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语标记语的译者主体性研究译者主体性视域下的话语标记语的英译研究以《红楼梦》中的我想为例

话语标记语的译者主体性研究译者主体性视域下的话语标记语的英译研究以《红楼梦》中的我想为例

1.话语标记语的定义语词典型是中国语言研究领域的一个新品种。依据现有资料,最初使用这一术语的西方学者是LabovandFanshel(1977:156),他们在讨论一个以well开头的问句时,认为well是一个话语标记语。后来Levinson(1983:87-88)在其专著《语用学》一书中提到了话语标记语这一语言现象,但没有进行论述。第一位在话语标记语方面做详尽研究的学者是Schiffrin(1987)。她认为话语标记语是“表示话语单位之间关系的语言成分、超语言或非语言成分,这些成分借助于自身的句法和语义特点以及其位于句首或句尾的划界关系来表达话语单位之间的关系”(1987:40)。Blakemore(1987,1992)认为,话语标记语没有表征意义,但有程序意义,该程序意义指导听话人或读者如何操纵话语的概念表征。Bruce(1999)认为,话语标记语“表达一种关系,这种关系存在于它们所在话语片断(S2)的某一方面与前述话语片断(S1)某一方面之间”。从以上不同学者给出的话语标记语的定义我们可以看出,每个人的视角都有所不同,有的从连贯角度,有的从语用角度。到目前为止,学者们还没有就话语标记语的定义达成一致。笔者认为,没有必要达成一致,因为不同的视角必然导致命题的差异,而视角的差异是无法避免的。综合以上学者的定义,笔者认为,话语标记语是标示前述话语与后续话语之间关系或为后续话语的理解提供导向的语言表达手段,这一手段可以是词、短语或小句,常常位于句首,大多没有表征意义,即命题意义,其存在与否并不影响话语的命题内容(吴亚欣、于国栋2003),省略与否都不影响后续话语的真值。前文提到,话语标记语在中国语言研究领域是一个舶来品。那么在汉语中有没有类似的语言现象呢?答案是肯定的。王力(1954:323)认为,“插语法是在不必需的语言之外插进一些似乎多余的话;但是它能使语言变为曲折,或增加情绪的色彩”。吕叔湘、朱德熙(1979:160)认为,“有些句子的头上有一个成分,不但独立在句子组织之外,并且不跟句子里边的哪一个词联系,不能算是外位语。这,我们姑且管它叫‘游离成分’。当然,游离只是就形式说;就意义说,它跟句子的其余部分是分不开的”。黄伯荣、廖序东(2002:102)认为,“句子里的某个实词或短语,跟它前后别的词语没有结构关系,不互为句法成分,但又是句意上必需的成分,这就是独立语。独立语在句子里的位置大都比较灵活,可以出现在句首、句中或句末,以适应表达需要”。胡裕树(1995:345)认为,“句子中有一些词语,不同别的成分发生结构关系,位置一般比较灵活,这就是独立成分”。“独立成分在结构上不是非有不可的,但在表意上它却不是可有可无的”。从中国语言学家给“独立成分”、“插语法”、“游离成分”和“独立语”下的定义来看,他们所描写的语言现象就是英语中称之为“话语标记语”的语言现象。为了研究方便,笔者在本文中统一使用“话语标记语”这一术语。下面我们根据话语标记语的定义,看看《红楼梦》中的“我想”是不是话语标记语。2.研究对象的界定“我想”可以引导说话人对事件的评论或表示推测。冉永平(2000)把它划入言语行为标记语,可以起前瞻性信息导向作用。郭昭军(2004)认为,“我想”可以作弱断言谓词,即所谓插入语的用法。如:(1)我想张三应该去/张三我想应该去/张三应该去,我想(2)我想战争结束了/战争我想结束了/战争结束了我想(引自郭昭军)然而,《红楼梦》中的“我想”并非都是话语标记语。笔者使用的甄别标准就是笔者在前文给话语标记语下的定义。下面我们看《红楼梦》中的几个例句:(3)石头笑答道:“……但我想,历来野史,皆蹈一辙,莫如我这不借此套者,反倒新奇别致,不过只取其事体情理罢了,又何必拘于朝代年纪哉!……”(第1回)(4)那丫头道:“……只是有一句话回二爷:昨儿有个什么芸儿来找二爷。我想二爷不得空儿,便叫焙茗回他,……。”(第24回)(5)凤姐儿又笑道:“我还有一句话呢。我想老祖宗自己二十两,又有林妹妹宝兄弟的两分子。姨妈自己二十两,又有宝妹妹的一分子,这倒也公道。……”(第43回)(6)宝钗道:“……家里两个女人也都因时症未起炕,别的靠不得,我今儿要出去伴着老人家夜里作伴儿。要去回老太太,太太,我想又不是什么大事,……”(第75回)根据本文给话语标记语下的定义,我们可以看出,例(3)和(5)中的“我想”是话语标记语,而(4)和(6)中的“我想”不是,因为前者引导说话人的评论,省略后并不影响前述话语和后续话语的连贯性和意义,而后者表达的是说话人个人的主观看法,如果省略,前后话语的连贯性会受到影响。由此可见,《红楼梦》中的“我想”并非都是话语标记语。本文的研究对象是《红楼梦》中可以作为话语标记语的“我想”(包括其变体“我想来”)以及该标记语在霍克斯译本和杨宪益夫妇译本中的翻译策略对比。