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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钩行世,双钩沉清代双钩摹写法研究

当然,早期金石学者的研究是不可避免的,但古代的交通并不发达。一些碑文藏在偏远的森林里,很难推广和扩建。随着古代通信技术的衰落,很难交换和购买完整的材料。在这种情况下,如何复制碑刻文字,就成为金石学者们无法绕开的一个问题。复制碑刻一般有三种方法:第一种方法是翻刻,即按原碑拓本再刻一碑。早期碑石翻刻一般是因为原石损坏厉害,或因路途遥远捶拓困难,或因原石佚失,拓本少有流传,遂翻刻以传之(称之为“重刻”更为准确)。明清以后,翻刻多是商贾所为,商贾射利,力求降低成本,操刀者多为普通工匠,由于文化水平的局限,且急功近利,满纸鲁鱼豕亥,技不求精,而材质亦劣,故多不足取。第二种方法是以印刷术进行复制。历代的金石学著作,大致可以分为四类:录目、录文、考证、图谱。图谱一类,本该包括碑帖拓本的印制,但在金石学研究最为昌盛的两宋及清中期,一直缺少这样的出版物。将古碑以拓本原貌出版,肯定是历代金石学者的一个愿望,不过以中国传统的雕版印刷术,做到这点非常困难。直至清末石印术传入中国,才使碑帖拓本的印制成为可能。第三种方法则是以双钩法勾勒碑文。将碑刻的字形按原大双钩摹写,在受印刷技术局限的时代,这似乎是相对便捷且可行的复制渠道。而将碑刻的钩摹本正式用于收藏、研究等用途,这种行为当是萌芽于宋,微显于明,大盛于清。一石经、汉样品的采购两宋之时,金石出土日多,于是士大夫如刘敞、欧阳修之辈,开始倡导金石学,此时出版了大量金石学的著作。娄机曾作《汉隶字源》,每字以楷书标目,下列隶字,这些隶字均有出处,但是为统一字体大小,乃是临写而非实摹。洪适曾撰《隶续》,书中收有碑图,系整碑缩小临写。此两种虽非原大钩摹,但临写的过程中必然掺入了摹的因素,且以两宋金石学研究之盛、著录书籍品种之富,或有专门摹字的佚书亦为可能。可以说,宋代当是摹碑的萌芽时期。有记载的最早双钩古碑的人可能是明末的徐树丕,徐氏曾摹《汉熹平石经》,后钱泳购得其中数纸:汉熹平石经。余于乾隆五十年七月偶于书肆中购得旧书管子一部,中夹双钩五六纸,……合五百馀字,不详何人所摹,惟视管子第一本上有国初徐树丕印记,则知为墙东老人所钩无疑矣。故翁覃溪阁学有诗云:熹平石经纸摹十,钱子得自徐墙东。盖纪实也。1但是钱泳的这个说法其实也只是推测,后来更受到了杨守敬的质疑,杨守敬认为“或即其(钱泳)自作,因覃溪据以勒石南昌,已售其欺,遂不肯自道其实”2。在清早期钩摹古碑有明确记载且记载十分可靠的,是顾蔼吉、王澍、金农和吴玉等人。顾蔼吉摹有《华山庙碑华阴本》,见翁方纲《华阴东郭王朱褾册剪本》引“吴江陆芦墟”跋:予得华山碑双钩本于顾南原家,谓从商邱宋尚书摹得。……南原隶辨亦云:予从商邱宋尚书摹得之。3顾蔼吉,字畹先,号南原,江苏吴县人,著有《隶辨》等。其生卒年不详,但其《隶辨》最早有康熙五十七年(1718)刻本,故大致为清初人。除《华山庙碑》外,顾蔼吉还钩摹过《刘熊碑》等,见翁方纲《跋双钩刘熊碑残本二首》:昔朱竹垞见郑谷口所藏刘熊碑残本,存字不及百,而顾南原谓从寒山赵氏所藏本摹得之。