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四新文化运动时期庄子哲学的现代困境

五四新文化运动时期庄子哲学的现代困境

庄子（公元前5399-公元前286年）和周子（公元前286年）出生，宋国孟邑（今河南省商丘市东北部，安徽省蒙城县），早期迁至楚国。因此，庄子谓之宋人固可，谓之楚人亦可。庄子是我国先秦时期伟大的思想家、哲学家、文学家。是道家学说的主要创始人，与老子并称为“老庄”，他们的哲学思想体系，被尊为“老庄哲学”1。他的著作《庄子》是中国古代典籍中的瑰宝，无论在哲学思想方面，还是文学语言方面，庄子都给予了中国历代的思想家和文学家以深刻而巨大的影响，在中国思想史、文学史上都具有极其重要的地位。庄子哲学对于中国传统文化的作用和影响毋庸赘言。庄子不仅开创了中国古代深察物我、傲立于世俗的文人传统，也开启了艺术化的皈依自然的人生模式，在后代哲学理论体系的建构上也产生了积极影响。即便是在科学技术高度发达的今天，庄子哲学仍然散发着诱人的光彩。冯友兰在《中国哲学的精神》开篇即说“哲学在中国文化中的地位，历来被看为可以和宗教在其他文化中的地位相比拟”2。庄子哲学不仅是中国的，也是世界的。德国明斯特大学教授赫伯特·曼纽什在《中国哲学对西方美学的重要性》中写道：“中国哲学是我们这个精神世界的不可缺少的要素。公正地说，这个世界的精神孕育者，应当是柏拉图和老子，亚里士多德和庄子，以及其他一些人。”他把庄子誉为世界的精神孕育者，无疑是对庄子哲学所具有的思想魅力的认同，也是对庄子哲学世界性地位的承认。一传统哲学的理性反思魏晋时期佛学渐兴于中土，道家有接引之功；庄、禅汇合，更在隋唐以后产生辉煌的文化成果；北宋儒学排斥佛老，却暗引庄子思想以建构其理论体系，宋明大儒的人生境界，事实上多为孟、庄精神境界之重组。3庄子作为老子哲学思想的继承者和发展者，先秦庄子学派的创始人，他的学说涵盖着当时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庄子的“无为”思想，以及与之形成对比的孔子仁学思想，同时深入浅出地解说了自然哲学和人本主义哲学的区别。庄子哲学中的道、自然、无为、无为而无不为。道家哲学思想是具有普遍意义与价值的人类智慧的结晶。西方历史发展过程中也有与道家思想相近的自然哲学的发展脉络。近代以来，民主、自由、平等的观念蔚为时代思潮，《逍遥游》中隐含的自由精神和《齐物论》中隐含的平等理念被文化界不断地阐扬。当严复借译著引进自由、民主思想观念，并思考如何落实于母体文化的土壤时，便寻找到老庄哲学作为接合之处；章太炎则在诠释《齐物论》时，阐发其族群文化平等的学说。庄子的物观，从世俗的立场看，其实是非物观。因为世俗的物之所以有价值，就在于它具体的物性，可以为人所利用。然而，自五四新文化运动把中国“四千年文明”判定为“吃人”文化（《狂人日记》），比喻为憋死人的“铁屋子”，于是，“别求新声于异邦”，从西方文化中盗来人文精神的火种，开启了中国现代文化之路。清末，列强入侵，国危。朝内洋务派开展了轰轰烈烈的西学运动———洋务运动，试图摆脱这一困境。洋务派们前期以“师夷长技以制夷”为其指导思想，开始反思中国传统文化哲学，以为传统文化哲学是导致国家落后的原因之一。洋务派们一方面看到了西方文明的优越之处，另一方面又坚持传统哲学伦理与体制的不可变更。如果说洋务派在儒学危机面前展示的是一副“保守”面孔的话，那么维新派对待传统的哲学危机则采取了“改良”的办法。梁启超在《变法通议》中直接批评了洋务派这种治标不治本的做法，称其为“补苴罅漏”、“弥缝蚁穴”，而认为问题在于“去陈用新”、“改弦更张”。康有为对庄子的身份认定和思想阐释受制于其孔教观，同时促进了孔子之学的现代化转换，并且引领了近代庄子研究的致思方向。