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代作家郑光祖行年及杂剧创作考述

元代作家郑光祖行年及杂剧创作考述

郑光祖是元代后期著名的杂剧作家。元·钟嗣成《錄鬼簿》列为“方今已亡名公才人”,记之较详:“光祖字德辉。平阳襄陵(注:今山西临汾附近)人。以儒补杭州路(注:元朝行政区)吏。为人方直,不妄与人交,故诸公多鄙之,久则见其情厚,而他人莫之及也。病卒,火葬于西湖之灵芝寺,诸吊送各有诗文。公之所作,不待备述,名香天下,声振闺阁,伶伦辈称‘郑老先生’。皆知其为德辉也。惜乎所作,贪于俳谐(注:俚俗,不庄严),未免多于斧凿,此又别论焉。”钟嗣成《凌波曲》挽词:“乾坤膏馥润肌肤,锦绣文章满肺腑,笔端写出惊人句。番腾(想象驰骋)今共古,占词场老将伏输。《翰林风月》,《梨园乐府》,端的是曾下工夫。”朱权《太和正音谱》对郑光祖曲词评价是:“郑德辉之词,如九天珠玉。其词出语不凡,若咳唾落乎九天,临风而生珠玉,诚杰也。”郑光祖剧作共十八种,其中轶失九种:《紫云娘》、《李太白醉写秦楼月》、《齐景公哭晏婴》、《周亚夫细柳营》、《陈后主玉树后庭花》、《三落水鬼泛莲船》、《王太后摔印哭孺子》、《秦赵高指鹿为马》、《谢阿蛮梨园乐府》。现存八种:《迷青琐倩女离魂》、《亻刍梅香骗翰林风月》、《醉思乡王粲登楼》、《钟离春智勇定齐》、《立成汤伊尹耕莘》、《程咬金斧劈老君堂》、《虎牢关三战吕布》、《辅成王周公摄政》。残曲一种《崔怀宝月夜闻筝》。王国维《宋元戏曲考》称:“郑德辉清丽芊绵,自成馨逸。”《录曲余谈》称郑光祖风格为“幽艳”。概观郑光祖戏剧,其题材绝非有人所指“全属艳情”,实则一半以上非艳情之作。但艳情之作如《倩女离魂》、《亻刍梅香骗翰林风月》却是郑的代表作。评价作品高低。均以代表作品为准,故论其风格,自然以“幽艳”、“清丽芊绵”、“临风生珠”、“锦绣文章”诸类词赞之。郑光祖擅长于以悄婉之笔表述缠绵之情、幽思之情,这在他的散曲中也体现得比较鲜明。他的散曲不多,其中尤以写情的曲词为佳,如:“相思借酒消,酒醒相思到。月夕花朝,容易伤怀抱。”“月圆苦被阴云罩,偏不把离愁照”。[题情]“闷入孤帏,静掩重门情似烧。”“欲求欢梦和衣倒,眼才交,恼人促织叨叨闹。”[秋闺]“正是凄凉时候,离人又在天涯。”[梦中作]都是警透人心的精妙之句。从郑光祖留下来的剧目来看,最成功的当是《倩女离魂》,仅此一剧足以奠定他为元曲五大家之一的历史位置———就像唐诗人张若虚仅此一首《春江花月夜》足以使他高踞唐代诗坛一样。从总体看郑光祖的戏剧,其优劣相距颇大。他的《倩女离魂》其奇特的构思,精致的刻画,鲜明的形象,幽艳的词韵,无愧为元曲杰作。然而他的《程咬金斧劈老君堂》、《辅成王周公攝政》、《钟离春智勇定齐》、《立成汤伊尹耕莘》等剧则写得构思平庸,人物扁平,确有“贪于俳谐,未免多于斧凿”及赘笔散墨之弊。从创作情绪来说,前者剧目的激情之澎湃,机锋之犀利,与后者剧目的情感之冷漠,文气之散漫,也形成差别。同一手笔,何以霄壤之别?或与文人作戏剧尚有消遣笔墨,逞才玩句的创作心态有关。《精彩的女孩》：精彩的设计和美丽的色彩王文举将携带推动张倩女与王文举被指腹为婚。倩女的父亲早去世,王文举父母双亡,倩女十七岁时,王文举往长安应试,顺路探望岳母,老夫人让他们兄妹相称,引得两人生怨。送王文举上路时,老夫人言明她这辈不招白衣秀士,须待王文举考中才能成亲。别后,倩女忧思成疾,便灵魂离体追赶王文举,开始遭斥责,但离魂坚定相随,遂同王文举去了。王生及弟,送信于老夫人,告之将携小姐同归。家中的倩女闻听又惊又气,病体愈重。待王生与离魂同归来时,王夫人惊斥离魂为妖精,王生也欲挥剑斩之,此时,离魂与倩女躯体合并,昏病中的倩女苏醒过来,文举、老夫人、梅香皆大惊喜,老夫人遂杀羊备酒,作庆喜筵席,为倩女、王文举成婚。剧的构思特点王国维《錄曲余谈》将本剧列之元曲中三大杰作之一。该剧构思奇巧、形象鲜明、刻画精到、曲词幽韵。该剧以精美的艺术性,荒诞的情节,歌颂了封建时代青年女性追求爱情自由执着不移的精神并刻画了其痛苦的精神折磨。一、《离魂记》—荒诞而真实———奇巧的构思该剧情节构思是建筑在这样一个人们通有的心理情态基础之上的:与亲人、情人分别,思绪魂灵便随之而去;因思虑过重,面貌便憔悴,身体而染病。这一通贯千古的心理情态在剧中便把倩女分成两个形象,一个是在家淹淹病容的倩女;一个是直追情人,不弃不舍的倩女离魂。两个佳人,同是一个倩女,仅是将魂灵与躯体离异,一分为二,各侧重表现倩女的一个侧面。这两个形象如果在情节中始终不碰面,读者(或观众)完全可以把离魂的形象作为倩女的心理所思去理解,笔者在读本剧第二折离魂追生情节时,便有这种理解。若按一般构思,第三折让倩女略作“我如何心随君去”之类的表述,便可将第三折自然地纳入倩女的思念意识流之中。但那样,便没有荒诞了,也不奇巧了。本剧构思妙在将“离魂”作为一个实有的形象、贯穿下去。第三折王文举中举后,给岳母的报喜信中言道,“待授官之后,文举同小姐一时回。