4王澍(1668-1743)和吴玉摹有《夏承碑》,见翁方纲《夏承碑》跋文:往甲午(1774)夏得见吴山夫双钩本,戊戌(1778)夏又得见王虚舟双钩本。5吴玉,字山夫,淮安人,酷嗜金石文字,著有《金石存》十五卷。其生卒年不详,但《金石存》前有其自序,文末记“乾隆三年(1738)仲冬淮安吴玉序”6,其生年当近于王澍,约在清初。金农(1687-1764)摹有《华山碑长垣本》,见翁方纲跋《苏斋摹长垣商邱诒晋斋本》:昔桂未谷(桂馥)自曲阜,借得金冬心所钩摹一本,即从此出者。7二翁方纲的钩摹明末的徐树丕,清初的顾蔼吉、王澍、吴玉、金农等人,他们虽然已有摹碑的行为,但这种行为在当时并没有普及。钩摹古碑在清中期以后的流行,当源于翁方纲、黄易等人身体力行的推广。翁方纲(1733-1818)擅长金石考证之学,官至内阁大学士,以其位高名重,双钩摹碑之风气在清代达到鼎盛,翁氏力推之功实不可没。这里特别值得一提的是翁方纲对《化度寺碑》的钩摹,因翁方纲楷书即得益于此碑,故其对此拓本尤为在意。清时《化度寺碑》传世拓本著名者,翁方纲均曾过眼并跋。在这些拓本的题跋上,我们可以发现,翁氏对某些拓本曾反复借出多次,如吴荣光筠清馆藏本,据翁方纲跋文则至少借出了四次之多。将别人的藏品反复借出,于人于己都是件很麻烦的事情,于是翁方纲将碑文双钩摹写,以便于留存翻检。翁方纲亲手钩摹过数本《化度寺碑》,其中极有研究价值的是成于乾隆乙巳(1785)五月十五日的一本(图1),从这件摹本中,我们可以获知翁方纲钩摹的过程以及他对摹本的态度。摹本之首,翁方纲题签:“宋拓化度寺碑响拓真本,北平翁覃溪宝苏室珍秘”,其后附有大量题跋。翁方纲云:“此记于响榻本内,不敢记于原本也。”8虽然在苏斋藏本上翁方纲也写有题跋,但是书于宋拓本上,难免矜持与慎重,而在摹本上题跋,心情则轻松许多,所以很多“不敢记于原本”的话语,留在了这件摹本上,这正是此摹本的另一个可贵之处。摹本并跋,成为后人了解翁方纲考订《化度寺碑》及翁氏研究碑学的非常珍贵的资料。在这件摹本上,翁方纲原跋共计十余处,在谈到对此碑的钩摹过程,翁方纲云:每值晴午辄静对原本修改一二字,所得为不少矣。自庚子(1780)春得是帖,寝食与俱,无日不心摹手追。然通册全摹之功,则自揣精神不能与之敌也。至今夏始殚旬日之思。力每日谨拓十许字,或廿卅字始克成帙,是为得此帖,后五年之夏五月望日也。响拓此本时,每作一二字,即闭目凝神,返观良久,而后再动数笔。从中可以看出翁方纲的钩摹是非常耐心和仔细的,而翁方纲对自己的这件摹本,显然也非常珍视:吾斋仅留此一真影矣,虽有黄金白璧不可换矣。今当以予响拓此本为化度寺碑之玉尺耳。翁方纲仅于《化度寺碑》的钩摹本,即至少有三,一是摹自藏苏斋本,二是己酉(1789)冬十二月摹陈伯恭本,三是己亥(1779)秋九月摹马半槎本。事实上,翁方纲对古碑的钩摹并不仅局限于《化度寺碑》,清人王昶(1724-1806)言:覃溪(即翁方纲)书法初学颜平原,继学欧阳率更。隶法史晨、韩敕诸碑,双钩摹勒旧帖数十本,北方求书碑版者毕归之。