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应许之地”简析犹太复国主义与犹太复兴初稿

由“应许之地”简析犹太复国主义与犹太复兴摘要：作为一个独特的民族，犹太人的民族信仰是与宗教信仰统一在一起的，犹太人与犹太教的命运紧密的结合在一起。犹太教是维系犹太复国主义及其运动发展的重要精神纽带，共同的“返乡”情结，对“应许之地”的坚定信仰使得犹太人千年“流而不散”乃至返乡复国，并以“一以贯之”之势延续至今。关键字：犹太复国、应许之地、宗教原因在犹太民族迁徙过程中，犹太人创立了犹太教。作为犹太民族宝贵的精神财富，犹太教一直深刻地影响着犹太民族发展的每一个时期。在犹太教思想观念的熏陶下，以特别的散居观对待流散的寄居生活，且形成了独特的民族性；在磨难与屈辱中，以《圣经》典故为号召，犹太教为犹太复国主义提供了旗帜，为在苦海中沉沦的犹太民族带来新的希望。因此，在犹太学研究中，犹太教是不得不面对的研究对象，而本文将着重阐述宗教信仰对犹太复国的影响，研究犹太复国运动的宗教动力。一、犹太教与“应许之地”作为一个独特的民族，犹太人的民族信仰是与宗教信仰统一在一起的，犹太人与犹太教的命运紧密的结合在一起。在漫长的流散生活中，犹太教与犹太文化、犹太民族历史间建立起不可分割的内在联系。研究犹太复国运动史的专家拉克曾指出：“考察犹太复国主义的起源应以散居在外的犹太人的思想‘祈祷文和梦想中的锡安山这个中心为起点”[1](P21)。“应许之地”观起源于《圣经》·《圣经·创世纪》中说的，亚伯拉罕遵从上帝旨意来到迦南，上帝与亚伯拉罕立约，将巴勒斯坦赐给亚伯拉罕及其子孙，并允诺：“我要将你现在寄居的土地，就是迦南全地，赐给你和你的后裔，永远为业”[2](《创世纪》17；18)之后，耶和华还先后向以撒和雅各显灵，并重申将迦南地赐给犹太人。犹太人据此把迦南地视为上帝应允赐给犹太人的“应许之地”。在犹太人第一次失去家园，即第一圣殿被毁后，失国流亡的犹太人就产生了一种朴素的回乡观。到了公元70年，第二圣殿被毁，犹太人进入世界性大流散时期。在流散各地近两千年的苦难生活中，尽管迫于各种压力和现实的需要，不得不使用当地民族的文字和语言，但是，犹太人在自己的宗教事务中却坚持使用希伯来文字和语言。在不少古老民族的文字被人们遗忘而变成死文字的今天，“访问以色列的人也会注意到，在所有的招牌和报纸上都有希伯来文，也会听到每个人都说希伯来语。”[3](P131)通过特殊的宗教观念和宗教组织制度延续犹太民族与犹太文化，使古老的希伯来文字和语言保存了下来，成为了当今犹太民族的文化特色与标识，紧密地将犹太人联系在一起，原本并不居于中心地位的“应许之地”观念不断强化。在基督教成为中世纪欧洲的主宰者的黑暗时期里，作为异教徒——寄居者的犹太人受尽磨难，开始以《圣经》典故为号召，直接打出了犹太复国主义的旗号——回归上帝“应许之地”——巴勒斯坦，建立以犹太“民族之家”为目标的民族主义运动。“假如上帝没有赋予我们在人类历史上发挥特殊作用的话，那他肯定就不会让我们活到今天了。”“我再一次接上了我们民族中断了的传统联系。我把它引向应许之地。”[4](P112)自此，“应许之地”观与犹太民族的一神观、选民观一起共同构成了犹太教的三大支柱，早期的“回归锡安”逐渐上升为民族整体性的回归渴望，成为了犹太宗教中的主流趋向之一。以“应许之地”为核心的锡安情结——犹太复国主义情结成为世界各地犹太人诉说心灵、憧憬未来的精神依靠，在苦难里祈望复国再生的希望之火。“民族信仰对民族成员生存理念的支撑作用在于，它通过对民族生存与发展的合理性、永恒性的阐释，赋予了民族生存与发展的价值和意义，提供了终极性的内在依据。”[5](P15)对于古代犹太人而言，“回归锡安”除了是思乡情感的表达，更是一种乌托邦式的渴望。不仅包含了对现实民族苦难的认知和反思，也包含了宗教思乡意义上的憧憬和遐想。“全体流散的以色列遗民将在没有分割的故国土地上重聚，并按照托拉在所有层面上的宗教精神重建犹太人生活。”[6](P79-83)美好的想法在一步步加剧的民族灾难面前，不断破灭，对于弱小的犹太民族而言，从宗教信仰上寻求复国的表达比从现实中谋求复国希望更容易实现。因此在公元6世纪以后，正统的拉比犹太教中出现了限制性的“三条誓约”，即不可强迫末日救赎降临，不可在时机未到的情况下上耶路撒冷，以及不可反抗世界其他民族等。虽然“回归锡安”是全民族的信仰，但是早期的回归一般是个人行为。