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殿中垂帘到生杀赏罚惟所命唐代法典对女性法律地位的保障

从殿中垂帘到生杀赏罚惟所命唐代法典对女性法律地位的保障

在中国封建宗法制度下，妇女的地位低下，受到封建君主、宗族、男性权利和丈夫权利的压迫。唐代是我国封建社会繁荣昌盛的时代,又是一个很开放的社会,多民族交流融合较剧烈,北方少数民族的文化习俗对汉族影响较大,这使得唐代妇女处在较为宽松的环境中,其权利保护有所改善,法律地位有所提高。一、唐代女性参政唐代处在中国封建社会的上升期,其经济高度发达,社会相对开放,作为社会“第二性别角色”的女性受礼教束缚较小,开始从传统社会所赋予的女性角色中挣脱出来,在政治上得到了与施展个人抱负相适宜的土壤和气候,出现了中国封建社会女性参政议政的高潮。唐太宗的长孙皇后早年也曾参与了玄武门之变,当秦王李世民,即后来的唐太宗,“方引将士入宫授甲”,后“亲慰勉之”,使得秦王左右的勇士“莫不感激”。当上皇后之后,她又能经常规谏太宗,补太宗理政之缺失。武则天是唐代女性参政的典型代表,她是中国封建社会两千余年历史中唯一的一位女皇。她“内辅国政数十年,威势与帝无异,当时被称为二圣”。“帝自显庆已后,多苦风疾,百司表奏皆委天后详决。”不仅如此,高宗每视朝,武后“殿中垂帘”,与帝“偶坐”,“生杀赏罚惟所命”,这说明作为一代女皇的武则天,早在皇帝在世时,就已大权在握,并代高宗全权处理军国大政。唐代的女官也多有参与朝政,上官婉儿就是其一,受到武则天宠信,“百司表奏多令参决”中宗朝再次受到重用,令她“专掌制命”,以致“军国谋猷,杀生大柄”皆取决于她。下层民间妇女也有结社活动,即“女人社”,成员大都是附近的百姓,其宗旨是“至诚立社”,妇女之间“危则相扶,难则相救”一人有事,大家帮忙。下层妇女的公开结社较上层妇女社交更加具有不从属于男子的独立性。上述事例反映出唐代女性参政议政的程度和广度都是空前的,超过了中国封建社会历史上任何一个朝代,同时社会交往的独立性也比较高。妇女能否比较多地参与政治,能否参与社会活动,能否发挥比较大的政治作用,在一定程度上反应了妇女地位的高低。二、文化教育发达,重视程度高中国封建社会是个男权社会,受教育是男性专享的权利,不过各个时代社会发展情况有别,女性受教育的实际状况也有差异。唐代是封建社会鼎盛时期的一个强盛帝国,文化教育较为繁盛,普及程度高,各个阶层对子女受教育都比较重视,并且尽可能多地给子女受教育创造条件。同时唐代比较抑制士族阶级,废除了九品中正制,改行科举制,使社会各个阶层的子弟都有机会参加考试成为统治阶级中的一员,使文化教育走出士族的专有特权走向民间社会,这给广大女性接受教育提供了客观条件。同时,当时的士庶社会也不歧视女性习文读书,这使得唐代女性受教育的权利由少数上层社会的女子扩展至民间社会。由此可见唐代女性接受教育的范围相对很广泛。三、女性财产继承制度唐代关于财产继承权方面沿用了两汉以来的“诸子均分”的传统,又不断完善。其制定法律时本着“同居共财”、“同居应分”的财产分配原则,对女性的财产继承权从法律上予以确认。将女性的继承分为两类主体,一是在室女,即与父母共同居住或与兄弟共同居住的未婚女性;二是出嫁女,即已婚同丈夫家族一同居住的妇女。对于在室女,其有权获得一份祖、父辈留给自己的财产,只是其继承的财产份额低于兄长以及名分上低于自己的诸弟,即享有部分的财产继承权。如《唐律疏议·户婚》规定“诸应分田宅及财物者,兄弟均分……未娶妻者,别与聘财;姑、姊妹在室者,减男聘财之半。”唐代法律还对“户绝”(即父母身亡又无男性后裔)情况下女性的继承作了明文规定,此时女子有权优先继承家产,支撑门户,但有遗嘱的除外。唐令规定:“诸身丧户绝者,所有部曲、客女、奴婢、店宅、资财,并令近亲转易货卖,将营葬事及量营功德之外,余财并与女;无女,均入以次近亲;无亲戚者,官为检校。