9王昶与翁方纲同时,他多半见过这些摹本,可惜他并未将这“数十本”列出详目,不过按翁方纲《苏斋题跋》、杨守敬《望堂金石》、黄易《小蓬莱阁金石文字》等记载,翁方纲除《化度寺碑》的三件摹本以外,曾双钩过的其它古碑尚有:《娄寿碑》、《刘熊碑》、《日本题名残碑》(以上三种,翁方纲曾将之刊行)、《宋克书七姬志》、《夏承碑》、《华山庙碑四明本》、《华山庙碑长垣本》、《华山庙碑华阴本》、《汉石经论语残碑》、《唐拓孔子庙堂碑》、《唐拓李秀碑》、《孔子庙堂碑城武本》、《朱伯灵碑碑首五字》、《范式碑》等。就目前资料所见,翁方纲至少摹有十余种古碑10,大部分为汉唐碑刻,其中部分在当时即已刊印,部分未刊印者也被其他金石学者当成珍贵的资料购藏,如《化度寺碑》摹本即经李宗瀚、杨守敬等收藏。可以想见,以翁方纲影响力之巨大,他钩摹古碑的行为对当时、后世必产生极大的影响。与翁方纲同年的桂馥(1733-1802),此时也参与了摹碑。桂馥,字未谷,精于金石之学。桂馥曾摹《汉燕然山铭》,见钱泳《履园丛话》“碑帖”一节的记载:汉燕然山铭。吴江翁海村徵君惠余双钩燕然山铭,云得之曲阜桂大令未谷,未谷得之玉虹楼所藏宋拓本。11按文意,此处“未谷得之”意即“未谷摹之”。此外,桂馥还将金农双钩《华山庙碑》摹本寄翁方纲,又将钱泳双钩《娄寿碑》刻版刊行12。除翁方纲外,当时另一个热衷于钩摹古碑且取得极大成就的,乃是清代著名金石学者黄易(1744-1802)。黄易酷嗜金石,和一般的学者在书斋里研究金石不同,黄易是亲身就地勘察搜访,这种科学实证的精神也启发了后代考古学的风气。翁方纲、黄易两人交好且来往密切,翁方纲和黄易双钩摹写古碑的行为,肯定相互影响、相互促进的。黄易研究金石,对传统的金石治学方法既有继承,又摒弃了以往鉴藏家居奇珍秘的陋习。湮没在荒山野地的罕见碑刻,黄易搜得后一般是捶拓多份寄赠四方,在复本有限不能满足各方需求的情况下,黄易萌发了大规模出版双钩摹本的想法。黄易藏拓的碑帖,目前有相当一部分保存在北京故宫博物院里,在这些拓本的题跋上,我们可以看出黄易很早就有出版双钩摹本的想法。如其乾隆己酉(1789)跋《庐江太守范式碑》:“此……宋拓本……实海内希有之迹,亟双钩付梓以公同好。”黄易也终于做到了,这正是黄易在金石传播上最大的壮举,即其所著的《小蓬莱阁金石文字》,此书收录黄易珍藏的汉魏稀有碑刻十一种,以双钩摹写法刊刻行世(少部分碑文以单线描摹)(图2),计有:《熹平石经》之《尚书》、《论语》残字、《魏元丕碑》、《范式碑》、《三公山碑》、《谯敏碑》、《王稚子阙》、《武梁祠画像》、《圉令赵君碑》、《成阳灵台碑》、《朱龟碑》等,其中除《三公山碑》、《范式碑碑阴》、《武梁祠画像》三种系按原石缩写摹入外,其余均依原字大小钩摹。此书每种钩本后,多有翁方纲、钱大昕、阮元等名宿题跋,其中除累累考证外,更有对黄易此壮举的褒扬。之前翁方纲等人的钩本虽有刊行,但均是以单种单册的形式问世,至黄易,则首先将多种钩本以合集的形式刊行。相比于单种单册的零星出版,《小蓬莱阁金石文字》则显得准备充分、规模庞大、特征鲜明。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黄易这套书的问世,可以认为是一种宣言,它宣告的是在金石学领域里,双钩摹本同样占有相当重要的位置,对于摹本的研究,也是研究金石不可或缺的手段之一。