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汉语修辞学21世纪应成显学读伍铁平《语言学是一门领先的科学》札记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汉语修辞学21世纪应成显学读伍铁平《语言学是一门领先的科学》札记

最近，我阅读了中国著名的语言教师吴铁平关于“语言是一门落后的科学”（以下简称“先进科学”）和其他作品的文章，并感到兴奋和感觉。这些论著以丰富的资料和有力的论证说明了:近几十年语言学在西方已由一门不显眼的学科,迅速发展成为多门学科瞩目的领先科学。论著中也多次提到西方当代修辞学正在迅速发展成为“显学”的情景。所有这些均使笔者考虑一个问题:西方修辞学能受重视和成为“显学”,汉语修辞学为何不能?从现在起,再经过数十年的发展,汉语修辞学在21世纪内,能否也成为“显学”?本文是笔者探索这一课题撰写的系列论文的首篇,着重探讨西方当代修辞学新的发展条件及其特点。“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从西方的经验中,我们是能得到众多启示的。修辞学家,加拿大艾德蒙顿市亚省大学的高辛勇教授最近在一篇文章中指出:“二十世纪中叶以后”,(修辞学)“又倍受重视。Rhetoric这个概念常常在不同的学术领域出现,几乎是当今的一种‘显学’。”此话概括地说出了西方修辞学的现状。确实,西方修辞学经过了十九世纪开始的衰落之后,从二十世纪五、六十年代起,又处于复活和被重新重视的景况之中。这又可从几个方面进行分析:一、语言学研究的重要意义西方语言学近几十年来取得了飞速的发展,从一门不被重视的学科一跃而为深受瞩目的“领先科学”。伍著指出,为此,语言的作用被重新认识。表现在:(一)语言已被目为人类所有信息中最重要的信息宝库,它能利用十分有限的元素构成数目无穷的词语和句子,能表达任何思想感情,这一奇妙作用受到众多学者的重视。(二)语言和语言学被认为是认识世界的重要手段。伍著引述了当代著名哲学家波普尔的三个世界理论。波氏认为,第一个世界是物质世界,第二个世界是思维世界或叫思维状态的世界,第三个世界是高度抽象的语言的世界。波氏的注意力主要集中在第三个世界上,(三)语言学对培养人的思维能力也能起很大作用。由于语言的作用被重新认识,西方语言学界在索绪尔之后长期不重视言语的状况得到较大扭转。许多有识之士认为:研究语言的目的全在庆用。这导致了修辞的作用被重新认识。例如修辞在信息传递中的作用,修辞对认识世界的作用,修辞和修辞。学对培养人的抽象思维和形象思维的作用(包括对比喻的重新认识)等,都受到了多方面的重视。所有这些,都为修辞学的发展创造了有利的条件。二、再论:语言哲学是西方新修辞学的哲学基础和发展动力西方多门学科(包括语言学的多个分支)瞩目修辞学,并已形成一股潮流。先看哲学。二十世纪西方哲学的发展有一个明显的特点是:众多的哲学流派都认真地思考语言问题,这一点与十九世纪以前有非常明显的区别。《领先科学》转引阿尔斯顿《语言哲学》中译本序指出,从古希腊起,西方哲学大体上经历了三次大的转向,即古代的本体论转向,近代的认识论转向和当代的语言论转向。第三次转向是“一场发端于弗雷格、罗素和维技根斯坦,迄今方兴未艾的哲学运动”,被称为“新的哥白尼式的革命”。第三次转向认为,哲学的首要任务是从哲学上研究语言,这种哲学被称为语言哲学。语言哲学的任务是从结构、功能、指称等多个角度,对作为思维工具和形式的语言进行深入分析。语言哲学很重视语言表达,如《领先科学》引乔姆斯基的话指也:“近年来,人们普遍认为,哲学的目的实际上应该严格地限为‘探索经常发生的误解和荒唐理论在语言表达上的根源。’”又如,研究辩证法也重视对言语的研究,《领先科学》引罗宾斯的话说:“大多数人同意,辩证法的研究应该从其涉及言语的那部分着手。”还有学者认为:“几百年来的科学史正是一部科学话语表达方式不断更新的历史,自然科学的进步从形式上即表现为词语准确性和系统性的不断增强。