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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代广州的经济与社会

通过以上两个词,可以总结出唐代我省的经济概况。(1)作为广东省的政治和经济中心,番禺(广州)是中唐时期形成的东方港。在对外贸易事业兴旺的刺激下,我省的商业和手工业都相应有所发展;但由于缺乏深厚的近地市场,所以发展受到很大的限制。(二)由于种种原因,广东地区的农业经济在有唐一代三百年间,发展得很缓慢,始终都是很落后。“岭南诸州之人,与夷獠同俗,火耕水耨。”(《唐大诏令集》)广州之所以成为古代世界的东方大港,并不是一件偶然的事情。一方面,以广州为始发港的海上丝绸之路的开辟,是中古时代亚、欧、非三大洲的文明产物。没有大唐帝国的文明与繁荣,没有南洋、印度洋沿海地区的文明,没有阿拉伯帝国的建立,没有东罗马帝国的文明与繁荣,这条海上丝绸之路也不会开辟;另方面,以广州为进出口岸,是经过五百多年间中外各国许多无名航海家选择的结果。早在西汉末年,我国便和印度支那半岛、南洋群岛上一些地区和国家发生文化上、经济上的往来,当时彼此的商船和使船都是以日南、交址为出入口岸的,东汉桓帝时,大秦国(西罗马帝国)的使臣便是从这里进入我国的。三国时吴大帝孙权派遣中郎将康泰等出使南海诸国,还是从交址、日南出海的。晋武帝后,由于林邑国暴强,多次侵掠日南、交址两郡,汉人死难者十之七八,于是,通商口岸便东移到合浦(今徐闻县)。晋代我国高僧法显,公元四一四年时从南天竺乘船回国,本来就是预定在合浦登岸的,却给台风吹到青州(山东半岛)。由于合浦不是一个良好的海港,它面临洋海,船舶容易受到台风、海啸的袭击,同时它与内地交通很不方便,货物输运要经过好几段陆路、山路。因此,人们很快便改而选择广州了。广州在那个时候开始成为对外贸易的海港呢?《齐书·王琨传》说:“王琨……出为广州刺史。南土沃实,在任者常致巨富。”在传里并没有提到广州刺史有抽剥外国商舶而致富这条门路。查王琨任广州刺史,是在南朝宋孝武帝刘骏在位时代(公元四五四——四六四年),可见广州在公元五世纪六十年代时,仍未成为对外贸易的海港。但在公元五二〇——五二六年任广州刺史的肖励传里,便这样记述说:“肖励……徙广州刺史。广州边海,旧来外国舶至,多为刺史所侵,每年舶至不过三数,及励至,纤毫不犯,岁十余至。”(清·阮元《广东通志·肖励传》)查肖励《梁书》无传、但《南史》有传,《广东通志》这段传记是从《南史》引述下来的,传里说到“旧来外国舶至,多为刺史所侵”,可见在肖励之前,已有外国船舶在广州泊岸了,但“每年舶至不过三数”艘,到肖励当刺史时,才突增至“岁十余至”。史书的编撰者认为这是由于肖励“纤毫不犯”所致,其实倒不如说是外国的船主们商人们经过多年的选择、比较,终于择定广州作为泊岸的港口,而舍弃了合浦。公元五二六年,南天竺高僧、我国禅宗佛教的创立者达摩和尚,就是在广州登岸的。因此可以说,广州是在公元六世纪初年才成为我国对外贸易港口的。不过,开始是一回事,兴旺又是另一回事,广州的对外贸易事业那时候兴旺呢?有些史家根据光塔建于唐贞观二年(公元六二八年)的传说,便认为初唐时阿拉伯人已大量东来贸易了。诚然,光塔的建成是阿拉伯商人已大量东来的标志。