翁、黄之后,钩摹古碑的行为则大为流行,继承其衣钵且影响最大的,当属钱泳、徐渭仁、赵之谦与杨守敬四人。钱泳(1759-1844)精镌碑版,因其本身即擅长刻石,双钩摹写法对他而言自是小技。钱泳对自己钩摹本的记载,主要在《履园丛话·碑帖》一书中,其钩本有《汉元儒先生娄寿碑》、《唐郎官石记序》、《唐云麾将军李秀碑》等:汉元儒先生娄寿碑。乾隆六十年(1795),余从韵涛侄春皋明经双钩得之,以寄翁覃溪先生,曲阜桂未谷遂以刻之京邸。唐郎官石记序。……嘉庆乙丑岁(1805),余在京师,南海叶云谷农部以此见示,余为双钩一本藏之。唐云麾将军李秀碑。其有全文者,一藏吴门蒋春皋氏,……嘉庆元年(1796)六月,余尝双钩蒋本寄翁覃溪先生。13钱泳不仅自己摹碑,也特别留意他人双钩古碑的行为,按《履园丛话》所记,当时的摹碑人还有巴慰祖(摹《刘熊碑》)、江德亮(摹《刘熊碑》)等。徐渭仁收藏碑帖甚丰,且精于鉴别,其所著《随轩金石文字》,即是钩摹古碑的专著。《随轩金石文字》收双钩本九种,计:《周石鼓文》、《汉雁足灯》、《汉沛相杨统碑》、《汉繁阳令杨馥碑》、《汉高阳令杨著碑》、《汉太尉杨震碑》、《汉圉令赵君碑》、《汉巴郡太守樊敏碑》、《隋大业塔盘题字》等。关于此钩本的起因,见《石鼓文》后徐渭仁跋:钱宫詹(钱大昕)谓,好古之士得见北宋拓本于七百馀年之后,厥功伟矣,惜乎与烟云俱灭。因捡拓本双钩锓木,传之学者,其校正同异有徵。14由此可见徐渭仁成书的目的与黄易相同,都是为学者提供研究的材料。赵之谦(1829-1884),作为一名杰出书画篆刻家的同时,也是一名卓有成就的金石学家。同治二年(1863)癸亥九月十日,赵之谦完成《二金蝶堂双钩汉碑十种》,计:《赵廿二年上寿刻石》、《甘泉山元凤残字》、《杨曈买山记》、《莱子侯石刻》、《南武阳功曹墓阙》、《沙南侯残碑》、《文叔阳食堂记》、《李禹表》、《陈德残碑》、《杨叔恭残碑》等。赵之谦对此事极为重视,除作序文介绍成书经过外,又八月二十五日刻“二金蝶堂双钩两汉刻石之记”(图3);九月九日又刻“绩溪胡澍川沙沈树镛仁和魏锡曾会稽赵之谦同时审定印”,款云:“同治二年,二金蝶堂双钩汉碑十种成,遂用之。”同年十二月,赵之谦又刻“会稽赵氏双钩本印记”,由此印记可知赵氏的钩碑行为并非偶尔为之。赵之谦另有《天一阁宋拓刘熊碑双勾本》,系为沈树镛钩摹,赵之谦题:“同治甲子(1864)三月之谦为均初同年抚毕并题双钩。”15又曾双钩《汉西岳华山庙碑》(图4),系为李文田收藏的拓本补其缺字,赵之谦题:“同治十一年(1872)顺德李文田得之南昌,属会稽赵之谦补摹阙页九十六字,越一年重治成,复为题记。”16在钩本首页,赵之谦小字注:“二本近在浙中而不得借,因摹旧双勾本补之,俟诸异日更勾填真本。”可见赵之谦对《华山庙碑》的钩摹也不止一次。杨守敬(1839-1915),清末杰出的历史地理学家、金石文字学家、目录版本学家、书法家。杨守敬著述极丰,金石类著作除《湖北金石志》、《日本金石志》、《寰宇贞石图》、《三续寰宇访碑录》等,还完成了金石学史上钩摹古碑最浩大的工程——《望堂金石》。