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哲学史时间观的两种解读

西方哲学史时间观的两种解读

除了知识，许多科学家还研究了时间观念。笔者无意于挑战、超越前者,只是试图以一种新的方式,即从西方哲学史上时间观的主客两条线,汇聚到海德格尔的与此密切联系的时间观,以此来突显海德格尔时间观的独特性。一、西方哲学中的时间本质思考时间问题是除了存在问题以外的另一个贯穿西方哲学史的基本问题。海德格尔曾说:“在西方哲学中有三种关于时间本质的沉思是里程碑式的:第一种是亚里士多德的,第二种是奥古斯丁的,第三种来自康德。”纵观西方哲学史,哲学家们主要持有两种时间观:外在时间观和内在时间观。亚里士多德是古希腊外在时间观的典型代表,而奥古斯丁与康德则是内在时间观的代表人物。(一)古希腊时间观的内容古希腊哲学家秉持客观时间观。持有这种观点的人主要以德莫克里特、柏拉图、亚里士多德为代表。德莫克里特认为,时间是一个独立于原子之外的实体,对于原子运动体系而言没有任何意义,没有任何必要性。时间在他那里只是用来说明原子运动的一个工具,他的时间是客观的、外在的。与德莫克里特不同,柏拉图将时间与物质运动联系起来,他认为时间是理念的摹本(形象),理念是永恒的原本。理念的形象是有规则的天体运动,因此,时间便是天体的运行变化,时间就是运动。亚里士多德虽认为时间与运动紧密相连,但他的时间并不等同于运动,而是运动的数。另外,他认为时间可以脱离意识而存在。因而,时间是客观的、外在的。贯穿整个古希腊哲学史的时间观都是这样一种外在的时间观,时间统治着物质世界,成为引起物质世界生成变化的存在。这样的时间是一种现成的自在之流。(二)休谟的时间观古希腊哲学观给基督教信仰带来了严重的冲击,使人们对上帝的本体开始质疑。在此背景下,奥古斯丁提出了他的内在时间观:“我以为时间不过是伸展,但是什么东西的伸展呢?我不知道。但如不是思想的伸展,则更奇怪了。”253这里的思想当然不是个别人的思想,而是上帝的心灵。因而,奥古斯丁认为时间是上帝心灵(思想)的伸展。继奥古斯丁之后,休谟提出了他的内在时间观。休谟认为时间不能无限分割,时间存在于心中,变化的对象的观念只有被心灵注意,人才有时间;心灵必然要有对象的观念,否则,心灵永远不能得到任何时间概念。休谟的时间不是真实客观的时间,而是与人的心理体验相联系的时间。在康德那里,时间第一次被作为主体认识的综合条件。时间是感性直观形式,是连接感性与知性的桥梁。时间既具有感性的特征,又具有知性的特征,因而是连接感性表象与知性范畴的桥梁。康德的时间是主体认识对象的先天形式,因而是主观的。在对康德的时间观进行批判的基础上,柏格森建立了不同以往传统时间观的生命本质意义的时间观,但是,他的时间同样是主观的。他认为:“真正的时间是‘绵延’,它是生命本身异质性的延伸,而不是可以度量的,由同质同量的单位组成的科学的时间。”83绵延是只属于心灵的东西,绵延是连续的意识状态。不同于西方传统哲学史上的主客时间观,海德格尔的时间既不是主观的,也不是客观的,而是此在的、立体的。在对前人的批判继承基础上,他创立了自己独特的时间观。二、此在的存在是时间的自然呈现海德格尔的时间是与存在密切相关的。存在问题古而有之。古希腊形而上学追问世界的基本问题是:为什么存在者存在?显然,在这个问题中,存在者存在是自明的事实。既然存在者的存在是既定的事实,形而上学由此得出结论:追问存在没有任何意义。形而上学以为自己在追问存在,却不知它早已将存在者当成了存在。与形而上学一样,海德格尔以前的哲学实际上都错把存在者当成存在进行追问。存在问题被遮蔽了。不同于以往的哲学家,海德格尔明确提出存在问题。海德格尔认为:“存在是括去了存在者的那个剩余者。”