直到近代，西欧解放派和正统派犹太人也常常以这一禁令性誓约来反对任何集体的“阿利亚”行动（返乡运动）和其他政治性努力。“三条誓约”突出强调了传统犹太教对于弥赛亚救赎观念的被动性，通过自我主动制造同梦想之地的距离感，缓解了犹太人犹太人在文化心理《罗马和耶路撒冷》中指出：犹太人问题是当前欧洲“最后一个重大民族问题。”对于一个寄居在其他民族土地上的犹太民族来说，摆脱反犹主义迫害的惟一办法就是返回以色列，重建犹太人的国家不能依靠救世主的力量，而应通过每个犹太人的自身努力来实现。在19世纪欧洲民族主义运动的推动下，犹太人不再寻求其他民族的宽容和怜悯，而是开始寻求本民族的力量来解决自己的问题，明确的提出了犹太政治复国主义的主张。危机中的飞跃（一）宗教世俗化摩西·赫斯，1812年生于波恩。他一生主要从事社会主义的各项活动并因此而知名。1862年，他出版了一本原应题名为《以色列的复兴》，但却因为一个有点令人误解的标题《罗马和耶路撒冷——最后的民族问题》而成为众所周知。他在《罗马和耶路撒冷》一书中首次阐述了犹太世俗民族主义。然而对于犹太人来说，避开具有深远影响的宗教复国主义而实现复国理想是不可能的。以阿哈德·哈姆为代表的文化精神派提出了深刻的见解：政治复国论所建立的一个没有传统犹太教精神的犹太国是不切实际的。对犹太教的共同认知是连接分散各地犹太人的纽带，也是架在犹太复国运动与民族回归之间的桥梁。魏茨曼一方面继承了政治复国论的主旨，另一方面汲取了文化精神派的内核，形成了“综合复国论”，卓有成效地领导了犹太复国运动。犹太复国主义者充分利用以“应许之地”为核心的“回乡”观念，让世俗的政治运动与宗教联姻，将传统理想变为现实。“应许之地”为犹太人提供了宗教上的合法性。在“应许之地”巴勒斯坦建立一个犹太国成为散居各地的长久以来就长久以来就怀有回乡渴望的犹太人的共同目标。以色列的国歌体现了这一点：只要我们心中，还藏着犹太人的灵魂；只要犹太人的眼睛，还望着东方锡安山顶；两千年的希望，不会化为泡影，我们将成为自由的人民，立足在锡安山和耶路撒冷。这首歌原为犹太复国主义者的颂歌，在里面看不到世俗政治运动的号召，更多的是体现犹太人共同的历史认知、对宗教圣地的向往和回归故里的愿望。以色列学者、耶路撒冷希伯来大学教授R·J·兹维·韦尔布洛夫斯基曾指出，“锡安主义尽管是现代运动，但仍然包含了不少救世主降临说里所宣扬的古老期待。”[12](P43)对于置身新时代的犹太教而言，以世俗民族主义为根本指向的现代犹太复国主义是对传统结果的一次根本性颠覆。犹太教的各个宗教流派在早期都对政治锡安主义采取了或反对或漠视的态度。纳粹屠犹打碎了犹太人正统派等待弥赛亚来临实施拯救的迷梦，传统的犹太教救赎主义信条始终不能在现实历史层面上解决犹太民族的实际生存问题，现实的苦难迫使人们不得不去反思。“相当部分的犹太人在自身意识中逐渐将个体自我从传统宗教群体认同中异化的神性归属解放出来，实现了认识论范畴从神本主义主导向人本主义的根本性突破。”[7](P35-36)美国犹太教各派的转变生动体现了宗教世俗化的过程。1937年，改革派首先在《哥伦布纲领》（ColumbusPlatform）中表达了日益增长的民族主义情感，一改先前的反民族主义和反传统立场。“如果以色列人是一个躯体，那么犹太教则是其灵魂……以色列已经靠共同的历史，首先是共同的信仰遗产的纽带紧紧地团结在一起。”[9](P15)他将犹太人的民族性注入官方意识形态，对“建设犹太人的家园—巴勒斯坦”持肯定态度。保守派（历史学派）对待犹太复国主义也由保留态度转向了支持引导。所罗门·谢希特认为犹太复国主义运动设置了一道反同化壁垒，激起现世犹太人的犹太意识，他们可以通过民族主义之途回归到犹太教信仰的怀抱中。美国犹太教重建派代表人物摩迪凯·M·开普兰以其积极赞成锡安主义的立场，以及对于锡安主义的独特见解深深地感染了美国犹太人的心灵。开普兰所创立的重建主义，给人最鲜明的印象是它倡导的自然主义宗教观和积极参与锡安主义的立场。他认为各种思想运动都未能给现代犹太人提供与犹太教吻合的充分理由，然而只有在犹太文明占绝对优势的以色列，犹太人才能过彻底的犹太生活。在犹太国以外，犹太人分享所在国共有的文明。（二）重返“应许之地”大批犹太移民是实现锡安主义的关键因素之一。锡安主义运动一直致力于动员和凝聚犹太民族的集体意志，回归巴勒斯坦重建犹太民族的家园。1933年希特勒上台之际，犹太人“回归锡安”的召唤已传遍犹太世界。