没有阿拉伯人的经营,从印度半岛西岸到波斯湾这一段航路就无从开辟,中国与地中海沿岸各国的货物也无从交流,没有大量阿拉伯人侨居广州,并从事商业和宗教的活动,作为伊斯兰教徒们祈天求风的祭坛和夜航灯塔之用的光塔,也不会在广州江边矗立。但问题却是:贞观二年时,先知穆罕默德还没有统一阿拉伯半岛,阿拉伯人最有势力的一个商港麦加城,还要在两年之后才信奉伊斯兰教。这就很难教人相信这个时候阿拉伯人已大量东来了。还有一则可靠的历史记载可作参考。据《大唐和上东征传》:唐天宝九年(公元七五O年),我国唐代高僧鉴真及其弟子们到达广州时,他们看见“广州有婆罗门寺三所并梵僧(印度婆罗门教的教士)居住,江中有婆罗门、波斯、昆仑等舶,不知其数……,狮子国、大石国、骨唐国、白蛮、赤蛮等来往居住,种类极多”。传里提到大石(食)国人,但没有提到大石国(阿拉伯帝国)的船舶,提到有婆罗门寺三所这么细致,却没有提到伊斯兰教和清真寺,以及那个矗立在江边非常令人注目的光塔。可见光塔是建筑在这以后而不是在这以前,阿拉伯人大量东来是在这以后而不是在这以前。而这个时间,又正和阿拉伯帝国繁荣强盛的阿拔斯王朝的出现(公元七五O——一二五八年)相适应。当然,在阿拔斯王朝(我国史书上称为“黑衣大食”)建立之前一些时,正如《大唐和上东征传》所载那样,已有不少国家的船舶开来广州,已有“种类极多”的外国人来往广州居住。已弄到广州的地方官吏不得不在西城外另辟一区“蕃坊”来安置他们。同时,广州城内也由于外贸事业的兴起,迁来城里居住的民户、商户增多了,各地前来做买卖的商贾也增多了,民居、商店、货栈、旅邸也不断增加,用竹茅架搭的“棚屋”密迩一起,便很容易“多火”。于是,开元初年来当广州都督的宋璟,便教人们改用砖墙瓦顶,“自是鲜火患”。与此同时,唐朝廷为了“海外诸国,日以通商,齿革羽毛之殷,鱼盐蜃蛤之利,上足以备府库之用,下足以瞻江淮之求”,而命令张九龄开凿跨越大庾岭的大路,使载运货物的骡马大车能够来往畅通,让中州各地货物能从广州出口,而舶来货物又能运往中原、江淮地区。广州对外贸易事业的兴旺,不仅刺激起广州地区工商业的繁荣,而且带动了与出口贸易有关的手工业和北江沿线交通运输业、商业的发展。有一则史料说明广州经营进出口生意的商人和船主(即所谓“舶商”)们拥有财富的钜大。据《新唐书·路嗣恭传》:“大历八年(公元七七三年)哥舒晃(广州叛将)反,诏加嗣恭兼岭南节度观察使。斩晃及诛其同恶万余人……,及平广州,商舶之徒,多因晃事诛之,前后没其家财宝数百万贯,尽入私室……。”查唐帝国当时一年国家的总收入(包括田租、实物税、工商税以及盐茶等专卖事业等收入)只有一千二百万贯,可见广州舶商拥有资财之多。与外贸有关的造船事业,也得到很大的发展。本来,我国的造船技术,隋时已有很高的成就。例如隋将杨素所监制的“五牙大楼船”,能容战士八百人,规模相当巨大。隋炀帝游江都时所乘的龙舟,高四十五尺,阔五十尺,长二百尺。但这些都不是海船。唐代广州造船技术怎样?可惜史料缺少,而且互相抵捂。例如刘恂的《岭表录异》说:广州“贾人船不用铁钉,只使桄榔须系缚,以橄榄糖泥之,糖干甚坚,入水如漆也”。但另一份史料却说,阿拉伯人所乘的船,船身较小,而且系用棕榈绳系缚,糖胶粘缝,不如广州制造的、用铁钉钉牢的大船,能耐波斯湾的风浪,故人们都喜欢乘坐广州的铁钉大船。我们知道,中古时代阿拉伯人的海船,确实用胶粘合的,而刘恂曾到过广州当官,《岭表录异》一书,都是他眼见耳闻的实录。怎么两种说法有这不同?但有两则史料却值得参考。