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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档简介

中法战争时期的堤防经费筹议

抗日战争结束后,清政府开始举行第二次海防讨论,一些学者称之为“乙友时期海防讨论”。一般的海军史著作都略有提及,又以王宏斌先生的论述稍为具体。经费是海防建设的基础,此次海防大讨论距甲午中日战争仅9年时间,其关于海防经费的筹议过程及其结果则显得尤为重要。然而,至目前为止,尚无相关的研究成果。笔者拟在充分搜集军机处档案资料的基础上,试对此次海防大讨论中海防经费的筹议过程作些补充性的研究,敬请方家指正。一近代中国海军大量运用了自然、经济、体制等多种基本,缺乏了自身的力量光绪元年(1875年),清廷在第一次海防大讨论中确立了建设近代海军的方向,并划拨了海防经费专款,但由于没有切实解决财源问题,使得此后近10年期间,海防经费大多有拨无解。李鸿章称:“光绪元年奉拨南北洋海防经费名为四百万,大半无著,岁各仅得银数十万,只能备养船、购器零用而已。”经费的缺乏,使得近代海军建设的步伐非常缓慢。光绪十一年之前,除福州船政局、江南制造局等军事工业提供的旧式轮船外,北洋只添置了超勇、扬威两艘轻型巡洋舰及6只守口蚊船,南洋只添置了南琛、南瑞两艘轻型巡洋舰及4只守口蚊船。以南、北洋现有的海军实力无法达到总理衙门原初预定的“有海洋重兵可迎剿、可截击、可尾追”的海军建设目标。光绪十一年五月,清廷的谕旨对此有如下表述:“自海上有事以来,法国恃其船坚炮利,横行无忌。我之筹画备御,亦尝开设船厂,创立水师。而造船不坚,制器不备,选将不精,筹费不广。上年法人寻衅,迭次开仗。陆路各军屡获大胜,尚能张我军威。如果水师得力,互相援应,何至处处牵掣。”为此,谕旨要求日后应以“大治水师为主”,并令李鸿章、左宗棠、彭玉麟、穆图善、曾国荃、张之洞、杨昌浚等7人就海军如何拓展、炮台如何建设、经费如何筹措、将才如何培养等问题加以讨论。二防洪工品中的折片除李鸿章等7人外,此期间还有部分官员自觉上折筹议海防。光绪十一年九月,总理衙门、醇亲王奕譞、李鸿章等奏称:“八月二十二日……懿旨:海防善后事宜,著军机大臣、总理各国事务衙门王大臣会同李鸿章妥议具奏,醇亲王奕譞著一并与议,所有左宗棠等条奏各折片,均著给与阅看。钦此。当蒙发下左宗棠、李鸿章、穆图善、彭玉麟、曾国荃、张之洞、杨昌浚、刘铭传、黄体芳、吴大澂、延茂、秦钟简、李元度、叶廷春(眷)各折件。”据此,似乎筹议海防的大臣共有14人。笔者仔细查阅军机处档案资料,除李鸿章等11人外,没有发现刘铭传、黄体芳、延茂等3人的海防折片。总理衙门等在会议发下的折片时,按海部、水师、筹饷、制造、维(招)商局、辟台疆、筹陆路、河运、屯田、教民等分类决议。以上诸类中皆无刘铭传筹议海防的内容;黄体芳的折片内容只见于教民类,大意为注销教民籍贯等;延茂的折片内容只见于河运类,主张规复河运以运输漕粮等。黄体芳、延茂所上折片的内容与海防建设都没有直接关系。笔者认为,第二次海防大讨论中,刘铭传等3人皆未上折筹议海防。李鸿章对会议延茂等人折片的缘由有如下说明:“兄在京时,适有延京卿茂条陈漕务,请于黄水穿运处修坝建闸,奉懿旨饬与王大臣等一并会议。”可见,总理衙门、李鸿章等名为会议海防,实际上也顺便会议了黄体芳、延茂等人注销教民籍贯、筹议河运等事宜。至于交议的刘铭传奏折,笔者推测应为光绪十年所上,其内容包括沿海择要设防、应筑炮台、建设海军、裁减长江水师、整顿机器局、购置枪炮、开设军器局、裁减勇营、严定赏罚、设翻译局等10条建议,对海防建设及经费的筹措都有一定的参考意义,这或许是慈禧太后交由醇亲王、李鸿章等集体会议的主要原因。三海上风电的财政如何筹措李鸿章对这一次海防大讨论有如下评价:“昨寄谕饬敝处、曾、左、杨、彭、张筹议水师事宜,少迟当据管见上陈,无人无财,虽争欲插手,临事必无实效,徒唤奈何!”