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my有关宏事件合成的启示

almy有关宏事件合成的启示

1.宏观事件的概念合成理论talmy（2000）的两卷文本集中了作者以前的研究丰富。卷二第三章“事件合成的类型学考察”在第一章“词汇化模式”的基础上,以五类“框架事件”为例,诠释了“宏事件”的概念合成理论。该研究有重要发现,并提出了若干极富启发性的概念,包括“核心图式”、“协事件”、“附语”、“动词框架语”和“附语框架语”的类型学区分等,对语言类型学、对比语言学乃至具体语言的研究都有重要的参考价值。本文先简要介绍该研究,进而探讨宏事件合成理论给我们的启示。2.重要事件的意义结构2.1宏观框架事件与协事件Talmy(2000)卷二第三章提出的宏事件由“框架事件”和“协事件”组成。在宏事件中,框架事件具有建立整个宏事件架构(framing)的特性,是宏事件概念结构的“梁架”,也是抽象的图式。它驾驭(overarching)整个宏事件的时空框架,比如说明事件发生的空间范围和界限(如终点),说明事件的完成与否(表达时体意义)。与框架事件相对,协事件为宏事件提供背景(原因、方式等),它的作用是为框架事件提供“支持”(support)。协事件的“支持”功能体现在充实和细化框架事件,使之具体化和理据化。协事件的“支持”关系包括以下各类:原因、方式、先行(antecedent)、致使、伴随、目的及构建,Talmy(2000)论述最多的是其中的原因和方式,其他协事件着墨不多。虽处从属地位,协事件却有可能比框架事件显得更为具体、形象和生动。因此,从属事件往往比框架事件更引人注意,语义上显得似乎比框架事件更为重要。2.2移动的附带特征Talmy(2000)发现了至少五类事件具有相似的句法和语义性质,可用框架事件来描述:空间上的移动和静止事件(运动事件)、时间上的廓延事件(体相事件)、状态变化或守恒事件(变化事件)、行动关联事件(关联事件)、完成或确认完成事件(实现事件)。英汉语例子如下表:如表中有些例子所示,宏事件常常概念化为一个整体,且可用综合、单一的句子来表达。运动事件的英语例子中的框架事件是theballmovedin,而协事件是rolling。rolling表述了“移动”的“方式”,体现了移动的附带特征;汉语例子中的“男孩”是“爬着”“上了屋顶”,“爬”同时表达了“移动”和“方式”。这两个句子都表明,动作“移动”和协事件可叠加或融合在一起,无需分开表述。再看变化事件。英语例的框架事件是Thecandlebecameout(extinguished),协事件是原因blowing,表示“蜡烛”是“风吹”了以后才“灭”的;汉语例的框架事件是“歹徒做了某事使玻璃碎了”,协事件是“砸”,表示原因或先行事件(antecedent)。与运动事件一样,英语和汉语的动词在此同样融合了动作和协事件双重意义。2.3某类框架事件的表达方式框架事件都可概念化为一个概念域,内含4个语义成分:1)凸体成分、2)衬体成分、3)动作过程、4)系联功能。系联功能独自或和衬体成分一起构成“核心图式”(见下图)。各成分的意义如下:1)凸体成分(figuralentity):表述句子中当前关注的焦点,它的境况如何常是句子要表达的主旨。2)衬体成分(groundentity):表述与凸体成分相对的实体,凸体成分的境况将以它为参照。3)动作过程(activatingprocess):表述事件发生的动力(dynamism),表达转变与守恒(transitionandfixity)的意义。4)系联功能(associationfunction):表述凸体成分和衬体成分的关系。具体到上述某类框架事件,“动作过程”和“系联功能”成分各有自己具体的名称。如Theballrolledin表达的是运动事件,其中的“动作过程”称作“移动”,“系联功能”则是“路径”。该句中,theball是“凸体”,rolled融合了“移动”(moved)和“方式”(rolling),in是“路径”,“衬体”则缺省。2.4upthewelle-solid.2,3,5,4Talmy(2000)认为,在上述4个成分中,凸体成分一般是由上下文决定的,动作过程只表述动作的意义,而系联功能却要表明凸体成分与衬体成分发生了怎样的联系,因此系联功能本身或与衬体成分一起构成了框架事件最为关键的部分。这一部分称为“核心图式”,它表达事件的核心信息,不仅是语义上的重点,而且在句法体现上也至关重要。试举几例说明。(1)Therockrolleddownthehill.(2)Thewaterfrozesolid.(3)母亲捣烂大蒜取汁。