据唐·玄奘《大唐西域记》内说,他在中天竺时,曾见过从广州开往天竺(印度)的“苍舶”,舶长二十丈,能搭载六、七百人。另一位晚唐时润州(镇江)人陈磻石于廷对时透露一件事实:当时广东、福建沿海经常有船舶交通,这些近海船载量,可载重十多万斤(千石),远航的船舶,规模当然会比它更大。而官方却从未有广东船不用铁钉的记述。与造船事业有密切关系的冶铸业,看来在唐代发展很快。从高、雷、钦、廉等州出土的大量俚人的铜鼓看来,隋代和唐初广府地区的铸铜技术已有很高的水平。单是湛江博物馆收集到解放后出土的大、小铜鼓便有七十几个之多。其中最大的几面铜鼓,直径都在一米以上,高八、九十公分不等。鼓身都铸有二三十匝精致的图案纹饰。鼓身、鼓面都很薄而且“走水”均匀。可惜目前还未找出确属于中、晚唐时期广州地区的铜铸器物,因此很难准确估价那时候的铸铜水平,不过,从南汉时代铸铁技术的成就可以获得启发,现存广州光孝寺里有两座铁塔,一座是当权太监龚澄枢与邓氏三十三娘于大宝六年(公元九六三年)联名捐铸的,可惜在抗战期间因房屋倒塌,压崩了四层,无法看清楚它原来的面貌。另一座是南汉的末代皇帝刘银于大宝十年命人铸造的,它的形式、高度,完全是模仿前一座铁塔。这座塔有七层,高六.三五米。底为长方形,塔身共铸有九百多个佛龛,龛中有小佛像,工艺非常优良,历一千多年仍未出现严重的锈蚀,是我国现存的两座最古老和最巨型的铁铸物。塔铸造的时间上距唐亡只有五十多六十年。南汉历代君主都以滥刑残暴出名,岭北各地的商贾也不大放心南来贩运,何况那些身分卑微的铁工呢。因此,可以推想这些工匠们一定是广州地区的“工户”,他们这种精湛的铸冶技术乃是传自祖辈、父辈。我们知道,铸铁比铸铜困难得多,铸造大件器皿又比铸小件的技术要求高得多。从这两座铁塔可以推想出唐代广州地区的冶铸技术水平之高。在出口需要的刺激下,广州的西村,南海县的奇石,潮州的笔架山以及高州、阳江等地,烧制半陶瓷事业逐渐兴盛起来。可是,有唐一代,广州对外事业的繁盛却未能刺激起地方农业生产的发展。有一件史实,《新唐书·懿宗纪》:“咸通三年(公元八二六年》,南蛮陷交址,征诸道兵赴岭南……,湘、漓溯运,功役艰难,军屯广州乏食。”后来陈磻石上书建议从海道由福建运粮至广州,这才解决。当时需要多少军粮呢?只不过三万多石,即唐制三百六、七十万斤,合今制约三万五千多市担。这个数字,在今天的广东人看来,是多么微少,恐怕够不上广州市一天的消费量呢!但当时不仅广州十三个县无法提供,就连广府十四个州也无法提供,而要远道从福建运来,唐懿宗朝已是晚唐时代了,可见广东地区唐时农业生产的不发达了。唐代广东地区农业生产落后的原因,大概有如下三点:第一、岭南地区是一块“蛮荒恶地”。今天的广东省,是全国物产最丰富、文化最发达、人口最密集的省分之一。可是,在一千多年前的唐代,这里却是一块生产落后、文化落后、人烟稀疏,被中原人士视为比广西的桂林、苍梧地区更充满着山岚瘴气的“蛮荒恶地”。所谓蛮,就是这里除了端、广、韶这三个位置于交通枢纽的州县城,是聚居着文化较高的汉人及小部分经已汉化的越族人氏外,其他十一个州的州县城里,都是汉、越杂居,甚至是越多于汉,连州县长官也是当地的百越族头人、大首领。例如唐初的高罗总管冯盎、循州刺史杨世略等,都是“蛮酋”、“俚帅”。至于州县城外的广大乡村地区,更是语言不同、风俗习惯不同、社会制度较落后的土著百越民族的天下。唐高宗时被流放到泷州(今罗定县)当参军的宋之问,便这样感怀道:“泣向文身国,悲看凿齿氓。地偏多育蛊,风恶好相鲸。”