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沙马王堆西汉墓出土佚书与秦汉时期思想意识的新认识

长沙马王堆西汉墓出土佚书与秦汉时期思想意识的新认识

一、“法”为一，“道生法”曰“见得思义”根据经典法和道教法：。道生法。法者，引得失以绳，而明曲直者也。故执道者，生法而弗敢犯也，法立而弗敢废也，□能自引以绳，然后见知天下而不惑矣。“道”即天地之道，《淮南子·精神》云：“天静以清，地定以宁，万物失之者死，法之者生。”因此，法生于天地之道。道为一，《老子》第三十九章云：“昔之得一者，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神得一以灵，谷得一以盈，万物得一以生，王侯得一以为天下贞。”法亦为一，《管子·任法》云：“法者，上之所以一民使下也。”《鹖冠子·度万》云：“守一道，制万物者法也。”“道生法”亦与儒家思想有关。《论语·里仁》云：“富与贵，是人之所欲也，不以其道得之，不处也，贫与贱，是人之所恶也，不以其道得之，不去也。”《论语·季氏》论君子有九思，其九曰“见得思义”。刑与法皆属义，《周易·系辞下》云：“理财正辞，禁民为非，曰义。”《逸周书·本典》云：“能收民狱者，义也。”《鹖冠子·学问》云：“所谓义者，同恶者也。”《经法·道法》又云：见知之道，唯虚无有。虚无有，秋稿成之，必有刑名。“见知之道”即“至知”，帛书《经法·道法》又云：“公者明，至明者有功，至正者静，至静者圣，无私者知，至知者为天下稽。”至知者达于认识的最高极限，能判别大是大非。要做到这一点必须是公正无私之人，故曰“虚无有”。“虚无有”，老子称为“众妙之门”，庄子称为“天门”，《庄子·庚桑楚》云：“天门者，无有也，万物出乎无有，有不能以有为有，必出乎无有，而无有一无有，圣人藏乎是。”至知者即圣人。“秋稿成之”，整理者注释：“秋毫，禽兽秋季所生的细毛，用以比喻极细小的事物。这句话的意思是，细微事物的出现，也必定有形有名。秋稿成之，疑为秋毫之成之误。”其说可商。“秋毫”是比喻，有数义：（一）“道生一，规划二，二生三，生物水果”“少则得，多则惑，圣人抱一以为天下式。”王弼注：“一，少之极也。”故“见知之道”指“知一”，《抱朴子·地真》云：“人能知一，万事毕。知一者，无一之不知也，不知一者，无一之能知也。”《老子》第四十三章云：“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由无入有，“必有形名”，《列子·天瑞》云：“一者，形变之始也。”《说文》云：“一，惟初太始，道立于一，造分天地，化生万物。”（二）“规划神之始，形其一”“则说”“其治宜微针。”王石水注：“微，细小也。”《鹖冠子·泰鸿》云：“精微者，天地之始。”《老子》第一章云：“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是知“精微”即“无名”，与“一”同义，《淮南子·原道》云：“所谓无形者，一之谓也。”《礼记·中庸》云：“致广大而尽精微。”又云：“《诗》曰，神之格思，不可度思，矧可射思。夫微之显，诚之不可掩如此。”（三）秋天的头发就像上帝。老子一章如下“常无欲，以观其妙。”王弼注：“妙者，微之极也。”《周易·说卦》云：“神也者，妙万物而为言者也。”（四）君于乐之成立“礼之以多为贵者，以其外心者也。德发扬诩万物，大理物博，如此则得不以多为贵乎？故君于乐其发也。礼之以少为贵者，以其内心者也。德产之致也精微，观天下之物无可以称其德者，如此则得不以少为贵乎？是故君子慎其独也。”二、天之杀，国家之由来《经法·君正》云：天有死生之时，国有死生之政。因天之生也以养生，胃之文，因天之杀也以伐死，胃之武。