若亡人存日,自有遗嘱处分,证验分明者,不用此令。”这里的女,包括已出嫁的女儿。出嫁女继承本家财产还包括娘家所送的陪嫁资。按照唐代法律规定,唐代“为人妻”妇女的陪嫁物品,随出嫁女带到夫家之后,作为她们个人的私有财产保留下来,并受国家法律的保护。如《唐律疏议.户婚》规定:“应分田宅及财物者,兄弟均分。妻家所得之财(即嫁妆)不在分限。”从礼法规定上看,女子出嫁者,便由父宗加入夫家,与本家脱离了从属关系,故无权再参与本家财产的分割,但唐代以国家法令的形式,肯定了出嫁女拥有本家家产继承权。另外唐代出嫁女还可以在夫家继承财产,即丈夫去世之后,寡妇继产。不过唐代法律规定子享有优先于妻的继承权,妻只能在无子的情况下才能继承。如《开元·户令》中规定:“诸应分田宅及财物者……子承父分,寡妻无男者,承夫分。”上述法律规定表明在唐代出嫁女在夫家有一定的财产继承权。对于妇女的财产继承权,唐代以前的律文中不曾有过明文规定,直到唐代,对女性的财产继承权以及继承的范围和份额才从法律上作了明确的规定。《唐六典》载唐制:“虽有男,其姑、姊妹在室者,亦三分减男之二。”即父母双亡,家有亲子和在室女的,儿子可得财产的2/3,在室女可分得1/3。另据唐文宗大和八年《敕节文》中规定,在室姊妹可得死商财物的1/3。即“死商及外界人身死,应有资财货物等……如有在室姊妹,三分内分一分。如无上件亲族,所有钱物等,并合官收。”北宋法律对女性财产继承权方面的规定沿袭唐制,但南宋以后有所变化,表现在:一、出嫁女虽然可以继承遗产份额的1/3,但最高数额限于三千贯;二、户绝情况下,在室女可继承一半的遗产,剩余一半没官;三、寡妻招夫,官府要与其立契约,寡妻所得田宅只能收租不能转卖,违者“杖一百,田业还原主。”而在唐代官府很少过问。后代有关妇女财产继承方面的规定基本沿用唐制,只是对出嫁女关于嫁资的继承作了限制,规定:“今后应嫁妇人……但再适他人,其元(原)随嫁妆奁财产,并听前夫之家为主”。也就是说妇女改嫁不能带走自己的随嫁财物。这是对女性财产继承的一种剥夺,立法上的一种倒退。相比之下,唐代女性财产继承的份额和范围都比后世要多,其财产继承权高于宋以后的女性。四、唐代婚姻立法对于妇女提高就业自主权的意义古代封建社会是父权家长制社会,结婚的男女双方没有自主选择婚姻的权利,婚姻成立要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唐代也不例外,唐代法律规定对于子女的婚姻父母享有全权,但同时唐代是个开放的社会,婚姻作为一种社会现象,自然呈现出开放的时代特点。婚姻的开放性具体表现在这样几个方面:未婚女子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由择偶;已婚妇女可以主动提出离婚和改嫁;寡妇再嫁不受限制。《唐律·户婚律》规定:“卑幼在外(自定婚),尊长后为定婚,而卑幼自娶婚已成者,婚如法。未成者,从尊长。违者杖一百。”该法律规定表明了子女在未征得家长的同意之前,自己就自主确立了婚姻关系,法律予以认可视之为合法行为。不难看出,作为婚姻当事人一方的未婚女性在一定条件下享有一定的婚姻自主权。对于离婚、改嫁以及再嫁方面,唐律同样遵从“出嫁从夫”、“夫尊妻卑”的原则,以确保男子在家庭中对妻的绝对支配权。同时唐律继承了周礼以来的“七出”的法定休妻理由,这是男子单方面的离婚决定权。唐《户令》规定:“诸弃妻须有七出之状:一无子、二淫逸、三不事舅姑、四口舌、五盗窃、六妒忌、七恶疾。皆夫手书弃之。”不过《户婚》律也对休妻进行了限制,“诸妻无七出之状而出之者,徒一年半。”还有“三不去”,即经持舅姑之丧,聚时贱后贵,有所受无所归,该三种情况下也不能休妻。这些都是对夫权的限制和对妻权的保护。并且由于唐代社会开放,礼教宽松,贞操观念淡薄,女性具有比较多的人身自由和自主独立意识。在离婚制度中,唐代婚姻法规对离婚规定相对宽松,有两愿离婚,即“和离”,是指男女双方不能安宁、和谐相处而自愿离婚,类似于我们今天所说的协议离婚。