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王堆汉墓帛书《黄芩四经》考

马王堆汉墓帛书《黄芩四经》考

《马王差岭汉书竹书》b卷有四卷是古代的，包括《经法》、《十经》、《名》和《道原》。这四部古典著作是战国时期黄老学的重要代表著作。许多学者认为，它是《汉书艺术文化志》和《道家黄老四经》的一部分，这使我们对黄老思想的发展背景和范围有了更深的了解。先秦典籍如《管子》、《慎子》、《文子》、《鹖冠子》、《韩非子》等都引用过此书,汉初黄老思想盛行,作于此时的《淮南子》更是大量征引是书。为了呈现帛书《四经》对《淮南子》的影响,本文在参考既有成果的基础上,将《淮南子》引用《黄帝四经》诸条辑录于下②,以为治帛书及《淮南子》之一助。本文所谓“引用”属于广义上的引用,凡文句相近、文意相似者皆详举之,以便更好地揭示二书的学术承传。一、“归民以安民”与“日而不载”1.《经法·道法》:“祸福同道,莫知其所从生。”《淮南子·人间》:“祸与福同门,利与害为邻,非神圣人莫之能分。”2.《经法·道法》:“称以权衡,参以天当……故曰:度量已具,则治而制之矣。”《淮南子·本经》:“故谨于权衡准绳,审乎轻重,足以治其境内矣。”《泰族》:“欲知轻重而无以,予之权衡则喜。”4.《经法·道法》:“应化之道,平衡而止。”《淮南子·主术》:“物至而观其象,事来而应其化。”5.《经法·君正》:“号令发必行,俗也。”《淮南子·原道》:“未发号施令而移风易俗者,其唯心行者乎?”6.《经法·君正》:“贵贱有别,贤不宵(肖)衰(差)也。衣备(服)不相(逾),贵贱等也。”《淮南子·本经》:“饰职事,制服等,异贵贱,差贤不肖。”7.《经法·君正》:“因天之生也以养生,胃(谓)之文;因天之杀也以伐死,胃(谓)之武:[文]武并行,则天下从矣。”“审于行文武之道,则天下宾矣。”《淮南子·主术》:“文武备具,……无不毕宜也。”《氾论》:“今儒、墨者称三代、文武而弗行,是言其所不行也。”“今世之为武者则非文也,为文者则非武也。”8.《经法·君正》:“人之本在地,地之本在宜,宜之生在时,时之用在民,民之用在力,力之用在节。知地宜,须时而树,节民力以使,则财生。赋敛有度则民富,民富则有佴(耻),有佴(耻)则号令成俗而刑伐(罚)不犯,号令成俗而刑伐(罚)不犯则守固单(战)朕(胜)之道也。”《淮南子·诠言》:“为治之本,务在于安民;安民之本,在于足用;足用之本,在于勿夺时;勿夺时之本,在于省事;省事之本,在于节欲;节欲之本,在于反性;反性之本,在于去载。”按:陈鼓应先生指出:这段文字与《君正》在句式和语势上都十分接近,但差异也是明显的,其一,《四经》强调的是“节民力”、“节赋敛”,《淮南子》强调的是“节用”。其二,如何节民力、节赋敛,《四经》未给出答案;而如何节用,《淮南子》却给出了答案:“反(返)性”。这两点差异又可以证明,“《淮南子》一书,很有跨过黄老而上溯老学之源的意味……刘安读过《四经》,并仔细研究过它;因认为黄老之学离道过远,故使其上溯、阐扬老学正宗的意念也颇为强烈。”9.《经法·君正》:“父母之行备,则天地之德也。”《淮南子·精神》:“以天为父,以地为母。”10.《经法·六分》:“主得[位]臣(辐)属者王。”《淮南子·主术》:“百官修通,群臣辐凑。”高诱注:“臣归君,若辐之凑毂。”11.《经法·六分》:“主上者执六分:以生杀,以赏[信],以必伐。”《淮南子·本经》:“君者用六律……六律者:生之与杀也,赏之与罚也,予之与夺也。”按:《文子·下德》同。“信”字原缺,整理者据文义补。