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认罪认罚从宽制度

论认罪认罚从宽制度摘要随着我国逐渐进入社会转型期，加之法院员额制改革后法官人数的大幅减少，司法资源紧张和“案多人少”问题变得尤为凸显。设立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符合当前的时代背景和价值取向，是司法改革的内在要求。认罪认罚从宽制度有利于提高司法效率，对贯彻“宽严相济”刑事政策具有重要意义。新刑诉法基于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试点经验，将实践中行之有效的经验上升为法律，明确认罪认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的原则，保障认罪认罚的自愿性贯穿诉讼的全过程，并且新增速裁程序这一审判程序。但是目前依然存在一些的问题，被追诉人的反悔权以及后续的程序性规定没有明确，值班律师的定位和权利存在争议，对被追诉人认罪的自愿性审查缺乏考查机制。因此，为了更好地在全国推行认罪认罚从宽制度，需要从以下几个方面完善：一是明确反悔权以及相应程序规定；二是健全值班律师制度；三是强化对认罪认罚自愿性的审查。关键词：认罪认罚，自愿性，速裁程序，司法效率AbstractAsChinagraduallyenteredtheperiodofsocialtransformation,andthenumberofjudgesafterthereformofthepostsystemwasgreatlyreduced,theproblemofjudicialresourcesand“morecasesbutfewerpeople”becamemoreprominent.Itisaninherentrequirementofjudicialreformtoestablishalenientsystemofconfessionandpunishmentinlinewiththecurrenterabackgroundandvalueorientation.Thesystemofconfessionandpunishmentisconducivetoimprovingjudicialefficiencyandisofgreatsignificancetotheimplementationofthecriminalpolicyof"temperingjusticewithmercy".Thethirdrevisionofthe2018CriminalProcedureLawraisestheeffectiveexperienceinjudicialpracticetothelawonthebasisofsummarizingtheexperienceofpleadingguiltyandacceptingthelenientsystem.TheCriminalProcedureLawclarifiesthatthecriminalcasepleadingguiltycanbehandledinaccordancewiththeprincipleoflenienttreatment,guaranteeingthevoluntarinessofconfessionandpunishmentinthewholeprocessoflitigation,andaddingthetrialprocedureoftheexpeditedprocedure.However,therearestillsomeproblems.Therightofrepentanceoftheprosecutorandthepositionandrightsofthedutylawyerarecontroversial.Thereisnoexaminationmechanismforthevoluntaryreviewoftheaccused.Therefore,inordertobetterimplementthelenientsystemofconfessionandpunishmentinthecountry,itneedstobeimprovedfromthefollowingaspects:firstly,clarifytherightofrepentanceandcorrespondingproceduralregulations;secondly,improvethesystemofdutylawyers;thirdly,strengthenthevoluntaryreviewofconfessionandpunishment.Keywords：Pleadingguilty,Voluntary,Expeditedprocedure,Judicialefficiency目录1绪论 11.1题目背景及目的 