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版《中医基础理论》教材组织的演绎框架

历版《中医基础理论》教材组织的演绎框架

与出版教材有关的问题是正确的，但并不清楚。但对历史的反思与借鉴是为了面向未来。——“演绎框架”引出的难题李如辉(浙江中医学院):历版《中医基础理论》(简称《中基》)教材,虽各有不同,各有特点,但在教材的组织上却有着惊人的一致性——即先抽象后具体的与当今教材组织原则截然对立的“演绎框架”,将这一现象归咎于编者对当今教材组织原则的无知,显然是草率的。《中基》教材改革有必要深刻认识导致这一“演绎框架”的原因,有必要科学地估计这一“演绎框架”对教学造成的有关影响,并在此基础上,积极探索应对措施。教材首先必须按照学科自身的内在逻辑来组织,同时又要根据学生认识过程的客观规律来安排,前者是教材的逻辑程序,后者是教材的心理程序。有关教育研究表明:教材组织既必须反映科学系统的逻辑体系,又必须适应学生的心理特点。据此可知,①《中基》教材的“演绎框架”是由中医学理论逻辑的演绎特征所决定的,是中医学科学系统本身逻辑的反映。中国传统文化的逻辑特征是演绎的,正如严复所云:“吾国向来为学,偏于外籀(演绎),而内籀(归纳)能事极微”(《名学浅说》)。中国传统文化土壤孕育的中医学也毫不例外,其理论逻辑亦无不注重类推和演绎,疏于甚至缺乏归纳。气学理论、阴阳学说、五行学说、天地之道、社会伦理等等无不成为中医学演绎推理不证自明的大前提。如从“天覆地载,万物方生”演绎出“肺脾合气化生气血津液”,从“浑天说”演绎出“脾为后天之本”,从“四时阴阳者……死生之本也”演绎出“人生有形,不离阴阳”以及“阴平阳秘,精神乃治”,“阴阳离决,精气乃绝”等等。正是中医学的这一从一般到特殊的演绎推理认识方法,决定了《中基》教材组织的“演绎框架”。②《中基》教材在处理逻辑程序和心理程序的关系问题上,面临两难选择。由于当代文化背景下学生习惯于依个别、特殊而推断一般和普遍,所以“演绎框架”在反映中医学逻辑程序的同时,必然无法适应学生的心理程序。反之亦然。《中基》教材组织的“演绎框架”,要求学生首先必须实现思维的逻辑类型转变,其难度可想而知,其结果往往是学生对学习兴趣的逐渐减退或挫伤以及由此而引起的一系列负面效应。如果简单地将阴阳五行理论置于教材内容之后,显然是行不通的,这是一种违背逻辑程序的处置,带来的将是心理程序的另一种破坏。因为学生未掌握阴阳五行知识,则对藏象、气血津液、经络等理论是难以掌握的。这就意味着我们只能仍然保留“演绎框架”。如果这样,积极探索阴阳五行学说的替代理论(或现代表述),在表述层面上尽可能地降低阴阳五行的抽象性,就具有特别重要的意义。——概念准确是最基本的要求陈文垲(南京中医药大学):对于任何教材,概念准确都是最基本的要求。《中医基础理论》是整个中医教育的启蒙课,是讲授最基本的中医理论和知识的课程,如果在概念上不够清楚、准确,将贻害无穷。然而,《中基》教材概念不准确的情况确实存在,而且还比较普遍。分析其原因大约有如下数种:一是概念本身不易把握,如“精”、“气”;二是在中医发展的历史过程中,对同一术语赋予多重含义,如“三焦”;三是现代作者在概念本来就比较混乱的状况下,还在不断地添加新意,如对肾的精、气、阴、阳关系的解释差不多是各行其是;四是在内容的表述过程中没有遵守概念同一的原则,造成混乱。不难看出,其根源有历史和现实的两个方面。针对上述情况,个人认为可以作如下处理:对于来源于古代哲学思想的某些抽象概念,着重把握其在中医学中的内涵。对于同一术语的多重含义,主要介绍有理论和实践意义的部分。在没有严密的科学论证之前,不要随意创造新名词、新术语,也不要附会个人见解。至于偷梁换柱的低级错误,是应当可以避免的。对于有争议的地方,要强调实践,特别是临床实践的检验作用。——不能用西医的理论模式去搀和王芝兰(黑龙江中医药大学):《中基》教材历经六次修订,在某些内容的认识上有所深化和提高,但从总体来看,只有名词或内容顺序的变动,而未提出理论上的新概念、新原理、新定律。这与中医学自身的学术特点有关。在中医现代化研究未取得实质性、突破性进展的前提下,我们认为,《中基》教材在阐释理论概念,人体的生理、病机等问题时,应力求按照中医传统的理论模式和认识方法去表达,不能用西医的理论模式和认识方法去搀和,否则就会弄得不伦不类,不中不西,或自相矛盾,或与临床实践大相径庭。