文武并行，则天下从矣。文指文德，《论语·季氏》云：“远人不服，则修文德以来之。既来之，则安之。”《左传·昭公廿八年》云：“经纬天地之道曰文。”服虔注：“德能经纬顺从天地之道曰文。”文德有两方面的意义：（一）宜之生在时，时所用在“财”“乃以其天材地利之生以养其人，以育六畜，天下之人皆归其德而惠其义。”《周易·泰·象》云：“后以财成天地之道，辅相天地之宜，以左右民。”《汉书·食货志》云：“财者，帝王所以聚人守位，养成群生，奉顺天德，治国安民之本也。”财同材，《大戴礼记·五帝德》云：“养材以任地，履时以象天。”地产万物，依时取用，故“财”成天地之道。马王堆帛书《经法·君正》又云：“人之本在地，地之本在宜，宜之生在时，时之用在民，民之用在力，力之用在节。知地宜，须时而树，节民力以使，则财生。”平原种谷，山地植树，因地制宜。《孟子·梁惠王上》云：“不违农时，谷不可胜食也，数罟不入洿池，鱼鳖不可胜食也，斧斤以时入山林，材木不可胜用也。谷与鱼鳖不可胜食，材木不可胜用，是使民养生丧死无憾也。养生丧死无憾，王道之始也。”顺应天时，保护环境与资源，即“宜之生在时，时之用在民。”使用民力亦当有所节制，《论语·学而》云：“子曰，道千乘之国，敬事而信，节用以爱人，使民以时。”《周礼·大司徒》郑玄注：“义，能断时宜。”故“使民以时”即“使民以义”，《论语·公冶长》云：“子曰子产有君子之道四焉，其行已以恭，其事上也敬，其养民也惠，其使民也义。”（二）天之曰与养道《周易·系辞下》云：“天地之大德曰生。”《庄子·大宗师》云：“知天之所为者，天而生也。”郭象注：“天者，自然之谓也。”生、性古同，“天而生”即天命。《礼记·中庸》云：“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郭店楚简《尊德义》云：“察者出所以知己，知己所以知人，知人所以知命，知命而后知道，知道而后知行。”己为天命所生，他人亦为天命所生，不能为一己之生以害他人之生，由知己而知人，知人而知命，亦即“因天之生也以养生”，故文德是礼，《礼记·乐记》云：“礼由外作，故文。”三、“天下之中”，即天之“国”《经法·六分》云：天下大平，正以明德，参之于天地，而兼复载而无私也，故王天。整理小组注释：“天后脱下字。”可商。《经法·四度》云：“明则得天。”得天即王天，《古微书》引《春秋元命苞》云：“王者，往也，神之所输向，人所乐归也。”神与人归往，故“王天”。《礼记·中庸》云：“唯天下之至诚，为能尽其性，能尽其性则能尽人之性，能尽人之性则能尽物之性，能尽物之性，则可以赞天地之化育。”所谓“参之于天地”与“赞天地之化育”，皆指中和之德，《礼记·中庸》云：“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又称“至德”，《周礼·师氏》以三德教国子，“一曰至德，以为道本。”郑玄注：“至德，中和之德，覆涛将载，含容者也。”天地之大德曰生，“王天”者以生为本，《尚书·盘庚下》云：“朕不肩好货，敢恭生生。”《经法·君正》云：“因天之生也以养生，胃之文。”故文德即王天，《白虎通·三教》云：“文法天。”《尚书·舜典》云：“受终于文祖。”马融注：“文祖，天也，天为文。”《经法·六分》云：王天下者之道，有天焉、有人焉、有地焉。参者参用之，[故王]而有天下矣。为人主，南面而立。臣肃敬，不敢敝其主，下比顺，不敢敝其上，万民和辑而乐为其主上用，地广人众兵强，天下无适。文德究于轻细，武刃于□□，王之本也。“王天下者之道”即王道，执天命，通三才，《说文》云：“王，天下所归往也。董仲舒曰，古之造文者，三画而连其中谓之王，三者天地人也，而参通之者，王也。”敝读为蔽，《史记·屈原列传》云：“屈平疾王听之不聪也，谗谄之蔽明也，邪曲之害公也，方正之不容也。”