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词语生态化的美学价值

寻常词语生态化的美学价值

著名律师张弓的《现代汉语修词研究》被称为陈望道先生的《修词发凡》。“中国学术史上的一座纪念碑。”张弓先生在这部巨著中,提出了“寻常词语艺术化”问题,引起了不少修辞学家的重视。如袁晖、宗廷虎二位先生主编的《汉语修辞学史》中说:“寻常词语艺术化问题是此书很有特色的一章”。濮侃先生也说:“张弓先生特别重视寻常词语艺术化问题”,“提出寻常词语艺术化问题是张著的特点之一。”寻常词语艺术化,是词的常规修辞,但它比词的变异修辞有着更丰富,更深层次的美学价值。正如张弓先生所说:“寻常词语艺术化,是由平易显神妙,凭朴素本色显美丽。”本文试图从理论上来阐述这种“朴素本色显美丽”的美学价值和美特征。一、贸易摩擦:常使用法律法规,或五光十色,丰富了内容的美学表达“寻常词语艺术化”之所以在修辞研究中占有重要位置,正是因为它有着修辞上丰富的美学价值。寻常词语艺术化的美,是在平平常常,一片本色之中所显现出来的平易美、朴素美。一个普普通通的词,单独存在时不见其华,但当它进入言语交际过程中后,在特定的语境制约下,就会产生超常的美学效果,使语言熠熠生辉,使表达丰富多彩。正是这些“寻常词语”,在语言使川者们的妙手之下,成为一朵朵色彩瑰丽的鲜花,点缀着语言的绿洲,起到了吕叔湘先生所说的“锦上添花”的修辞作用。如:①拈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断肠人在天涯。(马致远《又净沙》)这首脍炙人口的小令,之所以成为千古绝唱,主要是因为作者在词语上有独特的匠心。仅仅一个普普通通的名词,分而观之,并无奇光异彩,但经过作者精心的构思和巧妙的组合,一幅萧瑟、悲凉、凄苦的画面跃然纸上,一个宦途失意、穷困潦倒,孤苦悲凄的破落文人形象,足以令读者大动恻隐,这种强烈的表达效果,正是寻常词语艺术化美学价值的生动体现。寻常词语艺术化的美学信息随着语境的不同和言语者信息指向的不同千变万化,或清新美、或秀逸美、或鲜明美、或含蓄美、或庄重美、或幽默美、或典雅美、或通俗美、或形象美、或匀称美,可谓五光十色,斑烂多彩。正是这些“寻常词语”所产生的“不寻常”的美,才使我们的言语表达更丰富、更深刻、更优美。所以,修辞学的一个重要任务,就是要发掘、研究寻常词语艺术化的美学价值及其运用规律,并用于指导言语实际,以强化语言的表达效果。二、变异美不同寻常词语艺术化是质朴的美,它与利用各种积极修辞手段,如辞格等表现出来的奇异美有所不同。前者是对语言要素的常规运用,郑颐寿先生称之为“词的常格修辞”。后者是对语言材料的变异运用,因此,二者在实现其美学功能方面有着不同的特征。寻常词语艺术化的美学特征主要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2.1b“前景”的隐蔽性寻常词语的艺术化属于词语的常格修辞。这些寻常词语意义、词性、功能、感情色彩都没有异变现象,因此听读者头脑中对词语音义的组合反应也是常轨的,没有超常感,所以听读者接受信息后一殷不会“开门见美”,但经过细致品味,方能发现其美力无穷,故而我们称这种美是隐含性的。这种隐含的美正如“于无声处听惊雷”,一旦品出,当令人拍案叫绝。例如:②美国重申它对中国人民自己和平解决台湾问题的关心,考虑到这一前景,它确认从台湾撤出全部美国武装力量和军事设施的最终目标。(《中美上海公报》)(卢源泉《爱情的凯歌》)例②中“前景”一词实现的是其常规意义,即“将要出现的景象”。初读之人们不会立即体味到它的精妙之处,也就是说,“前景”一词在听读的一瞬间没有给人留下惊人的美感,这正是寻常词语艺术化美感信息隐含性所决定的。但倘若你了解了“前景”的语言环境,静心品味,你会对用该词的妙处惊叹不已。这是“中美上海公报”中的一句话,美方原用的是“前提”一词,当时的外长乔冠华当即指出:用“前提”听上去是华盛顿单方面强加的东西,谈判双方应是平等的,用“前景”更积极些,显示出双方的诚意。“前景”一词丰富的美学意义是隐含于该词的深层次意义。