11.2国内外研究状况 11.3题目研究方法 21.4论文构成及研究内容 22认罪认罚从宽制度概述 32.1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内涵 32.1.1“认罪认罚”的含义 32.1.2“从宽”的范围 42.1.3“认罪认罚”与“从宽”的联系 42.2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价值 53认罪认罚从宽的具体规定及存在问题 73.1新刑诉法关于认罪认罚从宽的规定 73.1.1新增原则性规定 73.1.2诉讼全程保障认罪认罚的自愿性 73.1.3新增速裁程序 83.2新刑诉法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存在的问题 93.2.1缺少被追诉人反悔的处理 93.2.2值班律师难以提供有效的法律帮助 93.2.3认罪自愿性缺乏考察机制 104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完善 114.1明确反悔权以及相应程序规定 114.2健全值班律师制度 134.3强化庭审对认罪认罚自愿性的审查 14结论 16参考文献 17致谢 18PAGE18PAGE11绪论1.1题目背景及目的随着我国逐渐进入社会转型期，犯罪案件日趋益增多。加之法院员额制改革后法官人数的大幅减少，司法资源紧张和“案多人少”问题变得尤为凸显。同时，“宽严相济”也逐渐转变为我国的刑事政策。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对推进“繁简分流”“宽严相济”、提高诉讼效率具有重要意义。2014年，完善认罪认罚从宽制度于十八届四中全会被正式提出。2016年7月，《关于认罪认罚从宽制度改革试点方案》正式通过。2016年9月，最高院和最高检基于授权，在全国18个地区进行认罪认罚从宽的试点。“两院三部”则根据该决定于2016年11月发布了试点办法，为试点工作的开展提供理论依据。2018年10月，认罪认罚从宽制度正式写入刑诉法。虽然试点取得的一定的效果，法律规定也不断完善，但关于认罪的自愿和反悔、值班律师的定位在实践中存在争议，法律也没有明确规定。本文正是基于此背景下，通过分析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定义和价值，从自愿性审查、反悔权和值班律师三方面分析该制度存在的问题，并针对这些问题提出相应的建议，从而使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得到完善，构建完善的司法体制。1.2国内外研究状况就国内而言，自2014年提出完善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后，具体开始了对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研究，更多是与国外相类似制度进行对比，分析我国设立该制度的合理性以及从实体和程序的角度探讨如何构建我国的认罪认罚从宽制度。2016年开展试点之后，理论界主要围绕试点工作的进行实践性的总结和反思，并且开始深入研究某一具体问题，包括值班律师的定位、如何保障自愿性、速裁程序以及量刑建议的证明标准等问题。2018年修法以来，除介绍新修法的内容外，目前理论界的探讨主要是基于新形势下对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新思考，出现了赋予被告人反悔权等的新角度。就国外的研究情况而论，与我国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类似的制度有美国的辩诉交易制度和德国的刑事协商制度。辩诉交易制度是检察官与被指控人或其辩护人就是否做出有罪答辩而进行交易的一种制度。骆群.英美同案不同罚现象研究[J].学术探索,2010(02):84.辩诉交易最初起源于英国，后来由于美国案件积压现象严重，在美国得到发展。该国学界普遍认为辩诉交易有利于节约司法资源和降低对被告人的刑罚。我国的认罪认罚制度与辩诉交易在制度基础、协商范围等多方面存在根本上的不同，但是我国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构建方面可以借鉴辩诉交易制度的合理因素。骆群.英美同案不同罚现象研究[J].学术探索,2010(02):84.刑事协商制度是德国在借鉴辩诉交易制度的经验，并根据自身司法特点而发展的一个诉讼制度。刑事协商制度起初只适用于轻微犯罪。司法部门在面对案件日益增多的情形下，将协商的适用范围不断扩大，某些重罪案件也开始运用该制度。