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东和平进程的安全困境

中东和平进程的安全困境

巴基斯坦问题是中东地区和平的中心问题。中东和平进程在坎坷中前进,几经反复和周折。近来,巴以流血冲突不断,报复和反报复形成恶性循环,中东和平似乎又变得遥遥无期。自1948年以色列建国以来,安全困境始终是困扰巴以问题的核心问题。一安全困境与国家政策本文所说的安全困境是指:民族国家(或地区)间相互不信任、相互惧怕,安全成为首要目标;为获得安全竭力增加军费,力图获得军事上的优势,改善自身的安全状况;但由于军备竞赛是互动的、无止境的,一国的军事优势很快被其他国家同样的扩军努力所打破,因此,绝对的安全是不可能得到的。1巴以安全困境有着特殊性,因为巴勒斯坦国尚未正式建立,但安全困境所带来的困惑始终伴随着中东和平进程,并影响着中东和平进程的进展。安全困境的形成是基于这样一种现象,即威胁和为应付威胁所采取的措施是彼此相联系的,而且联系的方式是无法预测和相互矛盾的。阿以之间安全困境的表现形式在不同时期有不同表现。冷战时期,和大多数国家一样,以色列相信力量越强大就越安全,奉行的是威慑政策,千方百计使自己尽可能强大起来。以色列力量增强的同时亦增加了阿拉伯国家的担心,阿拉伯国家认为这是对它的威胁,也加强自己的力量,从而形成“作用—反作用”循环。阿拉伯国家增加军事实力又引起以色列对国家安全的恐惧,以色列1981年出动空军轰炸伊拉克的核设施就是出于此种担心。其结果是,阿拉伯国家增强军事实力实际上使自己变得更加不安全。冷战结束后,阿以矛盾逐渐缓和,阿拉伯国家已无法作为一个整体同以色列对抗,埃及、叙利亚先后单独同以色列签订和约。1991年伊拉克侵略科威特,导致阿拉伯世界分裂,以往阿拉伯国家联合对以作战的局面难以再现。巴以冲突是阿以冲突的核心。但巴勒斯坦目前尚未建国,其军事力量无法和以色列相比,它摆脱安全困境不是通过军备竞赛的形式展开,而是通过频繁的爆炸事件来实现。自2000年9月以来,以色列境内已经发生了60多起自杀性爆炸事件。以色列认为,如果巴勒斯坦人不停止对以色列平民的自杀性爆炸袭击,以色列就要对巴进行报复,不归还巴方领土,不允许巴勒斯坦国成立,也不与巴勒斯坦实现和平。巴勒斯坦则认为,如果以色列不停止扩建犹太人定居点,不撤出占领的巴勒斯坦领土,巴就不会停止攻击。巴以斗争似乎已成为一个难解的死结。9·11事件以来,以色列乘美国反恐东风加大对巴勒斯坦武装力量的打击力度,并对巴重要人物进行“定点清除”,展开“防卫墙行动”,出动军队大规模侵入约旦河西岸巴控城市,甚至长期“软禁”阿拉法特,其目的就是想彻底削弱巴武装力量,使其无力对以色列的安全构成威胁。以色列不是不需要和平,但沙龙需要的是以色列主宰下的“和平”,是符合以色列右翼势力标准的“和平”。根据联合国“土地换和平”协议,以色列需要交出在战争中所占的领土以换取阿拉伯邻国的信任。从安全战略上讲,这些领土对以色列的防御是至关重要的。以色列认为,它是拿一种有形的军事资产来换取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一种随时可以反悔的东西。但以色列加大对巴武装力量的打击实际上导致更大的不安全。巴方前仆后继的自杀性爆炸攻击就是对以这种政策的回应。以色列对安全的过分敏感促成了其不顾舆论而自行其是的行为。应该说,巴勒斯坦解放组织从未对以色列安全构成严重的军事威胁。在整个巴以和谈过程中,以色列始终居于主导地位,阿拉法特手中惟一的筹码就是求助美国向以施压,而美国支持以色列则是公开的。因此,巴方有意通过冲突将巴以谈判国际化,让除美国以外的其他国际力量参与,以缓解压力,改善谈判地位。面对以色列的压力和军事打击,巴勒斯坦激进组织所能采取的只能是针对以色列平民的爆炸手段。“恐怖主义是那些准备使用暴力、但又知道自己会在纯力量的竞争中失败的人所使用的武器。恐怖战略的独特之处不是通过行动本身而是通过其行动产生的影响来达到目的。”2应该承认,巴勒斯坦民众的自杀性爆炸攻击是一种恐怖行为,但它有深刻的历史背景和特定环境,它是弱小民族在争取民族自决和独立无望时发出的控诉。从这个意义上讲,又不能简单地将巴民众的自杀性爆炸界定为恐怖主义。如果说巴勒斯坦是在进行恐怖活动,那么以色列实行的则是“国家恐怖主义”。巴勒斯坦的平民炸弹事件一次次引起以色列的残酷报复,巴勒斯坦也承受着巨大的牺牲。报复与反报复已形成恶性循环。