李鸿章长期主持海防建设,对此次海防大讨论的点评可谓精准。依李鸿章之意,拟建几支海军就财用来看,并无实质上的不同,若财用充足,即使建设可与英国海军相匹敌的强大海军,也未尝不可。关键是要能切实筹措海防费用,否则“临事必无实效,徒唤奈何”。故笔者拟对李鸿章等人关于海防费用的筹措办法进行重点论述。1.大学李玉明:“不可兑换”,促“生产”发展,为存款之禁李鸿章简略地提出了开煤铁、创铁路、兴商政、借洋债、弛禁土药、裁减兵勇等措施,认为中国矿藏丰富,而“招商集股难遽踊跃,官又无可助资”,需要资金支持;借洋债是各国普遍之事,而在中国“乃群情所骇诧”,需要皇帝主持于上;保商惠工等都有助于民生,但不能“遽收利于国也”;土药种植愈禁愈多,不如弛禁并征收税厘,“此为不禁之禁”;各省“无利器、不精练”的兵勇及沿海艇船、帆船等都可以裁撤,“省无用以助有用”等。除以上早已倡议过的各条外,李鸿章着重提到了两项筹款措施。李鸿章认为西洋各国钞票皆“通行无弊”,主张由户部仿照西法精印钞票,“严令出入如一,凡完纳税厘钱粮,均准搭收,与现银无异”,应每年发行100万两,强制流通。另外,自《烟台条约》签订后,中、英两国就洋药加税事宜达成原则性的意见,李鸿章认为,若洋药加税最终落实,可每年酌提银二三百万两,“专作购船之需”等。开煤铁、创铁路等皆收效缓慢,且在时人心目中,成效也难以预定,面临诸如人才、资金等众多难题。借洋债必耗费巨息,弛禁土药等于放纵百姓种植、吸食鸦片,发行不可兑换钞票在咸丰年间已被证明是失败之举,皆易遭致舆论反对;洋药加税尚在谈判之中,即使最终议行,能否提拨海防经费,也要视清廷的海防意志而定,就目前来说,显然不能立筹巨款。2.绿营正确裁减的原因左宗棠认为筹措费用的最好办法莫过于裁军。若裁减经制绿营军队60%,可得银数百万两,裁减勇营10%,可得银数十万两;加洋税、裁减沿海水师及艇船,又可得银数十百万等。这些裁减的费用应由户部统筹专提,作为海军衙门常年经费。自咸丰年以后,绿营的无用已为众人皆知,但对于晚清政府来说,宁愿裁减不易控制而有战斗力的勇营,也不会轻易裁减经制绿营军队。左宗棠主张裁减绿营额兵的60%,过于夸张,不可能获准。相对来说,勇营的招募带有私人色彩,不利于国家控制;将海军作为新式经制军队来建设,并以之代替无用的旧式水师艇船,似乎也合情理。后两项施行的阻力要小很多。另外,加征洋税并不现实。自道光二十二年(1842年)中英《南京条约》签订后,英、法等列强即逐渐获得协定关税权,除洋药以外,其它各种进出口货物,中国都无权单方面增加税率。3.保守官僚攻击穆图善重复了李鸿章等人开采煤铁、修建铁路、振兴商业等建议,但这些筹款措施皆易受保守官僚的攻击,而且见效缓慢,成效难定。有鉴于此,穆图善将筹款的责任推给户部,“宜由部臣统筹计画协济巨款,以某省协某省若干,专办某事,分期解交,严延欠处分,定各疆臣开办成效期限,庶得应济集事”。4.整理税厘,提银数百万两彭玉麟认为捐纳、借洋债等事皆非长久之计,而发行钞票更是“末世之政”,坚决反对。若于厘金税中力加整顿,节约开支,每年可提银数百万两;各省食盐,每斤加价2文,每年约可收银数百万两;另外还主张开采煤铁矿等。彭玉麟没有提出具体而切实的办法,想借整顿税厘而提银数百万两几乎是空谈;食盐加价是有效的筹款办法,但涉及到苛民问题,除非遇到国内外重大变故,一般不会被轻易采用。5.江西、湖北两省专协3.曾国荃认为长江一水可通,安徽等沿江省份与南洋海防建设息息相关,而中法战争后,“防务解严,各省用项当可略舒”,故拟安徽每年协拨银12万两,江西、湖北两省每年各协银24万两,湖南、四川两省每年各协银20万两,共协7年,每年协银100万两,“专备购船之用”。此后的养船费用及其它开支由南洋(指江苏省)独自承担。江西、湖北两省自光绪元年起每年各协海防经费专款银30万两,自光绪六年起改按8成协拨,各解银24万两,分解南洋大臣一半银12万两。