寻常词语艺术化美感信息的隐含性由此我们可以略见一斑。例③却不同,句中的“温度计”是该词的变异用法,让人一看便知其词典意义已转化为偶发义,人们读之勿须玩味再三,便可领悟出其形象生动的美感,可见词的变格修辞的美感信息是显性的。2.2在语言环境层面,建议采用最佳的语境作为判断标准姚殿芳先生在论修辞与语境的关系时说:“语言运用得好不好,恰当不恰当,其实是对语言环境而言的,脱离了特定的语言环境,就很难判断某个词,某句话的优劣得失。”这就是说,无论是词的常格修辞还是词的变格修辞,都离不开特定语境的制约,但比较起来,词语的常规修辞,即寻常词语艺术化对语境的依赖性尤为强烈,而且其语境具有明显的开放性。张弓先生说:“对文艺作品词语的体会,应该注意寻常词语跟人物形象或故事情节或风景环境的关系。对科学论文的词语的体会,就应该注意寻常词语跟总判断、论据、逻辑、推理等等的关系。”这正从一个方面说明,寻常词语艺术化美感的显现,其语境制约是开放性的。有时是语言环境,有时是非语言环境。在语言环境中,有时是一句话,有时可能是一段话,有时也可能是整个篇章。这是因为,寻常词语艺术化是词语的一般规律的修辞>人们可以按字面去理解它的意义,换言之,其字面意义和实际意义是吻合的。在小语境(狭义的上下文)里,很可能难以领悟到其美之所在,只有放在大语境里去理解,才能玩味出其美学价值。例如:④昨天街上的那个女人打她的儿子,嘴里说道:“老子呀!我要咬你几口才出气!”她眼睛却看着我。(鲁迅《狂人日记》)按一般规律,这里的“眼睛”似乎是多余的,但当你对《狂人日记》全书的内容有所了解后,你就会感到,“眼睛”一词在这里的确是“点睛”之笔。这个被“吃人”的社会逼成的狂人,对于被“吃”是何等的恐惧!要咬儿子的女人“眼睛”却盯着自己,分明是被“咬”的将是自己,这是多么的可怕!狂人对这双“眼睛”的感受是正常人所无法理解的。因此,“眼睛”一词用在这里的精妙之处,须对全书的背景有所了解之后才能体味得到。但词语的变异修辞,其语境一般具有相对封闭性,也就是说,其语境范围相对较小。这是因为变格修辞“新”“奇”“异”的修辞效果突出鲜明,一般不需要放在太大语境中仔细琢磨便可获得其美感信息。例如:⑤当薪兴福拿着那沉甸甸的一千元钞票,一百张一抖便哗哗直响的“工农兵”时,他那见钱眼开的婆娘却忽然板了脸。(高尔品《市民>)例中“工农兵”是词的借代用法,指拾元一张的人民币,因为按常规意义上的“工农兵”既不能“抖”,也不会“哗哗真响”,所以听读者对其美学效果一目了然,用不着在更大语境中进行考察。这就是我们所谓的语境的相对封闭性。当然,我们说寻常词语艺术化的语境制约具有开放性,这是作为整体现象与词语变格修辞相对而言的,不能绝对化。2.3美字词的变格修辞获取美学信息所谓思维的辐射性,是说寻常词语的常格修辞其表层信息即理性信息,与人们头脑中固存的信息一致,而其美学信息源于理性信息,因此,人们获取“寻常词语艺术化”的美学信息时,不需要思维上的转换过程,而是以该词的理性信息为核心,呈辐射式思维流程,听读者可以“创造性的展开形象思维”,自由纵深地体味想象,想象越丰富,分析越透彻,理解越深刻,所获得的美学感受也越强烈。如修辞上常用的一些例子:“春风又绿江南岸”,“身轻一鸟过,”,“家书抵万金,”这里的“绿”“过”“抵’”等词所实现的意义正是其固定意义。当人们听读到这些词后,会立即与大脑仓库中存储的信息相结合,并调动记忆机能,根据该词所表达的客观事物,驰骋想象,你的知识背景越丰富,大脑记忆板上积累的经验越多,你就会对这些词运用的绝妙之处体味得越深。与此不同,词的变格修辞是对词的超常使用,从语义、功能、组合上都是违背逻辑常规的。当人们听读到这些词时,若按照其常规意义去理解,必然得不到正确的结论,必须经过一个复杂的心理转换过程,使词的固定意义发生转化,与言语现实相吻合,转化的过程,就是人们接受美感信息的过程。如“妹妹你是水,你是清溪里的水”(应修人),如果听读者按“水”的词典意义去理解,肯定不会得到诗中的美学信息,必须通过相似联想,把清溪里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