梁启超认为只有从根本上改变这种体制现状，学习西方的人才观、学校观，才能达到改革的目的。然而，由于庄子哲学的道、自然、无为、无为而无不为等观念严重阻碍了维新派和洋务运动的施展，因而受到这些试图学习西方“技艺”的人的炮轰。然而，这时候的反思只是为其洋务运动造势，其内心并没有想过从根本上动摇这一体制，其根本目的在于维护既有体制和利益。维新派发展到后期，章太炎等人一方面撰写文章大力批判传统庄子哲学中的消极因素；另一方面又积极撰写《革命之道德》的文章，转化继承庄子哲学的优良道德。章太炎等人的这些行为从另外一个侧面反映出当时的有识之士对传统庄子哲学的理性思考和认识。这种批判性思维直接呼应了“五四”时期陈独秀、李大钊等人对于传统庄子哲学的彻底批判态度。可以说，“五四”时期对于传统庄子哲学的批判是近代儒学危机的一大转折点：在此之前，无论是洋务派的“保守”面貌还是维新派的“改良”手段，抑或革命派的“革命”思维，都是在充分肯认庄子哲学的基础上接纳西方文明和学说，而“五四”时期的庄子哲学批判者则将矛头全部对准传统文化和庄子哲学，以启蒙话语彻底粉碎了庄子哲学话语，以西方现代理念彻底肢离了传统中国的价值体系，由此将庄子哲学与现代性之间的矛盾与冲突充分凸显出来。对此，王国维的相关观点或许能带来一些启示，王国维从“学术与哲学”方面进行了回答，他认为，作为学术的哲学，应该具有其独立品格，“学术之所争，只有是非真伪之别耳。于是非真伪之别外，而以国家、人种、宗教之见杂之，则以学术为一手段，而非以为一目的也。未有不视学术味为一目的而能发达者，学术之发达，存于其独立而已。然则吾国今日之学术界，一面当破中外之见，而一面毋以为政论之手段，则庶可有发达之日欤？”4这就是说，第一，哲学的价值目标是对是非真伪的判断；第二，哲学不能成为政治、宗教、种族的附庸，必须保持其独立性；第三，哲学是目的而非手段。二批判传统哲学的单向批判庄子的哲学思想体现在其代表作《庄子》一书中，他的思想包含着朴素辩证法因素，主要思想是“天道无为”，认为一切事物都在变化，他认为“道”是“先天地生”的，从“道未始有封”，庄子主要认为自然的比人为的要好，提倡无用，认为大无用就是有用。“道”也是其哲学的基础和最高范畴，即关于世界起源和本质的观念，又是人的认识境界。按照《庄子》的理解，道内在于宇宙的不同存在形态之中。主张“无为”，放弃一切妄为。又认为一切事物都是相对的，幻想一种“天地与我并生，万物与我为一”的主观精神境界，主张天人合一，逍遥自得。在政治上主张“无为而治”，反对一切社会制度。道家的批判意识可以让人们在喧哗的闹市中保持心灵的自主独立，并且不断审视各种现存的价值与秩序，这无疑有助于个人与社会的平衡发展。在乱世的背景下，庄子的这种思想是对现实人生的反思和对独立自由人格境界的探索，期求达到对人生的审美超越。然而，近代中国的国家环境不适合这种思维的发展。5对此，鲁迅与施蛰存的《庄子》、《文选》问题之争，就已经说明了问题。鲁迅反对向青年推荐《庄子》、《文选》，反对青年从古书里去找活词汇的必要性。认为这样的复古潮流（包括蒋介石提倡所谓“新生活运动”在内）会严重阻碍新文化、新文学的创造和发展。在现实社会的层面上，庄子哲学如果掌握不好，过分放大，确实可能会产生消极影响。比如鲁迅在当时风沙扑面、豺狼挡道的恶劣环境中对庄子的“无是非观”提出严厉批评，就不无道理。传统不可能尽善尽美，但它是我们理解这个世界的切入点。新文化运动的健将陈独秀首先将矛头直指康有为等传统文化倡导者，陈独秀、李大钊等人认为传统体制已经不能再适应新社会发展的需要，要从根本上改变中国当时的现状，最主要的是改变人们对于民主和自由的看法。他们不断撰文批判传统文化和传统庄子哲学，认为庄子哲学中的“天道无为”思想对中国人民的毒害极其深厚，甚至将庄子哲学与“孔孟”之毒并举。