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同性恋主义及其根源

女同性恋主义及其根源

艾米洛维尔1874年出生于撒马利亚州的一个古老英国家庭。父母都是当地的名门望族,其家境优越。著名诗人詹姆斯·洛威尔是她的远亲。洛威尔从小受到了良好的家庭教育,尽管后来没有接受正规的学校教育,但是对书本的狂热使得她知识丰富,学养深厚。1912年她出版第一本诗集《彩色玻璃的大厦》,次年洛威尔东赴伦敦拜访意象派大师埃兹拉·庞德。这次旅行让她第一次接触到了意象派诗歌和自由诗的概念,她开始投身于意象诗的创作。洛威尔开创了新的诗歌文体——多音式散文,把诗歌和散文的节奏有机地融合在一起,她的诗歌中对女同性恋的描写直白而大胆,引起颇多争议。一、女同性恋爱的文化内涵论及艾米·洛威尔诗歌中的女同性恋色彩之前,首先必须明确一个问题:究竟何为女同性恋?对于这个问题,众多评论者各持己见。一部分女权主义者认为,女同性恋特指一种女性之间的性关系,并将其作为区别异性恋和男同性恋的标志。另一种态度以艾德里安娜·里奇(AdrienneRich)为代表,她扩大了“女同性恋”这一概念的外延,以克服女同性恋主义(1esbianist)的狭隘性。她说:“女同性恋统一体是指一个贯穿每个妇女的生活、贯穿整个历史的女性生活范畴,而不是简单地指一名妇女有过或有意识地对另一个妇女有性欲望这一事实。如果我们扩展其含义,以包括更多形式的妇女之间和妇女内部的原有的强烈感情,如分享丰富的内心生活,联合起来反抗男性暴君,提供和接受物质支持和政治援助……那么我们就领悟了女性历史和女性心理的深邃含义。”(里奇,1989:29)从这点上说,女同性恋被赋予了更为广泛的意义,即女性之间互助互爱,同甘共苦,同舟共济。里奇的这个观点与同样也是女同性恋诗人的爱尔莎·吉德娄(ElsaGidlow)的观点不谋而合。吉德娄是这样来定义的:女同性恋主义人格表现为精神的独立,乐意自己为自己负责,自己替自己思考,不屈服于权威,也不盲从权威的格言。具有女同性恋主义人格的妇女通常会被其她妇女的性魅力所吸引,尽管我们知道许多具有女同性恋主义人格的妇女之间并没有性关系……女同性恋主义人格的重要组成部分是对其他妇女的忠诚与爱(1981:385)。艾米·洛威尔从1912年出版第一本诗集到临终前,诗歌创作始终是她生活的重要组成部分。同性恋题材在她的意象派诗歌中频繁出现,这也是她的诗歌备受争议的一个重要原因。女演员埃达(AdaDwyerRussell)被认为是女诗人的恋人,也是艾米·洛威尔诗歌创作的重要的灵感来源。她这方面的诗歌经常充满了暗示而又意味深长的意象。虽然有些评论家对于艾米·洛威尔这方面的诗歌持有保留意见,但是这依然不能改变这些作品的持久的艺术魅力。(一)家庭的亲情的扩大为内在联系的建构在艾米·洛威尔的诗中,女性之间的亲密情谊和浓浓爱意比比皆是,其中最典型的非她的《十年》莫属。《十年》这首诗是洛威尔为了纪念她与伴侣埃达十年的深厚情谊。“你初来时,像红酒和蜜,甜蜜的滋味灼烧我的口唇。如今你像早晨的新鲜面包,平易、可口,我几乎没尝到你因为我已熟识你的味道,但我却得到了充分的滋养。”(1)年轻时期的洛威尔并不符合传统审美观的要求,她身高五尺、两百五十磅的庞大身躯往往使见过她的人讶异无比。这个臃肿的中年妇女总是穿着宽大的男式服装,手上不是夹着棕色的雪茄就是拿着粗粗的拐杖,脸上时常流露出严峻的神色。