嵇康与东晋玄学

嵇康与东晋玄学

196年4月，《东晋墓砖块画》在南京西山桥的东晋墓中发现。墓内两壁拼砌有“竹林七贤”大型砖印壁画,高0.8米,长2.4米。南壁壁画形象自外而内为嵇康、阮籍、山涛、王戎四人;北壁壁画形象自外而内依次为向秀、刘伶、阮咸和荣启期四人。画家可能为了使画幅对称,或者使画面的内容有一个源头,才增加了不属于竹林七贤的春秋时的隐士荣启期。“竹林七贤”以其特有的风范,成为魏晋时期文人的楷模。他们的思想和行为,曾经在中国文化界产生过深远影响……嵇康与玄学家的关系嵇康(223-263年),字叔夜,谯国(今安徽宿县)人。曾经担任过曹魏政权的中散大夫,人称“嵇中散”。其祖上原姓奚,世居会稽上虞(今浙江上虞),因避祸举家迁至谯国的嵇山下,于是指山为姓。嵇康家学渊博,其父嵇昭,字子达,曾任曹魏政权的治书侍御史;其兄嵇喜,博学多才,文武兼备,曾任西晋王朝的扬州刺史、宗正。嵇康自幼丧父,靠母亲和哥哥嵇喜抚养成人。少年嵇康聪明过人,读书过目不忘。为此,嵇喜为他遍寻名师,使他得受良教。几年后,嵇康琴棋书画无所不能,诗词歌赋样样精通,尤其善写文章。嵇康胸怀坦荡,清心寡欲,言谈举止不拘小节,穿着十分随便,时常脸都不洗。他唯一的爱好就是读书,且酷爱老子、庄子的道家典籍和《周易》。老子玄妙无穷的《道德经》、庄子汪洋恣肆的文笔和遨游八极的想象及摧枯拉朽的雄辩,都深深地迷住了嵇康。从此,他不自觉地加入了“玄学家”的行列。所谓“玄学”,就是把儒家和道家的学说糅合在一起,而形成的一种唯心主义思想体系。玄学家们把道家的《老子》、《庄子》和儒家的《易经》合称为“三玄”,时常谈论本与末、有与无、名教与自然等自然哲理。玄学的早期代表人物,是曹魏正始年间(240—248年)的何晏和王弼。其实,初期的玄学是为当政者政权服务的。嵇康痴迷于玄学。他撰写的《养生论》就是著名的玄学著作,一时间好评如潮,嵇康顿时声名鹊起。他潇洒而伟岸的形象,博古通今的才学,别具风采的气度,再加上玄学名人的声誉,引起了曹魏王室的注意。后经魏明帝曹睿主动撮合,嵇康和曹操的孙女——沛王曹林的女儿长乐亭郡主结了婚。不久,嵇康就官拜中散大夫了。从此,嵇康完全站在了曹魏政权的一边。也许,正是这次联姻,为司马昭诛杀嵇康埋下了伏笔。客观地说,这个时期,嵇康并没有把做官当成一回事。因为,他此时正和山涛、阮籍、向秀、刘伶、阮咸、王戎一起,清谈赋诗,游山玩水,喝酒骂人。他的“中散大夫”,无非是在其位而不谋其政,徒有其名而已。嵇康才华横溢,博学多才。他精通音律,弹得一手好琴,尤其是那首以“聂政刺杀韩相侠累”为题材的古曲《广陵散》,更是他的绝技。那慷慨激越的旋律,那金石迸裂般跳荡的音符,常常使嵇康自己和听众都唏嘘不已。嵇康对音乐理论也颇有研究,他撰写的《声无哀乐论》阐述了他的音乐思想。他认为,音乐是客观存在的音响,而哀乐是人的心灵被触动后的感情表达,二者并无因果关系。音乐本体是“和”,是“大小、单复、高埤(低)、善恶”的总合,也就是音乐形式、表达手段的和谐统一。他强烈反对两汉时期把音乐等同于政治,甚至和占卜联系起来,而无视音乐本身的艺术性的观点。