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境税的研究现状与发展趋势

环境税的研究现状与发展趋势

一、环境税“双重红利”效应的研究环境税，又称生态税，是与环境保护有关的税收总称。福利经济学鼻祖庇古(Pigou)最早提出通过征税来“内在化”生产外部性,以达到保护环境的目的(刘晔、周志波,2010),因而,环境税又被称作“庇古税”。在此后的很长一段时期内,庇古有关环境税的开创性研究并未引起足够的重视,直到Tullock(1967)等在近半个世纪之后重拾庇古的研究思路,并将环境税研究推向“双重红利”假说的大论战。从已有文献看,环境税“双重红利”效应的相关研究大多基于完全竞争市场,本文拟沿着“双重红利”效应这条主线对完全竞争市场结构下环境税效应的研究进行综述。环境税的效应可以分为环境效应、经济效应和社会效应。有关环境税的早期研究大多建立在完全竞争市场假设之上(刘晔、周志波,2011),并且往往认为环境税理所当然有助于环境质量改善。因而,后续的研究往往重点分析环境税对经济、社会的影响,试图论证环境税“双重红利”效应的存在性或者探寻获得“双重红利”的条件,以为环境税改革提供理论上的完美证据。环境税的“双重红利”效应,是理论上的一个假说,是指环境税不但能够有效控制污染、改善环境,还能够提高经济效率、促进社会公平正义。环境税对环境的改善效应就是“第一重红利”,其促进经济效率和社会公平的效应被称为“第二重红利”。因而,“双重红利”又可以分为效率双重红利和公平双重红利。按照“第二重红利”的性质,效率双重红利可以分为弱式双重红利、强式双重红利、就业双重红利、增长双重红利等;公平双重红利可以分为分配双重红利、税负转嫁双重红利等(刘建徽、周志波,2012)。二、环境税的效率是双重利益的体现(一)关于环境税改革的质疑越来越多如果环境税的收入用于其他扭曲性税种的减税能比用于一次总付税(LumpSumTax)返还更有效率,那么环境税就存在弱式双重红利效应。环境税的早期研究,不论是理论研究还是实证检验,几乎都认为弱式双重红利是存在的(Goulder,1995),这一结论有力地推动了OECD国家的环境税改革。不过,自从HŒkonsen和Mathiesen(1997)等研究者将CGE模型引入环境税的研究中以来,有关弱式双重红利的质疑越来越多。一是环境税改革与环境改善之间没有必然的逻辑联系,环境税反而可能造成环境恶化。Glomm、Kawaguchi和Sepulveda(2008)对美国汽油税基于CGE模型的研究具有很强的代表性,研究发现将提高汽油税获得的收入用于资本所得税减税时,在新的均衡状态下,由于消费增加而使得污染排放也增加,从而环境质量可能在两种相反力量的作用下更加恶化。二是环境税改革将环境税收入用于扭曲性税收减税,可能并不比用于一次总付税返还具有更高的效率(刘建徽、周志波,2012)。由于经济中存在许多已有的扭曲,政府必须精确选择恰当的环境税税率和减税税率才能保证结构性减税的效果比总付税返还更有效率,但政府往往很难准确把握税率的精确水平。(二)劳动税结构减税的税收效应强式双重红利,是指环境税不但改善了环境,还提高了扭曲型税制的整体效率。对北欧国家环境税改革的早期研究一般支持强式双重红利,这可能是因为北欧地区劳动力市场存在较多的“扭曲”,环境税改革将环境税收入用于劳动所得税结构减税所获得的好处远大于所花费的成本,这为欧洲的碳税改革减少了政治上的阻碍(Pearce,1991)。一般认为,经济中存在劳动市场扭曲、税制扭曲的情况下,环境税获得强式双重红利效应是比较容易的。不过,一些主流学者指出:有关“双重红利”的研究往往忽略了“税收反馈效应”,如果考虑“税收反馈效应”,强式双重红利可能不再成立。此后,对于强式双重红利的质疑越来越多,一些研究认为强式双重红利只有在特定条件下才可能存在。如Bor和Huang(2010)对我国台湾能源税改革的研究表明:如果政府环境税改革的配套措施只是用于政府支出,强式双重红利效应会减弱。(三)环境质量对税收效率的影响环境税如果在改善环境的同时降低失业率,就获得了就业双重红利效应。很多学者从环境税对劳动需求的影响入手进行分析,认为“收入中性”的环境税改革会刺激企业的劳动需求,从而获得就业双重红利效应(Bossier和Brechet,1995)。