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文艺复兴》看唯美主义与道德的一致性

从《文艺复兴》看唯美主义与道德的一致性

美学的基本原则是“以艺术为艺术”，将艺术与道德、社会、政治和其他价值观分离开来。康德是最早提出艺术的独立性的哲学家之一,说明无关利害性(disinterestedness)是美的基本性质。“为艺术而艺术”一般认为由法国唯美主义者戈蒂埃(TheophileGautier)提出,重在说明艺术与道德没有任何关系。济慈(JohnKeats)以及前拉斐尔学派(Pre-Raphaelites)促进了唯美主义在英国的发展。佩特(WalterPater)是唯美主义的理论奠基人,之后的王尔德(OscarWilde)成为英国唯美主义运动最重要的代表人物,宣扬艺术与道德无关,同时期的还有史文朋(AlgernonCharlesSwinburne)、惠斯特(JamesMcNeillWhistler)等。唯美主义者致力于将艺术独立于道德,但寻找艺术的道德价值的努力却从未停止。席勒著名的审美教育理论认为艺术能够促进人格的完整和自由,实现平等,而审美国家是比动力国家和伦理国家更加理想的社会。罗斯金(JohnRuskin)和莫里斯(WilliamMorris)均与前拉斐尔学派有一定交集。罗斯金提出的感官训练对唯美主义的形成至关重要,但他坚持认为美与道德不可分离,致力于探讨艺术的道德价值。莫里斯是英国艺术与工艺美术运动(ArtsandCraftsMovement)的领导人,强调艺术的实用价值,而阿诺德(MatthewArnold)著名的文化理论将道德与艺术作为理想文化的两大基本内容。佩特是英国唯美主义运动最重要的理论提出者,他的主要作品如《文艺复兴历史研究》(StudiesintheHistoryofRenaissance,1873)、然而,近年来越来越多的学者认识到,佩特的唯美主义蕴含着严肃的道德思考。例如,戴维·德洛拉说,“在佩特的唯美主义中,尽管伦理学与美学相混淆,但本质上表达了一种特殊的道德观,不是为艺术而艺术,而是通过艺术实现完美人生的特殊观念。”尽管学者们渐渐达成共识,认为佩特并非完全抛弃道德,却鲜有研究具体地阐明其唯美主义理论中蕴含的道德思想。保罗·塔克尔分析了佩特早期思想中的两个道德趋向,认为佩特推崇生活中的激情和同情,用以对抗传统僵化而绝对的道德教条,一、运动性和易变性佩特接受现代科学思想,相信一切都处于运动之中,不仅是外在物质,内在精神和思想也在不停地变换。佩特因而否定了真理的永恒性和绝对性,认为事物是相对的。古希腊哲学家赫拉克利特提出的运动原则(thedoctrineofmotion)对佩特相对精神(relativespirit)的形成至关重要。在《柏拉图与柏拉图主义》的《运动原则》一文中,佩特援引赫拉克利特说,“一切都飞逝而去……所有的一切都会消亡:不会有任何东西留下。”早在撰写《文艺复兴》时,佩特就指出,“将一切事物以及事物的原则看作是处于易变的形式或模式,越来越成为现代思想的趋势。”我们来关注一下生命的某个精致片段,比如说躲避夏日滚滚热浪的一个甜美瞬间。处于这一瞬间的整个物质生命,难道不就是科学赋予其名目的自然因素的集合吗?……我们的物质生命是这些因素的持续运动。血液的流淌、眼球晶体的消耗与复原、大脑纤维应对每一束光线与声音的调整———科学将这些过程都归结为更为简单和基础的力量。根据现代科学的观点,“我们如火焰般的生命不过是这些时时更新、却或早或晚终归要消亡的力量的聚合而已。”