曾国荃奏请该两省此后可停解南洋海防经费专款每年银12万两,专协南洋购船费用24万两,实际上使得该两省每年的海防协款负担增加一倍。此外三省无中生有,另拨南洋海防购船费用,恐怕也非十分情愿。考虑到安徽等五省按年协款,缓不应急,而定购舰船,“一成交易,即须付银”,曾国荃故又主张举借洋款:若允借银240万两,以交付购船头批定银,南洋可于2年内还清,“为数尚少,为期尚短,即使耗息,而计算得失,亦足相偿”等。曾国荃举借洋债以办海防的折片上奏后,即被否决。朱批云:“至借洋款购兵轮,究非长策,著另筹办具奏。”6.“止”,又称“止”杨昌浚一方面说海防善后“断不可因费绌中止”,另一方面又谓筹款“日夜思维尚无头绪,容与各司道通盘筹画,另行奏明办理”,实际上是敷衍之词,未提任何办法。7.增捐勇营的财力吴大澂认为沿海口岸不能遍设陆军,“其势散而彼此不能兼顾”,海军却“可南可北,可分可合,其势聚而远近皆可遥制”,应裁减勇营,以节省费用建设海军。据吴大澂估计,中法战争期间,各省添募勇营不下300余营,一年之饷约银900余万两,若能裁减80%,即可节省饷银700余万两,至少估计,“每年筹费五百万两亦易为力,不致茫无着落也”。每年若有500万两海军经费,应以350万两作为购船、购炮之用,以150万两作为修造船坞、建设炮台之用,“五年以后,水师渐有头绪,十年而规模粗具矣”。在中法战争中,各省增募勇营,主要借助于“寅支卯粮”、拖欠兵饷及举借外债,并不代表各省真有如此多余的财力可以供养增募兵勇。也就是说,即使裁减增募勇营的80%,恐怕也难以每年另筹银500万两。但是,吴大澂裁减陆兵以建设海军的筹饷思路还是可取的。8.节省海军经费秦钟简认为海军建成后,大船可以巡海,小船可以巡江,旧式水师艇船应加以裁减,每年可节省银二三百万两;沿海七省常年养勇近7万,海军建成后,这些勇营可以裁减,又可节省银三四百万两;海军建成后,无需再建炮台,也无需再购枪炮等,节省下来的费用也可以作为海军经费等。海军与炮台相辅相成,停造炮台以节省海军经费于海防有损无益。另外,沿海各省勇营不专为海防而设,平时还需镇压内乱、维护社会治安等,不能全部裁减。9.两淮盐、川盐等三大省的分工李元度的筹款计划较为全面且具体。(1)减漕运。据李元度估计,运漕1石约耗银40两,而京城的正常米价不过2000余文(约银1两有余),“其余皆成虚掷矣”。况且“漕之利病在河”,道光年间黄河北徙,这也更增加了河运漕粮的难度和成本支出。如此,与其虚掷钱财,不如减少运漕数额,除直隶等近畿地区不计外,应将江南等地330余万石漕米一概折银,于京城招商采买米麦,“于仓库民食俱无所损”,而裁减漕政系统各文武官员、士兵、闸夫等,每年可节省银数百万两,作为海防经费。(2)办屯田。漕政系统中,运丁按所领船数另授屯田。李元度认为,若江南等地漕米改征折色后,可将运丁改为屯丁,“认耕所受之屯田,屯租照入官地亩勘报议租”。江南等地共有运船5000余艘,以每船1000亩来计算,约有田500万亩。若每亩收租银0.5两,每年可以得银250万两余。(3)裁减冗员。除漕政系统文武官员外,李元度认为一省当中,总督与巡抚权力相仿,“和衷固不乏人,而同城者意见每多不协”,令属员无所适从。应将督抚同城的湖北、广东、云南三巡抚裁撤,以总督兼之,相对应的抚标也可以酌量裁减。如此,每年节省廉俸、兵饷等约银数十万两。(4)淮盐复楚。两淮楚岸主要指湖南、湖北地区,是淮盐指定的官方销售区域。自太平天国运动爆发后,由于安徽、江西等地的战乱,淮盐难以上运,湖北等地官员先后奏准借食川盐,并“声明事定归还引地,以符定制”。而事实上,自战乱平息以后,湖广总督借口征收川盐厘金,四川总督借口疏销川盐,两淮楚岸“遂成久假不归之势”。李元度认为,川盐税厘和淮盐税课同是国家财政收入,本不必过于区分彼此,但两淮盐课税率是川盐的“十数倍”,销售淮盐要远比销售川盐有利。