而不断创新的自然科学也是在新的词语概念系统中重新组织和构造自己的思考方式和表达方式的。”(见李幼蒸《理论符号学导论·序言》)由于语言哲学在西方当代哲学研究中已占中心地位,对修辞学发展非常有利。许多哲学研究者甚至指出,当前需要有一种语言和知识的全面理论,这就是“包括实用推论、语言行为、劝说和合一等所有丰富成分的修辞学。”可见,西方新修辞学的发展与哲学密切相关,它从哲学那里获得了理论基础及发展的动力。再看美学。美学是哲学的一部分。《领先科学》指出:“甚至象西方最新的解构主义的倡导者德里达,继尼采之后,也认为要从语言角度,即从形式、修辞、比喻的角度去探讨哲学和美学。他认为‘隐喻看来包含在全部哲学语言之中’。”他并引卡西勒尔的话说:西方当代的美学研究中,传统的课题已遭冷落,实证的、语言学的、语义学的倾向十分显著,其中修辞学受到重视。该书还引萨丕尔《语言论》中的话指出:“语言是我们所知的最硕大的、最广博的艺术,每一种语言本身都是一种集体的表达艺术,其中隐藏着一些审美因素。”再看符号学。符号学近30年来在世界各国取得较大进展,它把修辞学作为自己的研究领域之一。意大利著名符号学家艾柯认为:“修辞学在当代符号学中的地位仅次于语言学。”在世界文学符号学发源地法国,人们把惹奈特和托多罗夫的文学修辞学研究,列为符号学的重要成果,巴尔特等符号学家的著作中,也多次论及修辞。(《理论符号学导论》指出:“当代比利时符号学是以新修辞学体系的建立而闻名于世的。在法国结构语义学影响下形成的结构主义修辞学是60年代末由列日大学诗学研究中心的青年研究者们集体创立的。这一修辞学理论提出后,国际修辞学研究渐趋活跃,一门古老的学科因之获得了新的生命。……也正由于他们的工作,修辞学才被看作是符号学的一个重要分支。”文学重视修辞,在西方有着悠久传统。《领先科学》指出:(西方)“修辞学不仅和文学创作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以至可以说不了解修辞就不可能完全了解西方文学”。《理论符号学导论》指出:“60年代末开始,法国文学符号学、叙事学、语义学和新修辞学陆续对德国文学界产生了持久的影响。”此仅一例。将文学和修辞学合在一起.论述的事例很多,十八世纪意大利的维科早就将比喻“看作是‘一切原始的诗性民族所必用的表达手段。’”不少学者甚至认为:“诗歌本身其实就是隐喻。”有人甚至把文学看作是修辞学的一个部分。至于心理学和认知科学,也早就青睐修辞学。《领先科学》指出:“传统修辞学中所说的比喻、换喻、提喻等修辞方式就是以联想这一心理现象为基础的。”作者并引萨丕尔的话说:“语言学对完形心理学注定有特殊的价值。”我们理解,这儿的“语言学”即包括修辞学。现在,随着对大脑言语中枢研究的深入,又产生了心理语言学、认知心理学、认知语言学等新学科。《领先科学》引美国心理学家、人工智能专家西蒙的话指出,“当代四大前沿科学是物理学、天体物理学、分子生物学和认知科学、认知理论主要包括认知心理学和认知语言学两部分。”而修辞学在认知语言学中,又已获得领先地位。伍铁平就著有《修辞学在西方认知语言学中有跃居首位的势头》,该文指出:“唯美主义学派的浮士勒(1879—1947)曾认为‘一切属于低级学科——语音学、形态学、构词法和造句法——的现象,都应当在高级学科——修辞学(或译为风格学)中找到最后的、唯一的或真正的解释’(见他所作《语言学中的实证主义和唯心主义》)”。我们相信,随着认知语言学和认知心理学的深入发展,修辞学的重要地位将越来越得到显示。在多门学科瞩目修辞学时,众多学科特别重视隐喻。张会森在《论隐喻》中指出:(西方)“哲学家(语言哲学家)、逻辑学家、心理学家、符号学家、称名学家等等都对隐喻发生了兴趣。”不少学者认为,人们赖以思维和行为的概念具有比喻的性质。这就大大深化了对这一辞格的理解。从语言学其它许多分支如语义学、语用学、话语语言学、社会语言学、模糊语言学、文化语言学、应用语言学等的发展情况来看,或者是其研究内容显示了与修辞学的关系十分密切(如话语语言学研究话语预设等),或者认为修辞学的研究促进了这些学科的发展。