也反对不问政权好坏,一味歌功颂德排斥民间音乐的儒家正统思想。嵇康的散文写得不错,尤其那篇《与山巨源绝交书》真是漂亮精彩。文章思想新颖,感情充沛,文笔犀利,论证严密,见解独到而富于逻辑,的确是一篇不可多得的散文名篇。他的《难自然好学论》和《管蔡论》等文章也不错。他的四言诗也很好,有“风格清峻”之誉。尤其是他无端入狱后写的《悲愤诗》,以琅琅上口的语言侃侃而谈,阐述了他刚正不阿的性格和因此致祸的经过,同时也明确表达了拒绝与司马氏集团合作的政治态度。总体上看,嵇康一生的多数作品都洋溢着愤世嫉俗的感情波涛。文如其人。嵇康是非分明、锋芒毕露、刚正不阿、任性率真的性格,在作品中表现得淋漓尽致,也因此赢得了人们的喜爱。作为“正始太康诗人”的一员,被誉为“人中卧龙”的嵇康,在中国文学史上占有应有的地位。嵇康的作品,流传至今的有后人辑录的《嵇中散集》10卷,其中诗1卷。司法人员的产生嵇康仅40年的一生,有20多年是在焦作度过的。这里雄奇瑰丽的自然风光,源远流长的文化底蕴,淳朴和谐的风俗民情,深深地吸引了嵇康。女娲补天、黄帝祈天、神农祭天,以及周武王在此修武、演兵,孔子在此易辙、问礼等美丽的神话传说和史实,都使好学不倦的嵇康痴迷不已。他和玄学的代表人物——武陟县的向秀,是志同道合的密友。白天,两人在大柳树下挥锤打铁;晚上,一起研究玄学探讨人生高谈阔论抵足而眠。焦作的山山水水,到处都留下了竹林七贤的足迹,云台山百家岩更是他们经常聚会的地方。据记载,嵇康“常修养性服食之事,弹琴咏诗自足于怀。”他经常到山里采药,面对迷人的景色丰富的物产,常常赞叹不已流连忘返,以至“时有樵苏者遇之,咸谓之神”。嵇康潜心于老庄之学,热衷于修真养性、求仙访道。一次,嵇康听说云台山里有位三百多岁的“活神仙”王烈,便跋山涉水一连几天在山里寻找,虚心求教。此外,他还仗剑负琴以游,足迹踏遍了神农山、王屋山,还沿着沁河溯流而上到河东(今山西)求仙访道,拜访隐者、高士,采药觅石,寻求长生不老的药方。他曾经专门跑到汲郡(今卫辉、辉县一带)的苏门山,拜访隐士孙登。据说,嵇康和孙登朝夕相处了三年,谁知孙登除了苦读《易经》,就是抚琴长啸,对嵇康的提问却概不回答。实在无法,嵇康只好告辞了。临行之前,他恳切地说:“先生,我们朝夕相处了三年,我真心想聆听先生的教诲呀!今天我要走了,先生就不能对我开口说一句话吗?”孙登目光炯炯地凝望着嵇康,终于说了一句话:“一个人要发挥自己的才能,必须审时度势,运用正确的方法,使生命本身健康长存。可惜你才华横溢,却没有远见卓识。在如今这个动乱年代,恐怕你连自己的性命都不能保全啊……”说完,孙登无限惋惜地长叹了一声。年轻气盛的嵇康,是非分明、嫉恶如仇、任性率真、锋芒毕露,他不愿意隐瞒自己的观点,也不会委曲求全、苟且偷生。对于孙登和王烈的告诫,他并没有给予应有的重视。直到临刑前,他才发出了“昔惭柳下,今愧孙登”的感慨。然而,在他做了曹魏皇族的女婿之后,耳闻目睹了朝廷中两派残酷无情的激烈斗争,触目惊心瞬息万变的政治风云令他感到不寒而栗。他深切地感到,理想中的王道乐土在现实中根本无法实现。