万望尊慈垂照”,这便出了奇,逗引起我们的审美期待:这个离魂倩女小姐同那个在家久盼的倩女小姐以及与老夫人、王文举他们之间相遇如何处置呢?———这是一个人物两个形象的魅力所作。果然,离魂倩女的形象像一块石子,在这些人物关系中溅起一簇簇水花。先是倩女读信,读到“文举同小姐一时回家”,便气得晕倒,然后是一片怨愤。下书人也捥腕不平。待离魂同王文举一齐归来,老夫人便惊叫:“这必是鬼魅!”王文举也欲拔剑砍杀,离魂形象本来是虚,在这里却虚虚实实,引出一片动乱,此谓荒诞也。更为离奇的是,这个离魂形象见到那个病中的倩女形象,“猛地回身来合并”,那位昏沉沉的倩女便如甘露润枯禾,神奇般地苏醒过来,並言明前因后果,顿然释去众人的惊疑。可以设想,其舞台形象:当两个倩女形象同时出现在舞台上的时候,那种情景,那种气氛,是何等的美妙,何等的冲击人们的心扉。———这是一种充满了幻化色彩的艺术境界。这一艺术境界凝彩于两个倩女並立之时,而又映丽于全剧,这是本剧独有的艺术色彩,本剧能于元杂剧众多的爱情题材中独树一帜,人们能够垂青此剧。盖源于此:构思之奇、之美。本剧取材于唐陈玄祐《离魂记》。女子生魂离体与情人相随的构思,亦非《离魂记》所首创。“在《幽明录·庞阿》、《灵怪集·郑生》中早有类似的情节出现。”(李宗为《唐人传奇》27项)(这几则传奇故事见《太平广记》四,2830页)这种手法,意在昭彰:“精情所感,灵神为之冥著”,《倩女离魂》一剧继承了前人作品构思,而且直接承袭《离魂记》题旨,重在表现倩女“思将杀身奉报,是以亡命来奔”的痴情与忠贞。二、女子心理原因倩女是一个美丽动人的形象。她对爱情的忠贞不移和执着追求给人留下深刻印象。当她的母亲尚以兄妹身份嵌定她与王文举关系时,她却以深深的痴情思恋着王文举。她情钟于王文举,一则因为曾指腹为亲,受着传统伦理的影响,更主要是她被王文举潇洒倜傥的气质风貌所折服,如她说:“他是个矫帽轻衫小小郞,我是个绣帔香车楚楚娘。恰才貌正相当”。当王文举进京赴考时,她魂飞情牵,魂灵追逐着情人。令人肃然起敬的是,其离魂相随的坚定性。倩女魂灵追上王文举,诉说了自己的思念与孤单之苦:险把咱家走乏,比及你远赴京华,薄命妾为伊牵挂,思量心几时撇下!(第二折[幺])你抛闪咱,比及(等到)见咱,我不瘦杀,多应害杀(害相思)。(正末云)若老夫人知道,怎了也?(魂旦唱)她若是赶上咱,待怎么?常言道:做着不怕!(第二折[络丝娘])———好一个“做着不怕”!敢作敢为,襟怀坦荡。当王文举秉守陈腐条例,冷酷地斥责倩女离魂“你今私自赶来,有玷风化,是何道理?”离魂正色相驳:你振色怒增加,我凝睇不归家。我本真情,非为相吓,已主定心猿意马。(第二折[雪里梅])真可谓情真而志坚。更令人钦服的是,倩女有着质朴纯净的生活理想,她一面希望王文举此行能够“占鳌头登上甲”,另一面,她向他表白:(白:你若不中呵,妾身荆钗裙布,愿同甘苦。)……任粗粝,淡薄生活,遮莫(哪怕)戴荆钗,穿布麻。(第二折[拙鲁速])这是多么纯正美好的心地啊!本剧倩女形象还有一个显著特点,作者以浓重的笔触写出倩女心中的“怕”,怕被抛弃。由于封建社会制度的原因,女子怕情人丈夫一旦得第便被抛弃的心理是社会性的,像戏曲《秦香莲》陈世美做了官抛弃妻子的事,在封建社会是有代表性的,因此妇女“怕”的心理普遍存在。倩女形象即充分地表现了这一点。并把怕的心理作为倩女离魂追赶王文举的心理原因之一。剧中表现倩女怕被抛弃几乎贯穿始末。从倩女送别王文举时就开始流露。杯中酒,和泪酌。心间事,对伊道:似长亭折柳赠柔条,哥哥,你休有上梢没下梢。从今虚度可怜宵,奈离愁不了。(第一折[元和令])古时折柳送别,是因为柳条插土易活。赠柳暗含心愿亲友在它乡平安,生存的旺盛。这里却以断柳喻示王文举莫要对她有头无尾(中途抛弃)。你是必休做了冥鸿惜羽毛。常言道:好事不坚牢。你身去休教心去了……。(第一折[胜葫芦])倩女的忧思多么重!在倩女魂灵追赶王文举过程中,还担心他在途中眠花宿柳,对她不忠不专:“你莫不夜泊秦淮卖酒家”。她对王生直说到:王秀才,赶你不为别,我只防你一件。王生问:小姐防我哪一件?(魂旦唱:)你若是赴御宴琼林罢,媒人每拦住马,高挑起染渲佳人丹青画,卖弄他生长在王侯宰相家。你恋着那奢华,你敢新婚燕尔在他们下。(第二折[东原令])你做了贵门娇客,一样矜夸。那相府荣华,锦绣堆压,你还想飞入寻常百姓家?……。(第二折[绵搭絮])倩女魂灵追随王文举,很重要的心理是怕他当了官被招婿,所以直言不讳地告白于王文举。写倩女的怕,从一般意义上说,写出了封建女子在婚姻爱情中普遍的心理,结合本剧情节来说,它为倩女离魂增加了心理基础(她魂追情人是出于对王文举的爱,爱中有怕,怕也是一种爱),从另一角度说,写倩女的怕是紧扣具体情节中倩女的心理逻辑的。对倩女“怕”的描写主要集中在二人分别及离魂追上王文举这两个关节,之后几乎没有表现。第三折主要写家中倩女接信后的悲愤,第四折,离魂同情人归来,无从“怕”之说。如此来看,表现倩女之怕,是多么符合人物的心理逻辑。而且为剧中倩女离魂,这一独特的表现方式赋予了更坚实的合理性。