中医学对人体的生理病理一般都是宏观认识,笼统把握,只提出原因和结果,没有中间变化过程的具体描述。如肾主水,五版《中基》教材解释为:“肾中精气的蒸腾气化,主宰着整个津液代谢……,如肾中精气的蒸腾气化失常,既可引起关门不利,发生尿少、水肿等病理现象……又可引起气不化水,出现小便清长、尿量增多等病理现象。”六版《中基》教材(即规划《中基》教材)却改为:“津液代谢的每一个环节……都是在肾阴和肾阳的调节下进行的。肾阳使津液的产生、输布和排泄加快,肾阴则使津液的产生、输布和排泄减慢。故阳盛阴虚,则口渴引饮,小便通畅;阴盛阳虚,则口不干而多津液,小便少,甚至因水液停滞而引起浮肿。”照此推理,肾阳虚就会引起津液生成减少,输布排泄减慢,可出现口舌皮肤干燥、便干尿少、水肿等症状。但临床上肾阳虚的患者一般可见尿少水肿,却无口舌皮肤干燥等症状,肾阴虚的病人才可出现这些症状。显然,理论和临床是自相矛盾的。中医学的认识方法具有宏观性、笼统性、模糊性的特点,目前还达不到具体化、客观化的程度。所以,类似这样的问题还是以五版教材那样宏观认识为好。如欲作微观化解释,则应反复推敲,确实合乎逻辑、能准确归纳临床现象,正确指导临床实践者,方可写入教材。当然,《中基》教材中应该适当反映现代中医基础理论研究的内容。但是,在中医学取得整体的现代转型之前,中医原有理论与现代研究应分别论述,并要准确恰当地说明两者之间的关系。——理论的有机体系不可丧失李如辉:《中基》教材,关于中医学的哲学基础往往只介绍阴阳五行学说而与气学理论无涉,唯规划《中基》教材是个特例,增入了“精气学说”一节。就该节的具体内容而言,尽管有着诸多不足,但就原则高度,气学理论的增入无疑是十分必要的,这也是未来《中基》教材改革必须借鉴的。首先,就方法论和自然观的关系而论,一般而言,有什么样的自然观,便有什么样的方法论,也就有相应于这种自然观和方法论的自然科学形态,特定的自然科学理论可谓是特定的自然观和方法论的有形载体。阴阳五行虽也具有自然观的某种特征,但更具有方法论的性质。这种定位中医学术界是颇为认同的,也是正确的。阴阳五行在中医学中的应用是以气学理论(自然观)为前提的,只有气学理论成为中医学的思想基础,阴阳五行在中医学的应用才成为可能。换言之,气学理论成为中医学的思想基础使阴阳五行学说在中医学的应用成为必然。综上可见,气学理论(自然观)——阴阳五行学说(哲学方法)——中医学一般方法(如演绎、类比)——中医学的具体方法(如四诊)——中医学的理论体系是一个有机的整体。舍弃气学理论,我们不但无法从本质上理解阴阳五行学说及其之间的联系和区别,也无法从本质上把握中医学的理论。“左肝右肺”便是一例。其次,舍弃气学理论,中医理论的阐述也是不可能的。历版《中基》教材在处理脏腑两种概念(解剖内涵、功能内涵)时所面临的尴尬便是典型的例子,将脏腑的两种概念分别论述只能意味着藏象学说逻辑严密性的荡然无存。事实恰恰相反,因为气学理论实际上已将脏腑的两种概念有机地统一于气的聚散运动之中。以肝为例,肝气凝聚(属阴)则为解剖之肝脏实体(成形),显现为藏血之用;肝气弥散(属阳)则显现为疏泄之用(化气);肝气凝聚运动、弥散运动及其相互转化,便构成了统一的肝藏象内涵。此外,理清“三焦有形与无形”、“痰饮有形与无形”等理论,也只有立足于气学理论才能解决。——应有鲜明的文化特征李其忠(上海中医药大学):中医学植根于中国古代文化,它是在中国古代特定的地理、经济和社会人文背景下形成和发展的,具有浓郁的中华民族文化的特征。因此,中医药教材的编撰应有其固有的文化特征。惟有如此,才有可能将中医药的基本理论、基本知识、基本概念等写得生动、透彻、切合原义。中医学文化特征的内涵有五个方面。一是天、地、人三才一体的整体观:强调天文、地理、人事是一个有机整体,体现天人合一观、形神一体观,所谓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知人事,方可为医;二是人命至重、以人为本的医德观:传统文化的人文精神在于以人为本,强调人的主体地位,一切以现实的、具体的人为中心,所谓“天履地载,万物悉备,莫贵于人”;三是阴平阳秘、动静互涵的恒动观:强调人之生死由乎气,而气机气化的根本原因在于阴阳的对立统一,阴平阳秘,动静有常,适之则健,逆之则病;四是未病先防,既病防变的防病观:强调“不治已病,治未病”,指出与其治疗于有病之后,不如摄养于未病之先,这是传统文化中防微杜渐忧患意识的具体体现;五是一元之气、阴阳五行的哲学观:古代哲学浓缩地反映出中华民族的特有传统,决定着秦汉以降传统文化的发展方向和演变轨迹,为中医药学的形成和发展奠定了自然观和方法论的基础。