该书精选周、秦、两汉、三国、南北朝、隋唐数代碑刻共五十种(碑目七十五种,有二十五种未刻)(图5),在其中分册《望堂金石序》中,杨守敬将双钩古碑的用途阐释得非常透彻:右双钩古碑五十馀种,宜都杨氏之所摹刻也,金石家言:尝病洪氏隶释,以今所存原碑校之多不合。良田辗转翻刻,致斯伪误。假使景伯当日用双钩之法,今日之宝洪氏书者更当何如,自洪氏至今日,碑之存者十不得三四,更数十百年后,必尤多亡阙。因念见存汉碑不过数十种,即全摹之,所费亦不甚钜,将来因罕见珍,始知此事非过举。顾蓄此志,以告人无应者,而余之力又不及此,乃先以碑之不存者或最旧拓本付之梓人,六朝、唐碑,则以有名之迹附焉。其已见钱唐黄氏小蓬莱阁及上海徐氏随轩金石文字者,俱不复刻。自同治庚午,迄光绪丁丑,共得斯数。耗精力,竭资财,极屯穷而不悔,后之君子,其有鉴于斯。二月廿六日,守敬记。17杨守敬所刻《望堂金石》,底本一部分为原石拓本,另一部分即双钩本,同黄易的《小蓬莱阁金石文字》一样,杨守敬对于原本的跋文也刻意保存,所以留下了大量清人双钩摹写古碑的相关资料。按书中记载,钩摹古碑的尚有黄士瀚(摹《泰山刻石》)、陈克明(摹《西岳华山庙碑》)、李亨特(摹《熹平石经残字》)、严可均(摹《戚伯著碑》)、刘燕庭(摹《大将军曹真碑》)、吴荣光(摹《丁道护启法寺碑》)、李宗瀚(摹《孔子庙堂碑》、《王纯碑》、《张表碑》)、何绍基(摹《麻姑仙坛记》)等。这表明双钩摹碑在清中后期,已经成为非常流行的复制古碑的方法。杨守敬之后,双钩摹碑即成绝响。主要原因是当时先进的石印术已传入中国,1876年,国内成立了最早的石印书局——点石斋印书局,并开始碑帖的印制。而民国以后,更先进的金属版和玻璃版(即珂罗版)印刷技术的发展,使得印刷效果更为精准传神,此时有大量碑帖以这些先进的印刷技术进行印制,于是双钩摹写法与雕版印刷术一样,基本完成了它们的历史使命,并逐步退出了历史舞台。四将《内文本》打造成“真副本”钩摹碑文,为清代的碑学研究发挥了积极的作用。在拓本流传稀少甚至失传的情况下,双钩本的价值就显得极为重要了,翁方纲等人就明确认识到了这点。如前所述,翁方纲一直重视底本精良、摹工精湛的双钩本,他自己的钩本自云“虽有黄金白璧不可换矣”;乾隆己酉(1789)八月,翁方纲在南昌于何元锡处见《欧阳询小楷千字文》双钩本,赞其如“亲见仙人听吹玉笛”18;1795年,钱泳将《娄寿碑》双钩本寄翁方纲,翁方纲赞其可“作真拓本观可矣”19。这正是对双钩本研究价值的充分肯定。双钩也是一件极费工夫的细活,如翁方纲摹《化度寺碑》,每日仅得不逾三十字,故希有之碑的钩本或者名家钩本理所当然成为价值极高的收藏品。因为清代的学者已经清楚地认识到双钩本的研究价值,所以他们将其视同拓本,辗转购藏,并互通有无。桂馥将金农钩《华山庙碑》寄翁方纲,翁方纲又另钩摹一本寄毕沅20;翁方纲购王澍双钩《夏承碑》;钱泳钩《娄寿碑》寄翁方纲;李宗瀚之子“逢儿”购得翁方纲摹《化度寺碑》,李宗瀚为之喜极21;李宗瀚双钩《王纯碑》、《张表碑》又被杨守敬购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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