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朱志尧与东方汇理银行

论朱志尧与东方汇理银行

朱志尧（1863-55）出生于上海，是一位在航海世家中长大的家庭。他长期在法国东部的汇利银行工作。他是近代中国经济的典型人，通过贸易繁荣，成为中国资本家的典型代表。作为民族企业家,他投资创办了求新制造机器轮船厂和其他一系列民族工业企业,投资范围包括机器业、造船业、采掘业、榨油业、纺织业、水电业、面粉业、印刷业、航运业等。在发展民族工业的过程中,朱志尧以“实业救国”为指导思想,以百折不挠的精神,实干创新,努力生产适合中国国情的产品,并逐步形成独特的极具现代意义的企业经营思想,在中国民族工业发展史上占有重要的地位。朱志尧的投资占当时买办出身资本家在民族工业中投资额的11.09%,与虞洽卿、祝大椿齐名,被当时的《国货月报》称为“民族机器制造的‘巨擘’”。朱志尧不仅“在商言商”,而且“在商亦言政”,积极参与了晚清与民初一系列重大政治事件,发挥了积极作用。一、从买办到民族资本家的转化朱志尧创办和发展近代民族工业的重要特征之一,是经由买办转化为民族资本家。甲午战争后,外国的资本输出成为帝国主义对中国进行经济侵略的主要手段,在上海出现了大批的外国银行,使上海成为旧中国的金融中心。1899年,法国东方汇理银行在上海开办。该银行在筹备期间,曾雇用朱云佐为买办。朱云佐是朱志尧的弟弟,但因病早逝,其职务就由朱志尧接替。朱志尧当上东方汇理银行买办后,在上海金融界和工商界展开了广泛的活动,逐渐打开了局面。据不完全统计,1916年,朱志尧为东方汇理银行盈利5000规元两,1917年盈利3000规元两,1919年盈利8000规元两,1920年盈利10000规元两,1927年盈利15000规元两。东方汇理银行买办的职务,把朱志尧推到了商业活动的最前台。随着买办业务的开展,他在茫茫商海中遨游不息,扩大了交际的对象和范围,提高了适应商界竞争的能力,使得他逐步具备了独立创办工商业的经验和条件,成为“能够最迅速、最成功地把握历史有利时机的人”。其一,他全面了解和熟悉了外国资本主义的金融业务,详尽了解了银行资本周转、增殖的全过程及“生财”的秘诀,积累了开拓市场的经验和知识,懂得了种种筹集资金的办法和运转资金的窍门,并且与工商界、金融界的各方人士建立了广泛的联系。而这正是一个近代企业家必须具备的最基本的素质。其二,通过参与广泛的商业活动,尤其是与来上海“淘金”的外商的密切接触,他进一步了解了近代工商业的运转过程,认识到工业、航运、金融等类新式企业能够“利市百倍”,获取巨额利润,从而使他唾弃了旧式官员、商人赚了钱投资房地产的旧路子,决心将积累的资金投向新式企业,以获得更大的收益。其三,东方汇理银行的买办职务也使他在不长的时间内积累了相当的财富。朱志尧在该行的月薪并不高,但另有相当数额的佣金收入,这是一笔相当可观的收入。朱志尧作为中外贸易的中介人,凭借外商享有的特权,运用各种敛财手段,迅速积累起了巨额资金,完成了作为一个民族资本家的原始资本积累,为他独立创办新式企业奠定了经济基础。其四,在与外商的广泛接触中,他更加感受到中国民族工商业的落后和科技水平的低下,他最为关注的是民族机器工业,认为自英国人瓦特发明蒸汽机后,“机制之巧,层出不穷。传至于今,日盛一日,人人知机器为人生日用必需之物,省人力增利益”,并可以“立国家富强之基”;“举凡人世间形形色色,殆无一物不可假机以成器”,“大如钢甲战舰,小如铜针引线,猛如地雷火炮,柔如钟表游丝,散之则为万珠,合之则成一体,千变万化,皆由机器,以奏厥功”。