气一元论和阴阳五行学说的合理内核构建了古代哲学自身的理论体系,同时也是中医药学理论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对于中医药学教材的理论、概念、知识的阐述,若能将其置于上述文化特征之中加以思考、分析、阐发,由此而形成中医学所固有的思路、固有的特色,再融入现代研究、科研思维、教改意识,毋庸置疑其教材质量将会有明显的提高。实践篇它山之石,可以攻玉。——溯源理清形成思路,适当反映最新进展邢玉瑞(陕西中医学院):我校编著的《中医基础理论》教材其内容及体例均有较大突破,主要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①溯源理清形成思路。有继承方有创新,中医理论的继承首先要弄清每一理论的形成过程及其思维方法,如此才能明了理论之内涵,辨明其正误,以利于继承和创新。如对藏象学说,说明其理论构建过程,是一个由实体向功能态演化的过程,则有助于认识中医藏象的实质与特点。又如对肾主纳气功能的论述,以往多引用《难经·四难》“呼出心与肺,吸入肾与肝”之说来论证。然《难经》之本义是论述呼吸、脉象与五脏的关系,即呼气时脉象浮主心与肺,吸气时脉象沉主肾与肝,而脾位居中。故在论述肾主纳气时不宜引用。②适当反映最新进展。在教材中,我们充分吸收了中医理论的现代研究成果。一方面,对能够在教材正文中反映的现代研究成果,即将此纳入教材正文,如体质与人格,治则治法中的正治、反治的界定,治标与治本的应用等。另一方面,对暂且不能纳入教材正文内容的现代研究成果,我们在相应的章节后设置附录,以综述的形式作了较为详细的介绍,以便于学生了解本学科的研究进展,开拓学生思路,培养其创新能力。③结合临床指导实践。我们在对理论的阐述上注意从临床着眼,重视理论对临床的指导作用。如关于肝藏血,六版教材认为肝藏血功能失常导致出血的原因,一是肝气虚弱,收摄无力;二是肝火旺盛,灼伤脉络,迫血妄行。然纵观历代医家对肝气虚的认识、出血疾病的辨治,以及现代肝气虚证的辨证标准和肝气虚与疾病病种的关系,发现肝气虚不能收摄而导致的出血现象,临床实为少见,偶有因肝气虚收摄无力,导致女性月经量多、淋漓不断之症。由此可见,气虚不摄而出血,难以作为肝不藏血的首要原因。结合临床实践,我们提出气能摄血,依赖于藏血与疏泄,调畅气机功能正常,使气血运行畅顺,血液才不至于溢出脉外。肝不藏血导致出血,主要由于肝气之升动太过,迫血妄行;其次为肝之疏泄不及,气滞血瘀,瘀血阻络而血外溢。④重视创新富有特色。如绪论一章,我们突破了传统的编写模式,分为医学概述、中医学的含义及特点、中医基础理论的含义与成就、中医学理论体系的形成与发展、中医理论体系的构建方法及中医理论体系的主要特点六大问题,所论范畴从大到小,逐步深入。中医理论体系的特点则分为整体观、恒动观及功能观三个方面。以往所强调的辨证论治,实为中医治则之一,故放在治则一节基本治则中的“三辨论治”部分予以论述。三辨论治,即辨病论治、辨证论治与对症治疗三位一体,此乃中医诊疗疾病之本色,而不可过分强调某一方面。又如增加“体质与人格”一章等等,体现了创新与中医特色。——专题研究为形式,思路方法为重点孙广仁(山东中医药大学):我校用自编的研究生教材《中医基础理论研讨》,给中医基础理论等专业的研究生授课,至今已有5年。研究生培养的重点是对本学科和相关学科的研究思路和方法的教育,而非单纯传授知识。因此,我们的编写宗旨是:以专题研究的形式撰写,不求面面俱到,但求深度广度,理论联系实际,重在思路方法。主要采取以下措施:①对每一专题融入最新研究成果,并提出一些新的理论和假说,如中医学精气学说与古代哲学精气学说在概念和源流上的区别、精气理论的层次结构、脏腑精气阴阳理论体系、阴阳的相对概念、中医气化理论特点等。并参考近10年来发表或出版的有关论文和著作。