甚至到了中唐末年(唐宪宗元和十四年,即公元八一九年),被贬到潮州当刺史的韩愈,还是这样哀叹道:“差我亦拙谋,致身落南蛮,茫然失所诣,无路何能还!”可见有唐一代三百年间,在中原人士的心目中,广府是一处使到他们“茫然”和“悲泣”的地区。但岭南地区的“蛮”,还不仅仅是这里广大地区居住着迷信“文身可以辟邪,放蛊可以害人”的土著百越族人,而且这里还盛行一种野蛮落后的家长奴隶制。原来自东晋以来,各州郡里的部族通过互相兼并、掠夺,逐渐出现了强大的地方势力集团,如高凉冼氏、钦州宁氏、闭氏、罗州陈氏、桂州李氏,冈州——高州冯氏等,有些大的集团竟“拥有部落十多万家”,以致南朝各朝政府都不得不用高官厚爵去羁縻和拉拢他们,伴随着这些强大的地方势力形成的同时,便出现了家长奴隶制,许多失败的弱小的氏族部落男女,沦为大、小首领们的家族奴婢。《旧唐书·冯盎传》说冯有奴婢万人,地方千里。至于其他首领有多少奴婢,虽然缺乏史籍记载,但有许多旁证可资参考,例如冯盎的族孙潘州刺史冯子游去朝见唐高宗时,竞携带一船金银沿途使用和赠人,因此“以豪侠闻”于帝京。潘州并无珍贵的物品出产,只有金砂和艮矿,冯子游这些金艮,显然就是靠着有大批奴隶替他淘取金砂,挖掘艮矿而得来的。大概到了武则天朝时,岭南各州的豪族才先后被唐朝廷所剿灭,这里盛行了几百年的家长奴隶制才受到朝廷限蓄奴婢的法令所取缔,但《大唐和上东征记》还记述着唐玄宗天宝年间振州(今海南岛琼山县)还存在着这种家长奴隶制的残迹,当时的振州别驾(付州长)冯崇债便拥有大量的奴婢,而他的宗亲冯若芳拥有的奴婢更多,难以数计。这些奴隶的来源,有些是用武力掳掠当地的土人,有些是拦截过往商船,连船带人货一并俘获的。所谓“荒”,就是地方荒凉,人口稀少。据《旧唐书·地理志》载:广州“旧领县十,户一万二千四百六十三,口五万九千一百一十四。”韶州“旧领县四,户六千九百六十,口四万四百一十六。”这是初唐时期我省人口最多的两个州的情况,其他各州更少。试想想,初唐时期的广、韶两个州,地方比今天广州市及其郊县、韶关专区、佛山专区合起来还要多,即多了四会、广宁、怀集三个县。可是两州的编户之民,合起来才只有九万九千五百三十口,还不及今天珠江三角洲上任何一个较大的市镇那么多,可见初唐时期广府地区人口稀少、地方荒凉的程度了。所谓“恶”,就是这里山岚瘴气特别厉害,山岚瘴气,实在就是热带和亚热带的传染病以及地方性疾病。从世界医学史的角度看来,中古时代,我国医药学的水平虽然一直处于领先的地位,但毕竞还是很低下,无法治疗这些可怕的感染性急性热病,所以每一次传染病大流行时,就常常从这个地区蔓延到另一个地区,夺去了无数人的生命。因此,自汉以来,广东地区一直是“瘟疫流行,人畜不蕃息”的地区,据史书记载,西汉平帝元始二年(公元二年),南海郡有六个县,民户一万九千六百一十三,人口九万四千二百五十二。经过东汉、三国、晋、南朝、隋十朝六百多年的时间,人口并没有显著的增加。难怪被中原人士甚至被处流刑的罪徒视为恶地了。第二、缺乏开发广东地区的生产技术和劳动力。从殷、周直到隋、唐,黄河中下游平原一直是我国农业生产的先进地区。可是,黄河中下游平原地区的自然条件,和长江南岸,特别是岭南地区并不一样,因此,那里的农业生产技术和经验,并不一定适合广东地区。今天人们谈及我们广东省时,总是赞美我省得天独厚,什么雨水充沛、阳光充足、全年气候温暖,适宜农作物生长呀!什么珠江三角洲、韩江三角洲是块土地肥沃,鱼米之乡,经济作物的聚宝盆呀……等等。