由此给我们的启示是,即使是荒诞情节,也需要与人物的心理、情感相呼应。人们之所以接受、认同、欣赏本剧的荒诞,就是因为这一情节这一手段,能更真实地、形象地表现倩女这一人物在爱情婚姻中的多侧面的心理情态。离开了人物心理情感的真实性与丰富性,荒诞的情节是没有意义的。三、环境与离魂—外冷内热,如赏冰灯———第二折情景欣赏第二折是本剧的戏胆,其特点是以外冷内热的情景构成特有的艺术氛围,给人以清韵之美。这一折的冷,是环境的冷,是倩女离魂外在形象的冷。这一折的环境是秋天的晚上,一路关山明月。从“孤鹜落霞”、“几缕残霞”的词来看,其具体时间应该是黃昏将尽,这时已然冷月升起。作者这样写下一片萧瑟清冷之景:……疏刺刺秋水菰蒲,冷清清明月芦花。([紫花儿序])对着这澄澄月下,惊的那呀、呀、呀,寒雁起平沙……。([小桃红])远浦孤鹜落霞,枯藤老树昏鸦……。([秃厮儿])近蓼洼,缆钓槎,有折蒲衰柳老蒹葭。傍水凹,折藕芽,见烟笼寒水月笼沙,茅舍两三家。([圣药王])秋水中的菰蒲在晚风中疏刺刺地摇曳着,芦花在冷清清的月光下像一团浮动的白雾。远处一只孤鹜掠过水浦消融在落霞里,几只昏鸦背度暮色栖缩在枯藤树上。沼泽水浦边,系着归舟,四周高高矮矮布满了折断的蒲草,衰败的柳条,枯老的芦苇。将落平沙的寒雁,啣着暮霭深处的皎皎月光,惊叫着投向寒林。———这是一片清冷的景色。由于暮色将临,不远处还能听到垂杨掩映的马嘶人语,鸣榔驱虾的劳作声和牛背归来的长笛声,哑哑暮归的摇橹声。这些情景又使这一片萧瑟冷清增添了几分生气。而不至于清冷地砭肌销骨,但总的调子仍是冷色、冷气、冷景。在这一片清秋之夜,倩女的离魂“悄悄冥冥,潇潇洒洒”,“踏岸沙,步月华”暗度万水千山去追赶王生。倩女灵魂,其舞台形象是美丽的,但这一“魂旦”给人的感觉又是有几分冷意。环境的冷与离魂的冷是和谐的,给人清清冥冥的萧瑟之感。然而这只是外部形象所酿造的感觉,在这一清冷氛围中却裹挟着一团火热,这就是倩女的心境情感。如前面分析,倩女对王生一开始就怀着一片真诚真情,当王生进京赶考之时,倩女寂寞难奈,情思湧动,于是怀着一腔滚烫的恋情“背着母亲一径赶来。”这一折写倩女离魂追赶王生的情景:“汗溶溶琼珠莹脸,乱松松云髻堆鸦,走的我筋力疲乏”。看,倩女,心急如焚,汗珠莹脸,分明她内心揣着一团火!在她以坚毅的口气诉说跟定王生的过程中,句句是情话,句句出自一片热肠,即使她的忧与怕,也是因爱之深所使然。倩女与王生的对话,始终燃烧着生命的激情和爱情的火焰,为此,当王文举同意带她走时,她喜悦而激动地催动船夫:把艄公快唤咱,恐家中厮捉拿。只见远树寒鸦,岸草汀沙,满目黄花,几缕残霞。快先把云帆高挂,月明直下,便东风刮,莫消停,疾进发。(第二折[幺篇])环境与离魂之冷,是第二析的基本氛围,倩女内心的热是本折的内在精神,这两者浑为一体,便给人如观冰灯一般,晶莹清寒中溢出一簇红晕。是凄美?是清美?《占卜美香欺骗翰林月》：版中有一个简单的地方重咏人工智能白敏中之父白参军曾求命于裴小蛮之父晋公裴度,故而两家有腹亲之约。后白参军、晋公均亡。两家割断有年。白敏中进京取功名,兼吊孝晋公,并以当日晋公留于白参军订亲信物玉带就问亲事。不想晋公之妇裴夫人却让其女小蛮向白敏中施以兄妹之礼。白敏中与小蛮一见钟情,白思念于后花园中,小蛮亦欲将香囊与诗送于白。伴读樊素,促拥小蛮去后花园赏春,白敏中寄思于琴的琴声飘然而至,小蛮沉浸其中,临去时小蛮偷将香囊丢于白屋前。白获之,更思之,成疾。樊素奉老夫命前去探病,白倍诉思念之苦,示其香囊,并托带书信。小蛮见信,假斥樊非礼,樊示其香囊,小蛮道出实情,并托樊素回信相会于夜间。会面时被老夫人撞见,白、小蛮慌怕,老夫人怒斥,樊晓之以理,老夫人拂袖而去,白便急去赶考。白中举并加为翰林大学士。由吏部堂书李絳主婚,成全白与小蛮婚姻之喜。全剽《西苋》该剧从大的构架来说,几欲是《西厢记》的翻版。宋·王世贞《曲藻》认为:《亻刍梅香》虽有佳处,而中多陈腐措大语,且套数、出没、宾白,全剽《西厢》。”宋·沈德符《万历野获编》亦说:“《梅香》非不轻俊,然不出房帷窠臼,以《西厢》例之可也。”他们的批评是对的。另,第四折,情理穿凿,衍为赘疣。但说“全剽《西厢》”,也不尽然,毕竟其中有“轻俊”处,有佳处。其佳处略约有三:樊素形象饱满;人物心理刻画有独到之处;某些语言“尖楚奇绝,迥出常调”。一、星过人—樊素形象樊素在剧中是一个身份相等于丫环的伴读形象。她类同于《西厢记》红娘,聪明晓事,机灵可人,为成全佳人与才子的婚姻起了关键作用,本剧题目《亻刍梅香骗翰林风月》“亻刍字”:乖巧伶俐、漂亮之谓,“骗”字是指:诱、促、吓等撮合之手段,两个字便勾出樊素形象。(梅香,是古代戏曲中丫环的通称,此指樊素)剧中攀素的行为情节除了与红娘有相似点之外,也有不同点,以下几处即写得别见风采。好一个“弹指”。———樊素持信来见白敏中,焦急盼望中的白敏中问:“那简帖儿,小姐收了也不曾?”这时剧中写道:(正旦弹指科唱:)“将一个小小的机关儿把你来完备了”,用现代语来说即:我使了一个小小心计便把你们的事搞定了。