无私则不蔽，《战国策·齐策》云：“今齐地方千里，百二十城，宫妇左右莫不私王，朝廷之臣莫不畏王，四境之内莫不有求于王，由此观之，王之蔽甚矣。”“万民和辑而乐为其主上用”，《孟子·公孙丑下》云：“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文子·微明》云：“与民同欲即和。”《六韬·文师》云：“与人同忧同乐、同好同恶，义也，义之所在天下归之。”《吴子·图围》云：“是以有道之主，将用其民，先和而造大事。”“文德究于轻细”，整理小组注释：“究，深入。轻细，微贱之人。”不确。《汉书·刘向传》集注：“究，竟也，明也。”《古微书》引《孝经援神契》云：“究者，以明审为义。”轻细同于秋毫。《经法·六分》义云：王天下者有玄德，有……独知……王天下而天下莫知其所以。王天下者，轻县国而重士，故国重而身安，贱财而贵有知，故功得而财生，贱身而贵有道，故身贵而令行。[故王]天下[而]天下则之。北方玄，其数一，故玄德即一，《老子》第六十五章云：“能知稽式，是谓玄德。”《鹖冠子·泰鸿》云：“入论泰鸿之内，出观神明之外，定制太一之衷，以为物稽。”玄德与道同，《经法·道法》云：故唯执道者能上明于天之反，而中达君臣之半，富密察于万物之所终始而弗为主，故能至素至精，浩弥无刑，然后可以为天下正。“天下莫知其所以”，得道之义，《鹖冠子·夜行》云：“随而不见其后，迎而不见其首，成功遂事，莫知其状，图弗能载，名弗能举。”“王天下者，轻县国而重士”、“贱财而贵有知”、“贱身而贵有道”，一言以蔽之，曰尊贤。《鹖冠子·博选》云:道凡四稽，其四曰命，文云“所谓命者，靡不在君者也。君也者，端神明者也。神明者以人为本者也。人者以贤圣为本者也，贤圣者以博选为本者也。”《老子》第六十八章云：“善用人者为之下，是谓不争之德。”“王天下而天下则之”，君王应以身作则，《诗经·伐柯》云：“伐柯伐柯，其则不远。”毛传：“以其所愿乎上交乎下，以其所愿乎下事乎上，不远求也。”西周青铜器《师询簋》铭文云：“王若曰，师询，丕显文武，膺受天命，亦则于汝。”周文王、武王建周邦，受天命，是后世子孙仿效的法则。《经法·六分》最后说：“唯王者能兼覆载天下，物曲成焉。”整理小组注释：“《易·系辞》上：曲成万物而不遗，万物得以分别成长。”不确。《周易·系辞上》韩康伯注：“曲成者，乘变以应物，不系一方者也。”曲义同周，《楚辞·大招》云：“曲屋步阎。”王逸注：“曲屋，周阁也。”《周礼·司会》云：“以周知四国之治。”郑玄注：“周犹遍也。”帛书《易传·系辞》云：“知周乎万物，道齐乎天下，故不过。”四、惠正，正德之中《经法·论》云：强生威，威生惠，惠生正，正生静，静则平，平则宁，宁则素，素则精，精则神。至神之极，见知不惑。此为成圣之道。《荀子·劝学》云：“学恶乎始，恶乎终？曰：其数则始乎诵经，终乎读礼。其义则始乎为士，终乎为圣人。”故强指自强，《周易·乾·象》云：“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墨子·修身》云：“志不强者智不达，言不信者行不果。”《礼记·学记》云：“是故学然后知不足，教然后知困。知不足，然后能自反也，知困，然后能自强也。”《黄帝·前道》云：“是故君子卑身以从道，知以辨之，强以行之。”《尔雅·释诂》云：“强，勤也。”《老子》第四十一章：“上士闻道，而勤行之。”强生威，《论语·学而》云：“子曰：君子不重则不威，学则不固。”《逸周书·溢法》云：“强毅信正曰威。”又云：“猛以强果曰威。”《贾子·道术》云：“诚动可畏谓之威。”有威则有义，《说文》云：“义，已之威仪也。”有义则有德，《国语·晋语》云：“义，广德也。”《贯子·道德说》云：“有义，德之美也。”《礼记·祭统》云：“夫义者，所以济志也，诸德之发也。”