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界环境侵权的现状与发展趋势

跨界环境侵权的现状与发展趋势

一、环境是环境侵权责任的客体根据现有的国际公约、国际实践和相关国内法，环境本身就是环境侵权的主体。如1993年的《对环境有危险活动造成损害的民事责任公约》(洛伽诺公约)和1999年《关于危险废物越境转移及其处置所造成损害的民事责任公约》(巴塞尔公约)均规定,损害包括环境本身的损失或损害。因此,笔者认为,在跨界环境侵权领域内,环境本身应当成为环境侵权责任的客体之一。跨界环境侵权责任,应当定义为在一国境内所为的环境侵权行为,在其他国家境内造成了人身、财产或环境损害或造成环境损害危险的情形时,行为人或污染人所应承担的民事责任。二、环境监督管理的组成(一)因公法上的行为而产生的责任跨界环境侵权责任的成立首先必须要有跨界环境侵权行为的存在。传统观点认为该行为必须具有违法性,如我国《民法通则》第124条。近年来,此类情况得到了改变,如德国法规定行为行政许可原则及公法上的其他标准、要求、决定、命令的事实,并不能排除民事责任的产生。又如我国《侵权责任法》第65条规定“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美国、日本也有类似规定。由此我们可以清晰地看到,我国及西方各国都在直接或间接的放弃将行为违法性作为环境损害责任的构成要件。(二)环境侵权责任不是目无损害则无责任,损害是承担责任的前提。因此,跨界环境侵权责任的成立也必须具有跨界环境损害事实的存在。一般侵权责任要求损害必须是物质的、有形的、确已发生的,但环境侵权责任并无此要求,它即可以是物质的、有形的,也可以仅仅是一种损害危险。王明远先生认为,环境侵权责任的构成不以实际损害为要件,即使尚未造成损害但确定其具有造成损害的危险盖然性即可。有学者指出,这样的规定符合环境问题的特点和加强预防性措施的现实需要。(三)跨界环境损害行为的因果关系认定模型在一般的侵权责任中,行为与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必须具有直接性和必然性。然而在跨界环境侵权中,由于当事人之间总是存在着一个中介——环境。环境污染的长期性、间接性、潜伏性和积累性,损害结果的跨界性,受害者的认知水平的有限性,使得要在跨界环境侵权责任中确立一个直接必然的因果关系,非常之困难。而因果关系不能确定,行为人是否承担责任就无法明确,受害者的权益也就无法得到救济。因此,笔者认为,在跨界环境侵权责任中,应当采用盖然性因果关系理论,即只要受害人证明施害人的行为引起损害的可能性达到一定程度,或证明如果没有该行为就不会发生此种结果的盖然性,便推定二者之间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这样做可以减轻受害者的举证责任,有效的平衡侵权人与受害人之间已经失衡的民事法律地位,更好的保障受损的权益。三、跨界环境损害责任的归责原则由于跨界环境侵权的侵权人主观上多数情况下都没有过错,且此类行为本身多数又是国际法不加禁止的,如果适用传统的过错责任原则,就会使受害者的损失无法得到救济。为了保护受害者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公平,国际条约、国内立法及相关司法实践在环境侵权领域内逐步确立了无过错责任归责原则。如1960年《巴黎公约》和1963年《维也纳核损害民事赔偿责任公约》(维也纳公约)均确立的无过错责任归责原则,我国《环境保护法》第41条,《侵权责任法》第15条都有类似规定。在跨界环境侵权领域中确立无过错责任归责原则,免除了受害人证明侵权人存在主观过错的举证责任,一定程度上保护了受害者的权益。但这是远远不够的,因为跨界环境损害具有复杂性,要受害者证明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具有必然的、直接的因果关系也是十分困难的,因此,要切实的维护受害者的合法权益,就必须在跨界环境侵权中实行举证责任倒置。即受害人只要证明跨界侵权行为和跨界损害事实存在表面的因果关系即可,如果侵权人想免除责任,就必须证明跨界环境侵权行为和跨界环境损害事实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关于跨界环境侵权责任的免责事由,主要零星的分布在一些国际公约之中。如1963年《维也纳公约》第4条第3款规定:“营运人对武装冲突、敌对行为、内战或暴乱行为直接引起的核事件造成的损失不承担任何责任;对于因特大自然灾害直接引起的核事件造成的损失不承担任何责任,除非核装置国的法律另有相反的规定。”《巴塞尔议定书》第4条第5款(d)项规定,受害人或第三人过错造成核损害的,侵权人可以免除或减轻赔偿责任。除此之外,1993年《洛伽诺公约》和1999年《布鲁塞尔公约》均有类似规定,由此可见,在跨界环境侵权责任领域内,不可抗力、受害者或第三者过错都是侵权人的免责事由。