从内部的思想和感情来看,运动性和易变性更加明显:“漩涡的旋转更加快速,火焰的燃烧更加猛烈,仿佛要吞噬一切……我们的视线、情感和思想行为,瞬间变换如同奔流的江河。”经验主义怀疑客观世界的存在,主张一切知识来源于感官体验,将客观真理归结为主观感受,从而摈弃了抽象、绝对的真理,转而促进了主观、相对的价值观的形成。佩特说:“人,个体的人,在这一时间和空间的特殊的消失点上,成为‘衡量一切事物的标准’。”(16页)既然知识来自于感官体验,那么敏锐的感觉及感官训练就极其重要。真理只能是在某个特定的时间、某种具体的情况下的真理,而认知也不可能一劳永逸,而是有赖于认知主体的不断探索和追求。二、唯美主义思想的核心:建立在最高道德上的张力一切都处于运动之中,这是佩特所有思想的基础。在《柏拉图与柏拉图主义》中,佩特说:世界万事万物都处于变化之中。这一原则在不知不觉中将我们脚下那看似坚固的大地抽走。事物总是走向瓦解和崩溃,火焰和洪水都没有持久的状态,这是无论物质还是精神的基本因素的内在原则。(15页)一切都走向瓦解和崩溃,没有恒久稳固的价值。死亡的威胁时刻存在,人生只不过是一个短暂的间隔,然后就再也没有我们的位置。而我们能做的就是尽最大可能延长这一短暂瞬间,在有限的时间内获取最大数量的脉动。人生中唯一的价值就是片刻间对生活的强烈的印象(impression)和体验(experience),这构成了佩特唯美主义思想的核心。生活的最高价值在于看、欣赏、获取美的印象和体验。在《文艺复兴》的结语中,佩特写道:每一个瞬间,都有某些形状趋于完美;山间或大海中的某些色调更加柔和;某些情绪、感悟或思维的兴奋对我们来说更具有难以抗拒的真实性和吸引力———而且只在这一刹那。不是体验的结果,而是体验本身,才是目的。佩特继而强调,艺术审美能够最好地训练感觉,获取最大量的印象:“诗的激情、对美的渴望、对为艺术而艺术的热爱,能够最快速地带来最大量的感觉。”不仅如此,佩特还将审美精神提升到道德高度。在《鉴赏集》的《华兹华斯》一文中,他说:人生的目的不在行动(action),而在于思考(contemplation),是无为(being)而非作为(doing),是一种精神状态。不论以哪种形式出现,这都是所有更高道德(highermorality)的原则。“Contemplation”一词指凝视、观察、沉思。佩特认为,热切的观察和体验是生活的目的。那么,为什么佩特认为审美式的观察和思考能够带来更高的道德?三、道德判断是多元而非单一万事万物不断变化,在充满差异的多元世界,美具体而各具特色,没有统一而绝对的标准。同样。知识也并非一成不变,没有抽象而绝对的真理,道德价值也是多元而不是单一的。道德判断与审美鉴赏一样,无法依靠现有的一成不变的公式或标准,而是要根据现时的具体情况,依靠敏锐的观察和感知能力,做具体而细微的思考和判断。因此,更高的道德就建立在对印象和体验的热切追求这一唯美主义原则之上。1.相对精神—审美精神与相对主义的道德观佩特推崇赫拉克利特的运动原则,接受现代思想的相对精神,怀疑所有绝对不变的真理:现代思想与古代思想的不同之处在于,它培育出相对精神,从而取代绝对精神……对现代精神而言,一切都只能在相对的、具体的环境下才能正确地得知。生活中已经没有什么是绝对的,现实只能通过主观的感觉和亲身的经历才能感受到。佩特把客观世界归结于主观感觉,相信强烈深刻的感知最接近现实。