例(1)表述的是运动事件,其中therock为凸体,rolled不仅表达移动,还表达了方式“滚动着”,down表达的是沿着山坡向下的路径,thehill为衬体。downthehill是句子最为关键的信息。“石头”的“移动”固然重要,但“移”至何方更为重要。在这一运动事件中,路径down与衬体thehill一起构成了核心和重点,是核心图式。例(2)表述的是变化事件。凸体water经历了froze的转变,froze体现了转变过程(即动作过程),water变化的终结状态是solid,相当于运动事件“路径+衬体”的结合(water所处的状态可设想为衬体)。运动事件和变化事件具有共性,后者与前者有隐喻性的关联。如英语中可用“into+状态”来表达同样的意义:Thewaterfrozeintoasolidstate,而into原本就是表路径的。与第一句一样,water经历froze固然重要,然而最终的结果显然更令人关注,因此solid这一结果是核心和重点,即核心图式。例(3)的前半部分表述的也是变化事件,“捣”是动作及先行事件,而“大蒜烂”为“核心图式”,是“捣”的结果。3.从语言表达手段分类Talmy(2000)认为,按核心图式是由动词还是由附语来体现,世界上所有的语言可分为动词框架(verb-framed)语和附语框架(satellite-framed)语两大类。这两种语言类型是以表述核心图式的词-句法(morphosyntactic)形式来区分的。3.1成姐关系的词—附语附语(或附加语)(satellite)是Talmy独创的一个概念,指的是除了名词性成分之外、所有与动词词根构成姐妹关系的词—句法形式。从跨语言的角度说,它不仅可以是自由、独用的词,也可以是附着性的词缀,但在语言中都属于封闭的类,具体如英语中的小品词、汉语中的方位词和趋向动词、德语中可分离或不可分离的前缀等。Talmy极其敏锐地观察到,上述各种形式体现了语义和句法上的共性,在所有可以归为附语框架语的语言中,附语是表达核心图式的手段。3.2结语:表达体式的差异动词框架语,如日尔曼语、闪语、波利尼西亚语等,用动词表述核心图式,这样的动词叫做框架动词(framingverb)。附语框架语,如除了日尔曼语以外的印欧语、汉语等,用附语表述核心图式,这样的附语叫做框架附语(framingsatellite)。动词框架语和附语框架语不仅区分了核心图式所在的位置,而且在表述协事件方面也体现了系统的差异。附语框架语常常由动词表述协事件,即动词在表述动作以外还附带表述协事件,如方式、原因等。动词框架语则往往由附语(如前置或后置短语或动名词成分)来表达协事件:Talmy(2000)以运动事件为例,比较了基本属于动词框架语的西班牙语和属于附语框架语的英语对运动事件的编码方式。如:这两句话表达了同一个运动事件。英语句子用out表达路径,亦即thebottle运动的路线。路径属于核心图式,而out属于附语的一类,因此说英语用附语表达了核心图式,英语是附语框架语。同时,floating这一协事件(方式)是融合于动词中的,英语的动词身兼二职,既表达了动作过程(移动),又表达了作为协事件的方式。相比之下,西班牙语句子中的路径,即核心图式,是由动词salió(exit)表达的,因此说西班牙语是动词框架语。协事件floating在西班牙语句子中,是由句末的动名词成分flotando(floating)体现的。4.高效创造性概念的提出Talmy宏事件结构研究有若干重要的发现,提出了极富创造性的概念。这些发现与概念对语义分析、类型学研究、语言对比研究乃至汉语研究都极具启发性。下面谈五点。4.1第4类:“体”specTalmy发现了“路径”、“时间廓延”、“状态改变”、“行动关联”、“实现”这些看上去并无联系的事件在句法表现上的共性,把它们统称为“框架事件”。笔者认为,这些事件相关,是因为所表达的核心意义均涉及空间和时间。这再次印证了时空关联以及时间是空间隐喻的认知语言学观点。5类事件中,运动事件往往表述事物到达的终点,与空间相关。其余4类事件表达的意义均与“体”(aspect)、“相”(phase)等时间概念有关。除了关联事件以外,变化事件、实现事件和体相事件都表达事物经历时间过程后的终极结果或所处的最终状态:完成与否、实现与否、变化与否。这就是说,这3类事件表达的都是涉及空间、时间的有界事件。意义的关联最终体现在语法的关联上。上述框架事件的时空联系集中体现在Talmy所考察的语言的句法表达上,即它们都使用同一套封闭的语法形式类兼表时间和空间。众所周知,英语的小品词既表达空间也表达时间,如on、out、up、down等都可表达“体”、“实现”等时间概念:Shetalkedonandon,Thepolicehuntedthefugitivedown,Hefinallyworkeditout。