甚至著名的意象派诗人庞德在一封信中也不无同情地称“可怜的艾米”是个“体重三百磅的女魔术师”。女诗人的外貌无疑是不符合男权社会的规定的。1897年,23岁的洛威尔终于遇到了一位求婚者,就在他们即将订婚的关头,这位来自波士顿的求婚者却突然表示自己的心已另有所属,与洛威尔的婚事也不了了之。这样的打击和心灵上的创伤给洛威尔造成的心理阴影是无法消除的。之后随着女演员埃达的出现,来自女性特有的体贴和关爱为诗人提供了情感宣泄和治疗创伤的力量,所以《十年》这首诗表达了诗人对于伴侣多年照顾的感激。在诗歌的开始,“你初来时,像红酒和蜜,甜蜜的滋味灼烧我的口唇。”诗人和对方都深深感受到了亲密感情带来的幸福和甜蜜。经过十年的共同生活,来自彼此的支持和陪伴早已经成为两人生活中不可或缺的部分,她们的感情已经上升为亲情。随着激情褪去,一种珍贵的亲情纽带慢慢地建立起来。所以诗人说:“如今你像早晨的新鲜面包,平易、可口,我几乎没尝到你因为我已熟识你的味道,但我却得到了充分的滋养。”(1)这首诗,寥寥几句,却已经将诗人与爱人之间历久弥坚的感情表现得淋漓尽致。(二)“出租车”—《出租汽车》在她的另一首诗《出租汽车》中,叙述者倾诉了自己对恋人依依惜别的深情,也正是这种真挚的感情使得这首简短的诗歌成为了作者的经典之作。这首诗由不同的音节组组成。每行诗的音节从四个到十三个不等。语言具体朴实。诗的题材不仅取自于日常生活,且揉和了叙事者的个人感情。尽管这首诗名为《出租汽车》,但是从开头到结尾没有出现“出租车”这一意象。虽然缺乏主导地位的意象,但诗人尝试把意象诗的客观性和浪漫诗的自我感情沉溺联系在一起,使读者对叙述者离开爱人身边时那种内心的极度痛苦更加感同身受,这正体现了洛威尔和庞德观点上的本质区别,更强调自己的观察和主观感受。“当我离开你,世界的心跳停了,好像松弛的鼓皮。对着凸起的星星,我呼唤你,向着狂风的浪尖,我高喊你。”(1)然而这样的痛苦并没有改变离别的事实,随着出租车的开动,叙述者与所爱之人渐行渐远,车外建筑飞快的闪过,爱人已经慢慢离开了叙述者的视线,随着距离的拉远,诗人内心的痛苦愈加强烈,泪水浸湿脸颊,所以“街道飞奔而来,一条接着一条,把你挤开。城市的灯光刺我的眼,使我再看不到你的脸。”(1)此时叙述者对于自己离开感到无奈和悔恨,不由得发出“为什么我非得离开你,在夜的利刃上劈伤自己”这样的感慨。通过出租车这个没有感情的意象,诗人刻画的却是“伤离别”的感人场景,叙述者和恋人之间依依不舍的深情被表现得淋漓尽致。二、关于诗歌艺术价值的测量洛威尔诗歌中所体现的直白式的女同性恋情感的描写,一直受到世俗眼光的打量,有些评论家也因此降低了对她诗歌艺术价值的评判。乍看起来,诗歌中对女同性恋情感的描写似乎是有悖自然规律的,但实际上,不管是从生理上还是从心理上讲,艾米﹒洛威尔的诗歌中出现女同性恋感情的描写都是有其合理性的。(一)男性性别角色的转变弗洛伊德曾说,没有哪个人“具有纯粹的男性或女性气质”(Freud,1970:77)。“相反,每一个个体的人都是他(她)自己的生物性别特征和与他(她)自己的生物性别特征相反的生物性别特征的混合体,是主动性与被动性的统一”。每个个体都具有“双重气质”,而并非纯粹的绝对男性或者绝对女性。即使温柔软弱的女人也有刚强坚硬的男性特质的一面,反之亦然。