因此,有必要放弃伦理学和纯粹哲学的一切绝对原则,将道德判断放置在直接的感知、此时此刻的瞬间体验上,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对现实生活中复杂的道德情况进行更灵活而细微的衡量:道德世界从来都是同生理世界相联系的,而相对精神已经从科学的领域侵入到道德哲学领域中,并在这里开启了对肉体与精神、善与恶、自由与必然的全新分析。硬性抽象的道德规范正让位于一种对生活的微妙性和复杂性更为精确的衡量。因此,只有通过审美精神———看和观察,人们才能接触到真理和现实,审美精神所要求的感官训练、此时此刻的直接感知才最接近现实。相对精神将人们从先验而绝对的教条中解放出来,转而依赖切身的体验和敏锐的感觉来认知世界,辨别对错:道德学家所问的是,将人类生活放置在相对精神之下,我们会得到,还是会失去?经验的回答是,真理是需要辨别才能得出的,而生活的主导趋势却是将它变为一种僵死而空洞的条规,将我们变为常规和惯例的迟钝的奴仆。真理并非现成摆在那里,而是需要艰辛的思考和辨别才能得出。如果墨守道德教条,只会被常规和惯例所奴役,头脑也愈加迟钝:相对精神总是专注于事物更为易变而难以捉摸的情况,它打破了成百上千粗暴而严苛的划分,使僵硬的原则具有了灵活性,从而产生一种更为优良的智慧。它在道德方面所产生的结果就是,在评判生活时获得一种精微而柔和的公正判断。相对精神的思维会考察复杂而易变的现实情况,赋予僵硬的原则以灵活性,从而作出公正的判断。道德智慧来自于对生活中具体情况的体验和观察,而不是盲目地尊崇任何绝对而普遍的原则。在对《一报还一报》的评论中,佩特说明道德判断没有现成的框架可以利用,现实生活中的道德问题往往微妙复杂,需要动用个体主动的观察和思考来做具体判断:旧的“道德观”所展现的特点通常是一些粗略而现有的道德教训,而这部剧中所呈现的道德场景则是复杂而微妙的。它带给人的启示是,道德问题往往微妙而复杂,要理解如此复杂的情境中真正的道德关系是困难的,而要作出正确的道德判断,避免错误的道德判断,也是很困难的。在理解生活现实时不能简单化,要从形而上学和神学的单一原则中解放出来。在单一极权统治下,人的体验会丧失,而通过经验主义的、切身实地的分析方式,就可以将被废弃的体验解放出来。理查德·诺曼的哲学理论可以帮助我们更好地理解这一点。他在评论柏拉图与亚里士多德的分歧时说,亚里士多德不同意柏拉图将理念与具体分开的做法,因为这使人很难获得对事物的具体知识。即使能够获得知识,也绝不是道德知识:在道德领域,知识必须能够指导具体情况下的具体行为,因此就不能是普遍的理念知识,而是具有精确度和准确度的具体知识。佩特说,“每一个事物都是独一无二的,而知识也是具体的、个别的。”(156页)“经验”指的不仅是主观的感官体验,而且是个体获得的知识,是真正的思索。道德判断是在千变万化的具体环境下作出的,而永恒的理念则一成不变,无法适应道德判断的微妙性和具体性。佩特强调审美精神,认为在相对的环境下,只有具备敏锐的观察和感知能力,才能真正认识真理和现实,从而获得优良的道德智慧。2.流动性思维:从运动精神到智性思想运动而变化的世界没有绝对的真理,把以往的判断视为绝对正确是思想懒惰的标志。佩特要求的是运动的思维方式:“对于哲学来讲,运动性、多样性、能够充分跟随事物的微妙运动的思维方式,是智慧的秘密,是真正的知识的秘密。”(22页)也就是说,要根据不同的情况、不同的时间不断地思考,做即时即地的判断。我们所处的世界拥有多重层次,其间存在着细微的差别和微妙的联系,而这些细微的层次本身也处在不停的变换之中。这就要求我们的思维同事物本身一样流动而易于变换。与赫拉克利特的运动精神相对的是柏拉图的理念。柏拉图将运动的世界固化,发明了一套恒久不变的原则和真理。