至于湖北的盐厘收入,每年不过90万两,可以从两淮增收盐课中扣除,对于湖北来说,也没有损失。据李元度估计,若规复楚岸,两淮盐课每年可增收200万两,除划抵湖北等省川盐厘金90万两外,也可多收银110万余两,“为利多矣”。(5)改钞法。李元度认为只要控制有度,钞票可以发行,咸丰年间滥发钞票是“行之者未善”的结果。应由国家发行钞票2000万两,作为定额。每发行100两则编一字号,其面值具体为50两1张、10两2张、5两4张、1两10张等。钞票发行后,国库收支一律搭解3成,“遇有解银而不搭钞者以违例论,部库、关库、司道库均驳回不收”,以达到树信于民间的目的。钞票发行12年后,可将国库中收回的钞票销毁,按字号另造新钞,以防流通过程中钞纸损坏之虞。另外,李元度还主张于直隶等地设立劝农大臣,督种棉麦等;应引进纺织机器,以提高棉纺业的生产效率;应于四川泸州等“铜铅两便”、“水路通行之地”鼓铸制钱,以节省成本;应于各地采用机器开采煤铁各矿,以抽取税厘;于东北、新疆等地招民开垦,以达到“移民实边”的目的;应核实军事工业经费、出使经费等款项的支用情况,以杜糜费等。李元度减漕运、办屯田、裁冗员等是应该举办且能带来积极财政效果的措施,但过多的触及到了漕政系统等官员的切实利益,且涉及到变更官制,阻力太大。川淮盐争自镇压太平天国运动以后,已持续近20年,各执一词,莫衷一是,而晚清最高统治者及户部官员始终不肯作一决断,李元度的奏请只是川淮长期盐争过程中的一个小插曲而已。而且,即使规复楚岸,由于川盐物美价廉的优势,必然走私猖獗,淮盐销售不畅,也不可能达到每年增收课税200万两的目的。淮盐课税增收的根本方法还是在于提高盐质、减少销售环节,以提高市场竞争力。发行钞票是解救财政危机的一个有效办法,但在缺少储备基金的前提下,发行不兑换钞票,难以取信于民,且如何杜绝滥发也是一个棘手的问题,彭玉麟等反对发钞的思想也有一定的理由。李元度其余的筹款措施,更似国家内政应办之事,并不能直接筹措海防经费。10.从银两方面:“带征积谷,通商口岸开设银行”叶廷眷认为洋税每年约收银一千三四百万两,可从中提取银四五百万两,专办海军。若洋税“皆有额支,不能抽拨”,则从洋药加税中提取,“似亦有余矣”。此外,叶廷眷还有如下重要的筹款主张。(1)直隶屯田。由于黄河的改道等原因,河运漕粮已不可恃,海运漕粮又时时担心敌国截击。有鉴于此,叶廷眷认为应于直隶屯田,若有成效,可将漕粮部分改征折色,可得米价银不下200万两、节省运费等银100余万两,“积数十年后而犹虑国不富兵不强,无是理也”。(2)带征积谷。积谷指历年拖欠的田赋等税银。叶廷眷认为,带征积谷每亩每年只收钱24文,数额较少,若遇天灾等年份,可以缓征、少征等,小民可以承担。以南汇、上海两县为例,约有田地130万亩,一年可带征积谷银3万两有奇,以此银两存储生息,10年内外,则可得银30万两。以此类推,10年以后,江苏一省可得银数百万两,全国“综计所积,当以千万计”。(3)通商口岸开设银行。带征积谷若能得银千万两,叶廷眷认为可以作为资本,在通商口岸开设银行,“以便流通”,遇有国家急需,可无需举借洋债等。叶廷眷的筹款主张中,现有洋税早已收不抵支,不可能每年提取银400余万两;直隶屯田、栽种水稻也是老生常谈,然言之容易,行之难有成效,如李元度所云“非土之宜,亦非人之所习,且种稻之难较种麦数倍,必强人以所难,何怪劝之而弗动”;带征历年拖欠的税银,需避免地方官员的敷衍及吏员的苛索等行为,然常年以来,户部并无切实有效的办法,叶廷眷也未提出具体建议;洋药加税尚在商谈,外国未必允准;开办银行,可集合大量社会闲散资金,便于国家军政大事的开展,但作为一新事物,一时尚难以为人接受,后文将有述及。11.可能会从洋药加指出费用,并将其作为专款的“购办”张之洞先后于光绪十一年五月二十五日、九月初四日上折筹议海防,后折由于上奏时间较晚,未经总理衙门、李鸿章等会议。