他的论点是,男孩和女孩在青春期以前基本上没有什么差异,可是到了青春期的时候,男性特征和女性特征的显著差异就产生了。弗洛伊德认为“女孩的发育经历了两个阶段:早期的男性性别角色阶段和后期的女性性别角色阶段。在早期的男性性别角色阶段,女孩和男孩一样,把母亲看成是自己的第一个爱的对象。随着她自己的性别角色的转变,她爱的对象的性别角色也必须随之改变”(Freud,1963:197)。弗洛伊德并不清楚女孩在成长过程当中性别角色的转变是如何完成的,但是他指出,女孩在个体化过程中有强烈的女同性恋主义倾向,有成为女同性恋主义者的可能性。在外部环境适宜的情况下,这种可能性就会转化为现实。据说洛威尔小的时候就暗恋过同性朋友。只是这样的倾向被社会环境压抑着,直到她感情受到异性带来的创伤之后,才更加明显地转向了同性。从这一点上说,洛威尔生活中、创作中体现的女同性恋的倾向在生理方面是可以找到一定的解释的。(二)女性自身的内在规定虽然洛威尔外表缺少女性的温婉清丽,在她看似满不在乎的坚硬外表下却有着敏感脆弱的心灵。外表酷似男子的艾米·洛威尔内心是敏感脆弱,极度不自信的。她从八岁起患上肥胖症,这不仅使她疾病缠身,也给她带来了巨大的精神压力。她一生都在和自己的身体做斗争。在成为女同性恋者之前,她曾为了获得理想的婚姻而不断地减肥。她还出席了很多社交场合,虽也曾获得过一名来自波士顿的男士的求婚,最终却因对方的变心而失败。这对诗人心灵上的打击是显而易见的。和她在诗歌《模式》中描写的女主人公一样,洛威尔潜意识里对男权社会对女性的内在规定抱有强烈的反感,并在诗歌创作中不经意地流露出这种倾向。在男权社会里,女人的身体不属于自己,女人的欲望也不属于自己,她们只是“被看”“被欲望”的客体。当她的外貌符合男性挑剔的标准,当她的服饰符合流行的模式,她也就具备了男人所承认的“女人味(femininity)”,这是“男性的再现系统强加于女人们的一种角色、一种形象、一种价值。在这副女人味的面具下,女人失去了自我,为了女人味而失去了自我。其实,这副面具仍然是她得不偿失的一种付出,除非她的快感就来自被男性主体选为消费或欲望的对象”(伊利格瑞,2001:233)。男性的目光成为衡量女性美丽的唯一标准,于是很多女人潜意识里企图用衣服、化妆品和首饰把自己包装起来。艾米·洛威尔自身的境遇使她更加深刻地体会到这些禁锢女性心灵和肉体的模式是多么地根深蒂固,想要彻底冲破这些模式又是一个多么漫长而艰难的过程。因此,既不具备女人味,又在异性恋的感情经历中初试受创的艾米·洛威尔,在女性身边找回了心灵的宁静,治疗了心理上的创伤。所以艾米·洛威尔充满自信地反驳男权社会评判女性的标准,并在诗歌中大胆地书写女性的身体和欲望。虽然她的身体无法符合男性社会对女性的规定,但写作这一行为解除了抑制她性格积极发展的因素,从而使她得以最大程度的释放能量,治疗创伤。她的诗歌创作让她的女性主体意识得以恢复和张扬,从而抨击了男权社会对女性的单一规定。因为通过书写自己,女人成为自己真正的主人,不需要为了达到男性的标准而刻意约束自己的欲望。艾米·洛威尔在诗歌中倾注了自己真实的感情愿望,诗中的各个角色便是她在艺术领域描绘自己梦想的体现。在诗歌创作的天地,艾米·洛威尔自由转换性别角色,这也给她的诗歌带来了更多的想象空间和理解的可能。三、女同性恋爱主义的成长经历艾米·洛威尔作为美国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