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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档简介
严可均《全上古三代秦汉三国六朝文》补考
严克军的《秦汉三国六朝》是迄今为止最完整的唐代文献之一,对研究唐代以前的历史、文学、语言等学科具有重要的学术价值。然智者千虑,或有一失,加之严氏以一己之力着此煌煌巨著,不免存在着各种各样的问题。笔者谨就《全梁文》所收萧衍、萧纲、萧绎之文所存在的误收、重出、篇题讹误、作者小传舛误等问题做辨正数则,敬请方家指正。1旧题《答陶弘景请解官诏》为齐武帝所作(1)梁武帝《答陶弘景请解官诏》严可均《全梁文·武帝集》收有《答陶弘景请解官诏》,全文如下:卿遗累却粒,尚想清虚,山中闲静,得性所乐,当善遂嘉志也。若有所须,便可以闻。仍赐帛十匹,烛二十挺。又别敕朕月给上茯苓五斤,白蜜二斗,以供服饵。(《道藏》本《陶隐居集》)按:此文严氏误收入《全梁文·武帝集》中。兹考述如下:首先,据《梁书·陶弘景传》所载,陶弘景“未弱冠,齐高帝作相,引为诸王侍读,除奉朝请。虽在朱门,闭影不交外物,唯以披阅为务。朝仪故事,多取决焉。永明十年(412),上表辞禄,诏许之,赐以束帛。”这是陶弘景一生唯一的入仕和辞官的经历,事在齐武帝永明年间。入梁以后,陶弘景虽与梁武帝关系密切,频有书信往来,有“山中宰相”之称,武帝也曾多次下诏招其入仕,陶弘景均不从。是知,陶弘景不可能向梁武帝辞官,梁武帝自然也不可能下诏书答陶弘景解官。其次,据《南史·陶弘景传》记载,“家贫,求宰县不遂。永明十年(412),脱朝服挂神武门,上表辞禄。诏许之,赐以束帛,敕所在月给伏苓五斤,白蜜二升,以供服饵。”这同本文所载之“又别敕朕月给上茯苓五斤,白蜜二斗,以供服饵”正相符合。再次,严可均《全梁文·武帝集》云此篇辑自《道藏》本《陶隐居集》。《道藏》本《陶隐居集》为明人傅霄所辑,本篇前仅云《诏答》,并未说明为梁武帝诏答陶弘景,严氏未加辨析,误收入武帝集中。综上,旧题《答陶弘景请解官诏》非梁武帝所作,其下诏者应为齐武帝。严可均误辑入《全梁文·武帝集》中。2《全梁文》规范之刘显之铭(1)梁简文帝《戎昭将军刘显墓志铭》严可均《全梁文·简文帝集》收录有《戎昭将军刘显墓志铭》。按,此文重出,又见于《全梁文·刘之遴集》。据《梁书·刘显传》载,刘显卒后,“友人刘之遴启皇太子曰:‘……窃痛友人沛国刘显,韫椟艺文,研精覃奥,聪明特达,出类拔群。阖棺郢都,归魂上国,卜宅有日,须镌墓板。之遴已略撰其事行,今辄上呈。伏愿鸿慈,降兹睿藻,荣其枯骴,以慰幽魂。冒昧尘闻,战栗无地。’乃蒙令为志铭曰:……”又,《南史·刘之遴传》:“友人刘之遴启皇太子为之铭志。”是知,刘显之墓志铭实为刘之遴所撰,非简文帝所撰。依照严可均《全梁文》体例,应归入刘之遴集中,不应两存之。(2)梁简文帝《秀林山铭》与《神山寺碑》严可均《全梁文·简文帝集》收录有《神山寺碑》和《秀林山铭》。按:此两篇重出。严氏所辑之《神山寺碑》由两段组成,一段出自《艺文类聚》卷七十六,一段出自《艺文类聚》卷七。笔者通过稽考认为,《艺文类聚》卷七十六所引为《神山寺碑》原文。而出自《艺文类聚》卷七一段为《秀林山铭》之铭文。同《秀林山铭》之内容相重合。