其实,纵观古代,大自然并没有偏爱我们广东人,唐时广府地区的自然条件和现在并没有两样,可是,那时候的东、西、北、韩四江及其支流,都是些桀傲不驯的“恶蛟”。岭南多雨,每次大雨后,暴发的山洪一泻千里,沿河两岸低洼之地尽成泽国,不少人畜庐舍被咆哮的洪水卷进江底去。各江下游,两岸满布着很多沼泽地,雨季时,它们是一个湖泊连着一个湖泊,旱季时,它们又是杂草丛生、淤泥没顶的沼泽地。那时候,珠江三角洲和韩江三角洲虽然已初步形成,但雨季时这些地方变成了汪洋一片,枯水季节又常被海潮涌上,成为只能生长涌咸水草却不能种植五谷的咸田。可耕的河岸平原以及河谷盆地,大多数是胶结的粘土地,不像黄土层那样松疏易犁。因此,自秦汉以来,在中原人士的眼目中,一直视为“越地硗瘠”,不适宜耕作。把这些“硗瘠”的土地、咸田、草泽地,变为肥沃的珠江三角洲、韩江三角洲,是宋代以后九百多年来广东地区人民几十个世代筑堤造围,改良土壤,克服大自然的成果。但在唐代,全国还没有这种经验和技术,直到五代时,由西蜀、南唐、吴越等国人民发动了一次农耕技术的大革命,他们创造出筑石堤防海潮,围湖开垦,设堰闸排灌,深耕细作等一系列种植水稻的新技术,这才给予广东人民开发珠江、韩江三角洲以很大的启示。不过,即使在晚唐时代这种新技术已经出现,广东地区也没有足够的劳动力可以接受。试想想,当时广州十三县的人口大概只有二十多万人,潮州地区三县只有二、三万人,西江下游三个州——封州、康州、端州,八个县共只有四、五万人,以这么稀少的劳动力,在那个只有铁锄铁铲这种简陋工具的时代,有什么能耐修筑较大规模的水利工程呢!所以要直到北宋中叶,广东地区的人口大为增加了,《宋史·地理志》:广州“元丰(宋神宗年号)户一十四万三千二百六十一。”潮州“元丰户七万四千六百八十二。”肇庆府“本端州……,元丰户二万五千一百三。”德庆府“本康州……,元丰户八千九百七十九。”这才揭开开发广东地区的新一页。我省第一条防洪的福隆堤以及防咸潮围,都是在宋哲宗元祐三年、四年(公元一〇八八——八九年)时,由东莞县令李岩发动地方人民修筑的。至于珠江三角洲筑围垦田的工程,还是后来南宋、元、明、清几代陆续修筑的。第三、均田制、家长奴隶制这些野蛮落后的生产关系,严重地束缚着生产力的前进。隋唐时代本来是我国封建社会土地所有制从国有制发展到私有制的过渡阶段。唐高祖武德元年,颁布《均田令》,规定:庶民十六岁为中丁,二十一岁为丁,六十岁为老。丁男年十八岁以上者,授田一顷;其中八十亩为口分田,二十亩为永业田,凡庶民迁徙到别乡及贫穷无以殓葬者,得出卖永业田。从狭乡(即田地不足分授的乡)迁到宽乡的,得并卖口分田,但不予再授。人死后,他所受的田,都由公家收回,用来授给无田的人丁。但继承作户主的,可以承受永业田。凡受田的丁,每年要交租粟二石。另每年交绢、绫、各二丈,输布(麻布)者加五分一。输绢、绫、者,兼调绵(丝绵)三两;输布者,调麻三斤。凡丁,岁役二旬;若不役,则收其庸,每日三尺……。岭南诸州则税米,上户一石二斗,次户八斗,下户六斗。若夷獠之户,皆从半输。官员自亲王以下直至九品小官,除俸禄外,另发给职分田(永业田)。亲王田百顷,以次递减,最少的八品、小九品小官,也有田二顷。五品以上,受田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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