陈鼓应认为当补“罚”字,“‘生杀’与‘赏罚’恰为互文,且‘杀’、‘罚’、‘伐’,月部协韵。”陈说是,《淮南子》可为一证。12.《经法·六分》:“参之于天地,而兼复(覆)载而无私也。”《淮南子·诠言》:“身无与事,若天若地,何不覆载。”《齐俗》:“乃至天地之所覆载,日月之所昭誋,使各便其性。”13.《经法·六分》:“王天下者之道,有天焉,有人焉,又(有)地焉,参(三)者参用之,□□而有天下矣。”《淮南子·泰族》:“昔者,五帝三王之蒞政施教,必用参五。何谓参五?仰取象于天,俯取度于地,中取法于人……”14.《经法·四度》:“周(迁)动作。”《淮南子·兵略》:“动作周还。”《主术》:“进退周游,莫不如志。”15.《经法·四度》:“顺者,动也。”《淮南子·兵略》:“顺道而动,天下为向。”16.《经法·四度》:“执道循理,必从本始,顺为经纪。”《淮南子·俶真》:“万物百族,使各有经纪条贯。”17.《经法·四度》:“极而反,盛而衰,天地之道也。”《淮南子·泰族》:“天地之道,极则反,盈则损。”按:《管子·重令》:“天道之数,至则反,盛则衰。”与此义同。18.《经法·论》:“岐(蚑)行喙息,扇蜚(飞)耎(蝡)动。”《淮南子·原道》:“跂行喙息,蠉飞蝡动。”《俶真》:“蠉飞蝡动,跂行哙息。”19.《经法·论》:“惠生正。”《淮南子·主术》:“为惠者生奸。”20.《经法·论》:“勿(物)自正也,名自命也,事自定也。”《淮南子·缪称》:“声自召也,貌自示也,名自命也,文自官也。”按:《申子·大体》:“动者摇,静者安。名自正也,事自定也。”21.《经法·论约》:“一立一废,一生一杀,四时代正,冬(终)而复始,[人]事之理也。”《淮南子·兵略》:“若春秋有代谢,若日月有昼夜,终而复始,明而复晦。”22.《经法·论约》:“功合于天,名乃大成。人事之理也。顺则生,理则成,逆则死。”《淮南子·缪称》:“功名遂成,天也;循理受顺,人也。”《天文》:“故举事而不顺天者,逆其生者也。”23.《经法·论约》:“不循天常,不节民力,周迁而无功。”《淮南子·主术》:“不爱民力,驰骋田猎,出入不时……生业不修矣。”按:“驰骋田猎,出入不时”即“不循天常”。24.《经法·论约》:“是故万举不失理,论天下而无遗策。”《淮南子·主术》:“行必然之道,故万举而无遗策矣。”25.《经法·名理》:“神明者,处于度之内而见于度之外者也。”《淮南子·兵略》:“见人所不见,谓之明;知人所不知,谓之神。神明者,先胜者也。”26.《经法·名理》:“以刚为柔者栝(活)。”《淮南子·原道》:“行柔而刚”,“积于柔则刚。”27.《经法·名理》:“见正道循理,能与(举)曲直,能与(举)冬(终)始。”《淮南子·要略》:“故言道而不明终始,则不知所倣依。”28.《经法·名理》:“如景(影)之隋(随)刑(形),如向(响)之隋(随)声。”《淮南子·主术》:“响之应声,景之像形,其所修者本也。”按:亦见于《管子·心术上》、《文子·精诚》。29.《经法·名理》:“亡刑(形)成于內而举失于外者灭。”《淮南子·氾论》:“故得王道者,虽小必大。有亡形者,虽成必败。”二、赢阴布德,不求免刑30.《十大经·立命》:“昔者黄宗……数日、磿(历)月、计岁,以当日月之行。”《淮南子·览冥》:“昔者黄帝治天下,而力牧、太山稽辅之,以治日月之行律,治阴阳之气,节四时之度,正律历之数。”31.《十大经·观》:“群群□□□□□□为一囷,无晦无明,未有阴阳。阴阳未定,吾未有以名。今始判为两,分为阴阳。离为四时,……柔刚相成,牝牡若形。”《淮南子·精神》:“古未有天地之时,惟像无形,窈窈冥冥,芒芠漠闵,澒濛鸿洞,莫知其门。