的红白玫瑰战争曾使英国某些地区破残,但许多最反动的贵族在战争中被消灭殆尽,客观上为都铎王朝君主专制制度的确立与巩固起着重大的作用。这种有利的环境,促进了农业经济的繁荣。这就不但为谷物的增产和出口提供保证,而且为手工业发展提供原料、为城乡居民保证粮食供应,为手工业品和其他商品提供销售市场。即使资产阶级史学家也是大力肯定农业在国民经济中的基础作用的。在十六世纪的英国农村,家庭手工纺织业十分盛行。当代人描述到:几乎在每个农户的家中都可以听到纺车和织梭的声音,他们住在极矮小的木屋里从事纺织业,这些木屋往往只有一个大房间:在这里既是他们的工作房,又是他们的厨房、餐室和卧室,全家男女老少都为包买商拼命干活,为了挣得十分微薄的工资以糊口。在这里,母亲和女儿纺纱,父亲织布,儿子梳羊毛。之后,这种家庭手工的纺织者对包买商的依赖性增大了,这种靠吮吸工人膏血的资本家也进一步壮大了自己的经济力量。同时,呢绒制造业也就在没有行会阻碍的大量中小城市中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