自柏拉图以后,人们不再相信运动精神,使所有外在的、具体的、经验的东西都消失了,以此来获取一种对应于“纯粹的存在”(purebeing)的超验知识。佩特说,“这一纯粹的存在,无色、无形、无法感知,只能是纯粹的虚无。”(32页)在《鉴赏集》的《柯勒律治》一文中,佩特结合柯勒律治的道德思想具体说明了流动性思维具有的智慧:伊安·弗莱切评论说:“在佩特的时代,比起像柯勒律治这样的作家的时代,道德更加复杂而具有可变性。柯勒律治仍然全心地相信‘僵硬而抽象的道德’;而对佩特来说,所有有关道德的问题都是具体而特殊的事例。”在《柏拉图与智者派》一文中,佩特指出:“人们很容易将事物看作是一成不变的,将过去的判断看作是绝对正确的。”佩特推崇智者派的哲学家,因为“他们恐惧过往的权威,让后代的思想处于运动之中”(102页)。如果不是根据现实情况去观察、思考、判断,而是套用现有的道德公式,当然更加容易,如席勒所说,大多数人会乐意让别人来代替自己做判断,不加思考地抓住国家或教会准备好的教条和公式,因为这样就可以避开艰辛的思考:正是出于对过往权威的恐惧,佩特才极力阐释流动性思维的必要性。他在《文艺复兴》的结语中写道:“哲学,以及思想文化对人类精神的作用,就是唤醒它,惊醒它,使它处于一种永久的、热切的观察生活中。”3.流动的精神运动性思维更具包容精神,接受世界的多元性。佩特在《文艺复兴》序言中声称美是多样的,没有统一的标准;同样,在道德领域,也没有单一绝对的价值观。佩特赞赏希腊人的流动性和包容性。希腊人拥有“多样而新鲜的经历”,因为他们“意识到运动的力量,从而变得更加敏锐,更加具有包容性,更加能够接受不同的个性”(23页)。佩特认为,“每个雅典公民的思想和行为都呈现出最大可能的多样性和不同性”,他称之为“流动的范例”。在他看来,“这一性格的大胆的流动性,正是希腊人对人文主义进步的特殊贡献”(102页)。佩特认为,柏拉图意义上的理念是多样与单一之间的矛盾组合体,是普遍化与具体事物之间的辩证关系,它推进事物的普遍化,同时保持着事物的个体性和多样性。理念“对事物进行分类,将所有的事物归于共通的类型,而在这些类型中,个体只是作为某一种类中的一分子而存在”(156页)。然而,“普遍化和抽象化所能够做的,或者应该做的,就是要保护那特别的宝石和花朵———要促进这种寻求具体的、用直觉来获得知识的思维”(157页)。比如说,我们不可能去爱作为种类存在的生物,我们需要的是具体的鲜花和果实:就如同花园里的一粒种子,我们之所以对它感兴趣,是因为它具有孕育种种不同事物的潜力:叶子、鲜花,以及许许多多新的种子……而抽象引入了普遍概念,就将这一过程终止,将鲜花和果实、芬芳和气味带回到那干瘪而无用的种子。(155页)佩特借此说明,道德价值是多元的,抽象而绝对的道德公式没有意义,无法应对生活中各种各样具体的道德情况。佩特欣赏的是生活的多样性、变化性和延展性,唯美主义的精神鼓励追求新的意象和体验,因为不断地获取新的意象意味着吸收新的思想,以接触到一种完整的生活,而不至于沦为任何一种片面而有限的思想或道德教条的牺牲品。佩特声称:我们所要做的就是充满好奇地不断地探索新的想法,追求新的印象,永远不要肤浅而轻松地默许某个权威的说法,无论是孔德、康德,还是我们自己的。理论、宗教和哲学思想,作为我们批评的视角和工具,会帮助我们搜集到那些也许会被我们忽视的东西。哲学是思想的显微镜。理论、思想或体系,如果是要求我们牺牲对生活的切身体验……就都对我们没有真正的约束力。如杰拉德·孟思曼所说,唯美的个性拒绝“被任何一种狭隘、单方面的哲学或规律所归类”。佩特赞赏开放的头脑、好奇心和包容性,并将这作为一种道德要求。