2存在不是“否定性的纯粹概念”3,因为概念必定是表述为“什么”,即表述为存在者的现成的东西;它也不是“否弃一切的空寂”3,因为它并不是虚无,它是括去了存在者之后的那个剩余物。存在并不是某种概念性的什么,而是作为什么也不是的自身显现着。那么,存在作为自身是如何显现的?要回答这个问题,首先要找到这样一个存在者,它本身已经置于存在的展开状态中并且引导着存在。“我们用此在(Dasein)这个术语来称呼这种存在者。”9此在不同于其他的存在者,因为它除了其他可能的存在方式以外还能够对存在发问。此在能够主动追问存在的特性这说明它本身已经置于对存在的领会中,存在首先在此在的追问中展现自身。此在的发问是一种寻求,在这样的寻求中已包含有对存在问题的理解。海德格尔的此在不是一种现成的东西,而是一种“去存在”,它的存在方式是生存。此在的生存活动必须在时间中展开。存在一定是在时间中的存在,存在展开在此在的生存活动中。因而真正说来,万物存在,但它们固有的凝固性决定了它们虽然存在却不能展开存在。此在不同于万物,它能发问,能引导存在的展开,它以它的生存活动展开着存在。因此,我们才有可能从此在身上领会存在的意义,世界由此展开给我们。世界万物没有时间,因为此在以外的存在者封闭了存在而转呈为存在者,存在存在于时间之中。通过此在在时间中的生存活动,我们领会了存在,从而使存在者作为其自身存在着。此在作为一种存在者,首先处在与他人他物的关联中。而此在要能够作为什么也不是的自身存在,必须退出这一切关联。要能够退出这一切关联,此在必须是向死的存在。死亡是此在最本己,最不可替代的可能性。海德格尔认为,此在经受死亡的可能性就是此在展现自身的存在。这种向着死亡的可能性就是本源意义上的将来,就是本真的本源时间。此在是经受着死亡这种可能性存在着,死亡是此在的最终归宿。此在不是无限的向前发展,此在是一个整体。它向着未来的可能性,在时间的立体平台上绽出自身,超越自身,为自己的将来筹划。这样的此在向死地存在着,本真地存在着。笔者认为,在海德格尔看来,时间是此在得以展开的平台。这个平台不同于一般日常意义上的平台。第一,这个平台是唯一的。存在只有在时间中才能展开,才得以超越自身,揭露存在,筹划未来,并将世界展现在人们面前。第二,平台是立体的。此在在时间的历史进程中展开自身,时间也随着此在的展开演化,这样的时间必定不是单一的流线型的,而是立体的,向外的。第三,这个平台不同于一般意义上的客观的平台。这里的平台既不是客观的,也不是主观的,而是此在的。此在是在世界中存在的自我。综上所述,海德格尔的时间观无论在其理论体系中还是西方哲学史上都具有重要而不可替代的地位,更重要的是,它是当代人类的生存的归宿。首先,没有时间,此在就无法展开。此在的特性是生存,但它又是向死的存在。这在上文已有论述。正是这看似矛盾的两个特性决定了时间在海德格尔哲学中的特殊地位。其次,海德格尔的时间观是对西方哲学史上的时间观的超越。不同于传统的主客时间观,海德格尔的时间是此在的。他的时间是立体的,具有无限的可能性,在这样的时间中的此在也充满了无限的可能性而向着未来发展。海德格尔为人们的思想和哲学研究开辟了新的思路。最后,海德格尔的时间观对于解决当代人类的生存问题更是具有不可或缺的作用。此在时刻经历着死亡这种可能性,只有把死亡作为本己的可能性接受下来,死亡才能帮我们更好地理解自身,理解世界。向死而生,我们才能本真地面对自己,为将来谋划。因此,一方面我们要朝着无限的可能性展开自身,另一方面又要承认自身是有限的。只有在这样无限展开又有所终结的时间平台上,此在才能展开自身。三、海德格尔从2个领域在西方哲学史上,有些哲学家,例如亚里士多德,认为时间是客观的。他们大多认为时间是自然科学的对象,即自然事物运动变化的量度或存在方式。也有许多哲学家,例如奥古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