这里的“弹指”,其具体动作虽不可知(可能是搓指作响,也可能是做了一个小小的动作),但“弹指”,其动作一定是轻俏的、优美的,其神情一定是得意的、潇洒的。一个“弹指”动作便把樊素此时得意而调皮的性格神态表现出来。一个俏美人的小巧“弹指”,迸发出一星亮眼的火花。为演员表演提供了一个发挥的亮点。两番卖关子。———调皮的樊素深知白敏中对小姐的反映急待得知。却两番故意卖关子逗引白敏中,足见其趣韵,也是可看可品之戏味。第一番:樊素告诉白敏中有亲笔写的情词回复,待白敏中急急索要时,她却做出“怀里取不见科”,并故作惊讶:“呀,哪里每(怎么)不见了!”这下可急坏了白敏中,惊叫:“天哪,我可死了也!”此时调皮的樊素却道:“你个不了事的呆才(你这个不懂事的痴呆人),可原来在这手儿搦(握)着。”此时樊素像变戏法似的又像是逗孩子似的逗引白书生,调皮得可爱。第二番:当白敏中见简帖,知小姐有夜约,但不知其详,樊素告诉他:“小姐还有话哩”。这里一段对话,妙极了:(正旦云:)她有嘱咐的话哩。(唱:)[净瓶儿]她想着书舍里的人萧索,恰便似阳台(阳台:男女欢会处)上路迢遥。(白敏中云:)今夜小姐怎生摆布(按排)?(正旦唱:)她则待收拾云雨,怕泄漏春娇(恋情),待和你今宵……(白敏中云:)今宵和小姐怎的?(正旦忍住不说科,唱:)一句话到我这舌尖上却咽了。(白敏中云:)可怎生却咽了?快说波!教小生喜欢咱。(正旦唱:)不说破把先生且闷着。(正旦唱:)她教你夜深时休睡。(白敏中云:)怎么又不说了,着小生等什么?(白敏中云:)小娘子你休要耍,快些儿说波!(正旦唱:)[好观音]上复你个气咽声丝张京兆(张京兆:汉代张敞,字子高。曾为京兆尹。尝为妻画眉,此借指白敏中),她待填还你枕剩衾薄,待着你帽儿光光(帽儿光光:宋元时婚礼中对新郎的贺词),过此宵。(白敏中云:)天色晚了,日头敢落了也呵。(正旦唱:)恰正午怎盼的日头落,不曾见这急色的呆才料。这一段,写得步步勾人,写足了樊素对白敏中的戏逗。其情趣,其人物性格心理,表现得活龙活现?樊素一步步吊起他的胃口,又骤然跌下,终告以实情,有跌宕之趣,樊素,灵透、顽皮;白敏中,痴迷、焦灼,有呼应之妙。应对老夫人。———当“夜会”被老夫人发现后,樊素用她的机警与理智摆平了这场风波。她先是想赖,极力掩饰“夜会”的事实。赖不过,则反责老夫人的不是(与《西厢记》红娘一样)。之后,又指挥若定,调停着小蛮、白敏中,让老夫人出够气。整个过程樊素表现得机智、理智。尤其她在责打下还试图抵赖的做法,表现出她的性格与心机。上面说得这几点是樊素别于红娘自出风采的几点。二、小质的心理形态总的说,本剧的情韵不如《西厢记》那样雅致、深遂、蕴藉。《西厢记》,“韵”笼罩于“趣”;《亻刍梅香》,“趣”浮盖于“韵”。其因,一是《西厢记》以大家闺秀莺莺为主角,而《亻刍梅香》则是以侍女身份的梅香(樊素)为主角。二是同是千金小姐,莺莺的感情表现得更隐蔽,更含蓄,更持重。小蛮则外露一些,小蛮丢香囊之举不能移用于莺莺即是证明。三是书生白敏中情感表现也稍浮于张珙,如他三次的盲目搂抱。但《亻刍梅香》几处对小蛮、白敏中的心理刻画却格外生动,见出与《西厢记》的区别。小蛮第一折。———与莺莺夜听琴一折不同,莺莺去花园直接行动目的是烧香,小蛮则早怀去花园丢香囊之思,只是借助侍女樊素约她去花园赏花为名。而本折写足了小蛮的伪饰。她早就绣好香囊绣好诗,只待樊素开口促她去后花园赏花。然而,当樊素劝她去后花园赏花时,她却装起样来,装作要樊素讲书,并以古人为范,要用心于书。当樊素再劝时,她又怕老夫人知道。再劝,她这才依允,且说:“这事都是你承当”,造成一种被迫无奈而去的情势,其实她心里早想去后花园。虚伪得可爱。而到了后花园,听到白敏中弹琴诉情,樊素四次劝她回去,而她一拖再拖,第一次回道:“樊素你慌做什么?”(干吗忙着回去),第二次回道:“再听一曲,怕做什么哪?”第三次敷衍了一句:“咱回去来”,第四次又不耐烦地回道:“你要来便来,你要去便去,再待些儿怕什么?”看!前面再三“推委”不愿来花园的她,此时却再三拖延不愿回去,推委是假,拖延是真,原因一是情之所系,更重要是她丢香囊的任务尚未完成;时不我待,紧接她巧使心机,避开樊素,完成了心思。第一折将小蛮的伪饰、心曲、心机、表现得不显声色,却心理紧聚,处处遮掩,外静内动,写出此时她特的心理与行动。白敏中的怕。———情人初约相见,别看各自相见之前内心想得如何热烈焦躁,真到相见时,却心生怕意,或是紧张,这是一般的心理规律,本剧则生动地写出白敏中相见小蛮时的内心。他不止一次地问樊素(可看作自问)“小生敢去么?”并以圣贤之礼自问:“小生读圣贤之书,夤夜与女子相期,莫是非礼么?”最妙的是在这种心理紧张之际,他忽然冒出一句:“是好月色也”。这是常见的一种心理现象:以其他毫无相关看似轻松的语言或动作,来分解掩饰实有的紧张。所以樊素讥讽他:“百忙里卖弄什么风清月朗”。待要鼓起勇气前去相会,他又怎么也挪不动脚步,还是樊素“推”他前去。剧中写白敏中相见时的心理形态可谓绝妙。