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祭为特色的秦郊祀制度研究

以祭为特色的秦郊祀制度研究

关于秦的祭祀，一些家庭进行了讨论。有一种观点认为，自秦朝建立秦朝以来，300多年来一直持续的正义牺牲是随着政治的发展而进行的。一种观点认为,秦存在六畤之祭,与儒家经典的抵牾,但对后世有影响。一种观点认为,秦代的郊祭对象,并非白帝,而是秦人自己的上帝。这些成果为郊祀制度的研究提供了良好的基础,然而,目前还缺乏“体”与“制”两个层面的研究。一、秦统一六国前的祭活动传世史文给出秦畤祀的历史文献有:《史记·封禅书》、《史记·十二诸侯年表》、《史记·六国年表》、《史记·秦本纪》、《汉书·郊祀制》,对秦畤祀综合撰述及评价的文献略约有:《通典》、《通志》、《文献通考》、《五礼通考》。通过对这些文献勘考,秦祭天史实清晰起来。秦祭天的处所称为“畤”。“畤”的含义,《说文解字·田部》说:“天地五帝所基址祭地。”《汉书·郊祀志》王先谦《补注》引沈钦韩说:“此即《礼经》之郊兆,小宗伯职兆五帝于四郊,四望、四类亦如之。”这不过是东汉五行说盛行后的理解,其实“畤”原为峙立之义,指民间于田野中立石以祭杂神。如《史记·封禅书》记齐地八神的“天主祠之必于高山之下,小山之上,命曰畤”,此畤为山间平地,则民间祭天主之地称为畤。又如《汉书·郊祀志》颜师古注秦献公所立畦畤:“畦畤者,如种韭畦之形而畤于畦中,各为一土封也”,则畤原为田间之祀。不过后来统治者也将其所立的祭祀之处也称为“畤”。这就是说,秦祭天所用的祭坛,即“畤”,大约相当于周天子祭天的“郊兆”。如此言之,畤即郊坛。东周时期秦以西戎,保西垂,因襄公以兵送周平王有功勋,遂为诸侯。秦的畤祭有了史迹,是秦王们的祀天活动,与重大政治事件或战事相关联。《史记·秦本纪》中载秦统一六国前的畤祭活动:1.周避犬戎难,东徙雒邑,襄公以兵送周平王。平王封襄公为诸侯,赐之岐以西之地,曰:“戎无道,侵夺我岐、丰之地,秦能攻逐戎,即有其地。”与誓,封爵之。襄公於是始国,与诸侯通使聘享之礼,乃用緌驹、黄牛、羝羊各三,祠上帝西畤。2.文公元年,居西垂宫。三年,文公以兵七百人东猎。四年,至汧渭之会。曰:“昔周邑我先秦嬴於此,後卒获为诸侯。”乃卜居之,占曰吉,即营邑之。十年,初为鄜畤,用三牢。3.德公元年,初居雍城,大郑宫。以牺三百牢祠鄜畤。卜居雍。4.宣公元年,卫、燕伐周。出惠王,立王子穨。三年,郑伯、虢叔杀子穨而入惠王。四年,作密畤。5.於是缪公虏晋君以归,令於国,齐宿,吾将以晋君祠上帝。周天子闻之,曰“晋我同姓”,为请晋君。6.(昭襄王)五十三年,天下来宾。魏後,秦使摎伐魏,取吴城。五十四年,王郊见上帝於雍。将以上所辑出的史料,参以《史记·十二诸侯年表》、《史记·六国年表》可列表为:再勘考《史记·封禅书》中载记秦统一六国前的畤祭活动:1.自周克殷後十四世,世益衰,礼乐废,诸侯恣行,而幽王为犬戎所败,周东徙雒邑。秦襄公攻戎救周,始列为诸侯。秦襄公既侯,居西垂,自以为主少昚之神,作西畤,祠白帝,其牲用骍驹黄牛羝羊各一云。2.其後十六年,秦文公东猎汧渭之间,卜居之而吉。文公梦黄蛇自天下属地,其口止於鄜衍。文公问史敦,敦曰:“此上帝之徵,君其祠之。”於是作鄜畤,用三牲郊祭白帝焉。3.