在探讨策略之后,笔者要考察这样两个问题:《红楼梦》原文中的话语标记语翻译成英语后还是话语标记语吗?是与不是的动因是什么?在回答这两个问题之前我们先分析对比霍译和杨译在话语标记语上的翻译策略。3.《红楼梦》中“我想”的翻译策略和分析笔者在认真研读《红楼梦》的霍译本和杨译本之后,总共归纳了“我想”的7条翻译策略。限于篇幅,每个策略笔者只举一例分析说明。1hisquestioning.我该策略指霍译和杨译都做了翻译,且所用措词完全相同。看下面例句:(7)这里宝玉问他:“到底是为谁烧纸?我想来若是为父母兄弟,你们皆烦人外头烧过了,这里烧这几张,必有私自的情理。”(第58回)霍译:Whenshehadgone,Bao-yuresumedhisquestioning.“Whowasitforthen?I’msureitwasn’tforanyoneinyourfamily.Isitasecret?”杨译:Thenheaskedagain:“Whomwastheofferingfor?I’msureitcan’thavebeenforyourownpeople,asinthatcaseyou’dhaveaskedotherstoburnitforyou.Theremustbeastorybehindit.”在例(7)中,霍译和杨译都用I’msure来翻译“我想”的变体“我想来”,但I’msure在所在句子中不是话语标记语,而是全句的主句。这个翻译从语境来看是可以接受的,因为“我想来”在这个语境里可以被理解为“我相信”。2itto整理itsp-pcr反应这种情况指霍译和杨译把“我想”都做了翻译,但所用措辞不同,且措词必须是近义词、短语或小句。看下例:(8)石头笑答道:“……但我想,历来野史,皆蹈一辙,莫如我这不借此套者,反倒新奇别致,不过只取其事体情理罢了,……”(第1回)霍译:“...InrefusingtomakeuseofthatstaleoldconventionandtellingmyStoryoftheStoneexactlyasitoccurred,itseemstomethat,farfromdeprivingitofanything,Ihavegivenitafreshnesstheseotherbooksdonothave.”杨译:“...Butsinceallnovelsdothat,Ithinkmywayofdispensingwiththisconventionandjustdealingwithmyownadventuresandfeelingsismoreoriginal....”例(8)中的Itseemstome和Ithink都可以表达说话人对事件的看法,属于近义小句,前者比后者在语气上略有舒缓,可以说表达了“我想”在原文中的意义,但它们在译文中的位置不是话语标记语。3给“我”一个情感的表达所谓“化”指的是“化境”或省略,就是“我想”的意义被淡化不译。请看下例:(9)雪雁道:“……我想他们一般也有两件子的,往脏地方儿去恐怕弄脏了,自己的舍不得穿,故此借别人的,借我的弄脏了也是小事,只是我想,他素日有些什么好处到咱们跟前,……’”(第57回)霍译:“...Well,Ithoughttomyself,Fortune’sgotjustasmanydressesasIhave;theonlyreasonshewantstoborrowsomeoneelse’sisbecauseshe’stoomeantoletherwearherownthereandriskgettingitdirtied.Iwouldn’tmindlendingittoher-evenifshedirtiedit,itwouldn’tmatterallthatmuch-butwhathassheeverdoneforus?...”杨译:“...Well,Ithought,they’veclothesoftheirown,theyjustdon’twanttowearthemtothefuneralforfearofgettingthemdirtythey’dratherborrowsomeoneelse’stosoil.Ofcourse,I’mnotallthatfussyaboutmyclothes,butwhatkindnesshasthatwomaneverdoneus?...’”例(9)中的“我想”由于受到转折词“只是”的制约,其原有的推测意义被淡化。两位译者都只翻译了“只是”,而省却了“我想”。笔者认为这种做法是可以接受的,因为“只是我想”更强调的是转折,而不是推测。4“我”我”的语义本策略中的“化”仍然指“化境”或省略。请看下例:(10)王夫人道:“……我想你林妹妹那个孩子素日是个有心的,况且他也三灾八难的,既说了给他过生日,这会子又给人妆裹去,岂不忌讳。……”(第32回)霍译:“...”saidLadyWang.