理由如下:首先,若按严氏所辑,《神山寺碑》在内容上有前后矛盾之处。出自《类聚》卷七十六一段文中云:“独有鹫岳灵境,净土不烧”,而出自《类聚》卷七者亦云:“昔有鹫窟,不烧净土。”这两处不仅字句相近,而且所用典故相同,都是指鹫山石窟,鹫山未至顶三里,有石窟南向,为释迦牟尼坐禅之处。依古人行文之常例,文章前后词句和用典不当有重复之处。其次,《艺文类聚》卷七原文云:“梁简文帝神山碑铭曰”。129是知,此一段为梁简文帝所作之《神山碑铭》,而非《神山寺碑铭》,严可均误以为其是《神山寺碑》之铭文。而《秀林山铭》首句曰:“神山本名秀林山”,可知,《类聚》卷七所引应是《秀林山铭》之铭文。3严可通《文景政书》卷一六四卷,南朝陈争篇(1)梁简文帝《答穰城永和移文》严可均《全梁文·简文帝集》收录有《答穰城永和移文》。按,严氏所辑题目有误。此文最早见载于《艺文类聚》卷五十八,1050题目作《答穰城求和移文》。此处若作“永和”,意不可解。文中云“想近察时机,远详图纬,早去中原,遽反桑梓。旋地脉而北移,越天渠而南指。然后三姓二贤,可存十半。如其遂固守株,不达玄象,将恐卫将之师,复有狼居之战,应侯之讨,更睹阴山之哭。”意在说明对方若婴城自守,一意孤行,将不能复返中原,为大军所擒。从文意看,此篇题目应作“求和”。又,《梁书·武帝纪》:“(普通)六年(525)春正月丙午,安北将军晋安王纲遣长史柳津破魏南乡郡,司马董当门破魏晋城。庚戌,又破马圈、雕阳二城。”是知,普通六年起,萧纲率军北伐,曾辟地千余里。而据《魏书·地形志下》荆州条记载,“荆州……太和中治穰城”,可知,穰城为北魏荆州治所,正是双方争夺的军事要地。又,《南史·始兴忠武王憺传附子暎传》:“普通中北侵,攻穰城,城内有人年二百四十岁,不复能食谷,唯饮曾孙妇乳。简文帝命劳之,赐以束帛。”据此可以推断,本文当作于萧纲北伐进攻穰城时。穰城守将曾写信求和,萧纲作此文敦促对方速降。是以,本篇题目当从《艺文类聚》,作《答穰城求和移文》。(2)梁简文帝《与魏东荆州刺史李志书》严可均《全梁文·简文帝集》收录有《与魏东荆州刺史李志书》,是文为简文帝致书李志劝其来降。按,此篇题有误。严氏此文辑自《艺文类聚》卷二十五,451《艺文类聚》题目亦作《与魏东荆州刺史李志书》,而梅鼎祚《梁文纪·简文帝集》和张溥《汉魏六朝百三名家集·梁简文帝集》俱作《与魏南荆州刺史李志书》。考诸史书,《梁书·武帝纪》:“(大通二年)(528)时魏大乱,其北海王元颢、临淮王元彧,汝南王元悦并来奔。其北青州刺史元世隽、南荆州刺史李志亦以地降。”《梁书·简文帝纪》:“在襄阳拜表北伐,遣长史柳津、司马董当门、壮武将军杜怀宝、振远将军曹义宗等众军进讨,克平南阳、新野等郡,魏南荆州刺史李志据安昌城降,拓地千余里。”《魏书·孝庄帝纪》:“(建义元年)(528)六月辛卯,南荆州刺史李志据城南叛。”是知,李志降梁时为南荆州刺史,非东荆州刺史。又,《魏书·寇赞传附臻子治传》:“治长子朏之,字长明……建义中,出除冠军将军、东荆州刺史,兼尚书,为荆郢行台。”李志叛入萧梁的时间在梁为大通二年(528年),在魏为建义元年(528年)。建义元年(528年)为时甚短,是年四月魏改武泰元年(528年)为建义元年(528年),九月又改建义元年为永安元年。而建义中东荆州刺史为寇朏之,非李志。是以,严氏所辑题目有误,应为《与魏南荆州刺史李志书》。