有二神混生,经天营地,孔乎莫知其所终极,滔乎莫知其所止息,于是乃别为阴阳,离为八极,刚柔相成,万物乃形,烦气为虫,精气为人。”按:帛书“一囷”,《俶真》:“自其同者视之,万物一圈也。”《马王堆汉墓帛书(壹)》注释指出:“囷、圈二字古音相近,‘一囷’犹言‘一圈’。”32.《十大经·观》:“是□□赢阴布德,□□□□民功者,所以食之也;宿阳修刑,童(重)阴长,夜气闭地绳(孕)者,[所]以继之也。”《淮南子·原道》:“与阴俱闭,与阳俱开。”《精神》:“静则与阴俱闭,动则与阳俱开。”《天文》:“昼者阳之分,夜者阴之分。”按:陈鼓应言《淮南子·天文》:“日冬至则斗北中绳,阴气极,阳气萌,故曰冬至为德。日夏至则斗南中绳,阳气极,阴气萌,故曰夏至为刑”,可视为“赢阴布德”、“宿阳修刑”之诠释。33.《十大经·观》:“其时绌而事赢。”《淮南子·时则》:“天地始肃,不可以赢。”按:时,指自然节令,绌谓退,指秋冬。“天地始肃”正指孟秋之月。34.《十大经·五正》:“左执规,右执柜(矩),何患天下?”《淮南子·天文》:“句芒,执规而治春,……蓐收,执矩而治秋。”35.《十大经·果童》:“不险则不可平,不谌则不可正。”《淮南子·时则》:“凖之为度也,平而不险,均而不阿。”按:又《本经》:“坏险以为平,矫枉以为直。”郭元兴曰:“险当读俭”①,陈鼓应认为:“险字疑读为严”,皆误。当依《淮南子》读为“险”,险为倾侧、不平之义。36.《十大经·果童》:“有[任一则]重,任百则轻。人有其中,物又(有)其刑(形),因之若成。《淮南子·主术》:“人有其才,物有其形,有任一而太重,或任百而尚轻。”帛书缺文“任一则”正是据《淮南子》所补。帛书“人有其中”,《主术》作“人有其才”。《马王堆汉墓帛书(壹)》注释指出“中”为“才”字之讹。其说是,盖形近而讹。37.《十大经·正乱》:“丰而[为]囗,囗而为既,予之为害,致而为费,缓而为囗。”《淮南子·原道》:“富赡天下而不既,德施百姓而不费。”髙诱注:“赡,足也。既,尽也。”按:此反其意。萧旭据此认为,《正乱》“囗而为既”,可补为“赡而为既”。38.《十大经·正乱》:“勿惊□戒,其逆事乃始。”《淮南子·缪称》:“勿惊勿骇,万物将自理。”按:陈鼓应指出“勿惊勿骇”即袭本经语,并据此可补缺字为“勿”。39.《十大经·姓争》:“天地已定,规(蚑)侥(蛲)毕挣(争)。”《淮南子·原道》:“夫举天下万物,蚑蛲贞虫,蝡动蚑作。”《俶真》:“夫与蚑蛲同乘天机。”40.《十大经·姓争》:“顺天者昌,逆天者亡。”《淮南子·天文》:“故举事而不顺天者,逆其生者也。”41.《十大经·雌雄节》:“先亦不凶,后亦不凶,是恒备雌节存也。”《淮南子·原道》:“夫执道理以耦变,先亦制后,后亦制先。”按:道家多主雌节,《淮南子》亦有关于雌节的论述。《原道》:“是故圣人守清道而抱雌节,因循应变,常后而不先。柔弱以静,舒安以定,攻大坚,莫能与之争。”另外,黄老道家的“雌节”与《老子》“守其雌”的“雌”并不完全相同。陈鼓应先生指出黄老的雌节应该是包含着守道(“执道理”)与应变(“耦变”)两方面的意思,这一点为《淮南子》所继承,即《原道》所说的“执道理以耦变”。42.《十大经·雌雄节》:“观其所积,乃知[祸福]之乡(向)。”《淮南子·原道》:“观其所积,以知祸福之乡。”高诱注:“乡,方也。”按:帛书缺文“祸福”正据《淮南子》而补。43.《十大经·兵容》:“三遂绝从,兵有成[功]。”“三遂”即上文所说的“刑天”、“法地”、“法人”的天道、地道、人道。《淮南子·兵略》:“将者必有三隧、四义、五行、十守。所谓三隧者,上知天道,下习地形,中察人情。”