此外,像白敏中一心盼夜会,心急时间太慢,对太阳的跪、拜、咒、数落,也是心理表现的佳处。三、美丽的语言本剧语言虽有陈腐措大处,但多数还是入情贴理的,不少处精到而尖楚,朴实而通俗。1、“个人”二字裴小蛮说到樊素:“那妮子生的聪明晓事,诸余可爱,则是性儿飘逸些。”“性儿飘逸”即用语精到,表面来看,似乎是否定性的评语,然而“飘逸”二字的实质是指樊素性灵活泛,且有精明之意,寓肯定于否定之中。这是因为此时小蛮生怕樊素看破她的内心机关(知道她香囊一事),故用了外示否定而内里却含肯定之意的语句,有一种既怨又爱的情感在里面。词句用得颇有多意性。2、小质的私家车,结果为我保护自己第一折,当小蛮与樊素从花园回走时,樊素怕碰见老夫人,要沿着金井边的梧桐树以掩身,这时两人的对话:旦儿云:因什么往哪里去?旦儿云:你前面行,我后面跟将去呵。旦儿云:樊素,你则道我不看见你哩。其中小蛮所说:“樊素,你则道我不看见你哩。”是狡狯之语。———樊素怕碰上老夫人,一心地躲躲藏藏往回走,而小蛮一心地想赶快丢下香囊,一路来不得时机,此时樊素躲避着回走,正是好机会,小蛮把她支到前面,而且还说:“樊素,你当我看不见你哪”,其言外之意:你尽管躲着走吧,不用担心,我瞧不见你,我会跟着你的影往前走。以此分散樊素对她的关照注意,她便趁此丢囊。实际上,在小蛮说此话时,她确实看不见樊素,但她还要说我看见你啦,以此麻痹樊素。此非狡狯之语?此时樊素只顾嫌杀明月映照她,正小心翼翼地灵巧地躲避着月光,掩身林木。这正好为小蛮丢香囊空出良机,为此,樊素的词句,不接茬小姐的话,而道者“映着我这影儿呵,好着我嫌杀月儿明”,与小姐的狡狯之语形成有意味的对照。小姐虽然时刻防着樊素,用狡狯之语,以守为攻。然而樊素根本就无心于此,而是忙于躲避月光呢,可见小蛮的狡狯之语之多余。而艺术语言的味道正是从这种错合中洋溢出来。3、本机国的情绪不可作真第三折,当白敏中与裴小蛮相会被老夫人发现后,白敏中对着樊素说了一句“都着你的道儿”,这句语用今天话说即是:都怪你,都是听了你的事。这句话仅是一句彼时彼地的情绪之语,不可作真。如果作真,就给白敏中抹了黑,前面他又跪又求樊素传柬递话,终于相会,而出了事,又去斥怪樊素,岂不是少了良心。故不能当真来听。这句话仅是当时白敏中一肚子窝囊气没处撒,而冲樊素所做的一种情绪发泄而己,是自我的一种发泄,而非对樊素的怨恨发泄,如果没有这一句词,即不符合当时白敏中的情感。如果演员错理解了,当真去怨恨樊素,即背于作者之意。作者准确地在这个关节上写下这句怨词,写得配合情感又得分寸,只怕读者、演员,不谙其味。4、口语化的语言剧中不少语言口语感很强,一句到位,爽脱醒人。如:白敏中见小姐书简,焚香喝拜,樊素讥讽道:“见你娘也不似这般呵!”夜会时,老夫人走来,白敏中与小蛮俱慌作一团:(旦儿云:)樊素,老夫人问我,可着我推什么?(白敏中云:)小娘子可怎了也?(正旦指白科,唱:)莫慌。(指自科,唱:)我当!樊素想抵赖“夜会”的事实。老夫人斥她:小贱人你知罪么?樊素直答道:“我不知罪。”当老夫人打她,数落她时,她依然口硬:“谁见来?”这些语言直白而见性格。当老夫人要小姐回话,小姐说:羞人答答的,怎么去见母亲?”樊素则说:“娘跟前,有什么羞?你见去则闭了眼者。”当唤白敏中时,樊素又道:“不妨事,休佯小心,老着脸子过去。”这些口语化的语言都非常朴素而生动。如果说以上语言例子多有寻章摘句之嫌,那么要承认的是,本剧虽然在骨架上沿袭了《西厢记》,但在语言上则多是出于作者自己的才情,有其生动性,更有不少闪光点。四、与《麻黄》中相同的思想《西厢记》及其他古剧中老夫人形象,在阻隔女儿与小生爱情时,多是直接言明:因为小生是白身,未中举当官,要小生考中后再定婚。本剧则不同。老夫人没有说明为什么要女儿以兄妹相称白敏中,花园发现夜会,也未直言要白敏中去考官。但本剧老夫人的思想与《西厢记》老夫人是相同的,只是表现方式不同。其相同,可以从老夫人的语言中流露出来。楔子中,老夫人即有“成合了这亲事”的打算(遵夫遗言,报白家之恩),但到见白敏中时,又让女儿以兄称之,显然是见白敏中是白身,但未言明。从她“先夫晋国声名大,留得清芳万古闻”的独白来看,她也是具有不招白身之婿的思想。花园老夫人训斥白敏中时说道:“呸!小后生家,不存心于功名,却向那女色上留心,我看你再有什么脸儿见我来。”言外之意己明:要他取功名,但未明说。该剧这样用含蓄的方法写老夫人,又写出她的思想脉络,这是令人称道的。《醉乡王一堂楼》：儒家学者的道德形象蔡家庭的王样品太常博士王默之子王粲,有才华,却生性傲慢。官拜丞相的蔡邕与王家有指腹为亲之约,曾几次捎信让王粲去京,以期培教。王粲奉母命去拜见,蔡邕为涵养王粲性情,故意拖延会见,并于见面时以赐酒相辱,以激发其志。暗中却将金银、马匹、荐书交于翰林院学士曹子建,托他予以相助成全。王粲接书见荆王刘表,表现傲慢少礼,本想重用他的刘表拂袖而去。王粲郁怀不展,登溪山风月楼,念怀家母并长抒心志。其间,曹子建上献王粲万言长策,圣上见喜,封王粲为兵马大元帅。王粲得志,便羞辱蔡邕以报前怨,曹子建告以实情,王粲深感蔡邕之恩,遂被招为婿,皆大欢喜。