他不无悲伤地指出:“我中国地大物博,素称泱泱大国”,但鸦片战争后,“海禁大开,五洲互市,相形之下,中国事事蹚乎其后”,近代机器制造业是一穷二白,研究机械学的人更是廖若辰星,“即使有一二萌芽,亦在幼稚时代”,远未达到“精深”地步。素有爱国热情的朱志尧“众醉独醒”,决心“先着祖鞭,借鉴欧西,步武仿造”,改造落后局面。他认为与其从国外进口机器,“漏卮莫塞”,不如自己创办机器工业。卷80《求新制造厂自序》最后,甲午战争后清政府推行新政和奖励实业的政策,也促使朱志尧从买办向民族资本家的转化。这种有利的客观背景,促使大批富有经济实力的买办投资近代民族工业,朱志尧成为其中的典型人物。1902年,朱志尧筹资四万元,筹备设厂。他的资本,“一部分是在当买办时从经手放款业务中赚来的;一部分是利用职权向东方汇理银行借支的”,141再加上自家的长期积蓄。1904年,“求新制造机器轮船厂”正式挂牌对外营业,朱志尧自任总经理。开办不久,轮船厂已在上海机器工业中站住了脚跟,成为该行业中设备较为齐全、技术较为先进的工厂。朱志尧在把主要经济活动转向民营企业后,依然兼任东方汇理银行买办。正如一位日本学者曾经指出的:买办出身的民族资本家,“一只脚溶化在产业资本之中,可是另一只脚依然联系着买办事业”。朱志尧就是这样一个亦彼亦此的企业家。这给朱志尧的经营活动带来某些便利。作为外商银行的高级职员和委托人,他“有时亦可部分享受领事裁判权,如果犯什么法,中国官厅须先征得外国雇主同意,才可传讯”。这种由于中外不平等条约而给买办带来的特权,有时在经营活动中会成为他的护身符。更重要的是,他代表东方汇理银行所掌握的大宗资金,更是他发展产业的重要依托。朱志尧有一个“决不可为外人知道”的秘密,就是“东方汇理银行的银库常常被他临时调拨到自己的事业中去”,“对东方汇理银行他是常常拖欠一笔很大数目的资金”。求新厂是朱志尧独资创建的,没有额定资本,资本虽逐年增加,但大都是借来的资金。据朱志尧的家属回忆:“当时往来,硬碰硬要银子,一箱一箱的搬来搬去。因此每到年关,或知道洋大班先生们要查银库时,(朱志尧)就会急得似热锅上的蚂蚁,到处向熟悉的钱庄银行朋友借数凑足来应付。”卷80朱恩源《朱志尧事迹(补充)》朱志尧创办的求新厂能够获得迅猛发展,这不能不说是一个重要的原因。二、朱志基因投资历程1904年,朱志尧在马相伯协助下,租得黄浦江南滩沈姓土地70亩,开办制造机器轮船厂。以“人惟求旧,器惟求新”之意,取名“求新”,之后又接连投资了一系列民族工业企业,开始了他实业救国的道路。朱志尧的投资范围包括机器业、造船业、采掘业、榨油业、纺织业、水电业、面粉业、印刷业、航运业等。据统计,1897年至1910年间,朱志尧投资额达365万元。朱志尧的投资占当时买办出身资本家在民族工业中投资额的11.09%,除虞洽卿、祝大椿外,名列第三。朱志尧不但是新式民族工业的投资者,而且身体力行,负责企业的经营和发展,集投资者和管理者于一身。在发展民族工业的过程中,朱志尧以“实业救国”为指导思想,以百折不挠的精神,实干创新,努力生产适合中国国情的产品,并逐步形成独特的极具现代意义的企业经营方略。(一)“铸像工艺,当世之笔”朱志尧在发展产业的过程中,能够用科学的态度正确地对待先进的外国工艺技术,既不盲目崇拜,也不仅存嫉妒,而是适度借鉴,大胆创新,“步武仿造”与“角异斗新”并重。他认为:“普通人之智识有二种,非崇拜他人,即嫉妒他人,见物之由外洋制造而来者,不为之步武仿造,徒为崇拜,无益也;不为之角异斗新,第存嫉妒,甚鄙也。”“不必论精巧制造之品,凡一二粗作之件,一若外洋自外洋,中国自中国,天然之界限,非人力所能争胜。噫!何其傎欤!”主张应“由粗入精,祖鞭自著,无所为崇拜他人,亦无所为嫉妒他人耳”。