②注重理论联系临床,指出每一理论对临床的指导意义,如肺气宣降、肝气疏泄、肾气气化等在临床诊治中的重要意义。③注重思路和方法的研究,有利于对学生创新思维的培养。不仅使学生的知识结构得以深化,更使其掌握从事中医基础理论和临床科学研究的一些思路和方法,达到研究生培养目标的要求。该教材的基本内容为:绪论篇由中医学及其理论体系概论、中医学理论的创新与发展、中医学学术的基本特点及其研究、中医基础理论的研究思路与方法探索4个专题构成;哲学基础篇由精气学说之研讨、阴阳学说之研讨、五行学说之研讨3个专题组成;藏象经络篇由藏象学说概论、肺藏象的研究、肝藏象的研究、脾藏象的研究、心藏象的研究、肾藏象的研究、精气神的概念、中医气化理论概论、经络学说概论9个专题构成;病因病机篇由外感病因、内伤病因、内伤病理产物病因、发病学、证候发生学、病机学6个专题构成;防治法则篇由中医预防学的概念与范畴、中医治则治法的内涵和研究概况、中医治则理论源流探析、论治八法源流探析4个专题构成。在使用本教材过程中,我们采用了动态增删的方法,以确保教材的先进性、科学性和实用性。授课教师对自己研究方向的新进展充分把握,在授课中适时地将有关新观点、新思路、新方法融入授课讲稿中。通过对研究生的跟踪调查得知,我们达到了编写该教材的目的。求?索?展?望?篇木有本而生生不息,水有源则汨汨长流。——《中基》教材时代特征阙如的根本症结李如辉:教材的编写必须具有时代特征,必须反映当代相关领域的最新研究成果,这是教材先进性的标志。回顾《中基》教材建设的历程,不难发现,从开始我们的《中基》教材的主体便渗透了浓重的中国传统科学精神。尽管诸如“教材内容陈旧”、“对新成果的引入没有予以足够的重视”等责难因此而潮水般涌来,然直至规划《中基》教材,这一情形仍未见有所改观。编者主观上疏于新研究成果的吸收,固然是原因之一,但远非原因的全部,更非问题的本质。从表面看来,《中基》教材的时代特征似乎并不缺乏相应研究的支撑——中西医结合研究、中医多学科研究、中医文献整理研究、中医临床研究,但本质上这种支撑又是相当脆弱的,这正是《中基》教材时代特征阙如的根本症结。中西医结合研究虽在20世纪下半叶得到广泛开展并迅速发展成为中医学现代研究的主要手段(或类型),但这一对具有整体性和过程性的对象——中医学应用分析还原方法进行“拆零”的研究,完全违背了“对象与方法”的统一性原则,除“肺和大肠相表里”、“肾开窍于耳”等少数几个在中医整体观念指导下的研究成果可编入教材外,绝大多数成果则与揭示中医学本质的初衷相去甚远,对于教材的深化并无裨益。出于主观意志的引入,只能使中医学的整体性、过程性特征丧失殆尽,这显然与《中基》教材的目标背道而驰。因为《中基》教材的任务在于全面概括和反映中医学的知识结构、中医学关于人体生理、病理及其诊疗的基本概念、基本原理和基本规律,即在于训练和培养中医学的思维方法。中西医结合的西医化倾向,中西医结合对中医学学科本质的背离,使其成果与《中基》教材建设隔绝开来。中医多学科研究为中医学的有关理论提供了现代诠释,如中医时间医学、中医地理学、三论挖掘中医等等,他们不但证明了中医学是一门科学,同时亦为中医学现代发展提出了方向性的指导,但这一致力于探索中医学与现代科学相似性的实践,并没有使中医理论产生质的飞跃,这就是实践给出的结论。中医文献整理研究由于自身存在的局限,加上中西医结合研究的冲击,每况愈下,日趋萎缩。当然,如此局面的形成,其自身的局限是主要的。新中国成立以来,中医文献整理研究主要集中在医学本体论(中医学的原理、学说和原则),而对方法论涉及甚少,习惯于对中医理论做静态的研究,抹杀了中医理论发生、发展、演化的过程,所以我们只能思辨性地诠释前人的理论,其结果便是对同一理论的众说纷纭,虚假的“繁荣”与实在的“失真”,所谓的“成果”当然无法引入《中基》教材。笔者自1994年以来的研究实践表明:中医文献研究要有所作为,必须提倡并广泛开展发生学研究,把中医学理论看作一种状态的同时,更应该把它看作一个沿着时间和历史不断发展的过程,揭示其赖以发生、发展和演化的必然因素,尤其是方法因素,才能从本质上把握中医理论。已有的成果如“肺主治节”理论的破译、“脾为后天之本”的发生学原理、气血津液的“肺脾合气生成论”、“肺为藏之长”的发生学诠释、肾肝藏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