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率市场化背景下影子银行对商业银行系统性风险的影响研究

利率市场化背景下影子银行对商业银行系统性风险的影响研究

一、研究背景与研究问题的提出随着利率市场化改革的逐步推进，金融分离和负债累累的成本已成为中国银行负担领域的突出问题。随着银行负担债务的新趋势、信贷政策和资本充足的监管措施，银行贷款的信贷贷出出出出出出出出出出出出出出出出出出出出出视的不足。为了规避监管和考核,商业银行通过各种创新即“影子银行”业务实现信贷出表,与其他金融机构联合进行监管套利,形成监管盲区。由于我国影子银行业务呈现出跨市场、跨机构的特征,一旦资金链出现断裂,众多参与方都将发生流动性危机,使得系统性风险急剧增加,甚至产生金融危机(为了维护金融稳定,我国央行从2016年起实行“宏观审慎评估体系”(MPA),2017年2月,央行将表外理财纳入MPA考核,进一步监控影子银行体系的扩张情况。2017年11月,央行发布《关于规范金融机构资产管理业务的指导意见(征求意见稿)》(简称《资管新规意见稿》),并于2018年4月正式出台,要求逐步打破刚兑、规范资金池、严控影子银行和实施穿透监管。《资管新规意见稿》确定过渡期至2019年6月30日,而正式稿调、整为2020年底结束,过渡期的延长更加说明影子银行风险积聚的严重程度以及业务调整压力之大,尤其是影子银行的高杠杆率、严重期限错配以及对短期理财产品融资的高度依赖等问题,未来监管调控还需要给予高度重视,在过渡期内严控影子银行引爆流动性危机将直接关系到我国整个金融体系的安全。国内学者对于我国影子银行与商业银行系统性风险的研究主要集中于影子银行系统性风险的测度方法以及影子银行发展对于商业银行系统性风险积聚的影响。本文认为已有研究尚存在以下不足之处:一是研究样本的选取方面,基于上述背景,本文在研究过程中主要做以下拓展:第一,在综合考虑利率市场化制度变革以及MPA监管等因素的前提下,全面考察影子银行对商业银行系统性风险的影响效应。第二,在分析影子银行以及系统性风险的理论框架中纳入资产证券化因素(实证没有加入资产证券化的变量)。第三,深入分析系统性风险测度值的动态特征以及在不同类型银行中的异质性,并基于实证研究结果对监管政策的后续实施提出对策建议。第四,重点关注2017年以来监管强度提升对系统性风险的影响。二、影子银行如何影响我国系统性风险对银行系统性风险的研究主要始于20世纪90年代,研究的动力源于金融全球化、金融自由化以及频繁发生的银行风险事件或危机。关于银行系统性风险的生成机理问题,主要包括金融脆弱性理论(与美国影子银行高度证券化、衍生化的业务模式不同,中国的影子银行是银行体系在金融脱媒、监管约束以及资产证券化发展滞后的环境下为追逐更高收益进行的业务创新,与依附于银行体系的其他金融机构共同进行监管套利(裘翔,周强龙,2014),影子银行发展与系统性风险积聚的机理如图1所示:我国影子银行对商业银行系统性风险的影响机制主要包括三个途径:1.期限错配—期限错配—金融脆弱性一银行业系统性风险我国影子银行的资金来源主要是银行理财产品,其中1-3个月的理财产品占比较高,这些资金由于投向房地产、基建等长期项目,形成期限错配风险,增加金融内生脆弱性。长期以来,我国商业银行理财产品的刚性兑付确保了融资方资金链的连续,一旦刚性兑付被打破,银行流动性将急剧下降,容易陷入流动性危机,并可能将相关风险传至其他相关联的银行机构,导致整个银行业的系统性风险增加。2.