所以在司法实践中，刑事协商制度共存在三种类型的协商程序，根据不同的诉讼阶段和犯罪轻重分为处罚令程序、简易程序和认罪协商程序，对我国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也具有借鉴意义。1.3题目研究方法在写作过程当中，本文首要运用了文献研究法和比较研究法。文献研究法是指在广泛查找相关的文献，归纳整理理论界的主要观点的基础上，对认罪认罚从宽制度进行比较全面、系统的了解掌握，从而对前人的观念进行正反辨析，对该问题进行更加深入的分析。比较研究法则是通过对国内外有关认罪认罚的制度进行比较，借鉴国外相关制度的成功经验。1.4论文构成及研究内容本文内容大致分为三部分，分别为认罪认罚从宽制度概述、认罪认罚从宽的具体规定及存在问题、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完善。首先是认罪认罚从宽制度概述，首要研究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内涵及价值。其次为认罪认罚从宽的具体规定及存在问题，重点介绍新刑诉法关于认罪认罚从宽的规定以及从自愿性审查、反悔权和值班律师三方面分析该制度存在的问题。最后为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完善，重点针对目前新刑诉法存在的问题进行完善，提出明确反悔权以及后续程序规定、强化自愿性审查以及健全值班律师制度的建议。

2认罪认罚从宽制度概述认罪认罚从宽制度有利于提高司法效率，对贯彻“宽严相济”刑事政策具有重要意义。正确认识认罪认罚从宽制度、更好发挥其制度优势，首先就需要明确这一制度的内涵和价值。2.1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内涵从语义解释的角度而言，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可拆分成“认罪认罚”和“从宽”两个部分，所以说如果要对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内涵有正确认识，就必须分析二者的含义以及理清它们之间的关系。2.1.1“认罪认罚”的含义认罪认罚包括认罪和认罚。首先，依据刑诉法的规定，“认罪”是指被追诉人对自己的犯罪行为自愿如实供述，对指控的犯罪事实予以承认。一方面，自愿如实供述罪行可以按照坦白的相关规定处理。这里的罪行应指主要罪行，犯罪嫌疑人、被告人供述的罪行中个别细节与司法机关认定的事实不一并不影响认罪的效力。另一方面，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的含义在学术界存在争议，主要分为“精确认罪说”和“概括认罪说”。笔者同意后者的观点，即：被追诉人自愿承认被指控的行为构成犯罪，但不包括被追诉人对自身行为性质（罪名，犯罪形态等）的认识。陈光中,马康.认罪认罚从宽制度若干重要问题探讨[J].法学,2016(08):4.第一，被追诉人需要承认自己被指控的行为已经违反了法律，属于犯罪行为。大多数情况下被追诉人不认为自己构成犯罪大多数是个人认罪态度问题，但是有可能在学术和实务界本来就对某些行为是否构成犯罪存在争议，比如“许霆案”中许霆在ATM机连续取款的行为是否犯罪争议很大；认罪认罚从宽的一些程序规定会减损被追诉人的某些诉讼权利，这种繁杂的案件就需要更完整的诉讼程序和更全面的诉讼权利来保障实现公正而不是效率。第二，犯罪嫌疑人、被告人不需要准确认识自己的行为性质（罪名，犯罪形态等）。一些被追诉人文化程度不高，不能苛求他们准确认定他们行为性质，这一任务应当归属于相应的司法机关。陈光中,马康.认罪认罚从宽制度若干重要问题探讨[J].法学,2016(08):4.其次，“认罚”指愿意接受处罚，包括实体上和程序上两个方面：一是自愿接受刑事实体法上的处罚，包括主刑、附加刑等刑罚；二是愿意放弃普通程序中的部分诉讼权利。根据《试点办法》，只有同意量刑建议，签署具结书才可以依法从宽处理，这无疑把认罚本身的含义缩小了。一方面，被追诉人认罪认罚不单单只会导致实体上的法律后果，还包括程序上的法律后果，所以同意量刑建议和程序适用是缺一不可的；另一方面，签署具结书只是认罚的形式要件，在被追诉人在生理上存在缺陷的情况下，比如盲、聋、哑或是没有完全丧失辨认或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可以不需要。这个问题也已经在刑诉法第一百七十四条进行了修改完善。最后，必须要“自愿”认罪认罚。“自愿”从文义上解释，就是自己愿意，即主体在不存在外界的威胁、强迫、欺骗等事由。具体就认罪认罚从宽制度而言，自愿性体现在两个方面，一方面要保证不存在刑讯逼供等逼迫的行为，包括犯罪嫌疑人的口供、认罪认罚具结书（下简称具结书）的签署等方面。另一方面要保障被追诉人的知情权，清楚指控的罪名和认罪后可能带来的法律实体上、程序上的后果以及强化律师的法律帮助。