卷80《上海求新制造机器轮船厂(创办—1911)成绩图说样本》1909年,当时兼任上海内地自来水公司经理的上海地方自治领袖李平书要求新厂为其制造一台大型卧式蒸汽引擎水泵。此种机器由于机体庞大,技术难度高,需要专门厂家制造,一般都从国外进口。朱志尧承造此机的消息传出,各厂家均感惊愕,认为如此大的工程,朱志尧竟敢轻举妄动,实在令人费解。但朱志尧不为所动,“亲督工师日夜赶造”,不到四个月,即告完工。此机“工料精良,机心灵巧,与西制不相上下”,“当此机试验时,有许多西国工程师,接踵来厂,视其所事,察其所行,皆叹赏不止。谓中国工业进步,不料竟有如是之速”。朱志尧也认为这是自己在机器制造上的“得意之笔”。卷80《上海求新制造机器轮船厂(创办—1911)成绩图说样本》1909年,在朱志尧的主持下,求新厂完成了安置于南市的外形美观、制作精良的铜钟铁架钟楼。后法租界工部局委托朱志尧铸造法租界救火钟。完成后,此钟与外商承制的英租界救火钟不相上下。朱志尧感慨地说:“铸南市救火钟,华人信仰华人,安足异者;铸法界救火钟,西人之信仰华人,颇堪自负。凡我同胞,自今以后,其勿轻视本国货崇拜外洋货矣!”卷80《上海求新制造机器轮船厂(创办—1911)成绩图说样本》另外,求新厂还用木质模型铸造铁像,惟妙惟肖,见者都说中国铸像工艺,不让外人。朱志尧表示,将来政学工商各界伟人辈出,欲为之铸立铜像以表景仰者,无庸求诸外人矣!为了生产更多适合中国国情的产品,朱志尧还大胆地对某些外国产品进行改造。在农产品加工机械制造方面,朱志尧对进口剥花衣机、榨油机进行了改良,使新机“便捷过于西式,价亦较廉”。卷80《上海求新制造机器轮船厂(创办—1911)成绩图说样本》朱志尧的这种经营特色,当时就有人评论:“夫海通以来,朝野上下,知机器之利用,往往求之欧美各国著名厂肆,其为漏卮无论已,彼市侩居间渔利,欺诈百端,甚至以外人废弃之物相应,即为余所见者,盖不一矣。而环顾国中,间有讲求工艺者,动曰机器之学中国不如外国,虽有志愿宏大,究心制造,足与西人颉颃,如志尧其人者,而当世罕能知之,可慨也已。”1911年,求新厂编印了一本产品图册介绍产品,目的是使“有志实业者,咸重机器;欲购机器者,有处可寻;崇尚国货者,亦知所趋”。在介绍每一种机器时,朱志尧总有几句意味很深的话,基本精神是:“唤起我国同胞,不要迷信外国,谁说中国不及外国,嫉妒没有用,羡慕崇拜没有用,要自己动手做!”卷80朱思源《朱志尧事迹》(二)上海诉求制造机器船厂商品经济本质上是一种竞争经济。近代中国企业家既要应付蜂拥而来的外商势力,又要面对国内同行的挑战,竞争极为激烈。朱志尧曾说:“时势所趋,处于今日竞争世界,知非徒尚手足之功可以与世并立。”卷80《求新制造厂自序》他的座右铭是:“人无新思想,即无新事业。”他认为一个企业要想立于不败之地,就要不断提出新思想,使自己的产品在总体上(即品种、质量、成本、价格等因素的总和)始终保持优胜的地位。在造船方面,朱志尧不仅是投资者,而且也是设计者和制造者。他说:“大凡造船之法,大小固无甚悬珠,贵在匠心独运耳!”“泥古不化,最足阻人进步;西人每造一船,必大加改革,式样务求新异,工料务求精良,非然者,将退居人后矣!”“凡于新法应行改良之处,无不刻意研求,悉臻完备。”卷80《上海求新制造机器轮船厂(创办—1911)成绩图说样本》20世纪初期的上海,除江南制造局外,民营轮船制造业中规模最大的要数朱志尧的求新厂。求新厂在资金数量、产品种类质量、工厂规模以及所产轮船吨位等方面,在当时的中国乃至远东均属一流。19世纪末,西方世界发生了以动力机改革为主要特征的第二次产业革命。朱志尧得风气之先,他敏锐地觉察到,与蒸汽机相比,内燃机体积小,重量轻,使用方便,效率高,在各个行业中都将会有极为广泛的用途,是一种有前途的动力机器。