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河流看《厨房》的艺术特色

从河流看《厨房》的艺术特色

吉本贝隆自《厨房》在文坛以来的大部分小说都已发表在日本。“芭娜娜热潮”等词语的出现,使吉本芭娜娜的名字在日本几乎家喻户晓。于是,很多人以为《厨房》就是芭娜娜的处女作,其实不然。芭娜娜真正的处女作是她于1987年从日本大学艺术系毕业时创作的《月影》。处女作往往写出了作者本真的自我,将包含作者日后创作的所有特质。从《月影》中可以找到许多芭娜娜文学创作中最基本的主题,也可以找到许多贯穿芭娜娜作品始终的景物。《月影》写主人公五月因恋人阿等死于交通事故而沉浸在痛苦之中,为了忘记痛苦,她开始在黎明时跑步。在诡异女孩阿丽的帮助下,她通过“七夕现象”见到了已死去的阿等。小说中,“河流”一词共出现了44次,单从“河流”一词出现的频率来看,“河流”是《月影》中不可缺少的景物,有其独特的意义。佛教中有“三途川”的说法,认为此岸和彼岸之间隔着一条河流。日本河流诸多的地貌特征也造就了无数与河流有关的传说,佛教的“三途川”思想还没有传到日本的时候,日本就已经有了“河流是人的今生和来世的界限”的说法。在《月影》中,阿等活着的时候,那条河是五月和阿等约会的地点。阿等死后,那条河也是五月跑步时往返的转折点。五月总是在那条河的桥上凝望着河面,诡异女孩阿丽在河边出现时,五月吓了一跳,失手将盛热水的杯子掉入了河中。当听到阿丽说到“那条河与你缘分很深”时,五月心头不由一惊,随即悟道的确如此。“对我来说,那条河就是阿等与我的界限。”大河总是将五月和阿等阻隔在河的两岸。当然,也只有在这条大河边,五月才能看到百年一遇的“七夕现象”,并且见到了已死去的阿等。“阿等……命运已把我和你,如此分明地隔绝在大河的两边。我无可奈何。”当“七夕现象”完全看不见了的时候,一切又恢复了清晨河川原来的样子。五月凝望着流动的河水,做出了继续活下去的决定。如同阻隔在五月和阿等之间的大河,“河流”作为一个象征,经常被用来比作今生和来世、男人和女人、黑夜和白昼等的分界线。芭娜娜在创作中不仅充分发挥了“河流”的作用,而且巧妙地利用了“七夕现象”的传说。同中国的七夕传说一样,日本也有7月7日会有“天河”出现的说法。所以,日本国土交通部从1996年开始,将7月7日定为“河流日”。自1987年发表《厨房》以来,芭娜娜陆续发表了《泡沫/圣殿》、《哀愁的预感》等畅销作品。芭娜娜这种创作的势头,直到1989年依然没有停止。1989年3月和7月,她又发表了《斑鸫》和《白河夜船》。“白河夜船”一词源于一个故事,“有人假称去过京都,当被问及白川时,误以为白川是河流的名字,随口说到,因半夜乘船而过,故不知。”其不知,“白川”只是京都的一个地名。于是后来便用“白河夜船”形容“因深度熟睡而一无所知”。虽然,芭娜娜使用“白河夜船”只是为了表达睡眠的主题,但这部小说中也有河流的存在。岩永邀请寺子去河边看烟火时,寺子说不用到河边也可以。当他们看到“人们把路围得水泄不通,大家都往河流的方向、烟火的方向走去”时,岩永发出了“我们去不了河边啊”的感叹。最后,当他们仰望满天绚丽的烟火时,“人群依然熙熙攘攘地流向河边……”。河流的方向也是烟火的方向,芭娜娜似乎是以两人是否去河边来象征两个人的结局。河流,自古以来就被作为人生的比喻。日本镰仓前期的鸭长明,就曾把人世看作川流不息的河流。1991年,日本著名歌手美空云雀演唱了一首《人生宛如河流》的演歌,其旋律和歌声,不仅传遍了日本,也流向了世界。