惠，当读如字，整理小组读为慧，不确。《尚书·皋陶谟》云：“安民则惠。”孔传云：“惠，爱也。”《说文》云：“惠，仁也。”《孟子·滕文公上》云：“分人以财谓之惠。”《贾子·道术》云：“心省恤人谓之惠。”孔子曾称赞子产是惠人，惠已达于仁的至高水平，《论语·雍也》云：“子贡曰，如有博施于民而能济众，何如？可谓仁乎？子曰：何事于仁，必也圣乎，尧舜其犹病诸。”正，《贾子·道术》云：“方直不曲谓之正。”《管子·法法》云：“正也者，所以正定万物之命也。是故圣人精德之中以生正，明正以治国。故正者，所以止过而逮不及也，过与不及，皆非正也。”静，《礼记·大学》云：“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正、定同义，《论语·子路》云：“子曰，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古人以身为本，修身正心，反本复始，故“正生静”，《老子》第十六章云：“致虚极，守静笃，万物并作，吾以观其复，凡物云云，各归其根，归根曰静，静曰复命，复命曰常，知常曰明。”“静则平，平则宁，宁则素，素则精，精则神。”平静、安宁义相近。《淮南子·原道》云：“无所好憎，平之至也。”又云：“中之得，则五藏宁，思虑平。”纯粹曰素，《庄子·刻意》云：“素也者，无所与杂也。”《荀子·解蔽》云：“虚一而静，谓之大清明。”静、精义通，《白虎通·情性》云：“精者静也，太阳施化之气也。”《管子·心术上》云：“唯圣人得虚道。”又云：“去欲则宣，宣则静，静则精，精则独立矣，独则明，明则神矣。”“至神之极，见知不惑。”《论语·子罕》云：“子曰，知者不惑，仁者不忧，勇者不惧。”至神之极当为至知，《经法·道法》云：“无私者知，至知者为天下稽。”所以，至知即神明，如《经法·名理》云：“神明者，见知之稽也。”五、事缘起，重事《经法·君正》云：法度者，正之至也，而以法度治者，不可乱也。而生法度者，不可乱也。精公无私而赏罚信，所以治也。苛事，节赋敛，毋夺民时，治之安。无父之行，不得子之用，无母之德，不能尽民之力，父母之行备，则天地之德也。整理小组注释：“苛，苛刻、繁重。苛上似脱一省字。”不确。苛、重同义，《素问·四气调神大论》云：“从之则苛疾不起。”王砯注：“苛者，重也。”故苛事指重事，重视政事，有勤政敬业之义。事指政务，《战国策·宋策》云：“则君不夺太后之事矣。”高诱注：“事，政事。”《左传·昭公九年》云：“礼以行事。”杜预注：“事，政令。”《左传·昭公廿五年》云：“为政事庸力行务。”杜预注：“在君为政，在臣为事。”“父母之行备，则天地之德也。”《礼记·大学》云：“《诗》云，乐只君子，民之父母。民之所好好之，民之所恶恶之。此之谓民之父母。”《礼记·孔子闲居》云：“子夏曰，敢问《诗》云‘凯弟君子，民之父母’。何如斯可谓民之父母矣？孔子曰：夫民之父母乎，必达于礼乐之原，以致五至而行三无，以横于天下，四方有败，必先知之，此之谓民之父母。”《经法·君正》又云：若号令发，必廐而上九，一道同心，上下不斥，民无它志，然后可以守战矣。整理小组注释：“廐，读为勼，聚集、团结，指上文连为什伍而言，上九之意不详。”不确。廐，读为究。《古微书》引《孝经援神契》云：“究者，以明审为义。”发号施令应简明扼要，令人易于知晓。”上，尊崇之义，《汉书·匡衡传》云：“审所上而已。”颜师古《集注》云：“上，谓崇尚也。”九，指道纪，《楚辞·九辨》序云：“九者，阳之数，道之纲纪也。”《汉书·律历志上》云：“九者，所以究集中和为万物元也。”发布号令必须依据现实情况，与时俱进，《说文》云：“九，阳之变也。”六、“艺”“真”“极”“道”《经法·国次》云：毋阳窃，毋阴窃，毋土敝，毋故艺，毋党别。