以色列强大的军事力量可以击败任何阿拉伯国家的军事进攻,但无法防备巴勒斯坦人的自杀性爆炸攻击。冷战期间,安全与和平往往彼此背离。安全要靠威慑取得,和平也成了“恐怖和平”。冷战结束后,在许多地区合作安全逐渐代替威慑安全,即通过建立相互信任、军备控制、经济合作措施来保障国家间彼此的安全。以色列和约旦间的情况就是一个例子。从国家整体安全角度上看,以色列拥有同其他所有阿拉伯邻国同时作战的常规力量,甚至拥有核选择的能力,以色列的国家安全已有了根本保证。然而,就以色列公民的个体安全而言,目前尚无绝对保障。近来愈演愈烈的针对以色列平民的恐怖事件就是一个证明。因为威慑安全的手段可以保障国家安全,却无法保障公民的个体安全。3不论是常规威慑还是核威慑,都无法遏止针对平民的恐怖活动。巴勒斯坦人要求建立巴勒斯坦国无可厚非,以色列寻求自身的安全也可以理解,但以色列所要求的绝对安全实际上是不存在的,一方寻求绝对安全必然会导致另一方的不安全。由于中东和平进程的复杂性,和平不可能一蹴而就。时代呼唤拉宾式的英雄人物——在战场上能冲锋陷阵,在需要和平时又能勇敢地拿起橄榄枝。二美国从“规模”到“介入”的拓展中东这个地处三大洲结合处、拥有全球60%的石油资源和2/3的军火市场的战略要地,在美国的全球战略中占有极其重要的地位,历来是美国政府关注的重点。近来,随着美国成功打赢阿富汗战争,进军中亚,中东地区联结欧洲、北约组织和亚太美日安全保障体系的“联系纽带”作用日益突显。中东地区不战不和的局面,使美国有理由继续保持在海湾的军事存在,但持续的中东动乱却与美国的国家利益相背离。目前,美国在中东居于主导地位,欧盟、俄罗斯和日本都无法捍动美国的主导地位。美国的中东政策虽不是影响中东和平进程的惟一因素,却是最重要的因素,只有美国才能影响和干预中东和平进程。美国在冷战时期的中东政策是以遏制、抗衡苏联为重心的。冷战结束后,美国通过海湾战争牢牢地树立了在中东的主导地位。美国在中东的战略目标是:控制中东的石油资源,保证石油的自由流动,并把它当作制约竞争对手,保持其领导地位的一张王牌;在中东地区保持强大的军事力量,打击恐怖分子,遏制与美国敌对的国家,防止地区战略失衡;保证美国在中东地区传统盟友以色列作为一个独立国家的安全。美国现任总统布什的中东政策经历了从“超脱”到“介入”的过程。布什上任初期对中东实行超脱政策,主要原因在于:一是中东地区在美国全球战略中的地位有所下降,而在欧洲实行北约东扩,在亚洲加强日美安全保障体系,一度成为美国全球战略的核心;二是中东石油在美石油能源中的地位相对下降。由于科技进步,能源的利用效率大大提高了,世界对中东石油依赖程度也明显降低。1993年时,全世界37%的石油来自中东,而目前只占28%。在美国目前的石油消费中,约50%靠国内供应,其余部分则来自加拿大、委内瑞拉、墨西哥和尼日利亚等国,只有18%来自中东4;三是布什政府尚无明确的中东政策。布什政府的中东政策逐步由超脱转为介入,有自身的考虑:巴以冲突不断升级使美国担心中东局势有失控危险,而局势一旦失控则美国也可能控制不住局面;反恐是布什政府的头等大事,美国偏袒以色列已引起阿拉伯国家的普遍不满。出于全球战略的考虑,美国不想让中东局势失控,同时想通过介入中东和平进程以减少阿拉伯国家的不满情绪。美国是惟一有能力影响以色列政策的国家。事实上,美国和以色列是没有签订联盟条约的盟友。冷战时期,美国曾私下表示,如果中东事态的发展威胁到以色列的存在,它准备出兵为以色列而战。5美国为以色列提供政治、经济、军事等各方面的支持,这种支持对以色列的生存、安全是至关重要的。据统计,在安理会讨论巴勒斯坦问题时美国使用过20多次否决权,致使有关决议草案未能通过。美国的态度也直接影响着中东和平进程。美国政府曾在1993年面对以色列沙米尔政府的强硬态度,使出“杀手锏”,拒绝向以色列提供100亿美元的贷款担保,直接导致沙米尔政府的倒台和拉宾政府的上台,大大推动了中东和平进程。美国虽能对以色列施加影响,但并不能左右中东局势。一是美以在安全方面存在许多分歧。以色列人既担心美国的中东政策太强硬,压他们让步,又担心美国的中东政策太软弱,不履行对以色列承担的义务。二是鉴于美国内犹太势力的特殊影响和美以长期保持的特殊关系,布什政府施加的压力很可能是非常有限的。此外,虽然美国在中东问题上居主导地位,但中东和平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