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分言语交际中的三种效果

区分言语交际中的三种效果

赵毅先生在《区分语言交际的三个效果》（见《修辞学》第四期）中提出了三个效果：沟通效果、表现效果和接受效果。他说:“顾名思义,表达效果和接受效果都是单向的,表达效果是言语交际中说写的一方完成的,接受效果是言语交际中听读的一方完成的;而交际效果是双向的,由言语交际的双方共同完成。”并主张修辞学研究接受效果。李军先生在《对修辞研究视角的思考》一文(载《修辞学习》1996年第4期)中持同样的观点。李军先生说:“修辞效果是一个相当复杂的问题,它受着各种复杂因素的影响,也与听读者的理解密切相关。”并建议:“从理解出发,从对话语的理解逐渐靠近对表达本身的理解,从理解中探讨表达的要求和机制,建立修辞表达和言语交际的一般理论,应该说是一条可行之路。”尽管李军先生论述的角度与赵毅先生不同,但按其意思,听读者对话语的理解(接近于接受效果)也是修辞学应该研究的。赵、李两位先生的意见是值得修辞学界重视的。我国修辞学自80年代大发展、大繁荣后,90年代向研究的深度与广度进军。建立新的修辞观,重新认识修辞研究的对象与任务,使修辞学更好地为社会服务,这是我国许多修辞学者的心愿。基于这一点,笔者就赵、李两位先生的观点,提出一些不成熟的看法:一、既研究表达效果,又研究接受者倘按赵、李两位先生的意见来建立修辞学体系,那么必然就会混淆了修辞学与言语交际学的界线。换句话说,把修辞学与言语交际学等同起来。自刘焕辉先生写出《言语交际学》后,不少修辞学者认为:修辞学与言语交际学最大的区别是:修辞学只研究说写者的话语的表达效果,而不研究听读者对话语的接受效果;而言语交际学则对两者都要研究。王希杰先生在《修辞学新论》中提出要区分“表达效果”和“接受效果”,并说:“从说写者到话语,这是编码过程。从话语到听读,这是解码过程。”“表达效果是话语所潜藏着的可能的效果,但还未实现,而接受效果则是已经实现了的。”王希杰先生明确指出修辞学只研究表达效果。他说:“如果要在修辞学和语用学之间找到种差的话,那么,这个种差便是,修辞学抓住了说写者,只研究表达效果……,而语用学一手抓说写者,一手抓听读者,既研究表达效果,又研究接受效果。”(该书第30-31页)在1996年10月30日到1996年11月3日召开的第7次语法学修辞学学术座谈会上,王先生又谈到了修辞学与语用学的这个差别。(当然,语用学与言语交际学虽有联系,但也有区别)现在赵毅先生主张“修辞研究突破‘表达者’、‘表达过程’、‘表达效果’的框框,全面展开对整个交际过程中的‘表达’、‘接受’和交际过程所发生的语言环境的研究”,李军先生主张“建立修辞和言语交际的一般理论”,这样岂不是把修辞学与言语交际学混同起来了吗?应该承认,随者社会的进步、科学的发展,人们从新的角度来认识一门学科的性质及其研究的对象,建立新的框架,这是正常的。但是,在提出新的观点或建立新的学科体系时,要严格区分学科之间的界线。否则,把修辞学研究的领域无限扩大,甚至到达与其他学科混同的地步,这也不利于修辞学的发展。二、修辞成美之学赵毅、李军两位先生提出把“接受效果”作为修辞学研究的对象,不仅涉及到修辞学与言语交际学的划界问题,而且涉及到目前修辞学界对于修辞学定义的重新认识的间题。关于这一点,李军先生的批评倒是有些道理:“传统修辞学定义修辞是提高表达效果的活动,但实际上的修辞学研究又只是从表达者一方入手,只是重字面表达的分析,这与提高表达效果的定义是不完全相符的。”虽然我国修辞研究源远流长,《周易》中提出了“修辞立其诚”,但由于种种因素,并没有给“修辞”下一个比较周密、科学的定义。陈介白在《新著修辞学》引进日本岛村抱月的观点,把修辞学称为“美辞学”,研究“辞之所以成美之学”。从美学的角度来给修辞学下定义,显然是不恰当的。陈望道先生的《修辞学发凡》指出:“修辞不过是调整语辞使达意传情能够适切的一种努力。”他这种为着达意传情而调整语辞的修辞观,不仅在当时使人耳目一新,而且在目前也发人深思。以后,特别是建国后,不少论著把修辞学看成是“研究提高语言表达效果的规律的一门科学”。这个定义有些毛病,因为实际上,正如李军先生指出的,不少修辞研究论著只研究言语交际的一半:“说写者——话语”,而对“话语——听读者”这一半,是不研究的。故李军先生的批评值得引起修辞学界的重视。为什么过去一些修辞学论著侧重于表达效果?赵毅先生认为:“一个原因是当时主要研究书面语修辞,而书面语比较容易确定它的相对独立的表达效果。”笔者不能同意这种说法。因为其一,陈望道先生在《修辞学发凡》中已批判了轻语辞重文辞的错误观念,提出了语辞和文辞应该并重的正确主张;其二,离开了语境,书面语怎么能“确定它的相对独立的表达效果”?笔者认为,这主要是修辞观问题,即对修辞学对象、任务的认识问题。修辞学研究的历史,本来是一个否定之否定的过程,是随着社会的发展,认识不断深入的过程。“美辞说”、“表达效果说”等,只不过是修辞学家在修辞学研究的历史长河中的一种认识。八十年代以后,一些修辞学家又提出“选择说”、“组合说”、“语码传递说”等,试图从新的视角来考察、分析并解释修辞现象。当然,哪种观点比较科学,比较切合实际,有待于修辞学家去作进一步的探讨。就目前而言,应该重新考虑修辞学的定义问题。一种办法是,如赵毅先生所说的:主张“将修辞学的研究对象重新定义为着眼于交际效果的言语交际的全过程”。这种办法的好处是实用,能使修辞学更好为社会服务;缺点是把修辞学与言语交际学(甚至与语用学)混同起来。另一种办法是,不提“表达效果”,像陈望道先生在(修辞学发凡》中所说的那样。三、是一项边缘交叉学科如果按赵毅、李军两位先生的意见,修辞学要研究交际效果的言语交际的全过程,即“说写者——话语——听读者”的全过程,那么必须重新认定修辞学的性质。因为谈接受效果,不仅涉及话语本身,还涉及听读者的问题。这样,修辞学就应该是一门边缘交叉学科。研究修辞现象,谈言语交际的效果,势必涉及美学、心理学、社会学、文化学上的诸多问题。最后,要声明的是:笔者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