自由样本与资本市场我国影子银行中表外理财产品和非标投资规避了资本充足率、存款准备金等指标的管制,由于准备金与资本计提不足,当市场流动性收紧或受到其他外部因素冲击时银行可能会出现资金周转问题甚至发生违约,爆发流动性危机,信息不对称使得风险继续在银行间扩散,从而增加银行业系统性风险。3.银行间关联及风险2015年开始,同业存单嵌套同业理财进行委外投资是一类典型的通过拉长资金链条、规避监管、空转套利的多层嵌套影子银行业务模式。如图2所示,中小型银行A通过发行同业存单从大型银行获得资金,并购买银行B发行的同业理财产品,类似地银行B在有利可图时可购买其他银行发行的同业理财,资金进一步在银行体系内转移。最终银行C通过委外的方式与非银金融机构合作,实现信贷出表。该模式大大提高了银行间的关联度,进一步增加银行间的风险传染。我国影子银行跨市场、跨机构的交叉产品信息透明度低,信用关系复杂,其风险积聚受到监管部门的高度重视。2017年监管政策密集出台后影子银行交叉产品规范与系统性风险防范初见成效,但是未来拆解影子银行、存量清理以及在维持金融稳定的前提下化解银行系统性风险仍然任重道远。根据我国影子银行发展与银行系统性风险积聚的背景,考虑到已有研究的不足,本文认为,基于利率市场化改革的制度背景深入研究我国商业银行系统性风险的积聚机理、对银行业系统性风险的阶段特征做全面详细的剖析、对监管强度不断提升的效应进行检验以防止“监管不足”和“监管过度”是化解系统性风险的重中之重,这些问题也是本文后续研究的重点。三、成功研究项目1.分级数回归模型首先本文通过设定计量模型计算出单个银行的系统性风险。Brunnermeie&CoVaR表示在一定的概率水平下,当某一金融机构陷入困境时其他金融机构的最大可能损失。相较于评估单个机构风险的VaR,CoVaR能更好地测度系统性风险的外部性和溢出效应。置信水平为1-q的情况下,在t时刻机构i处于财务困境时,其损失可用其中,其中,以下利用分位数回归估算系统性风险。首先对银行股价的收益率序列建立分位数回归模型:其中M可得:其中q表示分位数。为了估计时变的VaR2.影子银行在我国未来经济发展中的作用:一个新分析变量的提出本文在这一部分进行两个层面的实证研究。首先检验影子银行对商业银行系统性风险的影响程度。由于系统性风险具有高度连续性的特征,本文构建以下动态面板模型:其中,i=1,2,…,N表示商业银行的数量,t表示时间。被解释变量RISK为商业银行的系统性风险值,核心解释变量为影子银行规模(SHADOW),本文分别从资金来源方(主要是非保本理财产品)和资金运用方衡量影子银行的规模。考虑到数据的可得性,资金来源方本文选取理财产品余额占总资产比重指标(SHADOW1)。从资金运用方考察,银行同业业务是近年来开展影子银行业务的主要通道,主要涉及到存放同业、拆出资金、买入返售资产和应收账款类投资四类资产项目,用该四类资产项目占总资产比重(SHADOW2)作为影子银行的代理指标。本文构建虚拟变量(LIB)来检验利率市场化改革对于商业系统性风险的影响,自2012年6月8日起,金融机构存款利率浮动区间的上限调整为基准利率的1.1倍,是利率市场化改革的重要一步,因此2012年6月以后LIB取1,2012年6月之前LIB取0。另外,本文考虑了宏观审慎评估体系(MPA)构建以及央行实施强监管的影响效应,央行于2016年开始全面实施MPA监管以管理金融体系的系统性风险,在此之后央行不断补充宏观审慎评估体系(MPA)以分解影子银行业务链条,协调金融监管,以达到有效管理系统性风险的目的,因此2016年后MPA取1,2016年前MPA取0。首先,为了有效识别影子银行对系统性风险的影响,本文还考虑了影响系统·性风险的商业银行微观特征变量和宏观经济变量,微观特征变量包括银行规模(SIZE,总资产的对数)和资本充足率(CAR)。