“...,butsheissuchasensitivechildandhashadsomuchsicknessandmisfortuneinherlifethatI’mafraidshewouldalmostcertainlyfeelsuperstitiousabouttheclothesmadeforherbirthdaybeingusedfordressingacorpsewith,soI’vehadtoaskthetailorstomakeupacoupleinahurry.”杨译:“JustnowIgavehermotherfiftytaels.Iwantedtogivethemtwosetsofyourcousins’newclothestolayheroutinaswell;butaccordingtoXifengtheonlyonesreadyaretwonewsetsforyourCousinLin’sbirthday.She’ssuchasensitivechild,sodelicatetoo,thatwouldn’tshethinkitunluckytohavetheclothesmadeforherbirthdaymadeovertoadeadgirl?”霍译将例(10)中的“我想”翻译为I’mafraid,虽不是话语标记语,但正确传达了原文的意思;杨译把“我想”化在语境的连贯之中,没有用具体的词或小句表达。5锚点本说在下例中,霍译采用省略或“化境”,而杨译做了翻译。(11)宝玉笑道“妹妹脸上现有泪痕,如何还哄我呢。只是我想妹妹素日本来多病,凡事当各自宽解,不可过作无益之悲。若作践坏了身子,使我……”(第64回)霍译:“...”saidBao-yu.“Thetearsarestillwetonyourface.Youshouldlearntotakethingsabiteasier.Itisbadforapersonwhohassomuchillnesstobeconstantlyindulgingingrief.Ifyouendupbyunder-miringyourhealth;I-”杨译:“You’vetear-stainsonyourface,whytrytofoolme?Ijustthoughtthatbeingsodelicateyoushouldtakethingseasy,notdistressyourselffornopurpose.Ifyouspoilyourhealth,I’llbe....”Hebrokeoffhere,findingitdifficulttogoon.在例(11)的霍译中读者虽看不见“我想”的具体英文表达,但如果细细品味译文,读者会发现原文中的所有信息都被翻译出来了。“我想”融化在其中,这是一个典型的“化境”的例子。杨译把“我想”做了翻译,可以接受,但Ijustthought不是话语标记语。6我想我发生的时间有时霍译和杨译对“我想”的理解有差异,在这种情况下,译文措辞自然不同。下例中“我想”的不同翻译就是理解差异造成的。(12)“我想如今长安节度云老爷与府上最契,……”(第15回)霍译:“Well,itoccurredtomethattheAreaCommanderforChang-an,GeneralYun,isonverygoodtermswithyourhusband’sfamily,...”杨译:“Well,IunderstandthatGeneralYuntheMilitaryGovernorofChanganisonfriendlytermswithyourfamily....”在例(12)中,二位译者对“我想”发生的时间理解不一致:霍译理解为过去,杨译理解为现在。另外,霍译认为“我想”用来发表看法,杨译认为“我想”是对事件的理解。二者的选词都不是话语标记语。7“我想”的翻译解释众所周知,《红楼梦》有各种各样的版本,文字虽有大同,但也有小异。对于下面这个例子来说就出现了差异。(13)凤姐道:“我想这件事竟该这么着才好。也不必等你二爷回来再商量了。”(第67回)霍译:“I’vethoughtwhattodo,”saidXi-feng.AndsheproceededtotellPatiencewhatshehadplanned.杨译:Shethenthoughtthewholebusinessovercarefullyoncemore,andhitonacunningplantokillseveralbirdswithonestone,workingoutthesafestmeasurestoachievethis.Thisdone,insteadofdisclosingherplantoPinger,shebehavedascheerfullyasifnothinghadhappened,givingnosignofherfuryandjealousy.ShesentamaidtofetchLaiWangandorderedhimtobringworkersthenextdaytocleanup,repaperandfurnishtheeasternroomsintheircompound.Pingerandtheotherswerenonplussedbythis.