这一批新文化运动人认为孔孟、庄子之道中包含着专制社会的内容，因而存在着与现代社会格格不入的价值理念，所以中国要进入现代文明，就必须学习和接受西方的民主与科学，必须彻底改造传统文化。新文化运动对于传统儒学的批判，一方面以西方现代性启蒙话语为理念背景，从而将古今问题延展为中西问题，这在一定程度上忽视了中国本土文化的时代性发展；另一方面又将孔孟、庄子哲学及其传统文化特质回溯至封建专制时代，将中西问题还原为古今问题，从而凸显了西方价值理性的现代普遍性意义。这两者实际上都极大地强化了西方现代科学、民主理性对传统哲学的单向批判。6总体而言，“五四”时期的新文化运动对传统哲学的批判呈现出两大特征：一是引入“他者”的批判性。这种批判也使得“五四”自由主义者处理传统哲学危机的方式与近代以来大为不同，他们对待传统庄子哲学的态度既不是洋务派的“捍卫”，也不是康有为等改良派和保皇派的“固守”，更不同于革命派的“革命”与“继承”，而是呈现出一种引入“他者”即西方现代异域文化的彻底批判性。二是批判“自我”的局促性。反观整个“五四”时期对待传统庄子哲学和传统文化的态度，激情大于理性、批判重于反省，对待传统庄子哲学和传统文化缺乏信心，因而在一定程度上忽视了自我传统的转化价值与现代意义。“五四”之后，经历了现代新文化的洗礼，大陆思想界掀起了持续的反儒学运动，庄子哲学因此也受到牵连。庄子哲学因此成为现代化发展的障碍而受到来自自由主义者和马克思主义者的批判。作为对这一激进主义思潮的反思和检讨，现代新庄子哲学自上世纪20年代以后开展了针锋相对的“反反传统”抗争，并谋划着中国庄子哲学的现代化发展。三“重心自由，理自由”“情”作为中国哲学最基本的范畴之一，在《庄子》中出现的频率远高于同时或之前的典籍。学术界对庄周“情”的解读众说纷纭，甚至出现了截然相反的观点。回溯历史，宏观透视，廓清庄子的“情”，是深入认识庄子哲学思想的关键。庄子表面上是冷对世情，清静无为的，但在内心深处却充满着对现实世态的悲愤和热望，他是一个对现实有着强烈爱恨的人。宋代的朱熹和清代的胡文英都说，庄子心肠最热而眼睛最冷。在庄子哲学里，是最强调“人”的。人文精神强调“人”的精神，其实归根结底就集中在几个关键词，即：生命、自由、尊严。中国传统文化中最重要的“天人合一”思想，内涵极其复杂，而其中一个很重要的意义，就是强调人要顺应自然，以得更加圆满的自然生命。尤其在庄子的思想当中，“尊生”、“养生”，更是其全部哲学思想的重要构成。至于庄子的自由观，则以《逍遥游》为代表，有人说，庄子的哲学本质上是人生哲学，拯救人生是其哲学的出发点和归宿。这突出地表现在庄子对于人生困境的追溯，对人的自由境界———“逍遥”状态的刻画。而庄子的所谓自由就是与“道”合一，“与宇宙精神往来”。自由境界是庄子哲学的最高的价值追求。把庄子看做一个消极厌世的人，其实是误解了庄子。庄子讲到人生，强调“外化而内不化”，外化是指外在方面跟人同化，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内化指领悟“道”后内心安定自足，没有缺失。庄子哲学偏重在透彻观察自然界与人世间，发现其中变化的细节与微妙的规律。他有一种整体观，从“道”这个整体来看待万事万物的状况，尤其是个人的具体处境。一旦明察处境，就不会贸然浪费力气或作无谓的牺牲。由此可以转向“审美”心态，亦即“以道观之，物无贵贱”，可以欣赏万物，体验“天地有大美而不言”的意境。庄子继承了“道”的思想，以道为“生生者”，中国古典哲学中凡阐述大道及天地万物所孕育之蓬勃生机，皆出自庄子。同时，庄子提出“气化论”，解释万物的形成与整个的运作、演化，认为“气”是自然界的基本物质粒子，人的生死就是“气”的聚散。庄子将老子“玄之又玄”的道，化而普于万物，并将高远的“道”转化为心灵的境界。