其中资本充足率对系统性风险的影响可能存在两方面效应:一方面,资本充足率越高意味着商业银行吸收风险的能力越强,系统性风险水平可能越低;另一方面,较高的资本充足率有可能引发道德风险,加强商业银行进行高风险投资的动机,提高系统性风险的水平。宏观经济变量中,本文选取货币政策代理变量(RRR,法定存款准备金率)和实际GDP增速(GDPR)。其次,为考察利率市场化后影子银行对系统性风险的作用程度,构造如下动态面板模型:在式(8)的基础上引入影子银行与利率市场化的交叉项,用以考察利率市场化改革的深化是否加剧了影子银行对系统性风险的影响作用。四、结果表明，研究结果与分析1.研究数据来源本文选取2010年12月至2017年6月16家上市商业银行(A股共25家上市银行,考虑到常熟银行、贵阳银行、杭州银行、江苏银行、江阴银行、上海银行、吴江银行、无锡银行、张家港银行九家银行均在2016年之后才上市,对此9家银行不予分析)半年度数据进行实证研究。在测算16家上市商业银行的系统风险时利用其周交易数据计算每半年的ΔCoVaR。上市银行的半年度数据以及宏观经济数据均来源于Wind数据库。表2列出了本文研究所需变量的描述性统计结果。商业银行的系统性风险均值为6.3397,最小值为1.9160,最大值为15.6655,表明不同时点和不同商业银行之间存在明显差异。理财产品余额占总资产比重均值为0.2097,同业资产占总资产比重均值为0.1573,各银行之间均存在差异性。2.从大型银行获取资金,到同业银行本文利用分位数回归计算了16家上市银行的系统性风险贡献程度,考察其整体随时间变化的状况,如图3所示:从图3来看,16家银行平均系统性风险在2012年之后有上升的趋势,并且在2014年至2015年呈现明显的上升趋势,随后下降但仍旧保持较高水平。考察不同规模商业银行的系统性风险状况,2014年前呈现出中小型银行(非四大国有银行)系统性风险略高于大型银行(四大国有银行),2014年开始,大型银行对银行体系系统性风险的贡献程度高于中小型银行。以下为分阶段分析系统性风险的特征:(1)2011年至2013年,系统性风险小幅上涨,中小型银行的系统性风险贡献大于大型银行。2014年前影子银行业务模式主要为中小型商业银行通过与信托、券商、基金等非银金融机构合作,将资金投向“非标”资产开展影子银行业务。在利率市场化改革下贷款市场和存款市场的竞争程度不断加剧。大型银行具有网点多、客户基数较大等特征,容易形成规模经济和范围经济效应,而中小型银行规模较小,更多地受到经营场所、当地环境的限制,受到的冲击大于大型银行,更具有规避外部监管追求高风险高收益项目的动机。中小型银行积极利用非银金融机构开展通道业务,导致中小型银行与金融机构的关联性增强,风险传染和风险溢出效应增强。(2)2014年至2015年,系统性风险急剧上涨,大型银行贡献程度超过中小型银行。2014年开始,银银同业合作迅猛发展成为影子银行的主要形式。其中,以同业存单嵌套同业理财并委外投资的业务模式为代表,相较于2014年前影子银行的业务模式,大型银行也成为资金链条上不可或缺的环节。2013年开始在国内外宏观因素的作用下,我国央行资产端的外汇资产下降,过去依靠对冲外汇资产投放基础货币的方式难以为继,新型的再贷款货币政策工具(MLF、SLF、SLO和PSL等)都需要抵押品或质押品,而中小型银行能够提供的抵押品非常有限,这就决定了中小银行筹资难度加大。因此,大型银行成为了银行间市场资金的提供者,中小型银行通过发行同业存单等方式从大型银行获取资金,金融机构负债由过去以外汇资产驱动转换为同业驱动。大型商业银行作为同业资金的主要提供者,与中小型银行以及非银金融机构都产生了密切的联系,成为其系统性风险贡献度大于中小型银行的重要原因。