《唐律》规定:“若夫妻不相安谐而和离者,不坐。”《疏仪》说:“若夫妻不相安谐,谓彼此情不相得,两愿离者,不坐。”和离关注的是夫妻双方的感情状态,法律将男女双方置于同等的法律地位,双方共同决定离婚与否。这在当时是非常难能可贵的,确实达到了古代对妇女离婚权保障的高峰,在今天也有其合理的价值。当然其在当时的时代背景下并不具有对抗七出的效力,不是绝对适用的。对于夫死改嫁,只要求寡妇须为夫守丧三年期满后才能改嫁,此外别无干涉和限制。唐代对于离异的妇女改嫁,只对“擅自离弃丈夫”并“因而改嫁”作了法律约束,其他形式的合法离婚之后的改嫁,不受法律约束。这相比于宋元时期要宽松的多。如在宋代时,理学开始兴起,强调礼教作为人们日常生活中自觉遵守的行为规范,对妇女的贞操观严格要求,对妇女改嫁作限制、约束,社会舆论也开始对妇女改嫁进行谴责和非议。到了元代,政府还以法律形式提倡女子的贞节教育。如《元典章·封赠》规定:“失节女子不封赠”,命妇“夫死,不行改嫁”,以及“出征军妻不得改嫁”等。因此,唐代妇女改嫁很普遍,而宋元以后的妇女改嫁要困难得多。这从一个侧面反映出唐代妇女在改嫁问题上拥有一定的自主权,还能保持相对独立的人格,唐代妇女在家庭中的法律地位较后世要高。五、《唐律》是“礼”与“法”的融合,是法律规范和道德规范的统一,是《唐律法》唐律实行“一准乎礼”的方针,体现了封建伦理的基本精神,然而《唐律》作为“礼”与“法”融合的典范,是法律规范和道德规范的统一。这在刑法方面体现为对女性权利的一些特别保护。(一)《唐律》对于女性死刑执行的特别规定关于封建五刑之一的徒刑的执行,唐《狱官令》规定:“诸犯徒应配居作者,在京送将作监,妇女送少府监缝作;在外州者,供当处官役。当处无官作者,听留当州修理城隍、仓库及公廨杂使”;流刑的执行分为“居作”和“发配”两种情形。犯流刑应居作者,其执行与徒刑居作略同,即在当州供官役,妇女“留当州缝作及配舂”。《唐律》对于女性死刑的执行也有特别的保护性规定:“诸妇人犯死罪,怀孕,当决者,听产后一百日乃行刑。诸妇人怀孕,犯罪应拷及决杖笞,若未产而拷决者,杖一百;产后未满百日而决者,减一等。”同时对妇女死刑的执行场所也有特别规定,即妇女处死刑,一般绞于隐处。如《狱官令》规定:“诸决大辟罪,皆于市。五品以上,犯非恶逆以上,听自尽于家。七品以上及皇族妇人,犯非斩者,皆绞于隐处。”此外,妇女除犯奸罪外,一般可以赎,刑。对于妇女戴的囚具,唐律亦也特别规定,《狱官令》规定:“诸禁、囚,死罪枷杻。妇女及流罪以下去杻,其杖罪散禁。年八十及十岁,并废疾、怀孕、侏儒之类,虽犯死罪,亦散禁。”这些规定,分别女犯和男犯,照顾女性自身的特质,对女性在刑罚执行上的特别照顾和保护,体现唐律在女性权利保护方面更为进步。(二)唐代对株连的规定株连即族刑,所谓“族刑”,就是一人犯罪,诛及家族。族刑起源于夏朝,秦始皇开始有“族诛”的酷法,先是“夷三族”,后代由三族、五族到九族——父三族、母三族、妻三族。《唐律》继承先秦法家“令民为什伍而相牧司连坐”、“重刑连其罪”的主张,对株连作了明确规定。如《唐律.贼盗律》规定:“诸谋反大逆者,皆斩;父子年十六以上皆绞,十五以下及母女、妻妾(子妻妾亦同)、祖孙、兄弟姊妹,若部曲、资财、田宅并没官,伯叔父、兄弟之子皆流三千里,不限籍之同异。诸谋叛者绞,已上道者皆斩,妻子流二千里。”上述制度是唐代对秦汉以来株连的变化后的规定,明显轻于唐以前的各代。唐代的族刑只诛杀父子,妻和女已经不在诛杀的范围了,一般用流刑替代。特别是改革了以前女子不但受夫家族刑的牵连,还是本家族刑的对象,这对女性是很不公平的。唐代的改革无疑是对女性生命权的特别保护。六、女性地位和经济地位一般都不高从以上所述,可以看出,大唐王朝作为一个统一的帝国,因经济繁荣,政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