于是,朱志尧果断地决定,发展内燃机生产。1909年,求新厂仿造茂成洋行进口的八匹煤气引擎成功。这是国内最早仿制的煤气内燃机。1581910年制造出我国第一台新式火油内燃机。158朱志尧还最早把火油内燃机作为轮船的主机,制造出我国第一艘以内燃机为动力的轮船。后来朱志尧又亲自设计制造了我国第一台新式小功率火油抽水机。据《国学月报》1915年9月9日报道,1914年,北洋政府农商部曾推荐求新厂造的火油内燃机参加国际巴拿马博览会。参赛之前,所有合格产品,先行由江苏省择优给予奖励,经农商部核定,求新厂的“飞虹”渡轮模型和“如意”引擎获得了头等奖。对朱志尧在民族机器工业中所取得的成就,当时《国货月报》记者作了高度评价:“求新厂以纯粹华人资本华人技师,经营远邃之机器事业,不特上海为不可多得,恐求遍中国,亦不能多睹。国人前次经营厂肆,任经理之职者,每无技术上之专门学问,以致厂中全权尽落洋工程师之手,虚糜股本无数,而经营事业,坐是失败。求新厂力矫此弊,故营业得蒸蒸日上。诚我国经营实业者所宜取法也。”“盖朱(志尧)君初非东西洋机器科留学毕业生,朱君初任招商局轮船买办(‘坐舱’),后任大德榨油厂经理。当朱君任轮船买办时,即潜心于轮船机器之学,后任油厂经理,复潜心于榨油机器之学,久而研究益精,以为外人所能为者,吾曹何不姑试为之。乃出资本数万,矻矻经营,自后逐年推广,致有今日。计该厂成立至今,已达十有二载。全厂工师执事,均系华人,各种机器,皆能制造,诚我国机器厂中之巨擘也。”281由于朱志尧在机器制造业方面的成就,后来他当选为上海机器公会的名誉会长。(三)朱志基因的“人脑门”思想朱志尧企业经营活动的第三个特色是注重人才的开发利用。他有句名言:“开矿急,开荒更急。”他认为,中国矿产甲于全球,如煤矿、铁矿、铅矿,各种五金杂矿为造机器所必需,都可以开采,不用求诸外人。然而,最大的问题是人才和资本,“得此二者,何患不成事耶!”在两者之中,人才尤为重要。朱志尧的所谓“开矿急,开荒更急”,指的是“今天较开矿为尤急而朝夕不可缓者,莫若开吾同胞之脑门,此脑门一开,有无量之黄金,如泉之涌出,取之不竭,用之无穷”。卷80《上海求新制造机器轮船厂(创办—1911)成绩图说样本》早在1898年,深受西方资本主义思想影响的朱志尧就创办了《格致新报》,并开办了中西书室,经售西方科技书籍,传播科学技术知识,目的是广开风气,大开中国人之脑门。为了提高求新厂的生产效率,朱志尧在用人制度上逐步完善分工,严格管理,把全厂分为设计和生产两大部门。由于分工细致,管理严密,各有所司,各专所长,尽管固定资产并未增加,但企业的生产能力却由于人尽其才、工厂内部各个环节组合得比较合理而大大提高。朱志尧说:“工业兴,国家富”,卷80朱恩源《朱志尧事迹(补充)》“所最重要者,产生机器,更能产生人材,机器愈发明,而人材愈崛起。”卷80《上海求新制造机器轮船厂(创办—1911)成绩图说样本》据统计,在近代中国企业中,由求新机器厂的技术骨干转而成为企业家的数量最多。该厂的不少技术骨干后来成为各种机器厂(如农产品加工设备制造厂、造船和修船厂等)的创办人。244-247这与朱志尧在经营活动中重视人才是分不开的。(四)朱志基因开辟小长江航运的历史背景,适应了国家航运业的发展,促进了职业学校朱志尧说:“人弃我取,人取我与。此言乃生意不刊之论,亦经商万无一失之道。”卷1朱志尧《拟开辟长江小口岸航路启》这是朱志尧经营实业取得成功的重要经验之一。朱志尧认为:“各项实业,交通一道可谓首要,开矿次之,化炼又次之,有是三者货物无有不流通,原料不患无接济,实业不患不兴。”卷68朱志尧《创办福地商轮公司宣言书》出身于航海世家的朱志尧认为,一个国家的航业发达犹如一个人的血脉流通,航业越发达,国家越强盛。