2.1.2“从宽”的含义认罪认罚从宽制度中的“从宽”，即对被追诉人从宽处理。需要注意的是，我国的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和辩诉交易存在差异，在罪名和罪数方面不可以进行协商，只能对量刑从宽处理。对此，从宽可以从实体和程序两个角度分析：在实体上，对认罪认罚的被追诉人可以从宽处罚。实体上的从宽处罚则体现在可以对被追诉人从轻处罚、减轻处罚等内容。犯罪嫌疑人认罪认罚的，检察院应当依法提出从宽处理的建议。法院原则上应当采纳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来定罪量刑。在程序上，可以从简处理。首先，程序上从简体现在简化审判程序。在符合法定条件下的认罪认罚案件，可以采用简易程序或速裁程序进行审判，减少了审查起诉期限，简化审判流程和减少审理期限。其次，在强制措施方面从宽。在判断被追诉人的社会危险性时，可以参考其认罪认罚的情况，对其可以优先考虑适用取保候审、监视居住等非羁押性的强制措施。最后，特殊情况下可以终止诉讼。在侦查和审查起诉阶段，犯罪嫌疑人自愿如实供述自身所犯罪行，有重大立功或案件关系到国家的重大利益的属于特殊情况，经最高人民检察院核准，可以免除对犯罪嫌疑人的刑事追究。2.1.3“认罪认罚”和“从宽”的联系第一，认罚以认罪为前提条件。只认罪不认罚，可以导致实体上的从宽处理，在程序选择上受到限制，例如不能适用速裁程序，但符合条件的可以适用简易程序。如果既认罪又认罚，方可适用认罪认罚从宽的处理模式。第二，认罪认罚并不一定导致从宽处罚的结果。理论界有观点认为认罪认罚情节在客观上一定会带来量刑从宽的效果，原因是对于从宽情节的类型及量刑幅度已经有明确规定，法官的自由裁量权基本被限制了。喻丹.关于刑事案件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几点思考[N].人民法院报,2016-11-02(006).的确，如果规定认罪认罚一定获得从宽的“奖励”，一定程度上可以鼓励及引导被追诉人更积极主动的如实供述罪行，从而提升司法效率。但是，是否从宽量刑不只根据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认罪认罚这一种情况，还需要在犯罪事实、犯罪性质等的基础上综合考虑。刑诉法中的“可以”从宽处理应该理解为原则上应当从宽，但是在认罪认罚不足以从宽的犯罪，比如犯罪性质恶劣、犯罪手段残忍等情况下，法院可以自由裁量不从宽处理。喻丹.关于刑事案件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几点思考[N].人民法院报,2016-11-02(006).第三，不是只有认罪认罚才导致从宽。坦白可以从宽，但抗拒不一定从严。不认罪认罚也可以从宽处理，比如已满14周岁不满16周岁的未成年人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认罪认罚从宽制度设立的目的之一就在于将认罪认罚的案件与普通案件分流，缓解目前的诉讼压力，以实现公正与效率相统一。在实践中，仍需综合考虑具体案情来量刑。综上，认罪认罚从宽制度是指在刑事诉讼中从实体上和程序上鼓励、引导、保障确实有罪的被追诉人自愿认罪认罚并予以从宽处理，由一系列具体法律制度、诉讼程序组成的法律制度的总称。顾永忠.关于顾永忠.关于“完善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几个理论问题[J].当代法学2016(06):131.2.2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价值认罪认罚从宽制度是刑事诉讼程序的一大制度创新，具有深刻的实践意义。一是有利于节约司法成本，提高司法效率，这也是该项制度的首要价值。随着犯罪数量不断增多，司法机关面临“案多人少”的压力。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将一部分认罪认罚的案件分流，简案快审，深化了繁简分流理念，司法机关能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处理疑难案件上。二是有利于促使被追诉人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由于认罪认罚可以获得从宽的“奖励”，一定程度上可以鼓励及引导被追诉人更积极主动的如实供述罪行。三是认罪认罚从宽制度有利于贯彻宽严相济刑事政策。我国的刑事政策已经逐渐从转变成更现代化、更科学的“宽严相济”。对认罪认罚的被告人，特别是轻罪、初犯、偶犯等符合法定条件的，当宽则宽，减少不必要的羁押，为落实宽严相济形势政策的制度保障。