自未作鄜畤也,而雍旁故有吴阳武畤,雍东有好畤,皆废无祠。或曰:“自古以雍州积高,神明之隩,故立畤郊上帝,诸神祠皆聚云。盖黄帝时尝用事,虽晚周亦郊焉。”其语不经见,缙绅者不道。4.秦宣公作密畤於渭南,祭青帝。5.秦灵公作吴阳上畤,祭黄帝;作下畤,祭炎帝。6.栎阳雨金,秦献公自以为得金瑞,故作畦畤栎阳而祀白帝。将辑出的《史记·封禅书》畤祭史料列表为:将以上两处史料及两个列表对比分析,以动态——“体”与静态——“制”两个层面的进行研究,阐述如下。首先,郊祀制度的“体”(郊祀活动)层面第一,《史记·封禅书》比《史记·秦本纪》多出秦献公所祠的畦畤活动。这种情况或许是司马迁的忽略,或许是司马迁认为后世有雍五畤之制,统一六国之前只能算作雍四畤而刻意略去不录。第二,关于祭神的抵牾。司马迁在《史记·秦本纪》说秦襄公建西畤所祠的是上帝。说在秦德公元年,以牺三百牢祠鄜畤,祠何神却未明确,而昭襄王五十四年,郊见上帝於雍。由此可以推断鄜畤所祠仍为上帝,而非白帝。《封禅书》、《史记·十二诸侯年表》、《史记·六国年表》关于西畤、鄜畤祭神撰成白帝,或许是司马迁笔误。这说明秦人以白帝为上帝的观念不会很早。杨天宇的研究说明了这个问题:“秦襄公既侯,居西垂,自以为主少嗥之神,作西畤,祠白帝。但《秦本纪》记此事却说‘祠上帝西畤’。《六国年表序》也说‘作西畤用事上帝’,都不说白帝而称上帝。《封禅书》记鄜畤之作亦与此同例,曰‘文公梦黄蛇自天下属地,其口止于鄜衍。文公问史敦,敦曰:‘此上帝之征,君其祠之。’按理说文公既梦黄蛇,当祠黄帝,然所祠乃白帝,岂不矛盾?其实鄜畤所祠,也是上帝。至于《封禅书》将西、鄜二畤所祠记作“白帝”,盖司马迁一时笔误所致。只有秦献公因“栎阳雨金,自以为得金瑞”所作之畦畤,才是祀白帝的。”这说明,白帝观念到战国末期才成为秦人的主流思想。其实,秦畤祀所祭之神除有上帝,还有人帝——黄帝、炎帝和方帝——白帝﹑青帝。这与殷周时代较为完整的上帝信仰系统中的上帝有别,但并非杨天宇先生所说“秦人自己的上帝”。西周以来的王者祭天还是为秦继承,史家称为僭礼。勃兴的秦与没落的东周王朝形成强烈的反差,一切有利于新生力量的因素都被利用。当然秦襄公既侯,居西垂,自以为主少嗥之神祠白帝,这也是在情理之中的。只是祠白帝并非在西畤而在畦畤。人帝﹑方帝等感生帝进入秦畤祀天神系统,与春秋战国以来阴阳五行学术的体系有关,说明殷周上帝信仰与阴阳五行感生帝信仰在春秋战国时代的交渗、融摄,反映出秦畤祀祀神系统尚处在发育阶段。第三,秦王们的祭天活动多与政事、战事关联,如武锋研究的成果:“如果把秦畤祭所在地岐西天水(西畤)、好畤、岐州眉县(鄜畤)、渭南(密畤)、岐州雍县(吴阳上、下畤)、栎阳(畦畤)找出,并且用线段一个接一个连接起来的话,就会更加清晰地看出秦畤祭的推行与其势力的扩展是伴随而行的。这个连接起来的线段表明,秦是从岐西天水开始,走出原先生活的边陲地区,主要沿着渭水流域经过好畤、雍县、眉县逐步向北向东推进、扩展,最后越过咸阳往北到达栎阳,往东到达渭南,伴随着畤祭的扩展,秦的版图也在延伸。这就为秦进一步逐鹿中原做好了准备,使秦可以与齐、晋大国并驾齐驱,并为最终完成全国统一奠定了基础。秦表面上的畤祭活动其背后是扩展实力、开疆拓土的企图,利用带有宗教性质的畤祭来统一民心、加强统治。