不过,环境税在实施的过程中会影响到环境质量,而环境质量的变化必然会对经济形成反馈效应,环境质量的这种反馈作用会导致产品价格和成本上升,税基遭受侵蚀,政府不得不提高扭曲性的劳动税收税率,劳动供给下降,从而就业下降,致使就业双重红利效应不复存在。Goodstein(2003)指出,传统的研究过分注重环境税改革的“税收反馈效应”,因此否定就业双重红利的存在。实际上,环境税改革可能推高产品价格和生活成本,但也会降低家庭实际收入、降低家庭成员间的工资替代弹性进而刺激劳动供给,并且环境税对劳动供给的积极效应远远大于由于“税收反馈”造成的劳动供给减少的效应,从而获得就业双重红利。(四)环境税与经济增长的关系增长双重红利,是指环境税在改善环境质量的同时,促进了经济增长。内生增长理论的发展促进了理论界对环境税增长效应的研究。基于AK增长模型的短期静态研究一般认为环境税损害了经济增长(Gradus和Smulders,1993)。不过,也有研究发现增长双重红利是可能存在的(Bovenberg和Mooij,1997),环境税一般通过两种机制促进增长:一是环境质量改善的外部性,二是税制效率的提高减轻了经济扭曲。此后的一些研究还通过环境税对闲暇、教育和劳动供给等的影响将环境税与经济增长联系起来。Grimaud和Tournemaine(2007)发现,环境税率提高会造成教育的相对价格下降,导致经济主体用教育替代闲暇;而教育的增加不仅仅在短期内提高了效用,还在长期中通过形成人力资本促进了经济增长。三、环境税的公平双重利益(一)环境税的效应环境税的分配效应在20世纪90年代后期受到普遍关注。VanHeerden等(2006)对南非环境税效应的研究表明环境税不但有利于环境质量改善,还会提高产出水平并缩小贫富差距,从而使分配双重红利成立。Frei,Haldi和Sarlos(2005)对瑞士环境税的效应进行分析,发现环境税的实施会提高就业率并促进收入的公平分配。遗憾的是,多数研究表明,环境税改革通常有利于收入较高家庭、经济社会较为发达的地区和人口密度较高地区的家庭(Larson,2006),并且必然会造成不公平的代际福利分配(Heijdra,Koiiman和Ligthart,2006)。因此,即便环境税的实施能够改善环境质量,分配双重红利效应往往是不成立的。Metcalf(1999)的研究结论相对中庸,他认为环境税改革如果将环境税收入用于工薪税、个人所得税的结构性减税,其对收入和福利分配的影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二)环境税改革对地区和国家具有强化的转移效应如果环境税不但能够控制污染、改善环境质量,还能够将环境税税负由弱势要素、弱势产业或弱势群体(国家)转移给强势要素、优势产业或优势群体(国家),环境税改革就存在税负转嫁双重红利(刘建徽、周志波,2012)。多数研究关注的焦点都在于环境税税负在要素之间的转移。环境税改革由于将税负由资本向劳动力转嫁而在短期内获得税负转嫁双重红利,但这种影响在长期内会因为资本的流动而减弱甚至消失(FullertonandHeutel,2007)。此外,一些研究还关注环境税改革造成的税负在地区间、国家间的转移效应。但多数研究认为环境税会造成处于弱势地位的地区、国家承担更多的税负,从而使税负转嫁双重红利效应不成立。Brannlund和Nordstrom(2004)对瑞典的环境税改革进行了模拟,发现如果碳税提高一倍并且环境税收入用于交通运输行业的增值税结构性减税,那么税负会由人口密度大的地区转移到人口密度小的地区。四、关于环境税“双重红利”效应的研究自20世纪90年代OECD国家掀起一轮环境税改革浪潮以来,有关环境税效应的研究日臻成熟,并为世界各国的环境税改革提供了有益的决策指导。但是,关于“双重红利”假说的相关研究还存在一些不足。一是多数文献假设市场是完全竞争的,其结论的现实意义有局限。即便也有很多文献研究不完全竞争市场结构下环境税的效应,但由于缺乏比较研究,结论的实际意义也有限。二是很多文献将关注的焦点集中于“双重红利”假说,无休止的争论无论对理论研究还是对税收改革实践都没有意义。已有的很多研究已经表明,环境税“双重红利”效应并不是一个理论问题,而更多的是一个实证问题,研究的结论有赖于所采取的经验数据。三是目前的研究侧重于政府对税收的管理,较少考虑纳税人对环境税的行为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