3认罪认罚从宽的具体规定及存在问题3.1新刑诉法关于认罪认罚从宽的规定此次刑诉法的修改，在总结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和速裁程序试点工作经验的基础上，将在司法实践中可复制、可推广、行之有效的经验上升为法律，系统完善了刑事诉讼中的认罪认罚从宽制度。2018年10月26日，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工委刑法室主任王爱立于十三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六次会议闭幕后就修改后的刑事诉讼法的相关问题回答记者提问。综观新刑诉法中关于认罪认罚从宽的规定，笔者将其归纳为如下三个方面。2018年10月26日，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工委刑法室主任王爱立于十三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六次会议闭幕后就修改后的刑事诉讼法的相关问题回答记者提问。3.1.1新增原则性规定依据刑诉法第十五条之规定，修改后的刑诉法新增了关于认罪认罚从宽的原则性规定。首先，明确了认罪认罚的内涵及适用范围。被追诉人具备自愿如实供述本人的罪行和愿意受罚这两个前提的，可以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可以依法从宽处理。就本条规定而言，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并没有限定适用对象，无论是罪轻还是罪重，都可以适用这一制度。其次，这一规定有助于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全面、有效地实施。一方面，2011年坦白从宽这一政策正式写入刑法，但是程序法却没有对应的规定。作为刑诉法中的原则性规定，能够确定认罪认罚从宽的处理原则，与其他实体以及具体程序规定系统构建了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另一方面，随着认罪认罚从宽写入刑诉法，这意味着这一制度将从18个地区试点到全国大范围的推广适用；并且认罪认罚从宽贯穿诉讼中的多个重要诉讼阶段，这一原则性规定在程序方面丰富了制度的内涵，有利于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全面、有效地实施。3.1.2诉讼全程保障认罪认罚的自愿性认罪认罚从宽制度正当性的，重要的条件就是被追诉人自愿认罪认罚。更是新刑诉法关注的重点。一是诉讼全程必须告知诉讼权利和认罪认罚的法律规定。众所周知，我国的刑事诉讼分为侦查、审查起诉和审判三个阶段。无论处于哪个诉讼阶段，办案机关都应当告知被追诉人在诉讼过程中拥有的权利和认罪认罚可能导致法律上的后果。二是值班律师全程参与提供法律帮助。值班律师在看守所、检察院和法院派驻，被追诉人诉讼全程都可以通过值班律师获得法律帮助。值班律师作为法律专业人士，能解释认罪认罚从宽相关规定以及保障认罪认罚的自愿性。此外，犯罪嫌疑人还应当在辩护人或者值班律师到场的情况下签署具结书。三是庭审进行认罪认罚自愿性审查。为了保障被追诉人是出于真实意愿认罪认罚的，法院开庭审理认罪认罚案件时，有两个方面必须审查。一是被追诉人认罪认罚是否是自己真实的意愿。二是具结书内容是否符合事实、是否合乎法律规定。法院在被告人不自愿认罪认罚时，可以不采纳检察机关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3.1.3新增速裁程序“速裁程序”成为新刑诉法在一审程序中新增的一节，使其成为与普通程序、简易程序并行的法定审判程序。按照所处的编章，速裁程序只能用于一审。关于速裁程序的适用前提。依据刑诉法的规定，在一审中采用这一审判程序需要有三个前提。一是可能判处三年有期徒刑以下刑罚并且属于基层法院管辖范围的案件。二是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三是被告人认罪认罚并对适用这一审判程序没有异议，被告人对是否适用具有选择权。另外，刑诉法还规定了不适用速裁程序的特殊情形。特殊情形包括被告人在生理、心理上存在缺陷以及案件有重大社会影响。在这些情况下，出于对被告人权利的保护，应当给予他们更加完整的审判流程。速裁程序的“速”可以体现在三个方面：一是庭审步骤的简化，一般省略法庭调查、法庭辩论部分，但是不可省略听取辩护人的意见和被告人的最后陈述。二是宣告判决快速，原则上当庭宣判。三是审理期限的缩短，原则上法院有十日的期限审结认罪认罚案件，但对可能判处的有期徒刑超过一年的，可以延长至十五日。速裁程序与其他审判程序的转换问题。三者虽说都是法定的审判程序，但速裁程序、简易程序相对于普通程序而言都是属于特殊的审判程序。并且速裁程序对认罪认罚案件进行更深层次的分流处理，可以说是更简易的简易程序。