道家重兵,为《淮南子》所承。44.《十大经·成法》:“一者,道其本也,胡为而无长?囗囗所失,莫能守一。一之解,察于天地;一之理,施于四海。”《淮南子·原道》:“道者,一立而万物生矣。是故一之理,施四海;一之解,际天地。”《淮南子·天文》:“道者,规始于一。”按:《管子·内业》:“执一不失,能君万物。……一言之解,上察于天,下察于地。”《管子·心术下》:“是故圣人一言解之,上察于天,下察于地。”《文子·道原》:“故一之理,施于四海;一之嘏,察于天地。”上博简《凡物流形》:“百姓之所贵唯君,君之所贵唯心,心之所贵唯一。得而解之,上宾于天,下播于渊。坐而思之,谋于千里;起而用之,陈于四海。”45.《十大经·成法》:“夫百言有本,千言有要,万[言]有蔥(总)。万物之多,皆阅一空。”《淮南子·原道》:“万物之总,皆阅一孔;百事之根,皆出一门。”按:《文子·道原》:“老子曰:万物之总,皆阅一孔;百事之根,皆出一门。”是借老子之口而论。46.《十大经·成法》:“除民之所害,而寺(持)民之所宜。”《淮南子·主术》:“防民之所害,开民之所利。”47.《十大经·成法》:“(总)凡守一,与天地同极,乃可以知天地之祸福。”《淮南子·精神》:“夫天地运而相通,万物总而为一。能知一,则无一之不知也。不能知一,则无一之能知也。”与此义近。48.《十大经·三禁》:“地之禁,不囗高,不曾(增)下。”《淮南子·本经》:“残高增下。”高诱注:“残,堕也。增,益也。”按:缺文,钱玄据《称》“隋高增下,禁也”补“隋”字,甚确。①《马王堆汉墓帛书(壹)》补堕字,同。据《淮南子》,萧旭认为缺文也可补“残”字。于鬯谓《淮南子·本经》“高下”当互易,已为何宁《淮南子集释》所驳,此文亦可为证。②49.《十大经·三禁》:“刚不足以,柔不足寺(恃)。”《淮南子·原道》:“弱而能强,柔而能刚。”《氾论》:“大刚则折,大柔则卷。圣人在刚柔之间,乃行道之本。”50.《十大经·三禁》:“康沈而流面(湎)者亡。”《淮南子·要略》:“纣为天子……康梁沉湎。”51.《十大经·三禁》:“天道寿寿。”《淮南子·原道》:“大道坦坦”。《俶真》:“平易者,道之素。”高诱注:“素,性也。”按:“寿寿”,陈鼓应认为当读为“踧踧”,《诗·小弁》:“踧踧周道”,毛传:“踧踧,平易也。”52.《十大经·本伐》:“世兵道三:有为利者,有为义者,有行忿者。”《淮南子·本经》:“用兵有术矣,而义为本”。按:此即帛书“为义”说。又见《兵略》:“故霸王之兵,……以义扶之”;“兵之来也,以废不义而复有德也”;“故义兵之至也,至于不战而止”;“兵之所以强者,民也;民之所以必死者,义也”。“行忿”说,《主术》“兵革斧钺者,所以饰怒也”,“怒”即“忿”。《道应》亦云:“怒者,逆德也,兵者凶器也。争者人之所本也。”与帛书意思相近。53.《十大经·本伐》:“所胃(谓)为为义者,伐乱禁暴,起贤废不宵(肖),所胃(谓)义也。”《淮南子·本经》:“伐乱禁暴,进贤而废不肖,扶拨以为正,……以服役人心也。”《本经》:“兴利除害,伐乱禁暴,则功成。”54.《十大经·本伐》:“禁者,使者也。”《淮南子·俶真》:“是故生不足以使之,利何足以动之;死不足以禁之,害何足以恐之?”《人间》:“劝人而弗能使也,禁人而弗能止也。”按:“禁使”之道为诸家所重。《商君书·禁使》:“人主之所以禁使者,赏罚也。”高亨云:“禁,是用刑罚禁止人们做恶;使,是用赏赐促使人们立功。”355.《十大经·本伐》:“是以方行不留(流)。”《淮南子·主术》:“方行而不流。”按:《邓析子·无厚》同,《文子·下德》作“留”。