他主张自辟航线,自己设计督造符合航线的船只,发展民族航运业。20世纪20年代,上海至扬州小长江航线,客货运输繁忙,原有的大达等航运公司已满足不了航运发展的要求,朱志尧为满足客户需要,“人取我与”,在1923年与苏北巨商杨在田及陆伯鸿三人筹资合办了大通仁记航业公司,自己设计制造了“隆大”、“鸿大”、“志大”、“正大”四条千吨浅水江轮,专驶沪扬线。几年间,发展迅速,盈利颇丰,并与大达轮船公司展开了竞争。最后两公司组成了联运处,业务相互调节,按照议定百分比,分配运费收入。朱志尧有句口头语:“货不到销场地不能变钱,有商轮为之转运,可说是点钱成金。”卷1朱志尧《拟开辟长江小口岸航路启》他还说:“天下事谋远者难计划,创始者难为功。”卷681928年春,当陇海铁路东段完工不久,朱志尧就集资20万元,创设合众航业公司,行驶上海到海州、连云港一线,接通了陇海铁路客货运输业务。后又自辟航线从射洋河直通苏北阜宁。朱志尧的这一举措,适应了上海和海州、连云港及苏北之间客货运输的需要,促进了航运业的发展。总之,朱志尧在创办企业和经营管理方面,具有强烈的民族感情和爱国热情,能够及时抓住机遇,勇于开拓,大胆创新,对企业的发展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为中国民族机器工业的发展作出了贡献。三、于改变中国社会的发展思路1894—1895年的甲午中日战争,清政府惨遭失败。空前严重的民族危机,唤起了人们的空前觉醒。1898年,康有为在北京创办《万国公报》,刊载中外新闻,发表时事评论。同月,发起组织强学会。这种以办报刊、兴学会为主要形式的资产阶级维新宣传,很快在上海、湖南、两广等地推广开来。据不完全统计,从1895年到1898年,维新派在全国创办了近40种报刊,其中27种都是在上海发行的,可谓是报刊蜂起。朱志尧在1898年3月13日创办的自然科学杂志《格致新报》也名列其中。朱志尧为《格致新报》主编。他在《格致新报》第一期发表了《格致新报缘起》,从五个方面论述了“格致”的重要性和办报的意义。首先,朱志尧从中西对比的角度,指出西方之学,分科详细,诸如兵法、商政、造船、制器以及农渔、纺织、牧矿等,无一不学,无一不精。神州士人,聪明才力,未必远逊欧美。但是鸦片战争以来50多年,中国积弱积贫,财源枯竭,漏洞繁多,可以说是“痛非不深,创非不巨”,但是国人还是“所教非所求,所求非所用,所用非所习”,究其原因,“实误于务末而舍本,本何在,在格致”。因此,普及格致,推广近代科学技术知识,属当务之急。其次,朱志尧分析了秦汉魏晋以来的历史,认为秦汉特别是魏晋以来,风俗颓败,佛老异说横塞中原,高旷之士,雅尚清谈,杜聪塞明,绝圣弃智,实是务虚不务实。这些空谈清议“于大道无所闻,于国家亦无所补”。接着,他分析了甲午中日战争以后的形势,认为甲午以来,天下志士,咸思变计,学会报馆,林立通衢,“盖已知旧习之不足振兴,而格致实该治国平天下之根柢也”。但中国地广民众,单靠区区学堂,不能很快使格致“家喻户晓”,而办报是一个很好的办法。第三,分析英法美等国人才蔚起的原因是报纸盛行,中国应向西方学习。朱志尧说西方日报盛行,不胫而走,是因为报纸值轻,稍有力者,都可以购阅,而且还能每天获取新的知识,其中对宣传格致最有益的报纸,就是“《学问报》,常设答问一栏,使学者疑而问,问而启发之,英、法、美等国人才蔚起,实肇于此”。他推而论及中国,认为当今维新之际,中国办的报纸也很多,如关于时务、农会、蒙学、算学等方面的报纸,使海内之士,获益良多,但是摹仿《学问报》的,还不多见。朱志尧想独辟蹊径,创办新报,以广开风气,大兴中国人才。第四,朱志尧分析了“格致”二字的深刻含义。