王样品,即内容感,意蕴浓,没有任何热情该剧用意是要做一篇箴文。借戏告诫学子敛性情、去傲慢、知礼仪、谦恭做人。但这一点未贯彻到底。该剧最有价值的地方是以淋漓酣畅笔墨抒发了学子不得志时的满腔郁愤,以及强烈的出头立世问津王侯的心志。不少曲词于这个方面表现得情激而气锐:要见天颜,列在鹓班(朝班),书吓南蛮,威镇诸藩,整顿江山,外镇边关,内剪奸顽。有一日金带罗裥,乌靴象简,那其间难道不着眼相看?如今个旅邸身闲,尘土衣单,耽着饥寒,偏没循环,只落得不平气都付与临风叹,恨塞满天地之间!想漫漫长夜何时旦,几能够斩蛟北海,射虎南山?(第一折[幺篇])———书生的壮志、落魄、不平、一并兜出。我比那买官的省些玉帛,求仕的费些草鞋,赤紧的好难寻紫袍金带……(第二折[滚绣球])如今那有钱入没名的平登省台,那无钱人有名的终淹草莱。如今他可也不论文章只论财……(第二折[倘秀才])句句是愤世不平之语。钱能买官,这是人类历史的痼疾。对这一现象的抨击,能引起千古共鸣。此外,像“有路在青霄内,又被那浮云塞闭,老兄也,百忙里寻不见上天梯”,“挽盐车骐骥陷淤泥,不逢他伯乐不应嘶。只争个迟也么疾,英雄志不灰,有一日登鳌背”,等词,反反复复地倾诉了书生的困顿与志气。王粲登楼则是其情节式的集中体现。从思想内容来说,该剧替书生抒发了冷眼看浊世的愤慨,表达了书生的不泯的大志,为书生压抑精神的疏泄掘出一个通气口。从艺术角度来说,该剧没有给人多一些的愉悦,这是因为剧中塑造的主要人物王粲不可爱,他基本没有完成作者告诫的创作旨意。看王粲形象:楔子:从老夫人介绍中,我们得知王粲“满腹文章,只是胸襟骄傲,不肯曲脊于人”。他性情疏狂,傲视千古:“古今无贤士,前后少英才”。他的行为也表现出他耿介清高、缺少修养。第一折:王粲见蔡邕,见曹学士不知下拜只唱个诺,表现得衿骄傲慢;蔡邕赐给他酒,他不知恭让曹学士;后来他不辞而别。在与蔡邕见面过程中王粲失于礼。第二折:见刘表,刘表手下二将蒯越、蔡瑁有意奚落他,他以不礼置之,做得有理。但也不至于使他产生日后得第斩杀二将以泄愤的杀人欲念。当表述自己有如何的才能时,却忽而昏睡,却是失于礼。第三折:王粲登楼,一片抑郁,义士许达为之宽解。王粲欲坠楼自尽,许达救他,以理晓之。并送他路费送他还乡,然而钦差宣他为天下兵马大元帅,他却与许达“别也不别,竟自去了”,以至许达也说他“有这般傲慢的?可知道荆王不肯用他!”。第四折:当了大元帅后,便对蔡邕施以报复。当初蔡邕对王粲的某些折磨,是出于涵养王粲的良苦用心,而王粲复用蔡邕之技对蔡邕施以羞辱报复,则表现出他气量狭窄。全剧,王粲始终表现得傲慢无理、不近人情。缺少应有的谦恭礼仪,然而却因他的万言策表得到皇帝信任而使他一步登天。如此,要问:难道他们傲慢无礼是对的吗?一个文人缺少谦恭却可平步青云,那么作者以此告诉人们什么昵?是告诉人们:人无德,不妨事,只要有才,就行?这当然不是作者的本意,但王粲的发迹过程却告示了这样一个不能立足的道理。从剧中的前半截来看,作者分明是想,通过对王粲傲气的挫磨,使他自悟到要自谦、谨慎,从而给人以启示。但王粲一直傲慢下去,然而却无碍他的升腾。这就背离了作者创作的初衷。作者曾借剧中人刘表道出,“道德胜才为君子,才胜德为小人”,又借刘表引诗云:“德胜才高不可当,才过德小必疏狂,纵然胸次罗星斗,岂是人间真栋梁”。以此说,王粲“才有余而德不足”,他的形象非是君子,他的傲慢无礼,一点也不可爱,反令人生厌,这样的人发了迹,让人不愉快。这个形象也看不出他的价值所在。假如作者意在写一个重个性,少礼仪、轻王侯的书生形象,那么王粲也不属于这类人物,他虽傲慢,但他仍志在封侯,这样一个少德多志的人物形象背离作者创作旨意,缺少有益的认识与启示的价值。该剧矛盾设置,用明激暗助之法,落于常套,而且其“明激暗助”没有收到涵养王粲的效果,对王粲的人格转化等于落空虚设。即是如此,又何必用此法,何不直接将其万言策表呈于皇帝,一举得第。蔡邕对王粲的“明激”,反起到进一步激发他的傲慢,激发他小肚鸡肠的作用。蔡邕的暗助,也没有起到实效作用。“明激暗助”之法,只为王粲倾诉郁愤加了一把火,添了一个情节,脱离了“明激暗助”之法应有的作用,即推动人物思想转化,命运转化的作用。,《虎门三绝》：张飞形象勇敢可爱细节叙述,人物品质吕布辅助董卓领兵十万虎视中原,兵扎虎牢关,欲与十八路诸侯一战。河北王袁绍聚集十八路诸侯与之一战,不胜。奉孙坚(长沙太守)之命去青州催运粮草的衮州太守曹操,路经德州平原,遇平原县令刘备及关羽、张飞。知其三人刀马武艺出群,荐其共战吕布。三人见孙坚,却被孙坚歧视,张飞怒目相对,时值吕布搦战,孙坚应战,见走,脱衣甲头盔挂于林中,仓惶而去,吕布将孙坚衣甲交杨奉带回请功,中途被张飞截去。孙坚回营慌称打胜,被张飞示其衣甲予以揭穿。吕布搦战,孙坚怯阵不出,刘、关、张出迎,打退吕布。袁绍领圣命封赏,曹操有推荐之功,封其为左丞相,刘备封为越殿襄王,关羽封为荡冠将军,张飞封为车骑将军。赏析:该剧是一出武戏,两军对阵杀伐,乱马交枪,一片风烟。