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难寻》中的老祖母形象

《大家难寻》中的老祖母形象

相关性理论对于人与人之间的交流非常重要。沟通的成功取决于双方语言行为的一定相关性。无论他们遵守或违反相关原则，行为意图是不必要的；因此，它对解释文学中的语言结构、主体思想和写作方法非常重要。《好人难寻》中老祖母(Grandma)和逃犯“不合适宜的人(Misfit)”之间的对话是整个小说的发展线索。人物的性格、想法以及那些连自己都无法察觉的情愫在读者面前展露无遗,其宗教意蕴在主人公看似无关联但实际上有关联的对话中可以渗透至每一个读者的神经,使之与人物共呼吸。这些对话是小说的精髓之所在,语用学中的相关关联理论在某程度上可以一窥其缘由,另辟解析新路。一、关联与关联:有关联的内在联系与自然的网络结构关联理论被视为认知语用学基础,主要是由Sperber和Wilson在《关联性:交际与认知》的专著中概括出的一种在交际中的认知原则。关联理论认为:“话语的内容、语境和各种暗含,使听话人对话语产生不同的理解;但听话人不一定在任何场合下对话语所表达的全部意义都得到理解;他只用一个单一的、标准去理解话语,这个标准足以使听话人认定一种唯一可行的理解;这个标准就是关联性。因此,每一种明示的交际行为都应设想为这个交际行为本身具备最佳的关联性。”Sperber和Wilson根据人类认知的特点,认为人类认知往往力求以最小的心理投入,获取最大的认知效果,因此理解话语时,听话人只会关注、处理那些具有足够关联性的话语,而且倾向于在与这些话语最大限度的关联语境中对其进行处理,并构建与这些话语有足够关联的心理表征。所以在这个大理论语境下,“关联”只是一个相对的概念,是有强弱之分的,这依托于交际双方获得的语境效果的大小和彼此投入的努力的程度。一般而言,语境效果越大,关联性就越强;处理时所付出的努力越小,关联性也越强。另外,关联理论认为言语交际包括两方面:编码和解码以及明示和推理。理解并非只限于解码,推理才是主要的。听话人的理解并非绝对可靠,言语交际可能成功,也可能失败,误解对方的情况随时都会出现。无关联对话就是在交际中出现的关联的断层,同时也是关联的一种。徐盛桓补充指出如交际一方处于非理性状态(冲动、无意识和失控);交际双方的利益和自我满足的尺度则处于不对称状态。小说中两个主人公的交际属于无理性的交际,说话人的意图和听话人的推论之间存在某种错配,这就见证了整个故事的发展。二、关联理论对成功交际的启示小说讲述的是老祖母一家出游,发生了一起小事故之后碰上了一群逃犯,虽老祖母一再哀求,但全家还是难逃被杀的命运。与老祖母有着诸多对话的不合时宜者,被冠以“好人”的称号,但是什么是真正的“好人”?老祖母自己呢?老祖母是南方旧种植园文化的坚守和捍卫者,她对于过去总是怀有强烈的怀旧感,认为过去时光就是金色年华,什么都是完美的;她在现今这个时代遭遇巨大的失落感,儿子媳妇,不懂事的孩子都对她的想法不理不睬,甚至视其为一个累赘。然而老妇人没有深究,还是一贯的任性顽固,小心眼多,爱耍花招,脾气古怪;自我标榜是一个优雅的妇人,注重打扮,嘲笑黑人孩子,痛斥如今人心险恶,好人难寻,可自己却活在一大堆的谎言与自恋中,她的精心打扮的目的不过是为了博得别人对她淑女风范的赞美。她评价她的追求者是一个好人只是因为他(埃德加先生)购买了可口可乐原始股后变得很富有。归结起来,老祖母是生活在虚幻中的物质主义的代表,这样一个妇人碰上了属于丧失精神信仰的逃犯不合时宜者,他们之间的对话就会出现许多所谓无关联的因素,然而反过来也碰撞出令人深省的思想火花。逃犯不合时宜者,与老祖母代表的西方社会文明和秩序不同,而是西方社会人格被扭曲的畸形人,野蛮残忍。刚从监狱逃出来,衣服都不整齐,碰上了车子出了毛病的这一家,逃犯不合时宜者极力想掩饰自己,他带着一副金边眼睛,似有学究气,很镇定地指挥手下的两个帮忙弄车子,一切都可能在各自礼貌的寒暄和帮忙下各走各路;但老祖母的自以为是,不假思索的一句“我认出来了,你是逃犯不合时宜者”,气氛整个就转变了,生命随时都有可能被夺走。关联理论对于成功的交际的启示是:双方在交际中不断依据各自反应做出调整,以达到彼此的交际意图。如双方的认知能力和推理能力越一致,互明就越容易实现,成功的交际越能保证。