(3)2016年后,系统性风险快速下降,大型银行仍高于中小型银行。监管部门意识到影子银行业务隐藏的巨大风险,2016年开始针对影子银行进行全面监管,包括构建宏观审慎评估框架(MPA)＿、将表外理财与同业存单纳入MPA考核;2017年4月,中国银监会颁发了“三三四”专项检查文件;2017年11月《资管新规(征求意见稿)》的颁发以及2018年4月《资管新规》正式实施。严格的监管旨在防范影子银行业务所导致的系统性风险,回归金融服务实体的本源,图3显示,2016年后系统性风险出现明显的快速下降,但是大型商业银行的系统性风险值仍高于中小银行。3.影子银行信贷规模对商业银行系统性风险的影响由以上分析可知,不同阶段的影子银行业务特征与系统性风险存在联系。以下本文利用相关数据验证了影子银行对商业银行系统性风险的影响效应,实证结果如表3所示:为处理面板回归中可能存在的内生性问题,避免差分GMM带来的信息损失,本文选择系统广义矩估计(GMM)估计模型。表中结果显示,所有的Sargan检验结果中p值都大于0.1,在10%的水平下不能拒绝原假设,即表明工具变量是有效的。所有的相关检验结果AR(1)统计量的p值都小于0.1,AR(2)p值都大于0.1,表明回归方程的扰动项存在一阶相关性,但不存在二阶相关性,选用系统GMM动态模型估计是合理的。上述实证结果显示:不论从资金来源方(理财产品占总资产比重)还是资金运用方(同业资产占总资产比重)衡量影子银行业务,变量SHADOW的系数显著为正,表明影子银行规模的增加显著地提升了商业银行的系统性风险,这与前文的理论分析一致。由于表外理财和非标投资均处于监管盲区,同业业务监管薄弱,中小型银行具有强烈的动机规避监管将资金投向高风险项目,大型银行由于资金充裕成为资金的供给方,大型银行、中小型银行、非银金融机构关联性进一步加强。高度关联性可能使得系统性风险在金融体系中迅速聚集,加剧风险的传染和溢出效应。变量LIB的系数显著为正,表明随着利率市场化的推进,商业银行的系统性风险水平上升。伴随着金融脱媒的外部冲击,存款市场竞争加剧,相较于中小银行,国有控股银行具有存款竞争优势,成本上升压力小,非四大国有银行更有动机参与影子银行业务,从而避免贷款业务受限所带来的业绩下滑。变量MPA的系数显著为负,表明实施MPA监管框架后有效地抑制了商业银行的系统性风险。MPA是自上而下的监管,主要监控系统性风险在金融体系中的分布及传染和风险与经济周期的关系。2017年2月央行开始将表外理财和同业存单均纳入MPA监管框架,不断扩大MPA的监管范围和加大监管力度,实证结果显示,在严格的MPA考核框架下,银行系统性风险快速下降。交叉项LIB另外,其他控制变量显示资本充足率(CAR)对系统性风险存在显著的正向影响,这表明资本充足率的提升加剧了商业银行的道德风险,从而增加系统性风险水平;规模变量(SIZE)显著为正,表明大型银行的系统性风险更高,从上文分析可知,大型银行由于自身优势成为了中小型银行开展影子银行业务的资金提供者,导致大型银行与中小型银行和非银金融机构的关联性增强,系统性风险上升;存款准备金率(RRR)显著为负,验证了货币政策风险承担渠道的存在,即宽松的货币政策提高了商业银行的风险偏好,商业银行倾向于进行高风险的投资行为,加剧系统性风险的积聚。五、政策建议:影子银行成为系统性风险支持主体本文在MPA监管视角下研究了利率市场化改革过程中影子银行对商业银行系统性风险的影响效应。在分析了中国影子银行发展影响系统性风险的形成机理后,运用CoVaR作为系统性风险的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