在《列奥纳多·达芬奇》一文中,佩特将好奇心归结为造就达芬奇非凡才华的两大力量之一:“对美的渴望与好奇———这是列奥纳多天赋中最基本的两种力量。”佩特说,唯美主义精神会让“你的思想变得和事物本身一样流动而易于变换”,而“多样性和相互流动的精神正是知识的孩子,需要细心养护,转化成巨大的财富”(108页)。也就是说,流动精神和多样性的观念使人更加接近真理。唯美主义鼓励人们不断地去获取新的印象,去看,去观察,其实是要人们不断地吸取新的观念和思想。4.艺术的感性与真理佩特将审美精神作为更高道德的基础,说明审美具有道德教育功能。罗斯金和席勒的审美教育对佩特影响至深。罗斯金提出感官教育(theeducationofsenses)的思想,即训练和培养感官的敏锐度,并把这提升为道德责任。在《伊壁鸠鲁主义者马里乌斯》中,佩特说,唯美主义精神倡导的是没有偏颇、没有成见的接纳性和包容性,所以说是“完整的教育”。在马里乌斯信奉的昔兰尼主义中,“文化……意味着宽广而完整的教育……它引向的是更加强大、更加敏锐的接受力,是捕捉飞逝的瞬间的能力,是强大的情感和感受力。”这是迈向真正的教育的第一步,因为真正的教育在于培养洞察力,穿透文化的洞察力,在瞬间的体验中洞察此时此刻所信任地交付给我们的一切。佩特提出了“唯美主义教育”这一概念,说明真正的教育在于培养摆脱偏见与狭隘的洞察力,而艺术是为真正的教育做准备。对佩特来说,艺术的一大功能就在于用感性的形式表现抽象的思想。黑格尔的《美学》对佩特的艺术观具有直接的影响。艺术的感性本质正是它在现代社会中的价值。例如,佩特认为,达芬奇的《蒙娜丽莎》就是用具体的艺术形式表达人类经验的抽象概念:世上所有的思想和经验都用笔触、用形式表现在那里……希腊的原始动物性,罗马的欲望,中世纪的梦想、精神的野心和想象之爱,世俗世界的回归,博吉亚家族的罪恶。她比身下的岩石更加古老……永久的生命、横扫千万年的经验是古老的幻想,而现代思想将人文看作是思想和生命所有形式的表现和总结。蒙娜丽莎就是这古老的幻想,这是现代思想的象征。《蒙娜丽莎》用艺术的笔触和形式表达了世间的经验和思想。哲学往往抽象而难以理解,宗教往往流于教条,而艺术作品就以一种更加接近生活的自然方式生动而感性地展示人世的真理。佩特赞颂希腊人具有“感官经验的真理”(29页),已然将感官经验与真理等同。他说,“哲学家是热爱真理的人,热爱那些确实存在的事物的人。”(171页)所以,真理指的是确实存在的东西(whatreallyis)。正因如此,佩特才会说,“坚持那些具体的、特别的、可以看得到的、感觉得到的事物,将它们当作是充满活力的东西,是我们这短暂的一生中最有价值的东西。”(157页)艺术承载了千百年来人类的思想精粹,对美的感受能力对理解人类至高精神和真理十分重要。道德教育功能佩特在《文艺复兴》中提出的唯美主义曾招致了猛烈的道德抨击,在之后的《鉴赏集》、《伊壁鸠鲁主义者马里乌斯》以及《柏拉图与柏拉图主义》中,佩特试图重申自己的道德立场,说明唯美主义精神与道德精神的契合。在《柏拉图的美学》一文中,他明确指出,“世界的美学性质与道德性格的形成、美学与伦理学”之间具有紧密联系(269页)。佩特相信赫拉克利特的运动原则和现代社会的相对主义,认为并不存在幻想中绝对的超验知识。当绝对真理已不再可能时,确定不变的道德标准也就不复存在了。只有放弃对抽象道德原则的嗜好,才能对生活中微妙和复杂的情况作出精确的判断。正确地理解某个场景的道德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