却于大场面中穿插情节,刻画人物。如袁绍调兵遗将,曹操慧眼识才,吕布骁勇善战,都写出大体,其中重点刻画了张飞与孙坚两个人物,孙坚之鄙俗与张飞之豪勇形成鲜明对照。由于这一对的矛盾,使该剧在宏阔的氛围中溢出不少趣味。大气势、小意趣,和谐一体。张飞形象耀人眼目。“三战吕布”这样一个争战题材,却精笔于细节与人物,这是作者的构思之妙。从处理矛盾来说,本剧抓到了关节处。三战吕布,本身除了提供舞台武打的施展之外,没有太多的戏剧性。前后情节交待,也只是一般性的叙述,也不是戏之所在。但孙坚对刘、关、张出战吕布的藐视态度,却是有戏之处,对身处卑微位置的刘、关、张要出战赫赫有名的并战败十八路诸侯的吕布,有怀疑心理,甚至是看不起是正常的。将藐视刘、关、张的认识与刘、关、张勇于迎战吕布这一矛盾,提取出来,这是写三战吕布最佳角度,前面写藐视是给刘、关、张取胜做衬托与铺垫。面对孙坚的傲慢与轻视,刘、关、张三人,性情躁暴的张飞自然反应最强烈。于是,张飞便与孙坚构成一对矛盾冲突的人物,这是理之所然的。在具体处理上,又将孙坚写成是一个怯战畏缩的人物,这就更衬托了刘、关、张的英雄形象,并让张飞利用孙坚怯逃的“衣甲”作文章,捉弄揭露孙坚,这便使戏有了细节可看。该剧叙述有一个很有舞台性的特点是:唱与念,相间并进,增添了舞台表现的灵活性,尤其第三折张飞与孙坚的周旋,灵活地运用唱念相间,产生了趣味性效果,也刻画了张飞的性格。应该指出的是,本剧以张飞为主要角色,抓住了关键,但也有失手处。作者为突出张飞这一人物,却一定程度地削弱了刘备、关羽两个人物。尤其在曹操鼓动他三人去战吕布时,作者写足了张飞的勇敢,却不恰当地写了刘备与关羽的怯意:关羽道,“俺又不会兵书战策,断然不敢去也”,刘备道,“想吕布世之虎将,十八路诸侯不能取胜,量俺弟兄三人,也敌不住那吕布也”。何以贬刘、关,而衬托张飞?全剧来说,对这三个人物,固然可以张飞为主要角色,但刘备、关羽形象却要丰满立起,才符合“三战吕布”这一题材,这个剧的主要人物,应该是以张飞为主的三人群像。本剧在笔墨上,过于铺陈叙述,写十八路诸侯,以及吕布的八将,均笔笔写到,过于繁琐,遮蔽了本剧的主要情节(张飞与孙坚的矛盾,三英战吕布)。本剧比之小说《三国演义》(第五回:发矫诏诸镇应曹公,破关兵三英战吕布),除了“三英战吕布”这个事件相同处,基本情节均异。三英战吕布前后情节,小说与戏最大不同点,其一,小说对吕布是主动进攻,戏却是被迫反击。小说:曹操发矫诏,召集各方兵马共同大战吕布,以剪除董卓实力。戏则是吕布屯兵虎牢关,主动向各路诸侯挑战,袁绍急招十八路诸侯共同迎战。其二,曹操以及十八路诸侯之身份,小说与戏不同,十八路诸侯的名字与驻地也不同。其三,小说,是北平太守孙瓒推荐刘、关、张;戏,则是曹操推荐。此外还有不同,戏剧在前,小说在后。小说据史料、传说、戏剧等创作而成,两者不同是必然的。就三战吕布前后情节而言,小说、戏剧,不存在高下之别。《刑以机”说,“我杀活,我死他,我杀了。”剧中一号角色张飞,刻画得性格鲜明,有声有色,是剧中刻画最成功的角色。本剧张飞性格特点:躁暴、勇敢、不乏心机,令人可敬可爱。首先,在去不去与吕布交战的问题上,张飞表现了特有的勇敢。刘备认为自己兵微将寡,去了打不赢,关羽也认为去不得,要待时机。而此时的张飞却主张要坚决地去,他与两位哥哥困在平原小县,已觉得整日清闲,有劲使不出(“每日家赤闲白闲,身躯慵懒”),听说要打吕布,他急不可奈,立马吩咐“与我备马”,“我战吕布去”,一员性格急躁勇敢的虎将形象立刻突出眼前。面对两位哥哥迟疑不前,他执着不移,晓之以理“哥也,不趁着这个机会儿去呵,久以后敢迟了也”。并充满了信心“战吕布轻弓短剑俺三人。哥也,何消的锦衣绣袄军十万”,“要活的呵,将那厮臂牢拴,要死的呵,将那厮天灵来打烂”。当孙坚认为他三人不是诸侯而百般歧视时,他气得立马要走,打了侍卒,骂了孙坚。对孙坚怯阵,斥为:“是个蜡枪头”。对吕布,张飞视若小儿,自称是他“第三个爷爷”。当吕布来挑战时,他连呼“我敢去!我敢去!”,作战中,打败十八诸侯的吕布对张飞惊呼“这环眼汉是强!”。剧中写张飞,还写出他有心机的一面。主要体现两处:一是孙坚贬他,要他做“打阵将官掠阵使”,即收拾战场死尸。张飞问什么是“打阵将官掠将使”,孙坚道:“我杀活的,你杀死的”,张飞照句重复,往复两次,孙坚云:“你可又不省事的,我当先杀了活的,剩下死的,你割他那鼻子耳朵,来元帅府献功,我杀活的,你杀死的。”张飞云:我杀活的,你杀死的。孙坚云:你杀活的,我杀死的,呸,颠倒了我的也。这一段语言艺术像现在的小品相声,用对方的话把对方绕在里面,充满机智,贬讥了孙坚,张飞则于直憨中有机锋。另一处是:张飞截获孙坚衣甲回营时与孙坚的周旋。孙坚本来是临阵逃脱,却说战赢了。张飞拿到孙坚逃阵的衣甲,却不一语道破。孙坚不知张飞已截获衣甲,想借张飞之口宣扬他与吕布大战的威风,张飞卖了一个关子,虚语描绘战场气势,逗引的孙坚认为在表扬他,不时地自我炫耀。在孙坚得意之时,张飞霍地将其衣甲丢在众将之前,揭穿他临阵怯逃。