(3)梁元帝《忠臣传陈争篇赞》严可均《全梁文·元帝集》收录有《忠臣传陈争篇赞》,全文如下:子政铿铿,诚存社稷;朱云折槛,遂其婞直。按,陈争不成词,意不可解。严氏所辑题目有误。此篇最早见载于《艺文类聚》卷二十,题目作《忠臣传谏争篇赞》。《艺文类聚》卷二十汪绍楹校语云“原作陈,据本书二十四,谏争篇引序改”。又,据文意,篇中所叙均为忠臣直谏事。“子政铿铿,诚存社稷”指西汉刘向一生勤于进谏,多次上书言事,弹劾宦官外戚,虽因直谏得罪权贵,被诬下狱,终不改其志。“朱云折槛”事见《汉书·朱云传》:“至成帝时,丞相故安昌侯张禹以帝师位特进,甚尊重。云上书求见,公卿在前。云曰:‘今朝廷大臣上不能匡主,下亡以益民,皆尸位素餐,孔子所谓鄙夫不可与事君,苟患失之,亡所不至者也。臣愿赐尚方斩马剑,断佞臣一人以厉其余。’上问:‘谁也?’对曰:‘安昌侯张禹。’上大怒,曰:‘小臣居下讪上,廷辱师傅,罪死不赦。’御史将云下,云攀殿槛,槛折。云呼曰:‘臣得下从龙逢、比干游于地下,足矣!未知圣朝何如耳?’御史遂将云去。于是左将军辛庆忌免冠解印绶,叩头殿下曰:‘此臣素着狂直于世。使其言是,不可诛;其言非,固当容之。臣敢以死争。’庆忌叩头流血。上意解,然后得已。及后当治槛,上曰:‘勿易!因而辑之,以旌直臣。’”是以,当从《艺文类聚》,题目作《忠臣传谏争篇赞》。4治“巴陵王南中郎”为“南陵”(1)《全梁文·武帝集》小传严可均《全梁文·武帝集》小传云:“永明初为巴陵王南中郎法曹行参军,历卫将军王俭东阁祭酒,随王镇西咨议参军……历右将军晋安王司马,进陵太守。”按,严氏所云,源自《梁书·武帝纪》,然《梁书》实误。关于梁武帝萧衍初入仕途的经历,《梁书》《南史》《魏书》所载均不同,究竟何者为是,笔者试析之。《梁书·武帝纪》云:“起家巴陵王南中郎法曹行参军,迁卫将军王俭东阁祭酒。”《南史·武帝纪》云:“初为卫军王俭东阁祭酒,俭一见深相器异,请为户曹属。”《魏书·萧衍传》:“衍少轻薄有口辩,历王俭卫军府户曹属。”据《南齐书·巴陵王传》载,“巴陵王子伦字云宗,世祖第十三子也。永明七年(489),为持节、都督南豫司二州军事、南中郎将、南豫州刺史”。是知,萧衍任巴陵王南中郎法曹行参军当在永明七年(489)。而据《南齐书·王俭传》载,“永明元年(483),(王俭)进号卫军将军,参掌选事”。又《资治通鉴》载:“永明二年,竟陵王子良为护军将军兼司徒,领兵置佐,镇西州。子良少有清尚,倾意宾客,才隽之士皆游集其门。开西邸,多聚古人器服以充之。记室参军范云、萧琛、乐安任昉、法曹参军王融、卫军东阁祭酒萧衍、镇西功曹谢朓、步兵校尉沈约、扬州秀才吴郡陆倕,并以文学,尤见亲待,号曰八友。”可知,永明二年(484年)时,萧衍已经出任王俭卫军东阁祭酒。是以,《梁书·武帝纪》记载有误,萧衍当先出任王俭卫军东阁祭酒,后又转为户曹属,然后才于永明七年(489年)任巴陵王南中郎法曹行参军。严氏小传亦当改之。又,严氏小传云“历右将军晋安王司马,进陵太守。”考诸史书,无“进陵”其地。《梁书·武帝纪》载:“建武二年(4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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