我们看到,霍译中有“我想”的翻译。但杨译中没有“我想”的翻译。在查阅版本之后,我们发现,杨译所用版本的这部分与霍译所用版本的这部分文字截然不同。在两个版本有差异的情况下,译文自然不同。现将杨译所用版本的这部分文字摘引如下:言毕,打发人去后,却自己一个将前事从头至尾细细的盘算多时,得了个一计害三贤的狠主意,自己暗想须得如此如此方妥。主意已定,也不告诉平儿,凡外面作出嘻笑自在无事的光景,并不露出恼恨嫉妒之意。于是叫丫头传了来旺来,吩咐令他明日传唤匠役人等,收拾东厢房,裱糊陈设等语,平儿与众人皆不知为何缘故。以上笔者基于《红楼梦》的霍译本和杨译本对其中“我想”的翻译策略做了分析,发现两个译本所用措辞时同时异,时化时译,译成英文后基本不再是话语标记语。造成这一现象的原因是什么呢?4.自然地理原因笔者认为,造成话语标记语“我想”翻译策略相同或相异的根本动因就是译者主体性。那么,什么是译者主体性呢?下面我们详细探讨。译者主体性并没有一个结论性的定义。要理解译者主体性,首先要看主体和主体性是什么。主体性(subjectivity)是一个哲学概念。RegeniaGagnier(转引自DonaldE.Hall2004:2)认为,subjectivity这一术语同时可以有很多意指:首先,主体是自身的主体,即“我”,尽管他人很难或根本不可能从主体自身的角度、在主体自身的经验范围内理解这个“我”;同时,主体也是他人的主体、属于他人。实际上,主体对他人来说常常是“他者”,而“他者”影响着主体自身的主体感……;第三,主体也是知识的主体,大家最熟悉的就是主体拥有限制它自身存在的社会机制的话语权;第四,主体是一个独立于其他躯体的躯体(孕妇除外),这个躯体,进而这个主体,紧密依赖于它所在的物理环境。——作者译《韦氏三版》(2002:2276)是这样解释subjectivity的:Subjectivity:Subjectivecharacter,quality,state,ornature;specif.inartisticandliteraryworks,individualityoftheartistasexpressedthroughhisworkorperformance。《兰登书屋字典》(1987:1893)是这样解释subjectivity和其形容词subjective的:Subjectivity:thestateorqualityofbeingsubjective;Subjective:1.existinginthemind;belongingtothethinkingsubjectratherthantotheobjectofthought(opposedtoobjective).2.pertainingtoorcharacteristicofanindividual;personal;individual.3.placingexcessiveemphasisonone’sownmoods,attitudes,opinions,etc.;undulyegocentric。根据以上一个哲学家和两部权威英语词典对subjectivity的定义和解释,我们可以把主体性的主要特点总结如下:1)主体性是主体的品格或特点或性格;2)主体性具有文学艺术作品关联性;3)主体具有认知性,主体性是人脑的活动;4)主体性表现出极强的个体性;5)主体具有“他者”性;6)主体具有社会机制制约性;7)主体具有物理环境依赖性。显然,译者主体性就是译者在翻译过程中表现出的以上若干特点。翻译离不开作为主体的译者的主观能动性,作品的意义必须靠译者去建构,正像法国文学社会家埃斯卡皮(RobertEscarpit)(转引自谢天振2007:73)所说的那样,“翻译总是一种创造性的叛逆”。创造离不开主体以及主体的能动性。下面我们用上文的实例看看霍克斯和杨宪益夫妇的译者主体性在话语标记语“我想”及其变体的翻译中是如何体现的。译者主体性具有文学艺术作品关联性。《红楼梦》是一部文学经典,其翻译也自然是文学翻译,同时具备文学性。上文中的所有译例都有很强的文学性,读者品味之后自有体会。译者主体具有认知性,主体性是人脑的活动。这一命题包含丰富的内涵。首先,人脑的活动是动态的,有规律性,也有不确定性,对同一事物,可能作出相同的反应,也可能作出不同的反应。以例(7)为例,霍译和杨译把“我想到”都翻译为I’msure,这体现了二位译者对同一事物认知的同一性,而在例(8)中,霍译把“我想”翻译为itseemstome,而杨译翻译为Ithink,这体现了译者在表达同一概念时词汇选择的认知差异性。同时,这种差异性也具有不确定性和局限性,也就是说,译者除了使用itseemstome和Ithink,也可以使用表达同样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