质性研究：教育学研究的人文范式

质性研究：理解与实用

Qualitativeresearch:

Understandingandapply余东升华中科技大学教育科学研究院ydshust@263.net参考书目教材：

克里斯韦尔[著]，余东升[译]，中国海洋大学出版社，《质的研究及其设计：方法与选择》研究范例：1、赵炬明：《精英主义与单位制度》《北京大学教育评论》，2006年第1期2、赵炬明：《没钱如何办好大学》《高等教育研究》，2006年第8期3、张俊超：《大学场域的游离部落》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9年第1版

4、刘谦：《本科生课外学习融入性研究》华中科技大学教育科学研究院2011年硕士学位论文内容提要一、怎样理解教育研究中的质性研究1、方法与范式2、教育学的学科属性与研究范式3、质性研究：教育的人文世界二、怎样做质性研究1、问题的提出2、材料的收集3、材料的分析第一部分怎样理解教育研究中的质性研究（一）方法与范式1、学术研究

内容：探寻知识。增进理解。追求意义。

目的：解决问题，指导活动，趋利避祸。求真，务善，尚美。

作用：解释（explanation）、预测（prediction）、控制（control）。

要素：问题（problem）、材料（data）、理论（theory）、方法（method）。

结构：问题是起点；材料是基础；理论是指导；方法是纽带。四者来回穿梭互动，孕育产生新的学术成果。2、研究方法

性质：

方法即工具。“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方法即程序。程序合理是结论合理的基础。技术路线。

层次：

技术，收集材料（数据、文献）：观察、访谈；问卷、试验。分析材料：归纳与演绎，分析与综合——微观。方法论，即范式。包括：本体论，认识论，价值论，方法和修辞学（研究的呈现方式）——宏观。方法，方法论（范式）的具体化。科学范式：定量分析（描述统计与分析统计）、试验法；人文学范式：质性研究，阐释学传统（传记、案例、扎根理论、现象学、文化人类学）

3、研究范式（paradigm）

库恩的范式理论：

科学发展史不是“知识累积”式的线性发展过程，而是不同研究范式之间的竞争与转换。范式的核心为一系列的基本假说、基本概念和基本方法。在不同的范式中，研究对象、研究问题、解答问题的方法，以及问题的结论是不同的。

前范式科学――常规科学――科学革命――新常规科学。范式之间不具有通约性。库恩的范式主要是一种历时性的视角。

范式也是一种共时性的视角：横看成岭侧成峰

对象是什么，不仅取决于对象自身，还取决于你怎么去观察——格式塔心理学

下面这幅图是什么？1、？2、？美学家朱光潜：对梅花的三种态度科学：植物的一种分类；科学研究对象：植物的生殖器官实用：装饰品；经济学：可以出售的商品审美：情感愉悦；美学：审美对象，无功利非认识科学研究：发现还是创造？

德国大学对科学研究的理解：学术研究的主要目的不是为了发现固定不变的永恒真理，而是为了发现文化背景中的发展观念。人类的心灵不再只是真理的被动接受者，而是范畴的创造者。因此，科学（Wissenschaft）研究本身的意义不仅仅在于科学发现本身，更为重要的是，它还要为人文科学的教化（Bildung）做出贡献。也就是说，科学丰富发展了人，用神性（创造性）丰富了人性。

科学范式与人文范式

什么是科学？德语Wissenschaft即学术，也就是古希腊语中的“哲学”，不仅指知识，也指智慧,智能；不仅指自然科学，也包含社会科学，更包含人文学科。英文science特指“精密科学”，exactscience。自然科学。中文的科学基本上是沿用英文概念。数学和试验，研究的对象是自然世界和物质世界。社会研究中采用自然科学的方法，也就是人文社会现象视为等同于自然现象，被称为社会科学。在美国，arts指人文学科；science则包含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Socialscience;socialstudy。