不仅适用条件上有限制，三者之间在实践中必定存在需要转换的情况。根据刑诉法第二百二十六条之规定，认罪认罚案件中审判程序中的转换分为以下几种情况。在审判阶段存在不构成犯罪或者不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不是基于自己真实的意愿认罪认罚、被告人否认指控的犯罪事实这些情形时，无论是速裁还是简易程序，都要变更为普通程序。由于速裁程序和简易程序都是特殊的审判程序，二者之间的转换可能包括量刑建议调整的情况。3.2新刑诉法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存在的问题随着新刑诉法的确立，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得到一定程度的完善，但是从我国之前的试点情况和目前的制度设计来看，该制度还存在着一些问题。3.2.1缺少被追诉人反悔的处理被追诉人自愿和明智认罪认罚需要权利方面的保障，认罪认罚案件中赋予被追诉人反悔权具有正当性。一方面，被追诉人即使做出有罪供述，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也不能得出他必定有罪的结论，无罪推定的原则依然适用，反悔权的设立及行使具有正当性。另一方面，认罪认罚在符合法定条件下可以说是被追诉人的一种权利，而不是义务，赋予其认罪认罚权利的同时不应该增加不能反悔的义务。另外，赋予被追诉人反悔权有利于实现公平和效率的统一。如果立法规定被告人认罪认罚反悔权，被告人就可以通过行使反悔权来排除非自愿、不明智认罪供述以及非法证据的适用，实现公平正义。明确规定犯罪嫌疑人、被告人享有反悔权，科学合理地建立完善后续的程序性规定，在实现公平正义的前提下，不会造成司法资源的浪费。但是我国目前的立法并未明确规定犯罪嫌疑人、被告人享有反悔权、如何保障反悔权的行使以及后续的程序性规定。实践中还出现了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从宽处理后，被告人出于投机心理以量刑过重为由提起上诉，在实体上是否应该得到从宽的优待或奖励的问题。3.2.2值班律师难以提供有效的法律帮助在认罪认罚案件中，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一些权利将会受到限制，需要有法律专业人解释认罪认罚从宽相关规定以及保障认罪认罚的自愿性。但是，从目前的制度设计和实践来看，值班律师难以提供有效的法律帮助。第一，新刑诉法以及《试点办法》中值班律师的法律地位、权利模糊。关于值班律师的法律地位，有观点认为值班律师提供的仅仅是法律帮助，其地位不是辩护人。但是也有观点认为值班律师介入诉讼后就是辩护人。值班律师是否享有会见权、阅卷权都没有规定，实践中认识、做法不一。第二，从值班律师内部而言，处于不同诉讼阶段的被追诉人往往由不同的值班律师为其提供法律帮助，处于后阶段的值班律师在提供法律帮助时，往往对前阶段值班律师的工作一无所知，还需要重新对基本的案件事实进行了解。这样导致值班律师工作效率较低，难以及时提供有效的法律帮助。第三，值班律师在场见证具结书的签署趋于形式化。一些地区在试点中允许犯罪嫌疑人通过书面方式拒绝值班律师的帮助，但在签署具结书时又需要他们到场见证。这本质上与值班律师设立的初衷相违背，不是在为嫌疑人提供法律帮助，而是帮助检察机关完成工作——配合完成具结书的签署。3.2.3认罪自愿性缺乏考察机制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获得实体上从宽和程序上从简的前提是被追诉人“自愿”认罪认罚。但是，目前审判阶段对认罪自愿性审查缺乏具体、明确的考察机制。第一，现行的审查方式较简单。当前对认罪自愿性的审查方式，多数是从认罪认罚具结的签署以及对被告人口头讯问是否自愿认罪认罚，不具备实质意义的审查。第二，实践中难以真正做到被追诉人理解认罪认罚从宽这一制度。虽然在各个诉讼阶段办案机关都有义务告知被追诉人诉讼过程中拥有的权利和认罪认罚的相关规定，但由于大多数被追诉人文化素质不高，往往并不真正了解认罪后可能带来的实体上、程序上的法律后果，审查也只是程序性地审查是否自愿。第三，从制度层面，新刑诉法以及《试点办法》中均未提及具体有关自愿性审查的规定，可能导致审判阶段中法院对被告人自愿性审查的虚化，难以在庭审中排除不自愿认罪认罚的情况。