通过畤祭的推行,秦一步步脱离自身原先狭小的西陲地区,把势力范围推进到以西以北更加广阔的地区,在这种畤祭与政治势力逐步扩展的过程中,秦的国力得到了显著提升。”其次,郊祀制度的“制”(成文祀典)层面第一,关于秦畤祭是否算作郊祀。自秦襄公公元前770年建西畤祠上帝至秦献公公元前367年建畦畤祠白帝,确切地说秦统一六国之前,秦襄公、秦文公、秦宣公、秦灵公、秦献公作为诸侯王持续在祭天,传统史家言之僭礼。以儒家礼经的范畴来衡量,秦畤祭的确不经,甚至有些离经叛道。但整个封建社会前期的郊祀制度深深地嵌入秦畤祭地痕迹,况且秦汉之际儒家思想通过儒者的思辨,不断纳入阴阳五行思潮并依时而变。这样看来,秦畤祭应该纳入郊祀的范畴,确切点说秦的郊天之制是以畤祭为特色的郊祀制度。第二,统一六国前,秦以畤祭为主的郊祀制度是否制度化。以上考索的史文在“制”的层面确无史痕。这里我们说畤祭尽管存在主祭者的率性而为,尽管未完全遵奉古制,但不妨将畤祭视为准成文法。因为“緌驹、黄牛、羝羊”﹑“三牢”﹑“牺三百牢”祭祀用牲等仪注,不是空穴来风,必有所依凭,只是未成定制。这从静态的成文法——“制”的层面说明,秦的郊祀制度尚处在发端阶段。二、秦“社”后郊天活动秦始皇兴兵灭六国,平定天下。在国家政权建设上颇有建树:海内为郡县,创皇帝号,车同轨,字同文,统一度量衡;在思想观念上遵循春秋战国以来终始五德说及神仙方术思想,为封建皇权的合理性寻求理论依据;在行动上登泰山祭天行封禅大典,祠名山大川及八神,又遣祠官行雍四畤,且求方术之仙人长生不老。尽管秦始皇的思想极为庞杂,但在神权建设方面还是有所创建。郊祀制度上无论在“体”的层面,还是在“制”的层面有许多创设。秦的祭祀活动与大一统的战争、大一统的政权建设一同推进。考传世文献,胪列如下:《史记·秦始皇本纪》:1.始皇推终始五德之传,以为周得火德,秦代周德,从所不胜。方今水德之始,改年始,朝贺皆自十月朔。衣服旄旌节旗皆上黑。数以六为纪,符、法冠皆六寸,而舆六尺,六尺为步,乘六马。2.二十八年,始皇东行郡县,上邹峄山。立石,与鲁诸儒生议,刻石颂秦德,议封禅望祭山川之事。乃遂上泰山,立石,封,祠祀。下,风雨暴至,休於树下,因封其树为五大夫。禅梁父。3.齐人徐市等上书,言海中有三神山,名曰蓬莱、方丈、瀛洲,仙人居之。请得斋戒,与童男女求之。於是遣徐市发童男女数千人,入海求仙人。本纪所辑出的史文,透露出秦始皇有五行观念,神仙方术思想,而祭祀活动并不很多,只有封禅一处。《史记·封禅书》:1.即帝位三年,东巡郡县,祠驺峄山,颂秦功业。於是徵从齐鲁之儒生博士七十人,至乎泰山下。诸儒生或议曰:“古者封禅为蒲车,恶伤山之土石草木;埽地而祭,席用菹秸,言其易遵也。”始皇闻此议各乖异,难施用,由此绌儒生。而遂除车道,上自泰山阳至巅,立石颂秦始皇帝德,明其得封也。从阴道下,禅於梁父。其礼颇采太祝之祀雍上帝所用,而封藏皆祕之,世不得而记也。2.於是始皇遂东游海上,行礼祠名山大川及八神,求仙人羡门之属。3.及至秦始皇并天下,至海上,则方士言之不可胜数。始皇自以为至海上而恐不及矣,使人乃赍童男女入海求之。4.二世元年,东巡碣石,并海南,历泰山,至会稽,皆礼祠之,而刻勒始皇所立石书旁,以章始皇之功德。5.而雍有日、月、参、辰、南北斗、荧惑、太白、岁星、填星、二十八宿、风伯、雨师、四海、九臣、十四臣、诸布、诸严、诸逑於湖有周天子祠。於下邽有天神。