科学范式客观对象，主客二分。具有唯一性的“实在”（reality），具有稳定性、可观察性、可测量性。自然科学的方法[数学方法和实验法]来研究它。采用这一方法所获得知识是客观的知识，可以用数量及其关系来表达的知识。可还原。假说—演绎—验证。或证实或证伪。人文范式生活世界，即有别于自然世界的文化世界，是意义世界，是文明传统的积累。作为“实在”，是多样化的。具有价值性。变化多样、历史传承。主客统一。描述性、体验性、阐释性的方法。是归纳生成式的知识。

(二)教育学的学科属性与研究范式1、社会现象与人文现象社会现象的客观性，具有类似于自然现象的客观性、规律性。当条件满足时，必然会发生某种结果。普遍有效性。真。人文现象。丰富性，多样性，差异性，意义世界。失主客互动而建构的世界。文本世界。2、社会科学与人文学科实证主义的方法。人文学的方法。3、教育学研究的三种路径卡尔（Carr）和凯密斯（Kemmis）

实证的（positivist），类似于自然对象那样的客观对象，是一种具有唯一性的“实在”（reality），具有稳定性、可观察性、可测量性。因此，可以采用自然科学的方法来研究它。采用这一方法所获得知识是客观的知识，可以用数量及其关系来表达的知识。

阐释的（interpretive），将教育视为具有特定意义的过程和经验。从这个意义上讲，教育并不只是具有自然属性的客观实在，而是一种社会和一些个体（individuals）所建构（construction）的实在。因为即使在同一教育事件中，人们对过程的经验和赋予事件的意义是不相同的。因此“实在”是多重的，而不像实证主义那样，只具有唯一性。在这里，获取知识的方法是归纳式的（inductive），而不是演绎式的。知识的结果为生成式（generating）的假说和理论。

批判式的，教育被视为一种社会组织。这一社会组织的目的在于社会、文化的再生产和变迁。这一研究模式的理论来源于马克思主义哲学、批判理论和女性主义理论。由此生成的知识具有强烈的意识形态性，即通过对存在于教育组织中的权力、特权和压迫现象进行批判，公平、公正、平等是其追求的价值目标。4、教育学：科学范式与人文范式

科学范式：实证主义。数学和试验的方法。数学方法在教育学中的运用，主要是统计学的方法，即通过统计描述和统计分析来研究教育现象中变量及其相互间的关系。在这里，根据研究的需要，教育现象被抽象（分离）成为各种不同的变量，进而探索这些变量之间的数量关系，通过数量关系来解释变量之间及变量与现象之间的因果关系。其次是实验法。这种方法通过对变量的控制来分析变量与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假说—论证是其基本的研究思路。

人文学范式：阐释的和批判的。教育是人最基本的活动方式之一。在这一活动中，一方面，人生存于已在的“生活世界”之中，已在生活世界在“型塑”着人；另一方面，人的活动又在不断改变和创造着已在的生活世界。人接受已存的生活世界的“型塑”，表面上看起来是一种“被动式”的接受，实际上是一种“主动转化”，将外在的东西转化为“内在”的属于自我的东西。这一转化本身也是一种创造。人的活动又在不断地改变并创造着生活世界，在这一过程中，既丰富了生活世界，又丰富了自我。人的文化生命的生成。

玛娃·柯林斯（MarvaCollins）：教育展示的是意义世界。教育是社会阶层之间流动的有效机制之一。教育的公平、公正是教育的本质要求，也是教育的重要价值之一。

心理学：人本主义心理学：弗洛伊德、马斯洛、罗杰斯加德纳，等等科学心理学：脑科学、神经学说、生物学

诺贝尔生物学奖获得者、DNA双螺旋结构之父FrancisCrick:You,yourenjoyandyoursorrows,yourmemoriesandyourambition,yoursenseofpersonalidentityandfreewill,areinfactnomorethanthebehaviorofavastassemblyofnervecellandtheirassociatedmolecules.(三)质性研究：教育的人文世界1、教育的人文性

人的主体性：人性与灵性、人的自我价值、人的体验性、生命的意义、人的创造性、人的丰富性和差异性。育人：教育永恒的主题。总之，教育中的个人生活体验，人的理性、情感情绪、心理反应、感觉、意义、价值、行为、文化现象，以及由人的活动而产生的组织、制度等，成为了教育人文研究的主题。2、教育的人文世界