4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完善对于上述这些问题，需要给予重视和完善，为完善认罪认罚从宽制度、保障其更好实施提供重要保障。4.1明确反悔权以及相应程序规定认罪认罚必须以自愿为前提，反悔权是保障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合法权益的重要基础，需要对认罪认罚反悔权和相应程序做更为细致的规定。第一，明确认罪认罚反悔权的行使主体、方式以及范围。反悔权的行使主体是被追诉人本人，被追诉人的近亲属或辩护人无须成为认罪认罚反悔权的行使主体。被追诉人的近亲属或辩护人被赋予被追诉人的附属权利是因为被追诉人往往处于羁押状态，不利于这些权利的行使，但是反悔权不存在这个弊端。为了便利，被追诉人行使反悔权既可以口头提出，也可书面提起关于反悔的范围。已经认罪认罚的被追诉人可以在实体上不认罪、认罪但不认罚，也可以在程序上对选择的审判程序反悔。速裁程序、简易程序与普通程序的最主要区别是省略或简化了基于查明事实和正确适用法律为目的的法庭调查及法庭辩论环节。为了保证查明事实和正确适用法律，赋予被追诉人反悔权，理应允许其行使查证事实的权利，恢复普通程序的查证事实环节。第二，明确认罪认罚反悔权的行使理由和阶段。广义的反悔权可以根据诉讼阶段的不同，分为判决前的反悔权和判决后到生效前的上诉权。被追诉人在判决作出前反悔必须出于正当理由。有些学者认为，为了保障公平审判，被追诉人在判决前反悔都无需正当的理由。笔者不同意此观点。一方面，权利的行使不是无边界的，为了避免造成诉讼程序无谓地反复，作为被追诉人重要权利的反悔权，也需要合理的限制。不加限制的反悔权机制，会大量导致轻率认罪认罚和滥用反悔权，导致诉讼效率低下以及司法资源的浪费。另一方面，规定反悔要有正当理由的目的是为了保证权利不被随意滥用，而不是为了一昧追求效率而不鼓励或限制被追诉人反悔。只要被追诉人有公平且充分的理由，被追诉人依然有权反悔并转为普通程序查证事实，并不会导致公平的缺失。反悔权的行使可以有以下几个方面理由：第一不自愿，例如受到刑讯逼供、威胁，被强迫认罪认罚等；第二不明智，比如被告人因公诉机关错误的告知，对被指控的罪刑、有关的证据及事实存在重大误解、错误作出认罪认罚等黄博儒.被告人认罪认罚反悔权的保障机制[J].山西省政法管理干部学院学报,2019,32(01):81.；第三不真实，如被告人主张自己无罪。第四，其他公平且有充分根据的理由。黄博儒.被告人认罪认罚反悔权的保障机制[J].山西省政法管理干部学院学报,2019,32(01):81.此外，在一审判决作出后到生效前，被告人的反悔权还体现为上诉权。但是有学者主张对上诉权进行一定限制，认为认罪认罚案件原则上不得上诉，以避免造成累诉。笔者不同意此观点，上诉权不应受到限制。的确，认罪认罚从宽这一制度的主要目的是追求效率，但是过度追求效率反而会影响实体公正，应该是在公平的基础上兼顾效率。上诉权是公诉案件中被告人享有的一项非常重要且独占的一项诉讼权利，且各国普遍实行“上诉不加刑”原则保障被告人上诉权的行使，是保证公平审判的重要基础。此外，刑罚事关被告人的人身权的限制甚至是生命权的剥夺，这也是我国刑事审判实行两审终审制的主要考量，对此应当持谨慎的态度。法律应当保障上诉权这种救济权利，不能仅因被告人认罪认罚就限制。第三，明确认罪认罚反悔权行使的法律后果。反悔权的行使效果分为以下三方面，包括证据、实体和程序上的效果。第一方面是证据效果，被追诉人行使反悔权，之前的认罪供述能否在日后作为定罪根据，理论界和实务界有不同的观点。一种观点认为，应当排除被告人以前的有罪供述；另一种观点认为，只要供述具有合法性、客观性和关联性，仍可作为定案的根据。笔者认为，应该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原则上，出于人权保障的原因，已经反悔的有罪供述不得在刑事诉讼中作为不利于被告人的证据，包括被追诉人不自愿、不明智认罪。但是在例外情况下，之前的有罪供述可以作为定案的根据，包括被追诉人对事实基础提出异议认为不构成犯罪、被追诉人认罪但是不认罚以及其他可以作为定案根据的情况。分类标准主要是依据被追诉人在认罪认罚时是否具有自主选择权。第二方面是实体效果。对于处于一审阶段的被告人，既然已经行使反悔权，将不再享有因先前认罪认罚行为获得对自己有利的量刑建议，人民法院只需根据庭审时所确定的案件事实和证据依法对被告人定罪量刑即可。至于一审上诉的被告人，实体上也不应得到从宽的优待或奖励，但一般也不能超过原罪从宽的范围。一方面，无论被告人处于一审或是二审，既然其选择违反先前的契约反悔上诉，自然不属于认罪认罚，也就没有依据获得实体上从宽的处理。另一方面，这些实体上的不利后果可以一定程度上防止被告人出于投机心理上诉，也有利于维护认罪认罚程序的稳定性。第三方面是程序效果，需要基于反悔权而设立审判程序回转机制。认罪但不认罚，如被告人对量刑建议有异议，应依据具体情况转换为简易或普通程序。如果是被告人不认罪，理由是被告人不构成犯罪、不是出于自己真实的意愿认罪认罚、不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经审查属实，应转为普通程序。第四，反悔权的行使需要相应的保障机制。被追诉人在诉讼过程中相对处于弱势地位，需要保障机制来保障被告人权利的行使，这才能确保认罪认罚的自愿性和明智性。