锡安主义组织利用种种条件和组织向巴勒斯坦移民，迅速增加了巴勒斯坦地区的“犹太因素”。在二战之前，移民运动由于宗教、政治的种种限制，并没有真正达到高潮。希特勒的上台给锡安主义运动带来了转机。对于普通犹太人来说，经历过残酷的大屠杀之后，各种差异、隔阂、矛盾都显得无关紧要。对悠久的共同历史的回忆、对共同遭遇的感受和共同的宗教信仰使得犹太人前所未有的团结起来。德国犹太裔化学家弗里茨·哈伯是诺贝尔奖获得者，24岁即改信基督教，一战期间为德国研制出化学武器。纳粹上台后遭到迫害，被迫辞职。他给爱因斯坦的信中写道：“在我一生中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感到自己是一个犹太人。”德国犹太裔著名画家马克斯·利伯曼同样在纳粹上台后受到迫害。在此之前，他一直反对锡安主义，认为自己首先是一个德国人。他给希伯来语大师毕阿利克的信中写道：“……当时我力图解释我为什么要与锡安主义保持距离。今天我的想法不同了，我好容易从一生的梦幻中清醒过来。[13](P112-113)不止是上层知识分子的转变，普通民众更是急切地希望回归属于自己的国家。阿巴·埃班《犹太史》中的一段话反映了经历大屠杀劫难的欧洲犹太人的心情：“希特勒把他们变成民族主义者。他们对自己说，只是因为他们没有自己的国家，他们的600万同胞才被残酷地杀害了。虽然他们也知道有些国家中的犹太人已经过着幸福的生活，可是他们经受的痛苦太多，再也不愿冒险了，巴勒斯坦是他们的目的地。他们太疲劳了，不能在有一天也许有人会喊‘犹太人滚出去’的地方开始新生活。”[14](P46)实际上这不仅是欧洲犹太人的想法，而且已为全球犹太人所认同。到1945年，几乎所有犹太人都聚集到了锡安主义的大旗下，巴勒斯坦犹太家园迅速发展壮大。从巴勒斯坦先后出现了的六次大规模移民活动中可以看出，1932年之后犹太移民人数突飞猛进。“在二战之前，犹太移民人口不足20万，而1932年开始，到1948年以色列国建立前，犹太移民增加了34.5万。到1948年以色列国建立前夕，整个巴勒斯坦的总人口将近200万，其中阿拉伯人为132万，犹太人增加到65万左右。与19世纪末相比，犹太人增加了20多倍。以色列建国前的移民活动改变了巴勒斯坦地区的人口结构，使建设以色列国家有了实质性内容。纳粹大屠杀摧毁了欧洲犹太社区，犹太文明的主要舞台转移到美国与巴勒斯坦。“战前欧洲犹太人占全球犹太人的2/3，战后初期，不将苏联计算在内，欧洲犹太人仅剩不到10%。当时，北美、巴勒斯坦的犹太人占全球犹太人的一半，到今天，已占到了70%左右。”[16](P182-183)巴勒斯坦成为了犹太人的精神中心以及物质中心。四、结语经历了近两千年的“流浪”之后，犹太复国主义，这种在第一圣殿被毁后就已经萌发，在失国流亡他乡的岁月里逐渐强化的朴素的“回乡”情感，终于奇迹般地在20世纪中叶结出了硕果。1948年5月14日，以色列第一任总理本·古里安宣布：“特此宣告在以色列地建立一个犹太国家——以色列国”。犹太复国主义为危机中的犹太人提供了价值认同，既保留了传统犹太教的感召力，也顺应了现代化与世俗化的潮流，缓解了传统与现代冲突。当一个民族将情感与理性、梦想与奋斗精神真正结合在一起时，任何困难和苦难都是可以跨越的，尽管这种困难和苦难持续的时间也许非常漫长。犹太人经历了痛苦与仿徨、梦想与反思、挣扎与奋斗的洗礼，千年的锡安情结终于得到了回报。然而，这种锡安情结并没有消失，而是随着以色列国的建立被赋予了新的内涵:继续鼓励犹太人移居以色列，捍卫世界各地犹太人的权利，揭露和反对反犹主义活动，为自己的国家争取一个和平的国际环境。而“应许之地”作为一个指引和护佑犹太命运的神灵，仍然珍藏在每一个犹太人的心中。参考文献：[1]徐新.犹太文化史.[M].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06[2]中国基督教协会.圣经[M].南京：爱德印刷有限公司，2012.[3][美]纳达夫·萨弗兰.以色列的历史和现状[M].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86[4][奥地利]西奥多·赫茨尔.犹太国[M].肖宪译.北京：商务印书馆，1993.[5]彭时代.宗教信仰与民族信仰的政治价值研究.[M].北京：民族出版社.2007.[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