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典修辞学的理论与实践

古典修辞学的理论与实践

作为西方文明的组成部分之一，古典编纂已经发展了2500多年。修辞学作为劝说交际的艺术,长期以来一直被认为是对天然雄辩术系统化的总结。古希腊最早的一批修辞学家们对现实生活中的雄辩情景进行了观察,对演讲者所使用的手段进行分析和总结,进而形成了一种传授那些技能的教学方法。一、亚理士多德的修辞学观古典修辞学的前身实际上是诞生在古希腊时期的古代雄辩术。大约在公元前5世纪,在古希腊殖民地一个名叫西西里的小岛上,爆发了一次大规模的民众暴动,推翻了当时强占财产的暴君,建立了民主制政权。为了重新确立这些财产的所有权,需要进行广泛的大量的诉讼。而当时的希腊公民是不允许请律师为自己辩护的,每个人只能自己给自己辩护,因此,人人都需要学一些诉讼技巧。一个名叫克拉克斯的人及其弟子狄西亚斯在西拉丘兹最早创立起用规则的方法来解决诉讼纠纷。这两个人被认为是世界上最早的修辞学家。他们最早提出了讲演文体结构的概念,即一篇讲演至少应包括三部分:开场白、展开陈述、收场白。另外一个著名的雄辩家高吉亚斯在公元前427年从来翁蒂尼来到雅典请求援助,并用自己的雄辩给雅典人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高吉亚斯是希腊智者派(Sophist)的代表人物,他在雅典创立了最早的修辞学校,向人们传授雄辩术。他也是即席演讲的创始人,他特别强调在讲演中语言要有诗意,有激情。以创办固定学校的形式来培养希腊人的政治和法律演讲能力的先驱是伊索克拉底,时间大约在公元前393年。伊索克拉底的体系强调修辞学教育中的三个基本成分——天然、训练和实践。教师不仅必须解释原则,而且还必须提供演讲的范例,并引导学生去掌握实践智慧。他对教育的影响一直延伸到文艺复兴时期的欧洲。在他尚存的演说词中,伊索克拉底认为语言是人类和文明的一种定义性的标志。真正令人敬佩和不能忘记的修辞学大师是亚理士多德(384B.C~322B.C),他对修辞学作出的巨大贡献迄今为止无人能比。在他的传世名著《修辞学》中,他系统化的给出了修辞学中所有基本概念的定义。比如在该书的第二章中他把修辞学定义为:“在每一个具体的情景中发现可资利用的劝服手段的能力”。这一目标使修辞学有别于其他的艺术,也使亚理士多德有别于柏拉图和其他修辞学家。亚理士多德主张修辞学是辩证法的分支,也是伦理学的分支。亚理士多德把劝说策略分成三种:第一种诉诸讲演者的人格和权威,第二种诉诸听众的情感,第三种诉诸论辩本身。在论辩中采用的修辞上的逻辑手段为例证法和三段论法。在第三章中,他把演讲术分成三类:法律演讲、议政演讲和宣德演讲。议政演讲强烈要求我们去做或不做某事,私人顾问和公众集会的演讲者总是采取其中的一种;法律演讲不是抨击就是辩护,参与的人们必须选择其一;宣德演讲不是赞扬就是谴责。这三种分类也涉及三个不同的时间,而且更重要的是它们都具有清晰的目的。在讨论宣德演讲时,亚理士多德把美德定义为:“提供和保护善良事物的一种能力,或者带来许多巨大好处的一种能力”,并把美德分为以下几种:正义、勇气、节制、高尚、慷慨、开明、和蔼、审慎、智慧,并把它们分成不同的等级,人类最高的美德是正义和勇气,因为勇气在战争中对他人最有用,而正义无论在战争还是在和平中对他人都最有用。亚理士多德对修辞学的三种形式及其目标的分类,使他对政治学、伦理学、犯罪学、法学和人类动机与欲望进行了论述。这种对取决于语言的一切东西进行研究的无先人之见,使得亚理士多德的《修辞学》具有独一无二的特点。到公元前4世纪,修辞学成了古代希腊教育中的主要学科,对所有的大众言语和所有的智力活动都产生着影响,到希腊化时期变得更加广泛。古希腊修辞学家在公元前2世纪开始在古罗马教授修辞术,并取得了巨大成功。西塞罗记载到,“古罗马人聆听了古希腊演说家的演讲,熟悉了他们的材料并把他们请来了,我们的人对雄辩激发起一种真的无法相信的热情。”