《庄子·天地》:“留动而生物。”《释文》曰:“留,或作流。”另,《易·系辞上》、《韩诗外传》卷二作“旁行不流”。56.《十大经·前道》:“圣[人]举事也,阖(合)于天地,顺于民,羊(祥)于鬼神,使民同利,万夫赖之,所胃(谓)义也。”《淮南子·氾论》:“故圣人……天下岂有常法哉!当于世事,得于人理,顺于天地,祥于鬼神,则可以正治矣。”高诱注:“祥,顺也。”按:《文子·上义》:“老子曰:天下几有常法哉?当于世事,得于人理,顺于天地,详于鬼神,即可以正治矣。”托于老子之口。帛书“顺于民”,《淮南子》、《文子》皆作“得于人理”,疑帛书“顺于民”下脱一“理”字,且帛书前后文皆四字一句,“顺于民”三字一句,不合文例。57.《十大经·前道》:“大国[得之以]并兼天下。”《淮南子·本经》:“晚世务广地侵壤,并兼无已。”58.《十大经·顺道》:大(庭)之有天下也,安徐正静,柔节先定。湿共(恭)佥(俭),卑约主柔,常后而不失〈先〉。(体)正信以仁,兹(慈)惠以爱人,端正勇,弗敢以先人。中请(情)不,执一毋求。刑于女节,所生乃柔。□□□正德,好德不争。”《淮南子·原道》:“是故圣人守清道而抱雌节,因循应变,常后而不先。柔弱以静,舒安以定,攻大坚,莫能与之争。”按:《文子·道原》同。《主术》:“虚无因循,常后而不先也。”《管子·势篇》:“故贤者安徐正静,柔节先定。”59.《十大经·顺道》:“立于不敢,行于不能。单(战)视(示)不敢,明埶不能。守弱节而坚之,胥雄节之穷而因之。”《淮南子·原道》:“藏于不敢,行于不能,恬然无虑,动不失时,与万物回周旋转,不为先唱,感而应之。”按:“不敢”、“不能”为行藏,即守柔、守弱之义。古书中多有“不敢”与“不能”对举之例:银雀山汉简《孙膑兵法·十问》:“击之奈何?曰:击此者,告之不敢,示之不能,坐拙而待之,以骄其意,以隋其志……”《国语·晋语二》:里克曰:“弒君以为廉,长廉以骄心,因骄以制人家,吾不敢;抑挠志以从君,为废人以自利也,利方以求成人,吾不能。将伏也!”《管子·势》:“行于不敢,而立于不能。”“行”、“立”当互易。60.《十大经·顺道》:“若此者,单(战)朕(胜)不报,取地不反,单(战)朕(胜)于外,福生于内,用力甚少,名声章名,顺之至也。”《淮南子·兵略》:“兵之所加者,必无道之国也,故能战胜而不报,取地而不反。民不疾疫,将不夭死,五谷丰昌,风雨时节,战胜于外,福生于内,是故名必成而后无余害矣。”按:帛书和《淮南子》皆源自《国语·越语下》:“是故战胜而不报,取地而不反。兵胜于外,福生于内,用力甚少而名声章明。”61.《十大经·顺道》:“来自至,去自往。”《淮南子·诠言》:“圣人无思虑,无设储,来者弗迎,去者弗将。”与此义近。62.《十大经·顺道》:“万物群至,我无不能应。”《淮南子·原道》:“与万物终始。风兴云蒸,事无不应;雷声雨降,并应无穷。”“万物之化无不遇,而百事之变无不应。”三、《慎子》文句的整齐有序63.《称》:“道无始而有应。”《淮南子·主术》:“故得道之宗,应物无穷。”《道应》:“(道)可以包裹天地,可以应待无方。”《说林》:“(道)无始无终。”64.《称》:“有义(仪)而义(仪)则不过,侍(恃)表而望则不惑,案法而治则不乱。”《淮南子·说林》:“悬衡而量则不差,植表而望则不惑。”按:又见于《鹖冠子·天权》:“彼立表而望者不惑,按法而割者不疑。”65.《称》:“圣人不为始,不剸(专)己,不豫谋,不为得,不辞福,因天之则。”《淮南子·诠言》:“圣人……故不为善,不避丑,遵天之道;不为始,不专己,循天之理;不豫谋,不弃时,与天为期;不求得,不辞福,从天之则。”