1993年,芭娜娜发表了《大川端奇谭》,这也是一个不能离开“河流”的故事。“河流”一词一共出现了40次。主人公明美的未婚夫有一套在河边的大房子,打开窗户就可以听见河水的声音。不管是对明美,还是他的未婚夫,“河流”都是一个重要的存在。“河流,是这个房子的中心。”“河流的声音,就是音乐。”明美一直不知道她为何与河流有不解之缘。即将结婚的她,从父亲口中知道了一切。原来,明美的母亲的老家,就在一条小河边,而明美恰恰是在小河边出生的。那时,由于父亲外遇,精神上受了刺激的母亲每天都抱着幼小的明美伫立河边。当父亲来接母亲回家时,母亲却突然将明美扔到河里。当然,恢复正常后的母亲忘记了这一切。当明美发现未婚夫已经看到她过去的那些见不得人的照片时,“夜晚的河流散发着灰暗的恐怖的光芒快速地流淌着……”但是,未婚夫原谅了明美,就如同明美早就原谅了她的母亲。一切过去之后,“我关上窗户,又一次俯视下面的河流”,“河流已经完全改变了刚才那种满含混乱和不安的景色,简直就像是被定格的映像,看起来稳静而有力。”在《芭娜娜的芭娜娜》一书中,芭娜娜以1994年创作的长篇小说《甘露》为界,将自己的创作分为第一期和第二期。进入第二期后,芭娜娜的创作主题由单一转向了多重。但不论创作主题如何变化,芭娜娜的作品中依然少不了“河流”,而且起着越来越重要的作用。2003年1月,芭娜娜发表了小说《羽衣》。这是一部具备芭娜娜初期小说所有特征的小说。小说以出现56次的“河流”为舞台,讲述了主人公萤结束了八年的情人生活,通过回归故乡进行疗愈的故事。小说一开头便对这个河流密布的故乡小镇进行了大量描写。“我的故乡所在的城镇,位于河流的间隙一样的地方。”“流经城镇中心的那条大河毫无限制地分成无数条支流,像蜘蛛网一样,布满整个城镇。”“无论走到哪里,都能听到从黑暗中传来的河流声。”“对于故乡的印象,是一直流淌的河水。”“河流让我感觉到自己的一半在沉睡。”通过这些描写,可以看出,这个故事离不开河流。也正是故乡小镇的这些河流,让身心疲惫的萤得到了疗愈,找回了失去的青春。“无论何时,疲倦的时候,只要在河堤上那么一坐,心情便会立马变得舒畅起来。”“在河边可以感到、看到的一切,都给我的肉体和灵魂注入了生机和活力,让我真切感受到身体里像充了电一样。”芭娜娜认为人生就像河流一样,河流包含着某种力量。真正体现这一思想的是芭娜娜在2003年7月发表的《终点的回忆》,在其收录的第三篇《没有什么温暖》中,“河流”一词共出现了12次。“河流”一词的出现频率虽然不高,但每次出现,都有重要的意义。“作为长女,我出生在一个有大河和山的城镇。”主人公美津代一出生便与河流结下不解之缘,而且从美津代家里的窗口可以看见河流。“河流是不可思议的,总是潜藏着令人颤抖的恐惧……尽管如此,偶尔去旅行什么的看看其他城市,没有河流的景色对我来说都是了然无趣的。”“我知道自己是多么容易适应有河流的城市。”从这些描述可以看出,小说中的美津代是多么的喜欢河流,甚至对河流怀有崇拜之情。《终点的回忆》中,芭娜娜赋予“河流”更深刻的意义,可以说是她对创作以来的所有“河流”的深化和总结。“坐在咖啡馆里看来来往往的行人和看河水的流动是完全一样的。”“河流的可怕性,即是时光流逝的无可估量性和可怕性。”从这些话中,可以看出,芭娜娜笔下的“河流”既是“人流”,也是“时光之流”。从处女作《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