筹议海防的前折中,张之洞着重强调了开采煤铁的重要性,应访求外洋专门矿师勘探矿产资源,由商集股兴办,由官妥为劝导、倡办等。开采煤铁等矿经李鸿章等人倡办近10年,并无成效。个中原因,张之洞并不明晰,也未提出具体的解决办法,只是重复了李鸿章等人的一贯言论而已。筹议海防的后折中,张之洞认为可从洋药加征税厘中提取海军费用。据张之洞估计,洋药加税一旦实行,每年约增收银320万两,可作为造船专款,“不分何口所收,统提统用”;海军建成后,即以此增收银改为养船费用,“以充四支海军将卒师匠及修船之费”。另外,鉴于曾国荃的筹款设想,张之洞认为可由四川、湖北、湖南、江西、安徽等五省劝捐海防经费,“于现定减成数内,再减二成,声明此捐专为购办铁甲船之用”,共凑捐银160万两,“数满后,即行截止,不准减成”等。张之洞此折上奏后,朱批云“惟该督拟以洋药税厘作为经费,此事各国能否一律商允,尚无把握……该督所奏各节著交海军衙门随时察度情形,俟饷项有著,次第推广办理”,没有提及劝捐海防经费的事宜。四反对财政税收征收李鸿章是光绪元年指定督办海防的两位大臣之一,长期主持北洋海防建设,较有经验。光绪十一年七月,清廷饬令李鸿章赶赴北京,“李鸿章奏遵议海防事宜一折,言多扼要。惟事关重大,当此创办伊始,必须该督来京,与在事诸臣熟思审计,将一切宏纲细目规划精详,方能次第施行,渐收实效”。同年八月,清廷指定醇亲王奕譞会同李鸿章、军机大臣、总理衙门议定海防各折片。诸臣关于筹饷方面的会议结果如下:(1)反对李鸿章等举借洋债,认为中法战争期间先后借洋款本银1800万余两,归还已十分困难,“似非必不得已,不宜再借洋款”。(2)反对李元度收复淮盐楚岸,认为川淮盐争已历经20余年,“奏牍盈尺,未便操切”。(3)反对李元度裁减冗员,认为漕运关系京城粮食存储,漕督、漕标等“碍难裁撤”;福建巡抚已移驻台湾,而湖北为“长江扼要之区”,广东、云南等省为“边疆要地”,原设督抚“各有专责定制,似未便轻议更张”。(4)反对李元度新设劝农大臣等,认为直隶等地农民习惯种麦,无需“农官督劝”。(5)反对李元度以漕粮折色采买粮食、核实出使经费等,认为于京城采买粮食“恐碍民食”;军事工业经费可由当地官员核实办理,出使经费可遵循奏定章程,“无容议改”。(6)反对彭玉麟另行清查并提用厘金,认为厘金的征收“历经户部查复,有案可稽,似无庸另行清查”;厘金支项包括诸多京协饷及各省善后费用,不能因为建设海军而“全停他项”。(7)反对彭玉麟加征盐价,认为各省食盐税厘已多次加增,“似难再议加价”。(8)反对左宗棠加征、提用洋税,认为洋税税则载在条约,“碍难议加”;洋税历经指拨京协各饷,“无可另提”。(9)反对叶廷眷直隶屯田,认为津沽两岸多地平洼,不能开挖海河,以免“致有其鱼之患”,虽可就运河附近开挖引河、疏浚沟渠等,而“工力甚费,难以多开,断不足抵南漕运京之用”。(10)反对秦钟简废弃炮台以节省海军经费,认为炮台为水师根本,“断不可尽行裁停”。(11)缓议李元度改运丁田亩为屯田、于新疆等边疆地区新设屯田等,认为运丁私下盗卖所领田亩,且户籍散失,“清理为难”;吉林、新疆等举办屯政,“须得人次第筹之”。(12)缓议李元度等发行钞票、于四川等地开炉鼓铸制钱,认为“是否可行,应请饬下户部筹议”。(13)缓议叶廷眷带征积谷,认为带征积谷应由地方官自主决定,“须察度各地方情形,未能一律仿行”。(14)缓议叶廷眷等提用洋药税厘,仅仅表示洋药税厘并征一旦施行,其收数“或可加增”,并未涉及到提用海军经费之事。(15)支持张之洞等开采煤铁,认为五金等矿确有利益,可以“招商集股,设法试办”。(16)支持叶廷眷开办银行,认为开设银行为各国所通行,“现拟仿照举办之法,钦奉懿旨交户部会议,应另行具奏”。(17)支持左宗棠等裁减兵勇,但更多强调的是裁减勇营、长江水师等。