阳窃者天夺其光，阴窃者土地芒，上敝者天加之以兵，人艺者流之四方，党别者□内相攻。阳窃者疾，阴窃者饥，土敝者亡地，人艺者失民，党别者乱，此谓五逆。五逆皆成，……地之纲，变故乱常，擅制更爽，心欲是行，身危有殃，是胃过极失当。整理小组注释认为艺读槷，磨擦不安。其说可商。今按：艺、极同义。《国语·晋语》云：“贪欲无艺。”韦昭注：“艺，极也。”《左传·昭公十三年》云：“贡之无艺。”杜预注：“艺，极也，一旦常也。”又，《左传·文公六年》云：“陈之艺极。”杜预注：“艺，准也。”《考工记》云：“匠人为沟洫。”郑玄注：“诸侯专一国之政，为其贪暴，税民无艺。”疏云：“艺，谓准法。”“故艺”，指人为的标准，《说文》云：“故，使为之也。”有意而为曰故，故艺即人艺，《庄子·庚桑楚》云：“圣人工乎天而拙乎人。”郭象注：“有心为之，人也。”人艺如言人极，《周礼·天官·冢宰》云：“惟王建国，辨方正位，体国经野，设宫分职，以为民极。”郑玄注：“极，中也。令天下之人各得其中，不失其所。”人极代表人治，以德治国，《论语·为政》云：“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拱之。”西周青铜器《班簋》铭文云：“王令毛公更虢城公服，屏王位，作四方极。”人极是有极，老子主张无极，《老子》第五十九章云：“治人事天莫若啬，夫惟啬，是以皁服，皁服谓之重积德，重积德则无不克，无不克则莫知其极，莫知其极可以有国，有国之母，可以长久，是谓深根固柢，长生久视之道。”《逸周书·度训》云：“通道通天以正人，正人莫如有极，道天莫如无极，道天有极则不威，不威则不昭，正人无极则不信，不信则不行。”黄帝学说反对人极，《黄帝·观》云：“夫是故使民毋人艺，举事毋阳察，力地毋阴敝，阴敝者土芒，阳察者夺光，人艺者纵兵。”人治与法治对立，使民不用人极者，以法治国，如《经法·道法》云：“道生法，法者引得失以绳，而明曲直者也。”七、已之人曰：“我见其不得也。”《黄帝·本伐》云：道之行也，由不得已，由不得已，则无穷。整理小组注释：“《老子》将欲取天下而为之者，吾见其不得已。又云，兵者不祥之器也，不得已而用之。帛书《称》也有兵者不得已而行之语。”事实上并未解释清楚究竟什么是“不得已”。今按：《老子》第三十章云：“果而毋得已居，是胃果而强。”《庄子·人间世》云：“且夫乘物以遊心，讬不得已以养中，至矣。”又云：“吾语若，若入游其樊，而无感其名，入则鸣，不入则止，无门无毒，一宅而寓于不得已，则几矣。”《庄子·天下》云：“弃知去已，而缘不得已，泠汰於物以为道理。”不得已又称不已，指天命，《墨子·经上》云：“必，不已也。”《经法·论》云：“必者，天之命也。”《老子》第二十九章河上公注云：“我见其不得天道人心已明矣，天道恶烦浊，人心恶多欲。”因此，兴兵征讨，必依天命。《经法·亡论》云：“凡犯禁绝理，天诛必至。”《经法·君正》云：“天有死生之时，国有死生之正，因天之生也以养生，胃之文，因天之杀也以伐死，胃之武。”八、“革”“神”“人”“用量”“真”“善”“观”，大“土”“大”“新”《黄帝·十大经》第一云：欲知得失情，必审名察刑。整理小组于“得失”后断句，将“情”字属下读，不确。《经法·四度》云：“高下不敝其刑，美恶不匿其情，地之稽也。”美恶即好恶，由此而生得失，《韩非子·主道》云：“有言者自为名，有事者自为刑，形名参同，君乃无事焉，归之其情。”情同理，《吕氏春秋·诬徒》云：“则得赦之情。”高诱注：“情，理。”由形名而知理，《尹文子·大道》云：“名以检形，形以定名，名以定事，事以检名，察其所以然，则形名之与事物，无所隐其理矣。”《经法·名理》云：“天下有事，必审其名，名□□循名，廐理之所之，是必为福，非必为灾。是非有分，以法断之，虚静谨听，以法为符，审察名理名冬始，是胃廐理。”《鹖冠子·泰錄钅》云：“理者，所以纪名也。”