而老祖母与逃犯不合时宜者,双方在认知语境上出现了严重的偏差,且固执己见,不愿妥协与让步,交际过程中必然会出现答非所问,难以实现互明,这就注定了两个之间的交流不可能获得预期的成功。在这个高度紧张的语境下,老祖母已方寸大乱,只是不停地为自己开脱找借口。一系列无关联对话就应运而生。老祖母在认出逃犯不合时宜者后,虽表面上镇定自若地劝服不合时宜者放弃杀人的年头,一再强调“你不会杀女士的”“你是一个好人”,但不合时宜者却并未按常理出牌,忽悠之,使老祖母一步步逼近精神崩溃的境地。对于老祖母的逻辑“好人就不会杀人”,不合时宜者却无动于衷,指使手下人干掉了老祖母的亲人,他没有直接回答他是不是好人,而是意图性地逃避之,他不是不能读懂老祖母,而是主观意识上不愿去接受和认同对方的交际意图。对于什么是好人,什么是不合时宜者,他自己有一套和老祖母不同的逻辑思维,他们的生活环境、受教育程度以及社会历练不同造成了他们认知环境的不同,他们的交际一度陷入了僵化的状况。下面的对话正是基于双方各自的理解而发生的,交际的预期效果可想而知。M:…“耶稣让一切都不再平衡,他和我一样,只是他没有犯罪,而他们证明我犯了罪,因为他们有对我的判决书…”G:…“耶稣啊!”,“你出身好人家!我知道你不会冲一位妇道人家开枪!我知道你家世很好!求求你!耶稣啊,你不该冲一位老太太开枪,我把所有的钱都给你!”M:…“没有尸体给过抬棺材的小费。”…G:…“只有耶稣才会让死人活过来,”“他真不该这么做,他让这个世界不平衡了,要是他言行一致的话,你就没什么可做的了,你只要抛掉一切跟他走就成,如果他言行不一的话,你就只要好好享受你仅有的几分钟,以最好的方式离开—杀人啊,放火烧这个人的房子啊,要不就对他干点别的坏事儿,不干点坏事儿就没乐趣了。”…M:…“也许他没让死人活过来”…M:…“我不在场,我不能说他没让死人活过来,”…“我希望我当时在场.”…“我应该在那儿,要是我在那儿,我就会知道了。听着,太太,”…“要是我在那儿的话,我就会知道了,我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了。”…G:“哎呀,你是我的儿呢,你是我的亲儿!”老祖母的试图交际并不能改变不合时宜的态度,不能说服他转变逻辑思维,他已经不相信上帝的存在,只有暴力,而且是疯狂的暴力才能得以向这个充斥着混乱和荒诞的世界提出自己的控诉,从而找到存在的意义。反而他的暴力行为反而促使了老祖母的清醒和读者的思考。老祖母的临死前的顿悟和不合时宜者事后的些微后悔向人们昭示了信仰希望的可能。三、宗教意蕴丰富的对话老祖母和不合时宜者之间的对话以失败告终,究其原因,在于彼此的交际目的和认知环境的差异,双方在交际中无法得到共鸣。不合时宜者,相对于老祖母而言,能理解和推导她的意图,也会依据她的逻辑进行推导,但主观意识却不愿意做出妥协。他在于老祖母的对话中不断回忆自己的遭遇,矛盾一步步升级,最终以暴力的方式中止交际。他们之间的对话虽说对于双方来说表面上是无关联的,但在最后的死亡中老祖母突然意识到一直以来她并没有真正理解自己,理解儿子,理解亲人,和不合时宜的对话就如同她跟家人的生活一样,没有互明,没有理解,没有共通。活在自己的那个幻想世界,用所谓的高贵气质和优越的宗教信仰麻痹自己,忽视其他人。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终于找到了归宿般的释然,像孩子一样地盘着腿,抬头向无云的天空微笑。对于逃犯不合时宜者,和老祖母的一系列无关联对话,精神上的信仰缺失而导致的极端主义把这个社会推到了指责的地步;人与人之间的关怀、善意的指引和自身救赎的重要性在他们之间的交际中暴露于阳光底下,发人深省。这种无关联的关联性成为了小说主题突显的一个有效方式,读者并不能一窥到底,而是在迂迂回回中利用当时的语境和自身的理解才能探寻到作者所要传达的东西。读者会极大地被这种刻意无关联的关联对话所激发起,不仅试图去捕捉小说的两位主人公的真实心理,他们的故事,他们的思想,同时在阅读过程中,转而思索自身,试图更一步了解真实的自己,摒弃了我们日常生活中的那层自以为是的保护层,这也是作者所追求的效果。《好人难寻》宗教意蕴丰富,通过两位主人公的看似无关联的对话而突显的。无关联的关联性是对传统意义上的关联理论一个很好的补充和体现。这种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