关于绿营、旧式水师等,虽承认有“尚未足额者”,存营数量“多寡不一”,但仅表示可由各省督抚“酌量裁减”,没有强制要求;关于勇营,认为中法战争期间增募之勇“仓促成军,训练未精”,除云南等边地外,应一概裁减,原设勇营也应裁减十分之一二;长江水师应另裁减一半,以裁撤节省之饷陆续添置轮船等。在海防折片的会议结果中,举借洋债等多达10条筹款措施遭到否决;醇亲王等强调了改运丁田亩为屯田、于新疆举办屯政的困难,指出了洋药税厘增收的可能性,批驳了带征积谷一刀切的建议,但仅从会议折片的用语来看,很难看出明确的支持或反对态度,实际上是任由各省不了了之;发行钞票、于四川等地开炉鼓铸制钱,虽经醇亲王等“请饬下户部筹议”,但笔者搜阅《清实录》等官方文献及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馆藏军机处录副、朱批奏折等档案资料,尚未见到户部的议复情况。但笔者可以肯定的是,该建议最终都未施行。其中,四川等地鼓铸制钱的流产,是四川总督丁宝桢上折反对的结果,与户部议复无干,清廷仅表示“实属无从筹办,下部知之”;开采煤铁等矿,自第一次海防大讨论后就已“设法试办”,但在筹款上不能见有成效。除以上各策外,会议海防作出的真正大手笔莫过于裁减长江水师、裁减兵勇、开办银行三策,故笔者拟重点述之。1.裁减长江处理工具同治四年(1865年)底,为安置镇压太平天国运动的湘军水勇,同时也是维持长江水面治安的需要,时任两江总督曾国藩、兵部侍郎彭玉麟等上折奏请创设长江水师,以长龙、舢板等旧式艇船为主,习练旧式铁炮、长矛、短刀等冷热兵器。同治七年,清廷指定湖南岳州、湖北汉口、江西湖口、安徽大通、江苏瓜洲等五地的厘金收入专供长江水师之需,每年约支银70余万两。按照醇亲王奕譞等的会议结果,长江水师应裁减一半,每年约可节省银35万两,添置新式舰船。光绪十一年九月,清廷字寄谕旨,征求彭玉麟等人意见:“现在整理海防,如于长江水师中参用浅水轮船,自较舢板为得力。惟必须腾出饷项,方能次第办理,着彭玉麟、曾国荃、裕禄、李成谋悉心会商,所有原设长江水师能否酌裁一半,及浅水轮船应添若干分隶各镇,详晰筹议具奏。”从谕旨的内容来看,清廷虽倾向于裁减长江水师、添置浅水轮船,但态度并不坚决,彭玉麟等人可以就应否裁减一半提出自己的意见。十月初六日,彭玉麟上折反对裁减长江水师,认为虽历经10余年,而营兵“并无流弊”,“亦无绿营习气”;轮船吃水较深,若江上盗贼出没于支河港汊中,则“不能穷追搜捕”;轮船价昂,即使小者,每只也至少银1万余两,且日常修理费用、薪饷等开支亦巨,“轮船之糜费,何止百倍于师船”;轮船行驶依靠机器,“久之人习于逸,兵日以疲”,容易养成绿营习气;裁减众多艇船以添置轮船,则巡防不能周密,盗匪容易滋事,商人也容易裹足不前,厘税等收入也必然会减少等。总之,就彭玉麟看来,长江水师不能裁减,否则“有用者恐将转成为无用,省费者转致于多费”。十一月二十七日,曾国荃、裕禄、李成谋等三人联名上折,表达了与彭玉麟相似的看法。另外,曾国荃等人还强调指出,沿江各省近来频遭灾歉,民心不稳,不易改弦更张,以便“地方民生及各路饷源均可藉以保全”。在彭玉麟、曾国荃等人的抵制之下,裁减长江水师的决议并未执行,懿旨仅表示“下所司知之”。但是,换个角度来说,即使议行,节省之银似乎是用来添置长江轮船,与海军无关,也背离了为海防而筹饷的目的。2.发行本民族银纸的注意事项在会议海防折中,醇亲王奕譞、李鸿章等表示将会同户部筹议创办银行的具体办法。李鸿章进京时携带的银行章程,是三方会商的焦点。此银行章程为英国怡和洋行商人密克、克锡格等所拟,其主要内容如下:银行是银币流通的关键,其好处则“到处可以周转、随时可以取用、多寡可以用手”,是国家致富“最要之图”;就目前国家整顿海防来说,需饷浩繁,银行可以代为周转;一钱能有一钱之用,“不令置诸空闲之地”,所获利银,“尚有余裕,(还可)借给别国”。可由中外商人集股开办。银行资本约需银1000万两,分为股票10万张,每张计银100两。股票需印有“华英合璧”字样,股东可随便买卖,无需向银行更名挂号。