从严格的意义上来说,当时的高等教育成了修辞学习。公元前1世纪之前,这种情况主宰了古罗马的教学。古罗马人把修辞学搞得更系统化了,但却没有在古希腊修辞学的系统上加上自己的东西。古罗马政治家、哲学家、讲演家西塞罗(106B.C~43B.C)继承了古希腊修辞学的传统,并使它在古罗马进一步发扬光大。在他的名著《论雄辩术》中,他论述了修辞学中的许多主题。他将修辞学的地位看得高于法律和哲学。他认为一个理想的演说家除了有雄辩的口才以外,还要掌握有关法律和哲学的知识。他认为一个好的讲演家应该是一个品德高尚的人,知道正确的生活方式,并在政治生活中身体力行,并以自己的讲演、自身榜样、制订良好的法律来教诲别人。古典修辞学认为演讲过程可以分为五个阶段:觅材取材、布局谋篇、表达、记忆、演讲技巧。西塞罗对这五个阶段是这么定义的:觅材取材是发现有效的或似乎有效的论辩,使一个人的事业看似合理的过程;布局谋篇是把发现的论辩以合适的顺序进行安排;表达是用恰当的语言与找到的材料相匹配;记忆是大脑对材料和词语的牢固掌握;演讲技巧是用一种适合主题和文体的方式来控制嗓音和身体。继西塞罗之后的另一位古罗马教育家和修辞学大师昆提利安(35A.D~95A.D)认为西塞罗“不仅对演讲的实践,而且对演讲的理论作了极为清楚的阐述;他是古罗马人中惟一把实际雄辩的天赋与传授那门艺术的天赋结合起来的人。”昆提利安认为修辞学的定义是:“好人论述好事的艺术”。这个概念似乎有一定的片面性,因为坏人论述坏事也可以用到修辞技巧。他将修辞学分成三个组成部分:art,artistandthework.Art指的是进行一次成功的讲演所要掌握的知识,Artist指的是掌握这些演讲知识的演讲家,Work指的是演讲的过程。昆提利安在他的著作《雄辩术原理》中系统地对整个修辞学传统进行了论述,同时也对文学批评和教育这两个主题进行了冗长的论述。昆提利安对修辞学最大的贡献是他提出了对学习和演讲有关的一些任务的人文和使用的方法。对实用性的不断强调以及对理论的怀疑,是西塞罗和昆提利安在教授语言艺术上的一大主要分歧。两人都认为,尽管哲学能够为交际提供主题,但只有修辞学才能提供把交际的主题变成有效的劝说性话语的言语。但是西塞罗不愿意讨论如何才能掌握雄辩的具体细节,而昆提利安则把具体细节弄得一清二楚,并对文体风格作了全面的论述。自从罗马帝国衰败以后,古典修辞学在日常生活中的地位也日趋衰落,但无论如何,由柏拉图、亚理士多德、西塞罗和昆提利安等人建立的古典修辞学传统并未湮灭在历史的长河中,而是一直保存到18世纪。二、对词语意义的理解在20世纪,美国修辞学终于冲出了低谷,又一次成为一门重要的跨学科的理论。从20世纪30年代以来,在美国先后出现了十多种重要的修辞学说:I.A.Richards的修辞哲学,KennethBurke的动机修辞学,W.C.Booth的小说修辞学,E.P.J.Corbett的古典修辞学今用,EdwinBlack的修辞批评方法论,等等。我们把20世纪美国出现的各种修辞学理论统称为新修辞学。在本文中,主要对I.A.Richards,KennethBurke,RichardWeaver三个主要代表人物的学说加以剖析和评论。I.A.Richards对修辞学的主要贡献是:他利用了现代生物学和心理学的发现,来帮助自己解释修辞性语言的各种功能;他认为隐喻是修辞学中的一个主要方面;他对修辞学的研究不仅仅是把它当作言语,而且还把它当作交际过程的一部分。他的修辞哲学理论和隐喻理论主要反映在他的著作《修辞哲学》(ThePhilosophyofRhetoric)和《意义之意义》(TheMeaningofMeaning)中。在《修辞哲学》中,Richards对修辞学下的定义是:词语是如何在话语中起作用的;对误解及其纠正法的研究。这个定义总结了他的论著的两个显著的特点:(1)他的理论:词语的意义是在语境中对词语进行阐释的作用;(2)他的任务:通过对理解的障碍进行批评,并通过为有效的交际创造工具,来促进更好的理解。