一是要建立权利告知机制。被追诉人只有知晓反悔权以及相应法律后果，才能权衡认罪认罚和行使反悔权的利弊，做出最大程度维护自身权益的选择。应当明确赋予认罪认罚的被追诉人反悔权，并在诉讼过程中告知被追诉人选择认罪认罚后所拥有的反悔权利，写入诉讼权利告知书，充分保障被追诉人的知悉权。二是被追诉人提出反悔的，办案机关应当向其释明行使反悔权的法律后果，特别是实体上不会得到从宽的优待，避免部分被追诉人出于投机心理滥用反悔权。三是完善值班律师制度，保证有效的律师帮助。由于被追诉人往往缺乏相应法律知识、律师参与率较低，导致被追诉人难以结合案情明智行使反悔权或者盲目行使反悔权。认罪认罚案件需要确保被追诉人获得有效的法律帮助，值班律师应当用专业法律知识结合被追诉人的实际情况，对被追诉人认罪认罚或者行使反悔权的利弊得失给予释明，为其正确行使反悔权提供专业的建议。4.2健全值班律师制度据18年刑诉法，在认罪认罚案件中，值班律师有权为被追诉人提供法律咨询帮助、程序选择建议、申请变更强制措施。此外，还可以对检察机关的定罪量刑建议提意见以及签署具结书时在场。关于值班律师的定位，在学界一直饱受争议。虽然此次刑诉法已将值班律师定位为“法律帮助人”，有学者认为值班律师提供的只是有限的法律帮助，呼吁将值班律师“辩护人化”，赋予值班律师阅卷权、会见权等辩护权能。笔者不认同此观点。的确，值班律师“辩护人化”能够在拥有更多实质权利的情况下提供更为实质的法律帮助。但是，一方面，我国的值班律师是随着速裁程序试点开展而不断建立起来的，一定程度上借鉴了域外值班律师制度，旨在为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提供临时性、便捷性、紧急性的法律帮助；如果值班律师赋予过多权利甚至与辩护人无异，将与值班律师的设计宗旨不符。另一方面，从制度设计角度而言，值班律师“辩护人化”将导致值班律师这一新型的律师种类与法律援助辩护律师混同，我国新建立的值班律师制度自然没有存在的意义。对于值班律师衔接性不强的问题，就需要做出更为具体的规定。规定各个诉讼阶段的值班律师的工作内容和结果都需要通过书面形式固定并且移送到下一个诉讼阶段，加强不同诉讼阶段值班律师的衔接，减少值班律师重复性的工作。此外，对于值班律师在场见证形式化的问题。一方面，为了确保法律帮助落到实处，保障认罪认罚的自愿性，需要明确值班律师的法律帮助是一种强制权利，不得放弃。另一方面，犯罪嫌疑人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时，在场的值班律师不应当只是充当“见证人”的身份，见证签署过程的自愿性。可以规定见证的值班律师此前必须已经与犯罪嫌疑人解释过认罪认罚的相关规定，与检察机关就定罪和量刑问题进行“双向协商”，从而保障被追诉人自愿、明智认罪认罚。4.3强化庭审对认罪认罚自愿性的审查被追诉人自愿认罪认罚是其是否适用这一制度的核心。认罪认罚从宽包括程序上的从简，但是庭审中对自愿性的审查却不能从简。根据刑诉法第一百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目前我国庭审中对认罪认罚自愿性的审查是对被追诉人是否自愿进行实质上的审查，“即认罪应当基于客观事实，认罚应当符合罪责刑相适应原则”胡云腾.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理解和适用[M].人民法院出版社,2018:47.。庭审中对认罪认罚自愿性的审查可以从以下几个方面强化：胡云腾.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理解和适用[M].人民法院出版社,2018:47.第一，知悉性审查。被告人自愿认罪认罚的前提基础是确保其知道自身享有的诉讼权利和认罪认罚所带来法律上的后果。法院在开庭时也应当告知，确保被告人知悉。并且法官可以当庭询问被告人相关的办案机关是否都有依法告知诉讼权利、有无提供法律咨询服务，还可以通过查阅相关诉讼文书，如诉讼权利告知书、认罪认罚具结书等来审查被告人是否知悉。第二，自愿性审查。为确保被告人认罪认罚的自愿性，不能仅仅口头讯问是否自愿认罪认罚，而缺少实质意义、具体的审查。法官必须在公开的法庭上亲自讯问，包括讯问被告人认罪认罚、签署具结书是否是自己真实的意愿。可以具体、详细到是否遭到暴力或精神上的威胁和逼迫、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时是否有辩护人或值班律师在场等具体情况。第三，事实审查。对于认罪认罚案件，法院不能由于被告人认罪认罚，就对事实证据、定罪量刑的审查有所松懈。一方面，确保被告人认罪认罚具有事实基础。在事实不清的情况下，法院作出判决更是缺少依据，甚至不排除存在被告人不构成犯罪或不应追究刑责、不是自己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