按:《称》篇质朴,《淮南子》较为规整。又见《文子·符言》。66.《称》:“不受禄者天子弗臣也。禄泊(薄)者弗与犯难。”《淮南子·人间》:“狂谲不受禄而诛。”高诱注:“狂谲,东海之上人也。耕田而食,让不受禄,大公以为饰虚乱民而诛。”67.《称》:“戴角者无上齿。”《淮南子·地形》:“四足者无羽翼,戴角者无上齿。”按:《大戴礼记·易本命》、《孔子家语·执辔》同。又见于《吕氏春秋·博志》:“凡有角者无上齿,果实繁者木必庳。”《春秋繁露·度制》:“有角不得有上齿。”68.《称》:“实谷不华,至言不饰,至乐不笑。”《淮南子·说林》作:“至味不慊,至言不文,至乐不笑,至音不叫。”按:唐兰先生指出《淮南子》此句显然是受到《称》篇的影响。①69.《称》:“天地有道,有左有右,有牝有牡。”《淮南子·兵略》:“所谓地利者,后生而前死,左牡而右牝。”按:《国语·越语下》:“凡阵之道,设右以为牝,益左以为牡。”70.《称》:“雷[以]为车,隆隆以为马。”《淮南子·原道》:“雷以为车轮。”《主术》:“乘势以为车,御众以为马。”按:与帛书文意相通,皆谓因势顺道。帛书缺字“以”正据《淮南子》补。《淮南子·原道》:“得以利者不能誉,用而败者不能非。”按:陈鼓应指出“亡者不怨大□”疑当作“亡焉者不怨其□”。脱一“焉”字,“其”讹为“大”,所缺之字,据《淮南子》疑是“非”。72.《称》:“天有明而不忧民之晦也,[百]姓辟其户牖而各取昭焉,天无事焉;地有[财]而不忧民之贫也,百姓斩木刈新(薪)而各取富焉,地亦无事焉。”《淮南子·诠言》:“天有明,不忧民之晦也,百姓穿户凿牖,自取照焉;地有财,不忧民之贫也,百姓伐木芟草,自取富焉。”按:《淮南子》与帛书原文非常相近,两相对比,《淮南子》稍简化,句式更整齐划一。《称》篇这段话在战国秦汉之际较为流行,又见于《慎子·威德》、《文子·符言》。今本《文子》最简化,有可能是袭自《淮南子》。与帛书相比,《慎子》文句整齐有序,在内容上于天、地之外,又增加圣人,当是在帛书《称》篇的基础上进行了文饰和加工。在年代上可能晚于《称》篇。①73.《称》:“善为国者,太上无刑,其[次]□□,其下斗果讼果,太上不斗不讼又不果。□太上争于□,其次争于明,其下救患祸。《淮南子·泰族》:“治国,太上养化,其次正法。”按:据此,“其[次]□□”疑作“其[次正法]”。《淮南子·主术》:“太上神化,其次使不得为非,其次赏贤而罚暴。”“太上争于□”疑缺字为“化”,《淮南子》“太上养化”、“太上神化”,即此“太上争于化”。四、提出本文献的文献记载74.《道原》:“恒无之初,迵同大(太)虚。虚同为一,恒一而止。”《淮南子·诠言》:“洞同天地,浑沌为朴。”《要略》:“通迵造化之母也。”按:“迵”原误作“迴”,据王念孙说校改,帛书可为一证。75.《道原》:“在阴不腐,在阳不焦。”《淮南子·原道》:“是故得道者……入火不焦,入水不濡。”76.《道原》:“一度不变,能适规(蚑)侥(蛲)。”《淮南子·原道》:“是故圣人一度循轨,不变其宜。”77.《道原》:“鸟得而飞,鱼得而游,兽得而走。”《淮南子·原道》:“兽以之走,鸟以之飞,日月以之明,星历以之行,麟以之游,凤以之翔。”按:《文子·道原》略同。78.《道原》:“万物得之以生,百事得之以成。”《淮南子·原道》:“万物弗得不生,百事不得不成。”79.《道原》:“一者其号也。”《淮南子·原道》:“所谓无形者,一之谓也。”80.《道原》:“虚其舍也,无为其素也,和其用也。”《淮南子·俶真》:“是故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