在《意义之意义》这本影响深远的论著中,Richards对词语的意义作了极为深刻的解释,他认为,词语是符号,而符号需要解释。意义不是存在于词语或符号的本身之中。一个符号的所指意义不是一个独一无二的东西,阐释者要在语境中对该符号进行理解。语境在词语的情况下也许是周围的语境;也许是与符号有联系的经历;或许是两者兼而有之。在该书中Richards还论述了符号、思想和物体之间的关系。他阐明了语境阐释的行为主义理论,对意义的许多不同的意义进行了比较,其结论是:意义是具有修辞性质的,因为语言是“宣传目的的工具,而不只是一种用符号表示所指意义的工具”。事实上,Richards的一个目的,就是要使隐喻理论的重要性超出其在传统修辞学中的地位。他认为修辞学理论应该是对语言理解和误解的一种分析,也应该是对词语如何在话语中起作用的一种分析,只有这样的理论才能成功地满足重要的需求。KennethBurke的主要贡献是形成了修辞性的文学批评,分析了语言系统——哲学的、政治的、文学的、宗教的——对人类动机描述和影响的方式。在《动机语法》中,Burke提出了“戏剧性五要素”作为分析论述动机方式的方法。在《动机修辞学》中,他把修辞学定义为使用语言来构成态度和影响行动。在他后来的一本论著《宗教的修辞学》中,他探讨了修辞动机系统所产生的心理作用。Burke提出了五位一体理论,关于抽象和否定的理论,定义和同一的理论,文学形式的原则,等等。五位一体理论指的是对任何事物进行讨论时,应该具有五种视点:场面——环境视点;行为——通过一种观点来表达的事物本身;执行者——事物的起源或有效的原因;方法——事物或行为的“怎么样”和“借助什么帮助”;目的——执行者的动机。这样,Burke就可以从五个方面对任何问题进行研究,有五种方法来表达完整的意义,有五种方法让交际接受者来验证那个问题在符号后面的更深刻的动机意义。Burke把这种方法称作是语言和修辞学的戏剧法。同一(identification)是Burke整个动机理论中的主要概念。Burke所谓的“同一”不是通常与个人身份或身份证有关的意思,他指的是同体的观点,它表示的是事物或人,虽然在其他方面表现出不同,但它们可能具有一种共同的因素,在这种共同的因素中它们成了同体。把这个意义应用到修辞学上,同一的意思就是劝说的意思,至于二者之间的关系,我们不妨记住:“一个演讲者是通过使用文体同一的各种方法来劝说听众的。”美国修辞学家RichardM.Weaver是最有激励性的又最富有争议的修辞学家。根据Weaver的观点,修辞学是服务于真实劝说性的演讲;它应该产生一种高雅的求善欲望;它对我们的影响主要是通过陈述能提供信息和吸引人的意象。修辞学从其总的作用来看是一种强调的艺术,它包含着一种欲望的秩序;修辞学具有向人们提出劝告的作用。修辞学的责任就是把:“行为和理解合二为一,超过科学的感觉”。Weaver这个柏拉图式的理想主义者认为,真正的修辞学通过使人对自己有更好的看法使人完美起来。Weaver认为,修辞学是价值论,它把各种价值观糅合进我们的生活中;修辞学也是一种凝聚力,它把人们塑成社团或文化。修辞学涉及从各种各样本领之中的选择,也涉及朝某种最终的善去努力奋斗。他强调说,就修辞学的性质而言,“语言是说教”;它反映了各种选择性,并敦促去采取某一种特定的“应该”。按Weaver的观点,真正的修辞学家主要通过“诗的或类比的联想”,试图在某个情景下把适用于某些特定观众的“理想中的善”成为现实。他认为,对修辞学的滥用情况常见于现代广告之中,他在自己所有关于修辞学的论著中,竭力反对这种对修辞学的滥用,因为他确信,“从各个方面来考虑,修辞学无论是崇高的还是卑鄙的,都是世界上的一种巨大的力量。”三、国新修辞学的方法论基础如果说古典修辞学理论的特点是“以语法为重点”,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