首先，它是“有而无在”。一方面，它是一种“有”，是一种真实的存在；但同时，它又是一种“无形”的“有”，是一种弥散性的“有”，如同“水中盐”。涂又光先生将之称为“有而无在”。比如说，我们都认为人的“素质”、“人格”有高下之分，我们也能真实地感受到它们，但它们却不是一种“有形”的存在。人们常说的“人文精神”也是如此。这类现象，可以说是“虽无形却可感知，虽可感知却无可言状”。“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什么是人文关怀？通过逻辑演绎的方式是不能揭示的，而只能通过对现象的描述和分析，才能展示出人文关怀的内涵。其次，它是“整体性”的存在。这种整体性存在主要表现为有机的整体，情境性的整体，而不是一种机械式的整体。对于机械式的整体，我们可以对局部逐一加以分析，然后再作综合分析，以探求局部与局部、局部与整体质关系。而对于有机的整体，则很难做出类似的分析。在这里，局部与局部、局部与整体之间的关系是如此水乳交融，并受到具体情境的制约。一旦做出机械式的分离，局部也就不成其为局部，整体也就不成其为整体。再次，它是一种有着个体“差异性”的存在，因为人与人之间天然地存在着差异，更不要说因后天环境的不同所产生的差异。在经验世界和意义世界中，即使是同一事件，同一过程，人们的体验及赋予其的意义和价值有着千差万别。“一千个读者有一千个哈姆雷特。”因此，教育面对的是一个无限丰富的世界。2、质的研究：探究教育的人文世界邓金和林肯对质性研究的经典定义：

质性研究是基于将观察者置身于被观察世界之中的研究活动。它包含一系列可以使被观察的世界变得清晰起来的阐释性的、经验性的实践活动。这些活动转变了世界，他们将研究的对象世界变成一系列“作品”——现场笔记、访谈、交谈、照片、记录，以及有关自身的备忘录。在这一意义上，质性研究是以阐释性和自然主义的方式来探究世界。这就意味着，质性研究者研究事物的方法是：在研究对象的实地背景下，试图对人们赋予意义的现象做出理解和阐释

Qualitativeresearchisasituatedactivitythatlocatestheobserverintheworld.Itconsistsofasetofinterpretive,materialpracticesthanmaketheworldvisible.Thesepracticestransformtheworld.TheyturntheworldintoaSeriousofrepresentations,includingfieldnotes,interviews,conversations,photographs,recordings,andmemostotheself.Atthislevel,qualitativeresearchinvolvesaninterpretive,naturalisticapproachtotheworld.Thismeansthatqualitativeresearchersstudythingsintheirnaturalsettings,attemptingtomakesenseof,ortointerpret,phenomenaintermofmeaningspeoplebringtothem.

第一、质性研究最为基本的哲学基础是，它是以个体与其身处其中的社会世界（socialworld）交互作用而建构（construct）的实在（reality）的图景（view）为基础的。质性研究的旨趣在于通过对经验世界的描述来理解人们所建构的意义。也就是说，人们是如何理解他们身处其中的世界的，以及他们在这个世界中的体验和经历（experience）。斯特劳斯（Strauss）和科尔滨（Corbin）则进一步将体具体化为：个人生活，生命体验，行为，情绪（emotion），情感（feeling），以及，组织功能，社会运动，文化现象等。第二、研究者怎样才能理解被研究者的生活体验、情感、情绪？这就要求研究者要从相关参与者（participant）的视角而不是研究者的视角出发来理解现象。也就是“局内人”而非“局外人”的视角。这里，“设身处地”、“感同身受”，就十分重要了。我们只有尽最大可能地“变成”被研究者，才能更准确的理解被研究者。这样一来，（人）研究者本身成为了材料收集和材料分析的工具（instrument，观测手段）。也就是说，人本身成为材料收集的中介，而不是无生命的数据统计和分析（如问卷）。材料收集的过程本身就是研究者与被研究者之间的互动。他必须对特定的情景做出反应；针对特定的环境采取特定的技术手段；对环境的调查还必须扩展到非语言的方面，对此要保持高度的敏感。