直指道“这的是你那人和着凯歌回”。这里的语言艺术是“欲抑先扬”,先把对方抬得高高,让对方自鸣得意,忽地一下,抽掉底板,使对方一落千丈,摔得粉碎。张飞对孙坚的周旋、戏弄,体现了他也有心机的性格侧面,丰富了人物形象。剧中张飞这一心机所使,与小说《三国演义》第四十二回“张翼德大闹长坂桥”中,张飞于桥东树林之后,以马尾树枝造起漫天尘土,示作伏兵,以吓退曹兵的心机运用是一致的。张飞“一勇之夫”,也有一星之谋。《钟春志》：女主人公，她有智慧和勇气由矛盾引发的矛盾齐国无盐人钟离春芳年二十岁,习文学武,颇有大志,其父劝她须勤于针织农活,钟离春依然故我。齐公子得梦,宰相晏婴为之解梦,说他将得贤淑夫人。齐公子郊外围猎,于桑村间遇钟离春问路,晏婴见其言吐不俗,问答中知其胸有文韬武略,怀有安邦之志。料得此人必是齐公子梦中所示,便从中牵合。两人互赠玉带、桑木梳以定亲。秦、燕俱忌齐之国势强盛,寻事挑衅。秦送齐玉连环,道:解不开,即兴兵;燕送齐蒲琴,弹不响,即兴兵。钟离春碎其玉,响其琴,并对秦使、燕使刺背,以回击其挑衅之意。秦怒,联合燕攻齐,钟离春用计智擒其将,放还,又以超群武勇将其战败。秦等十一国尊齐为上国,进贡贺拜。应然,现实,可作为“我待我”剧写巾帼英雄钟离春故事。出处:汉,刘向《列女传·齐钟无盐》。从塑造人物来看,本剧写出钟离春身在民间却志在安邦的心胸。他不顾父亲、嫂子的反对规劝,而一心地习文弄武,怀抱远大志向。当父亲以不屑的口吻问她:“孩儿也,你是庄户人家女孩儿,不肯做针织农妇生活,每日则是习学武艺,写字读书,学它何用!”钟离春的回答是:(唱)你着我针织匆匆居草堂,又着我攀绣床,不如我抚瑶琴学舞剑诵文章,争如我暗嗟吁豪气冲天上,我则待施逞韬略驱兵将。(孛老儿云)孩儿,依着俺,则做女工生活可不好?(正旦唱)我从来志意坚,心性刚,我这胸中素有江湖量,争知我待时运,且潜藏。(第一折[油葫芦])她的志向是:“凭着我机谋运筹才智广,任交锋将阵势排,会埋伏把兵艺扬,我与皇家定边疆除恶党”。剧中写她抱志不移,精彩的一笔是,当她不情愿地随嫂嫂去桑林采桑时还手持书本。嫂子笑她:“你看这姑姑采桑处还拿着一本书,有什么好处”,又说:“姑姑,你曾不曾出来,你看这临近的人家女孩儿,还不似你都来采桑喂蚕,你般出来,一来采桑,二来耍一耍,不强似闲坐也。”钟离春的回答却是:“这书中曾下功夫,我待要治家邦播扬名誉”。剧中后面写出她捍卫国家尊严的志量。当秦国使者持玉连环要齐国解环,燕国使者持蒲琴要齐国弹响,以刁难挑衅时,她以牙还牙,不仅碎玉鼓琴,而且黥面秦使、刺背燕使,以作回报。她的这一辱没使者的举止,从表面看有些过分,但两国的使者此来齐国其本身就是有辱齐国国体的挑衅行为,对这种公然欺辱行为,辱其使者,以示国之尊严不可凌辱,这是可以理解的回击做法。它体现了钟离春忠君爱国的心志。剧中尤以重笔墨写了钟离春的智与勇的才略,对秦、燕、卫来犯,她巧使诱敌之计擒拿三国敌将。又放其归还,而后又以其勇烈武艺战败三国敌将,从而迫使三国臣服,以致使齐国成为东方霸主,威慑列国。剧中对钟离春的塑造是多方位的,基本勾出了这一由民女到将帅的巾帼英雄的形象。———但是读罢该剧,仍令人感到全剧松散,人物欠突出,欠丰韵。这是因为全剧的情节尚欠一种创作激情鼓动其中。与《虎牢关三战吕布》有些近似,有平铺故事的散漫之气。但《三战吕布》写张飞,尚有几分活气,而本剧写钟离春却流于一般化,她的主要品格:智与勇(也是本剧戏胆),都写得概念化,缺少独有特点。致使这一人物显得扁平。“帮助国王周公制定政治事务”：缺乏武酸战争为武王回师剧写西周周公的故事。周文王之子周武王克商纣,封纣子武庚及武王之弟叔献、叔度、叔处各有领地,(后三者合称“三监”,监视武庚,因其三人封地在武庚封地四周)。不想武王有病难疗,武王之弟周公登坛入太庙,乞祝武王康复。无效,武王死,太子诵继立,是为成王。成王年幼,曾辅佐武王克商的周公旦摄政。叔鲜、叔度怀疑周公有篡位之心,传播流言。同时,武庚、三监及淮夷之地,里应外合,反叛朝廷。周公向君主陈述忠心,奉命东征。平定了边乱,处死了武庚,剪除了三监,消除了周朝内外动乱,巩固了周朝政权。还政于成王。品乐生活,品美人生该剧细节,文词有些残缺,但大体情节尚还明确。该剧有平铺直叙之弊。作者仿佛以纪事方式,用戏剧形式冷静地简括了周公的历史。剧中矛盾虽交待得不少,但直接表现的却平淡无奇,周公与三监略有冲突,也表现得清淡。周公平边乱、平武庚、平三监,这样大的历史事件,却表现得枯燥乏味,只是叙事性地做了表现,缺少戏剧性。剧中倒是对周公,对周朝君王、武王、成王如何忠心,做了许多笔墨的表述。周公名旦,是周王朝初期杰出的政治家、军事家。在周王朝面临内患外乱将被颠覆的危急时刻,他承受着“将不利孺子(指成王)”的诬陷,挺身而出,消患平乱,力挽狂澜,前后历时三年,巩固了年轻的周王朝政权。要表现周公这一段辉煌历史,剧中必须营造出一片波澜壮阔的背景,在电闪雷鸣、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