“心斋”境界的提出，也属于精神生命修养的最高境界。此外，在自然说方面，庄子更为深入地发挥了人的自由性与自在性。历朝历代，大凡文人无不熟悉老庄、言说老庄。老庄的隐逸型的人格与儒家的君子理想，共同构建了中国传统文人的文化心理。特别是庄子的独立的人格，崇尚自由的精神，超然物外、潇洒出尘的丰标，都积淀在中华民族的性格中，为后世文人所追逐与景仰。庄子深刻地意识到个体在现实生存中的有限性、受制性，从而将思考的重心移到了人的精神领域，将人的精神生命的自由与飞跃当作人生价值追求的至上目标。7这填补了先秦思想的空白，并为后世文人营造了一块排除社会干扰、心灵自由放任的精神土壤，提供了一种抵抗人生逆境和苦闷的精神力量。它可以陶冶、培育、丰富人的精神世界，它可以教人忘怀得失，摆脱利害考量，超越现实种种庸俗的计较，特别是为心灵创伤、命运挫折、生活苦难提供某种抚慰。中国许多知识分子之所以在遭遇惨重失败或人生不幸之后，一般并不走向宗教或者主动毁灭自己，而保全生命、坚持操守、遁迹山林，这当是一个重要原因。也正是为此，知识分子大都喜欢庄子。欣赏他、仰慕他的人，自是喜欢谈论他；就连恨怨他的人（比如宗儒者）也都愿意接近他、研讨他。儒家的“内阁总理大臣”朱熹（冯友兰语）明明知道庄子专门掘他的“祖坟”，却偏偏对他爱赏不置。庄子在现代中国经历了一个和现代知识分子、现代作家大体相同的命运。庄子的核心精神被看作是突出个体、张扬个性、解放自我，因此，庄子的现代命运所折射的，实际上也是中国个体存在、个体自由、个体精神的命运。个体自由精神在现代中国的兴起，不完全是西方自由主义思想影响下的产物，而是以中国传统思想资源作为参照或根基，是现代中国人进行中西思想对话的结果。以郭沫若为例，他通过把庄子哲学与西方的泛神论进行连锁，借此“憧憬一个能动的个体，一个能够贯通中西、贯穿传统和现代、把自己的能量发挥到无限的现代主体，”本身就是一种具有现代意义的尝试，蕴含着丰富的时代信息。王富仁8通过对庄子《逍遥游》的价值和意义进行新的阐释后发现，老子之“道”与庄子之“道”具有根本的差别，老子之“道”是一个处于“无”、“有”之间的混沌整体，而庄子之“道”则是一个在想象中万物并呈的现象整体。庄子以其之“道”提出了人的精神自由的问题，并在此基础上区分了精神世界的心灵自由和物质世界的行为自由以及与之相联系的绝对自由及相对自由，提出了人的四种不同的精神境界。因此，庄子哲学用其博大的自由的人生价值观念与政治功利性的人生价值观念、精神世界的真实性与物质世界的真实性、事物的精神价值与实用价值等一系列哲学命题，构筑起内涵丰富的精神自由的观念，并成为其整个人生哲学体系的思想基点，从而完成了“转化”话语下的庄子哲学创生。四作儒：学生哲学与儒教的和生活所动近年来的中国思想界，哲学有日益被边缘化的趋势，“哲学无用论”也一时成为流行之语。这一现象凸显两个问题：第一，中国哲学的社会功能；第二，中国哲学的自身发展。而其实这两个问题又是交织在一起的，中国哲学社会功能的发挥依赖于其自身的发展，中国哲学自身的发展也在一定程度上以其社会功能的发挥为基础和前提。中国传统哲学的现代转型是极其复杂而紧迫的课题，现代中国哲学话语、言说方式和范式的转变，是通过三种方式展开的：一是翻译西方哲学、引入新的哲学术语和学说；二是运用新的思想概念对中国古代哲学和术语进行重新翻译和转化；三是建立不中不西、亦中亦西的哲学理论，提出新的哲学和范式。9基于此，本文从马克思历史观对庄子哲学进行现代解读。从哲学思想的衍化看，庄子在历史上产生了深远影响，首先通过《庄子》一书而实现，尽管在具体篇数、篇目的划分等方面，它曾发生了某种变化，但《庄子》一书始终作为庄子的思想符号和哲学载体而存在于并影响着思想史过程。庄子的哲学沉思以道为内在指向。