于北京等地设立总分各局,由国家简派大员分任督办大臣,享有派用总办、查阅账目等权;总办的派定还需由众股东公保“公正明白”,一切账目应请公正之人“查勘签字,以昭核实”。国家库储之银、民间之银应“尽存行内”;国家之银,3个月内利息3厘,此外则5厘;国家财政款项可由银行代为收支,如有需用,“一纸汇拨,立即竣事,既多节省,更免耽延”;国家可向银行借款,以300万两为限,利银7厘,无需定立合同及年限,较借于洋商“所省实多,而利息又可较小”;国家可由银行代为发交、购买军火,“总可比照别家至贱之价为断,或更为从减”等。应允许银行发行银纸,取携便利;应允许以银纸交纳税款;各处交易大约只需“一分动用现银”,其余九分可以银纸出纳,“生意必因而广大”,民众也会视此银纸较“现款金银”尤为珍贵。借款、购买军火、发行银纸、经管国家税款等权利,在50年之内,由该行独占利益,“他人不得分润”;清廷应颁发谕旨恩准开办等等。该章程对银行的创办方法及银行之利的叙述较为详尽,但也附带有较多特权条件,如经管国家税款、垄断国家军火的购买等等。对此,醇亲王奕譞、李鸿章两人经过多次商谈,同意试办银行,但需删去诸多洋商“奢望”条款,如国家库银存交与否应由中国自主决定、不准以银纸缴纳税款等,只保留“遇有要需,该行承借供应款项一条而已”。至于中国官员可能担心的几个问题,醇亲王认为咸丰年间开设官银号、发行钞纸的失败是“经理不善”的结果,现在可以仿照西洋各国成例办理,“只需经办得人,运筹合法,于国家利益实多”;发行钞票的数额可由中国督办大臣决定,按西洋定章,将钞票发行量的三分之一以实银常存行内,供“随时向取现银”,决无“买空卖空、无银可取、全是空纸”之弊;银纸由机器制作,“可自出新意,造成纸张中藏暗号”,且有专人“密押为记”,易于辨别真假,不患他人伪造;督办等人可随时查阅账目,另有公正之人“查勘签字”,可即去除隐患,不会轻易倒闭,即使倒闭,也可按照中外“坚守自盗”条例责令赔偿;虽中外合股,而总办、帮办等可由华人担任,不会听令洋人股东卷逃资本等。按照懿旨的要求,醇亲王、李鸿章将以上意见转商于户部,却受到冷落,“将臣(指醇亲王奕譞)历次商改各节概置弗顾,是以无可会议”。光绪十一年九月十七日,户部单折上奏,全面反驳洋商所呈章程:关于银行获利。认为洋商所谓“利银除本国应用外,尚有余裕借给别国”一节,乃“欺治之论”。若谓“国富”,何以西洋各国皆有国债;若谓银行有利无害,何以“亏折之后,辄令通过摊赔”;若谓“本国余裕,借给别国”,何以“(本国)屡次借用洋款”等。关于招募洋股。认为华人“不谙英国银号规矩”,必然事事受洋商把持,若准其开设,是“显授洋商以利权”,必将“举天下之银号(指票号、钱庄之类的金融组织)而兼并之”;由外人创办银行,是“自毁堤防,引之贯注,中国受害实非浅小矣”。关于开办资本。认为银行只招股1000万两,却要尽存公家银数千万两,显为“狙诈之计”;以一分实银流通市面,则剩余九分实银势必“尽入外洋,中国之银不可复归矣”。关于监查实效。督办之员所派总办之人,需由“众股友公保”,即使身为华人,也是“该洋商通同一气之人”;所谓“公正人查勘签字者”也与此相似。银行如有亏耗或其它弊端,所谓监查不过徒有虚名,“督办亦仅拥虚位而已”。以中国官场比拟,国家法制森严,督抚司道等“为臣子者”尚不能遵守成规,“俾不致州县为空”,而深信银行有查账、监查之人,即可避免“亏耗”等弊,也不过是“徒托空言”等。关于银行倒闭。认为外国银行即使拥有数千万资本,皆有倒闭之事,诸如法兰西银行、英国丽如银行等,可见“外国银行之不足深信”。万一倒闭,外国洋商并无所损,而中国“官民交困,不堪设想”。关于民众存银。认为中国民间之银尽存于银行,万一倒闭,国家又不能代为赔偿,将“大为民害”。关于经管国家财政款项。认为各项存银皆交予银行,且准其发行银纸,以银纸上交税款,是“公家以现银易纸票也”;若洋商逃逸,卷走实银,而中国所得“皆是空票,成为废纸,贻误国计,实不堪问”。