沣、滈有昭明、於、亳有三社主之祠、寿星祠;而雍菅庙亦有社主,社主,故周之右将军,其在秦中,最小鬼之神者。各以岁时奉祠。6.唯雍四畤,上帝为尊,其光景动人民唯陈宝。故雍四畤,春以为岁祷因泮冻秋涸冻冬塞祠。五月尝驹及四仲之月月祠。陈宝节来一祠。春夏用骍,秋冬用。畤驹四匹,木禺龙栾车一驷,木禺车马一驷,各如其帝色。黄犊羔各四,珪币各有数,皆生瘗埋,无俎豆之具。三年一郊。秦以冬十月为岁首,故常以十月上宿郊见,通权火,拜於咸阳之旁,而衣上白,其用如经祠云。7.西畤、畦畤,祠如其故,上不亲往。诸此祠皆太祝常主,以岁时奉祠之。至如他名山川诸鬼及八神之属,上过则祠,去则已。《封禅书》辑出的史料表明秦始皇﹑秦二世郊天活动丰富起来。这里将本纪与封禅书辑出的史料作一列表如下:将以上史料及列表对比分析,也得出动态——即“体”与静态——“制”两个层面的研究结果:首先,郊祀制度的“体”(郊祀活动)层面第一,六国一统后,秦始皇及秦二世在祭祀上不断求索,行封禅大典、祠名山大川、礼八神、遣人斋戒三神拜仙人﹑祠雍杂祀,祭天活动不曾终止过。第二,持续400余年雍四畤已经淡出秦始皇祭天系统的主体地位。咸阳之旁,三年一郊天不过是由祠官领祭。第三,天神系统复杂:上帝、雍四畤的四帝﹑方术、仙人、杂祀交错混杂。这个问题揭示秦王们的祭祀行为受多种意识形态的冲击和支配,既承传“大传统”,又超越“大传统”,还兼顾吸纳神仙方术﹑杂祀等“小传统,说明儒家思想尚未完全占支配地位。其次,郊祀制度的“制”(成文祀典)层面第一,考传世文献,无秦郊祀国家成文的典制。但这里有些质疑:雍四畤可能存在成文的仪注——刻于简牍的制度,并非完全是时君率性而为。《史记·封禅书》“畤驹四匹,木禺龙栾车一驷,木禺车马一驷,各如其帝色。黄犊羔各四,珪币各有数,皆生瘗埋,无俎豆之具。”种种仪注说明牲牷、车辂、珪币是有一定的规范。它是秦统一六国后对持续400余年畤祀总结性载记而撰成的制度。不知何故其内容被采入史籍,而简牍文本缺乏载记。第二,《史记·封禅书》的咸阳之旁的郊祀虽无祀典,但可视为准成文法。“三年一郊。秦以冬十月为岁首,故常以十月上宿郊见,通权火,拜於咸阳之旁,而衣上白,其用如经祠云。”这些仪节、仪注与古制已有诸多不同,与儒家经典《周礼》诸书相抵牾:从时间上看,秦以冬十月为岁首,故常以十月郊祭,既不同于《周礼·春官·大司乐》及《礼记·月令》所记的冬至祭天,也不同于《左传·桓公五年》及《左传·襄公七年》的“启蛰而郊”。从郊兆位置上看,礼经祭天或于圜丘,或于南郊。《周礼·春官·大司乐》曰:“冬日至,于地上之圜丘奏之,若乐六变,则天神皆降……”《礼记·郊特牲》曰:“郊之祭也……兆于南郊,就阳位也。……于郊,故谓之郊。”秦祭天则于“畤”。从祭神上看,秦畤,分别祭祀白帝、青帝、黄帝和炎帝,没有配享的祖宗神灵,而《周礼》、《礼记》之祭天,或配祀后稷以祈农事,或配祀开国君主(太祖)以颂孝德。从牺牲上看,“《礼记·郊特牲》曰:‘牲用,尚赤也。用犊,贵诚也。’秦祭天则除了用驹,还用木寓(偶)龙、木寓(偶)车马。祭天而用木寓龙、木寓车马,当是出于秦人尚事功务实际的精神,以期节省祭祀费用,这与重视祭祀仪式的儒家思想不相吻合,……”然而这正是它的特点所在。“三年一郊”被封建皇帝多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