四、法庭受案范围狭窄,不能满足解决争端解决和合作共目前,跨界环境侵权争端主要有两类解决方式:诉讼或仲裁解决和外交解决。而这两种解决方式都存在着缺陷,如国际法院并没有普遍管辖权,他的审判权来源于争端当事国的同意,且仅限于解决国家之间的争端;国际环境法庭虽然是专门处理跨界环境损害的法庭,但国际环境法庭的法官并不是环境法专家,与其他一般法庭相比,并没有什么优势,且要鉴定什么是环境案件也并不容易;国际海洋法庭,一般只受理与海洋环境污染有关的案件,其受案范围也非常狭窄;外交方式虽然灵活,但能否得到妥善解决取决于双方当事人的诚意,且各国可以一直保持着对结果的控制,这并不利于争端的有效解决和受害者权益的保护。因此,我们需要寻求一些新的制度来有效的解决跨界环境侵权争端。(一)诉讼目的的局限性许多学者及实务届人士认为,责任保险制度解脱了侵权人的赔偿责任,降低了其相应的注意义务,与社会公共政策相悖。其实不然,责任保险制度不但没有冲击传统侵权法的价值,恰恰是强化了传统侵权法的核心价值。一方面,侵权法的真正价值在于填补损失,即补偿功能。责任保险制度的确立,可以使受害者及时的从保险公司得到损害赔偿,避免陷入旷日持久的诉讼之中,最大限度的保障了受害者的合法权益。另一方面,责任保险制度并不会导致个人责任的没落。因为侵权人故意或过失造成损害的,保险公司可以免责或减轻赔偿责任,而且环境责任保险一般都有最高赔偿限额的规定,超出赔偿限额的赔偿责任须有侵权人自己承担。有鉴于此,笔者认为,在跨界环境侵权责任领域内确立环境责任保险制度意义重大。因为跨界环境损害多数是由空间探测等国际法不加禁止的、甚至是有利于人类和社会发展高科技、高风险的活动造成,同时这类损害后果往往也是巨大的、深远的,如果要企业或个人独立承担所造成的损害,不仅会使受害者的权益得不到应有的保障,还可能会使企业和个人陷入困境。企业或个人会对此类活动望而却步,这不利于社会的发展与进步。在跨界环境侵权责任中确立环境责任保险制度妥善的解决了企业或个人在从事此类活动中的两难抉择,因为侵权人可以用较低的保险费将其赔偿责任转嫁给社会,帮助侵权人分散风险,避免侵权人因环境损害事故而遭受重大的损失,也可以使受害者的损失得到及时的救济,合法权益得到应有的保障,还可以通过保险公司对企业的行为进行监督管理,减少损害的发生。(二)规定长效制度,限制跨界环境损害救济制度目前,国际上还没有一部专门的、系统的关于跨界环境侵权责任的立法。有关跨界环境侵权的规定零星的分布在一些国际条约、决议、宣言当中,且都只是原则性的规定。因而,各国有必要加强合作,推动国际环境立法的统一化进程。笔者认为关键要解决两个核心问题,一是环境诉讼时效问题。目前各国及相关国际公约在跨界环境侵权上规定了以“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为诉讼时效的起算点的较一般侵权责任更长的诉讼时效,而对最长诉讼时效保护未加规定。笔者认为这是不合理的。因为跨界环境侵权具有特殊性,受害者在法定的诉讼时效内往往无法发现自己的权力受到侵害或者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了不法侵害,但由于自身认知能力等因素的制约,难以在规定的诉讼时效内明确赔偿义务人,这会使受害者的求偿权因时效而消灭,其损害也无法得到应有的赔偿。二是力促跨界环境侵权责任私法化。目前,虽然现今仍有不少公约及实践要求国家承担责任,如《空间物体造成损害责任国际公约》规定空间物体的发射国要承担绝对责任,又如著名的特雷尔冶炼厂仲裁案的裁决认为:“加拿大在其领土范围内批准了具有高度危险性的企业的运营,而且,其结果是自国领土的使用给他过带来了严重的损害事实,仅此救助已确定其对所造成的损害承担责任。”但这只是特别现象。笔者认为,在跨界环境侵权领域内应当将国家责任剔除,因为国家享有主权及财产豁免,此项权力的介入会使争端复杂化,处理不当,易引起国家之间的冲突;从效率上看,涉及国家的诉讼,往往旷日持久,且判决承认与执行难,不利于受害者权益的保护。促使跨界环境侵权责任私法化——即由侵权人独立承担赔偿责任,更有利于争端的解决,当事人合法权益的保护,这也是与污染者自负的国际法原则相一致的。(三)环境损害赔偿的对策随着跨界环境侵权责任的私法化趋势,除特殊领域外,要国家承担跨界环境侵权责任越来越困难,此类责任大部分要由侵权人自己承担。而跨界环境侵权所造成的损害是巨大的、深远的,侵权人往往难以独自承担此类损害赔偿,这样,最终会导致受害者权益得不到应有的救济。针对此类情况,国际上已有了相应的对策,如1963年《维也纳公约》就规定由成员国基金提供保险。《国际民事油污损害赔偿责任公约》也规定由行业基金进行补充赔偿。遗憾的是,目前国际上只有核损害领域和油污损害领域建立了这种环境损害赔偿基金。笔者认为,这种基金补充赔偿的方式是值得借鉴的,它可以使国家摆脱此类诉讼的困扰;侵权人仅仅承担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