关于发行银纸。以银换纸、强行通用,有失民心;若发行过多,则银贵纸贱,民众无以聊生,易出“变故”,一旦哄聚索银,银行“势必倒闭”。关于借款之利。中国所借银数以300万两为限,倘“值有事之秋”,不过“洪河之一勺,无济于事”;而且借款之时,利银高达7厘,而中国存银数千万两,却只能获取利银3厘至5厘,“所谓利益安在”。关于50年垄断之利。认为开办银行本为“有利于国起见”,而照洋商所拟办法,仅供洋商独占利益,而“以大害贻中国之忧,实未见其可也”。提炼户部反驳的核心内容,可以归诸于银行可能受洋人操控、银行可能倒闭、洋人可能席卷实银资本、行钞可能银贵纸贱、督办可能无监查实效等,倘若能够杜绝以上诸多隐患,可以“有利于国起见”,开办也未尝不可。在以上几个“可能”性的问题上,醇亲王、李鸿章或者寄望于西洋成例,或者寄望于督办大臣等人的监查效力,而西洋办法如何也确实如户部所言“华商不谙”,官员更无从得知;以外行的督办大臣监查银行隐患,不仅无多少技术操作层面上的可行性,而中国官员的从政素质也确实成为问题。显然,醇亲王等人的筹议办法不能让户部信服。而从职责关系来看,户部掌管全国财政收支及其它一切相关的经济活动,离开户部的支持和参与,创办银行已没有实施的可能。同时,京城也流传有密克等人私下准备活动的传闻,增加了创办银行的阻力。九月十九日,御史贵贤披露有洋商非法集资开设银号的行为,认为京城非通商口岸,洋商背约开设,“他国必致效尤……则良民生计日蹙,洋人根蒂益深,贻害大局不堪设想”,应请饬下步军统领衙门等严密访查,并将涉嫌含有洋商资本的汇丰、通源两银号“传案详讯”。九月二十日,御史文海认为密克等人在京城创办银行的举动,已造成“人情惶惑、众论哗然”的局面;中外情形不同,外洋商人也未必可靠,若举中国现银“尽归其掌握之中”,一旦借口战争等因素,席卷巨资而逃,“我竟无可如何,废纸徒存,大局不可问矣”;李鸿章等人倡办银行是幕府委员“群相蛊惑”的结果,其目的在于以“通晓洋务之名……而干没国帑”等。在户部及守旧势力的强烈抵制之下,慈禧太后一方面饬令关闭涉嫌夹杂洋商资本的汇丰、通源两银号,另一方面则指示云:“开设官银号……原为统筹经费起见,惟此事创办非易,中华与外洋情形,迥不相同,若经理不得其宜,深恐流弊滋多,著毋庸议。”3.裁勇为旗兵加饷裁减兵勇是左宗棠、吴大澂等诸多大臣的共识,但相对于绿营等经制军队而言,晚清政府更愿裁减地方招募的勇营。除为海防筹饷之外,清廷裁勇还主要是为了筹措旗兵加饷的费用。光绪十一年七月二十二日,刑部左侍郎薛允升奏请裁减勇营并整顿旗兵,以为“固本之图”。薛允升认为,各省勇营素质低劣,与“昔年之身经百战者”迥不相同,非出自市井无赖及为在逃凶犯,“已成弩末之形”,可以裁减;养兵应重精不重多,在康乾盛世之时,“添兵六万有余,谋国者尚虑其难”,而现今国家财力困窘,却于经制军队之外募勇不下30余万,每年耗饷2000余万两,也应该裁减;旗兵是立国的基础,但自咸丰年以后日趋废弛,军官不注意训练,士兵亦不知振作,“遂成积弱之势……当日之所称八旗劲旅者,反置之可有可无之列”,必须加以整顿,而在整顿之前必须恢复旗兵原有的薪饷水平,“自军兴以来,应得银米折成减放,糊口之不及而能责以娴熟技勇者,未之闻也”。薛允升的折文,明显流露出一种倾向——即以勇营裁减节省之款充为旗兵加饷之用。七月二十三日,清廷将薛允升的奏折交予户部会同醇亲王奕譞筹议。八月二十二日,奕譞等上折肯定薛允升的建议,认为地方八旗的兵饷因与绿营兵饷汇拨发放,“并未减少”,当前主要应恢复京城八旗的薪饷水平,每年约需增支实银300万两。户部每年收银1100余万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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