《吕氏春秋·离谓》云：“理也者，是非之宗也。”理同义，《礼记·丧服四制》云：“理者，义也。”《经法·论约》云：“故执道者之观于天下也，必审观事之所始起，审其刑名，刑名已定，逆顺有立，死生有分，存亡兴坏有处，然后参之于天地之恒道，乃定祸福死生存亡兴坏之所在。是故万举不失理，论天下而无遗策。”知理则明是非，《经法·道法》云：“故天下有事，无不自为刑名声号矣。刑名已立，声号已建，则无所逃匿正矣。”《黄帝·十大经》第七云：万物群至，我无不能应。守道者应万物，《淮南子·原道》云：“万物有所生，而独知守其根，百事有所出，而独知守其门，故穷无穷，极无极，照物而不眩，响应而不乏，此之谓天解。”天解又见于《鹖冠子·泰鸿》：“故九皇受付，以索其然之所生，付谓之得天之解。”又称帝之悬解，《庄子·人间世》云：“安时而处顺，哀乐不能入也，古者谓是帝之悬解。”《淮南子·原道》云：“是故圣人将养其神，和弱其气，平夷其形，而与道沉浮俯仰，怡然则纵之，迫则用之，其纵也若委衣，其用之也若发机，如是则万物之化而不遇，而百事之变无不应。”又如《荀子·劝学》云：“是故权利不能倾也，群众不能移也，天下不能荡也，生由乎是，死由乎是，夫是之谓德操，德操然后能定，能定能应，夫是之谓成人。”杨倞注：“内自定而外应物，乃为成就之人。”德操如孟子所说的大丈夫，《孟子·滕文公下》云：“居天下之广居，立天下之正位，行天下之大道，得志与民由之，不得志独行其道。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谓大丈夫。”德操而应物，全同大学之道，《礼记·大学》云：“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能得则能应，有德者应万物，故称为“成人”，《孔子家语·颜回》云：“颜回问于孔子曰，成人之行若何。孔子曰：达于情性之理，通于物类之变，知幽明之故，观游气之原，若此可谓成人矣。”《论语·宪问》云：“子路问成人。子曰：若臧武仲之知，公孙绰之不欲，卞庄子之勇，冉求之艺，文之以礼乐，亦可以为成人矣。曰：今之成人何必然？见利思义，见危授命，久要不忘平生之言，亦可以为成人矣。”《黄帝·十大经》第八云：我不藏故，不挟陈。其义与《周易·革》同。《周易·杂卦》云：“革，去故也。”卦下离为日，上兑为月，《说文》云：“秘书说，日月为易。”时间运行，无止无息，日日维新，故“革”为“去故”之义。《周易·革》云：“己日乃孚，元享利贞，悔亡。”下互巽为我，上互乾为日，故曰己日。《白虎通·日月》云：“日之为言实也。”实、诚同义，《礼记·中庸》云：“诚则明矣，明则诚矣。”离日兑月为明，故〈象〉云：“革，君子以治历明时。”孚、信义通，日月为信。《鹖冠子·泰鸿》云：“日，信出信入，南北有极，度之稽也。月，信生信死，进退有常，数之稽也。”革卦具有重要的政治意义，《周易·革·彖》云：“曰革，己日乃孚，革而信之，文明以说，大享以正，革而当，其悔乃亡。天地革而四时成。汤武革命，顺乎天而应乎人，革之时大矣哉。”所谓“不藏故，不挟陈”即“日新”之义。《周易·系辞上》云：“日新之谓盛德。”革命亦为盛德，《周易·系辞下》云：“易之兴也，其当殷之末世，周之盛德邪，当文王与纣之事邪。”九、慎独也，慎慎独知帛书《五行》云：能为一，然后能为君子，君子慎其独之谓也。整理小组注释：“《礼记·中庸》故君子慎其独也。郑玄注：慎独者，慎其闻居之所为。又同书《礼器》《大学》亦言慎独。”今按：郑玄注不确。慎、诚同义，《诗经·白驹》云：“慎尔优游。”毛传：“慎，诚也。”心为独，帛书《五行》云：“慎其独也者，言舍夫五而慎其心之谓也。”《春秋繁露·循天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