如《领先科学》举厄尔曼《语义学》中的话说:“修辞学近期的进展加深了我们对比喻、歧义、感情色彩和与之类似的特征的理解。”伍著接着指出:“厄尔曼所说的上述现象,事实上不限于语义学,有时几乎适用于整个语言学。”实际上,修辞学与这些分支语言学的发展是相互促进的。如社会语言学重视语言与社会的关系,主张研究语言在各种社会环境中怎样使用,才能提高表达效果,这就为修辞学提供了理论基础。语用学研究前提、语境、言外之意的表达效果,模糊语言学研究包括模糊表达效果在内的内容等等,都促进了修辞学的探索。与此同时,修辞学的发展也给它们以启示。三、修辞和语言、思想经过短短半个世纪的发展,西方(英、美、法、德、比利时、西班牙等)修辞学成果迭出,各种不同的修辞学说竞放异彩。由于很难说清哪一种学说占主导地位,以英美修辞学为例,即“往往倾向于把它们分成七大派:古典派、拉米斯派、行为主义派、普通语义学派、交流理论派、哲学派和文化派。”这一阶段的修辞学著作在数量上也大大超过以往任何时期。其关注点有了较大变化,突出表现在:第一,认为修辞和辞学学都与认知(Cognition)有关的观点被较为普遍地接受。如前所述,语言及其修辞既是第三世界的,它又被用来描写第一世界。它既是洞察人类心智的重要窗口,还能导致发现新的认识论。正如法国解构主义学者德里达所说,知识是由语言生长的,根本不存在超语言的知识。持以下观点的人很多:主张论辩和劝说生成知识。还有人认为修辞的形式本身就蕴含着价值观念,可能带有意识形态的内涵。第二,修辞(包括辞格尤其是比喻)之所以重要,还因为与人类的思考运作有关。人类思考运作的思维方式有逻辑思维与形象思维两种,修辞是这两种思维方式的表现。不少人强调,比喻(尤其是隐喻)是人类认识世界的一种主要方式,认为不仅社会科学理论模式的建立要依赖比喻、借代等方式,自然科学理论模式的建立,往往也要运用比喻(尤其是隐喻)。正如西班牙哲学家奥尔特加·卡塞特所说,隐喻“不只是表达手段,而且也是重要的思维手段。”(参见张会森《论隐喻》)胡曙中引解构派批评家曼的话指出:“整个语言领域……由比喻性的模式所覆盖。”第三,修辞被看成一种人类的行为。如美国豪斯的《修辞理论导论》把修辞行为的特点概括为五个方面:1.修辞是一定语境下的行为。2.修辞是语言符号的一种能动运用行为。3.修辞是一种互动行为。4.修辞是一种社会行为。5.修辞是一种策略行为。第四,有一种影响越来越大的修辞观,认为:人的活动基本上是由语言构成的,人的“自我”是与社会结合在一起的,人主要运用语言(包括态势语)来与别人接触,他用语言及语言行为建构了一个社会“现实”,人的潜能只有靠想象与语言建构才能变成“现实”。至于解构、阅读,就是要通过分析,显示出文本里隐藏着的价值观及其建构动机,揭示其建构时所隐藏着的内在矛盾。不论建构和解构,都要涉及修辞。修辞学本身也就成为跨学科的研究项目,成为多门学科交叉研究的一个领域。上述观点说明了西方修辞学内涵已经发生了较大的变化。正是有了这些变化,西方修辞学的研究范围大为拓宽,其科学地位也更为提高,诚如高辛勇教授所判断的:它已几乎成为一门“显学”。四、促进了我国修辞学的发展它山之石,可以攻玉。西方语言学成为领先科学,西方多门学科瞩目修辞学,已在我国产生较大影响。我国哲学、符号学、文学、心理学界等均对语言表达、对修辞学表现了较大的关注,这种关注且有逐步上升的趋势。尤为突出的是美学界,王一川的《走向修辞论美学——90年代中国美学的修辞论转向》,代表了我国美学界对修辞学认识的新高度。这些,肯定会对汉语修辞学的发展起到很大的促进作用。它山之石,可以攻玉。西方新修辞学的成果超过了以往任何时期。英美辞修学家提出以认知为其研究方向,法国修辞学家提出用结构主义眼光考察修辞现象,比利时列日学派提出的一般修辞学和偏离理论等,这些观点都正在影响和必将继续影响我国的修辞学研究,他们的成就是对汉语修辞学界的巨大激励。总之,西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