作为形上之域的对象，道具体表现为天道与人道的统一，它所实际涉及的，则是广义的存在与人之“在”。10老庄的自然哲学思想，自然为本的思想历经两千五百多年而历久弥新，体现出中国古代思想家的巨大智慧，和人类解决目前和长远问题的丰富思想资源。庄子思想视野宽广、精神空间开阔，他那开阔的心胸和审美的心境，是我们这个世界所欠缺的，他所具有的宇宙视野最能和全球化视域相对应，而他所倡导的自由精神和“齐物”思想，则颇具现代性的意义。庄子最先扮演起我国文化史上的反叛角色，成为与正统儒家文化双峰对峙、相得益彰的另一个传统。庄子哲学精神最具独到之处有四点：1、宽容胸怀。2、个性尊重。3、齐物精神：最能体现其思辨技巧与思想深度的哲学篇章是《齐物论》。《齐物论》的论题包含齐“物论”、齐万物与齐物我三个层次，涉及是非、有无与物我三对范畴，以《齐物论》中的观念议论为中心，同时配合其他体现在故事情节中的观点，演绎出来一系列抽象观念。《齐物论》中“物固有所然，物固有所可”即肯定各物都有其存在的理由及其独特的价值。从哲学的内在逻辑看，《齐物论》中的“齐”既以统一性为指向，又与“杂”相对而包含着条理性和有序性之意；在“齐”这一层面，道同时展开为统一性原理与秩序原理。存在的秩序本身又有多重的呈现形态，以天地之序为形式，它既展示了形而上的意义，又表现了审美的维度；在社会之治中，它与人的实践方式或“在”世方式相联系，其中伴随着自然与自发的互融与互动；通过“游心”及“守其一”，心或精神世界也被赋予有序的形式。11“以隶相尊……万物尽然，而以是相蕴。”将卑贱的和尊贵的等同看待，万物都归于一体，而相互含蕴在大全的世界中。4、异质对话。在中国异质文化交流的历史上，庄子的思想曾起过良好的作用。佛学思想进入中土，道家有接引之功，庄、禅的融合更在隋唐产生了辉煌的文化成果；北宋儒学明确排斥佛老，却暗中援引庄子，无论在理论的建构和精神境界的提升上，都产生了巨大的作用。庄子的哲学的基本特征，概括地说有三点12：一是庄子的哲学是间世的哲学，或者说游世的哲学。身处乱世的庄子清醒地认识到，战国时期一些有志之士，为了力矫时弊，实现其自身价值，纷纷著书立说，游说诸侯，但这些学说绝大多数是人与人争斗基础上的产物，是为诸侯所用的政治工具。就是说，这些以政治理想的实现为目的的学说，非但不能救世，使之契合于清静无为的天道，反倒会使人世愈加纷乱不堪。因此，庄子主张以独立于人道之外的态度处世，他要“立于天而间于世”。这种“间世之道”更多的带有批判性。他既非入世，也不完全出世，即脱离现实，隔绝世界，而是要在现实生活中保持超脱的境界。二是庄子哲学是心灵哲学，是一种性情哲学。这种哲学基本上不是社会政治哲学，不同于儒家的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闻一多说，“他的著书，与其说是哲学，毋宁说是客中思家的哀呼；他运用思想，与其说是寻求真理，毋宁说是眺望故乡，咀嚼旧梦”。我们在用哲学的眼光考量庄子的时候，庄子同时展示着另一种精神气质———诗性的风采。逍遥游的尘垢之外的世界不是上天，不是天国，不是西方净土，而是自己的心灵世界，所以逍遥游也叫做“游心”。这种精神追求有如美国社会心理学家马斯洛所说的“高峰经验”，是个人自我感受的最高境界。三来庄子的哲学是主体美学和心灵美学。庄子所开辟的是自如放达的精神境界、人生境界和艺术境界，这就是他赢得后世知识分子追慕的根本原因所在，也是他超越于先秦诸子的地方。庄子的审美精神主要借助于诗意思维、神话意识和寓言方法等要素得以体现，也由于这些结构，使之完成文本的创造活动。《庄子》哲学不是西方哲学意义上的形而上学，而是一种对人类的终极人文关怀。13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