“鯈（鲦，tiao）鱼出游从容，是鱼之乐也。”惠子曰：“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庄子曰：“子非我，安知我不知鱼之乐？”

第三，质性研究意味着研究者必须做“实地（田野）研究”（fieldwork），也就是说，研究者必须亲自到被研究的人群、地点、环境和组织之中，以观察自然环境下的行为。这是文化人类学家常用的方法。它要求研究者必须对他所研究的现象（社会组织和过程）必须做到相当的熟悉。由此形成了质性研究收集材料的手段：访谈、观察、文献（document，not“literature”）第四，质性研究主要采用描述--归纳方法。因为质性研究的目的在于生成理论、假说。学术研究经常面临这种情形：对某个特殊现象的研究尚未形成理论，或已有的理论无法对这一特殊现象作出充分解释，甚至是错误的解释。在这种情况下，演绎性的研究者希望找到材料来验证理论假说，而归纳性的研究者则希望材料来产生某种理论，进而以理论来解释现象。也就是说，前者是假说—论证式，后者则是意义、理论生成式。因此，质性研究的发现（finding）表现为主题（themes）、范畴（categories）、类型（typologies）、概念（concepts）、假设性的命题（tentativehypotheses）、理论（theory）。这里，最为重要的是，研究的结论总是不脱离具体的情境性的材料，首先揭示的个别性，其次通过个别性来展示共同性。正如心理学家詹姆斯所言，研究一个人，有三重意义：因为这个个人，首先代表了所有的人，其次代表了某些群体的人，最后，他只代表他自己。Whatismostpersonalismostgeneral(KarlRogers)第五，质性研究的焦点集中在过程、意义和理解上，因此，质性研究的作品表现为深度而丰富的描述。通过语言、画面而不是数字来传达研究者对某一现象的认识。在描述过程中，会大量的采用被研究者的语言。也就是说，描述性的研究是从被研究者的视角而非研究者的视角为立足点的。第二部分怎样做质性研究

（一）问题的提出

1、问题问题是研究的出发点。

“problem”和“question”

——问题从何而来？文献（literature）和实际经验

“文献史就是问题史”

——海德格尔问题源于实践经验领域。也可以视为文献中空缺的内容。问题也就是现有的理论中的空缺或不足乃至错误之处。错误可能表现在以下方面：材料（不可靠、不充分、不完整）；理论（选择不当，或错误的理论作为研究或解释的基础）；方法（不当，分析不充分，概念之间的关系不符合逻辑，或出现维度错误）——问题的性质：决定了方法论的选择——问题的类型：what,when,who,how,where

问题的浮现首先是基于对该问题研究已有的文献的把握。任何专业性的研究，研究者都会对该领域的基本文献有一个初步的了解，知道对某个问题目前的研究处于什么样的状态，以及对这问题研究的历史演变。当研究者已基本形成问题意识时，他需要进一步检索文献，搜索尽可能完整的文献。搜索的范围包括：著作、报刊论文、会议论文、研究报告等。搜索的方法一般来说按学科分类的方法来检索，也可以利用计算机来检索。除了要注意主题明确与研究的问题关系紧密的文献外，还要注意相关学科领域的文献。因此，平时广泛阅读和积累是非常重要的。在阅读搜集到的文献之后，研究者要对文献进行分类，做“同一主题”的再次阅读。所谓同一主题包括：思想、核心概念、基本方法、基本材料、结论等。

在这之后，研究者要做文献分析。文献分析实际上是研究者在不同的思想、概念、方法和材料中来回穿梭，比较它们之间的异同，在对比中，结合自己的思想分析其各自的合理性和缺陷，为自己的研究寻找其合理性的根据。上述工作实际上就是文献综述（literaturereview）。所谓文献综述，是指——就某一论题选择有参考价值的文献（documents），结合自己准备研究的问题（预设的结论），对这些文献中包含的信息、思想、数据和材料进行分类、分析，同时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