而汉语的方位词和趋向动词表达的意义也都是跨空间和时间的,例如“起来”、“下去”、“开”、“上”等原本表达空间意义的形式都可表到“体”或“相”的时间概念,如“唱起来”、“唱下去”、“唱开了”、“唱上了”。4.2talmy:小集体式小品词是语言交际的关键信息核心图式是Talmy所发现的另一个重要的概念化结构。如果说主要信息体现在框架事件之上,那么其中的核心图式是核心的核心。它阐明宏事件所关注的终结性的要点、主旨或结果(upshot),是肯定或否定陈述、祈使及疑问的核心内容(Talmy,2000:278-286)。对“时”、“体”、“相”的研究以往并不少见,但从未有人将它们提到核心的高度。Talmy告诉我们,事物在空间或时间上所处的最终位置或达致的终结性变化,是语言交际中最为关键的信息,尽管它往往只是体现在某个小品词甚至是词缀之上。如Heateit和Heateitup两句,后面句子的核心意义落在up之上,当我们提问Didheeatitup?我们所关心的是是否“吃完”,而不是是否“吃”了。汉语中大量的动结结构,如“找到”、“抓住”、“做好”、“捏成”,其核心意义都体现于所谓的“下字”,即第二个动词之上,哪怕这些下字的意义已相当地“虚化”了(严辰松,2005)。4.3不同形式类的语言附语是Talmy宏事件理论的另一亮点。以往的语言研究多以动词为中心做文章,如关注动词的语法关系及论元等,除名词以外,较少注意与动词形成姐妹关系的其他成分在语义和句法编码中的作用。Talmy使我们一改以往的动词中心观,充分认识了附语表述核心语义的重要价值。像英语中的小品词、汉语中的方位词、趋向动词等过去认为是起辅助作用的封闭类表达形式,在语言中其实是身负重任,其重要性不亚于动词,甚至担当了比动词更重要的角色。Talmy还告诉我们,附语包括词以下的词—句法形式,如德语中的前缀。这是令人耳目一新的发现,它极大丰富了语言类型学的研究范围,深化了对语言共性和个性的研究。按照Talmy的看法,附语属于封闭类的语言形式,但在Talmy(2000)中不时有形容词loose、flat等用作附语的英语例子。形容词过去认为属于开放类的词项,然而仔细想来,能够出现在英语句子中的形容词其实数量是有限的。国外已有研究(如Boas,2003)表明,穷尽地列举英语resultative中表结果的所有形式类,包括形容词,是有可能的。这对研究汉语动结结构提供了十分有益的启示。汉语动结结构中的“下字”按以往的看法很多是动词或形容词,不属于封闭的类。如果用Talmy的角度重新审视一下这些“下字”,它们其实是可以穷尽地列举的。Talmy的思想改变了我们对封闭类语言形式的看法,对研究诸如动结结构之类的汉语现象很有帮助。笔者将另撰文阐述这一问题。4.4动词框架语slo家庭化Talmy有关动词框架语与附语框架语的区分是类型学一个新的、重要的发现。两种语言对核心图式和协事件句法上的编码方式可小结如下:这一编码方式的差异有重要的类型学价值。国外已有研究表明,动词框架语和附语框架的句法编码方式有可能影响语言的表现力。具体来说,在表达核心图式(如路径)方面,动词不如附语便捷与细腻,原因是如有必要同时表达路径的起点、中点和终点,可用多个并列的附语满足要求:如Thedograninfromoffstageandranuptothetree,而像西班牙语这样的动词框架语往往只能用一个动词,并只是表达路径的终点,即只能表述结果而不是过程(Slobin,1996:2004)。此外,Talmy指出,协事件是由附语还是动词来表示体现了协事件的突显与否(salience):附语表述协事件实际上是将其前景化(foregrounded),而由动词兼职表示则是将其背景化(backgrounded)(Talmy,2000:128)。前景化往往具有语用动机,并非总有必要,此时动词框架语会选择不用附语表达协事件,任其缺省(Slobin1996,2004)。相比之下,附语框架语的动词可兼职融合原因、方式等意义,常常显得生动形象。如英语中有许多表达“非法取走物品”、“吃”、“笑”、“哭”、“发光”等意义的动词,兼表方式,极富表现力。例如表达“行走”意义的动词有limp、strut、plod、stagger、march、pace、stride、saunter、stray、creep、wander、lurk、sneak等(严辰松,2004)。动词框架语和附语框架语的类型学区分,既使我们认识了附语在表达核心语义方面的重要作用,也有助于我们重新认识动词的意义和功能。过去我们从未注意或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