于是,他选择了韬晦之术——隐居山阳,继而加快了寻仙访道的步伐。他刻苦攻读老庄之学,遍求仙方、秘籍,虔诚修真养性,甚至服食“五石散”等所谓丹药,希望有朝一日能够“得道成仙”,彻底摆脱现实的羁绊。客观地说,嵇康的苦恼,还在于竹林七贤表面上团结和谐实际上矛盾重重的现实状况。例如,嵇康、阮籍、刘伶、阮咸以“越名教而任自然”为旗帜,猛烈抨击名教;而向秀则以“名教即自然”为教义,主张“儒道合一”,二者泾渭分明。而且,每个人的观点、理想、志趣和处世方法都不同,难免常常会为此发生一些不愉快的争执。对此,嵇康也无可奈何。再说,嵇康是曹魏皇族的女婿,在政治上便不可选择地站在了曹魏政权一边。老大哥山涛则是司马氏集团的亲戚,他和贵族出身的王戎对司马氏始终不置可否,对于“玄学”和“经学”之争也总是模棱两可……至此,竹林七贤分道扬镳已是不可避免的了。竹林七贤的相同之处,就是他们都不愿意过多地陷入腥风血雨的权力之争,从而逃避现实。他们醉酒高歌,呼啸山林,甚至于装疯卖傻,都不过是遮人耳目的障眼法而已。一嵇康被杀司马氏的原因“城头变换大王旗。”在司马懿发动政变诛杀曹爽一派之后,司马氏已经完全控制了政权。拉拢士大夫为以晋代魏全面夺权做准备,成了司马氏集团的当务之急。处事圆熟练达的山涛,凭借亲戚关系迅速投入了司马氏的怀抱。不久,山涛升为大将军司马昭的从事中郎(类似于机要秘书)。上任之前,他推荐嵇康接替自己的吏部选曹郎职务。没想到,嵇康勃然大怒,连夜撰写了那篇著名的散文《与山巨源绝交书》,把老大哥山涛骂了个狗血喷头。更主要的是,嫉恶如仇的嵇康在文章中以满腔的愤慨猛烈抨击了时政,表明了他拒绝与司马氏集团合作的坚定态度,毫不留情地揭穿了司马氏以名教、礼法为借口夺取政权的阴谋。这篇散文,应该是嵇康被杀的主要原因。嵇康被杀的另一个原因,就是对立派的推波助澜,其中钟会是积极倡导者。钟会也是魏晋时期文武兼备的人物之一。他和嵇康结怨,源于一次对嵇康的拜访受到了冷遇。当时,初登仕途的钟会本想结识大名士嵇康以自重,便风尘仆仆地从洛阳跑到山阳县嵇康家里。到时,嵇康和向秀两人正在大柳树之下挥锤打铁,对带着大队人马特地赶来拜访的钟会不理不睬,依旧和向秀“共锻于大树之下……而锻不辍”。此时,正春风得意的钟会是司马昭的大红人,官拜尚书、中书侍郎而显耀一时。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这回竟吃了闭门羹,致使在部下面前丢尽了面子,不由得恼羞成怒拨马就走。这时,嵇康竟还毫不客气地撂了一句:“你听到了什么消息来的?你看到了什么情况要走?”钟会岂是吃亏的主儿,立即针锋相对地反击:“我听到了听到的消息才来,看到了看到的情况才走。”从此,他三番五次在司马昭面前煽风点火,千方百计要把嵇康置于死地。不久,司马昭就以“毋丘俭兵变时,嵇康曾准备起兵响应”为借口诛杀了嵇康。据记载,国子监的3000名太学生曾经集体上书请愿,要求赦免嵇康,并强烈要求嵇康做他们的老师。这更引起了司马氏集团的嫉恨,一代英才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