朱志尧认为“格致”二字,包括甚宏,浅之在日用饮食之间,深之实富国强兵之本。包括性理、治术、象数、形性(分为四项:物性、物理、化学、医学)、纪事(包括史传地志、户口风俗等)五个方面的内容。朱志尧所讲的格致已不单纯是自然科学知识,也包括了社会科学知识。因此,在社会上倡导格物致知,在所必行。最后,朱志尧认为中国科学技术落后,因此,在中国传播科技知识要从中国的实际出发,循序渐进,“汇涓滴而后沧海,肇萌芽而后千尺,积微尘而后大块,循序渐进,凡事尽然”。《格致新报》为旬刊,由格致新报馆出版,社址设在上海新北门外天主堂街29号,商务印书馆承印,用连史纸石印。同年8月停刊,与《益闻录》合并为双周刊《格致益闻汇报》。共出16期,栏目有论说、答问、格致新义、时事新闻等。主编除朱志尧外,还有一个浙江宁波人王显理。撰稿、译稿除朱、王外,还有项藻馨、朱飞、陆悦理、王丰曾等。学术上,有个法国天主教传教士把关,名叫向贾二,号爱莲。朱志尧在《格致新报缘起》中写道:“法教士向贾二先生,西国之博学君子也,航海旅沪,数年于兹。其为人也,和平谦退,如光风霁月,蔼然可亲,学则上下千古,纵横中外,靡不贯澈,而于格物为尤粹。踵门而请,遂动其辅世觉民之志,慨然允诺。”报道、介绍西方科学技术最新成就,传播数理化知识,是《格致新报》的一项重要内容。《格致新报》通过翻译美国《学问报》、英国《泰晤士报》、《法国报》和《法文博学报》上的有关内容,向中国及时报道了西方各国的科技发展动态和最新成就,诸如海水淘金、地蝉功用、踏冰利器、新法间症筒、清除衣服霉迹法、蛛丝制布、剖腹取物、水陆并居鱼、北极风景、预报地震、动物知音、制橡胶新法、海底铁路、新式救生船、水底照相、新行星与新月说、电机喷水、电车清道、用电去锈、无线通电等。《格致新报》与当时时为月刊、时为季刊的《格致汇编》相比,周期较短,所载内容较新。《格致新报》设有回答读者提问的专栏,名曰《答问》。这是朱志尧摹仿西方《学问报》而设。除此之外,朱志尧还办有学舍,延请老师讲演及进行实验。《格致新报》在全国各地设有代表处47处(不包括上海),其中江苏最多,共17处,湖北、浙江次之,分别为8处、7处。《格致新报》发刊之时,正是甲午战争后世界列强瓜分中国之议甚嚣尘上的时候,救亡的问题严峻地摆在国人的面前。人们询问:中国能否依靠国际公法来遏制列强的侵略?中国的海军建设究竟怎样?西方最新式的武器如何?俄国建造西伯利亚铁路对中国有何危害?等等。19世纪的最后几年,中国面临的国际形势,较之七八十年代更为险恶,《格致新报》虽为科学杂志,但所载时务内容不少,正是时代特征的折射。朱志尧创办的《格致新报》,以介绍近代科学基本知识为宗旨,用语浅近,生动可读,适合文化程度不高、科学修养不深的平民阅读。发行后影响颇大,被现代学者誉为“平民心态实录”,就连当时梁启超、汪康年这样的“硕学巨子”,“亦不觉五体投地,自叹文字之不如实学可以利用厚生也”。卷80朱恩源《朱志尧事迹(补充)》朱志尧除创办《格致新报》外,还办了中西书室,经售法文书籍。1901年9月,还曾协助英敛之创办《大公报》。朱志尧“是英敛之在上海的几十年好友,与旧大公报有密切关系,是旧大公报的股东”。四、朱志基因创办上海工界朱志尧在经济上致力于振兴和发展实业的同时,在政治上也积极参与了上海地方自治与上海光复等活动,并创建了中华民国工党。1905年,上海地方士绅李平书等人,创议设立总工程局以整顿地方。朱志尧等33人为议事经董(议董)。1907年,议事会首次改选,朱志尧继续当选为议董。1909年6月,上海城厢内外总工程局改组为城自治公所。次年2月,议事会成立。朱志尧等12人当选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