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晚清清流派的清议观

论晚清清流派的清议观

清末清派的思想有着丰富的内容。本文对这一思想进行了探讨，并对研究清代与社会的关系进行了一些尝试。一、传统与现实的结合清议观是清议思想形成的根基。概论之,晚清清流派的清议观由五要素所构成。(一)第二,清议观中的民族意识洋炮轰开“大清”国门后,代表传统民族意识的“尊王攘夷”论,因具有抵夷固我的团结力,经士大夫大力宣扬而“糜漫全国”。此时,清流派清议观中的民族意识表现出对外强烈主战的倾向,它带着时代的爱国气息,但又不能否认它仍属于忠君与爱国混合型。显然,这种思想意识既来自于中国社会传统的民族精神,又来自于其所处那个时代烘托出的抵御外侮的社会共鸣。(二)封建社会中卫道思想的主要表现所谓“道”,就是以三纲五常为核心的儒家伦理思想。清流派成员具有“士志于道”这一封建社会士人的共性,在他们的清议观中,卫道思想主要表现为“维正道”抵制“邪教”,以及严肃“忠孝”的判定标准。时人辜鸿铭“今日张文襄,亦出自当日清流党,夙以维持圣人之道自任”的评说,要在点出了“以维持圣人之道自任”是清流派清议观最主要的特点。(三)传统谏织物的清议观这一信念实际上已将为臣的直言敢谏同士人的卫道精神相互结合,清流派清议观中的传统谏诤信念,正是以“纳直言”和“广开言路”等形式表现出来的。直言和广言都是使民情得以上达的途径,此外,谏诤对专制强权能产生一种制约效应。(四)“民本”观及民本主义思想子曰“不以仁政,不能治天下”,而“仁政”的前提便是“为政,爱人为大”,即要求君对民应实施仁德。“民本”论因此出现在统治者的统治术中。承袭于此,清流派清议观中的“民本”政治思想倾向,集中反映在他们为调合社会矛盾,呼吁整顿吏治、注重恤民、清理冤狱等方面。当然清流派强调“民本”的目的,是保证统治阶级生存。(五)“实用”要素与“师夷”式改革清流派清议观的主体成分是传统卫道思想,但对近代经世致用观的吸收,使其又带有实用的色彩。“实用”是为了能更好地“卫道”,然而近代的“实用”毕竟已不同于闭关锁国封建时代那种单纯围绕着对内政“补救”式改革的“实用”,门户洞开已给“实用”强行注入了“师夷”式改革的新血液。时代在变,“实用”内容在变,清流派的清议观在对此作出反应的同时,也萌发出“师夷”新鲜观念的芽苞。这正是近代务实风尚对清流群体的影响以及在该群体当中所产生出来的效应。就清流派清议思想总体而言,其中所包含的“实用”要素侧重于对社会进行传统“补救”式的改革,应当说,这与洋务派侧重于“师夷”式的改革,在侧重点上是有区别的。也正因为如此,当这两个群体在“师夷”问题上无重大冲突时,他们恰可以互为补充,给衰败的社会带来一线改革的生机。二、关于外国管理的政治思想在清流派的清议思想中,政治内容所占的比重可谓最大。这些政治主张,面对现实,直指在内外交困中沉沦的晚清社会。(一)第二,清流派的思想基础是以夷制夷为代表的非西兵分19世纪70、80年代的中国社会,边疆危机接踵袭来。每当中外交涉事起,清流派必争相上疏,清议中外关系,他们的外交观,即从其中显现出来。首先,对外强硬是清流派外交思想的主体。中俄伊犁交涉中,清流派始终坚持强硬外交立场,一致主张重治崇厚,“遣使改约”,其清议在一定程度上遏制了妥协派的“允约”谬论。中法越南交涉期间,清流派坚持“守不如战”观点,举荐官员或自荐统军赴前线御敌,再度将强硬外交立场推到了全国舆论浪潮的导向位置。战争爆发后,张之洞调任两广总督,吴大、陈宝琛、张佩纶分别出任北洋、南洋和福建海疆的会办,从而西南边陲以及整个海疆都有清流派重要成员亲临战事。不可否认,清流派的主战论确曾主导过清政府的外交政策,促使清政府决定对法宣战。其次,以夷制夷是清流派赞同的外交手段。“以夷制夷”作为近代一种外交手段,发轫于林则徐的“用诸国以并拒英夷”论。“驭夷宜刚柔互用”,旨在使诸国“皆就我范”。其实质是在外交上利用矛盾,争取主动权。清流派对以夷制夷外交手段持赞同态度,如在中日琉球交涉问题上,他们提出过“联日本以御俄”主张,中法越南交涉期间,又提出过“中国欲拒法,则必联德”主张。诚然,“联日”、“联德”等外交手段基本上未能实施,但从中可反映出清流派的外交思想中还存在着以夷制夷这种非对外强硬的支流。尽管其所具有的幻想性远远超越了现实性,即清流派并没有认清外国侵略者在侵略中国问题上态度是一致的,这些侵略国当侵华的同一性与各国间的矛盾性相撞时,必侧重于前者,但若就思想范畴而言,它毕竟丰富了清流派清议思想的内容。再次,“轻言战争”是清议对外思想中的通病。60年代曾国藩有言:“自宋以来,君子好痛诋和局,而轻言战争,至今清议未改此态。”90年代康有为仍论:“寻五十年来,……清议进议者,不深维终始,高谈战事。”看来“轻言战争”实为清议的一个通病。从清流派主战完全是出于对外敌入侵的愤懑这方面分析,他们的爱国情感是不容抹煞的,但是他们尚未充分了解国际局势,又缺乏实战经验,有时主战言论就难免偏激,脱离实际,象“东讨日本,西击法朗西”这种激愤之词,纯属空发议论。左宗棠对于“攘夷”与“和戎”的关系作过较恰当的分析:“惟刚柔之间最宜斟酌,过刚固虑做不到,过柔亦恐了不了。”可以说,以清流派为代表的强硬派与以李鸿章等为代表的“和戎”派在外交思想上最关键的区别,即在于前者虽然并未完全忽略了“柔”,但他们表现出过分偏重于“刚”;后者恰恰又相反,他们不仅仅是过分偏爱着“柔”,而且是舍弃了必要的“刚”。总之,我们既承认清流派的外交思想中“刚”“柔”成分俱存,但也强调其外交思想以对外强硬为主体是确定无疑的。(二)“拉杀”违法乱纪的行为清流派揭露当时腐败吏治所存在的主要问题有下情难以上达、官吏营私和冗员过多,同时他们还提出了除弊的相应措施。关于下情难以上达问题,清流派指出,皇帝不熟知下情,对施政当中出现的问题就不能迅速作出反应,导致朝政之失长期得不到整顿。他们认为,要消除此弊,皇帝就必须“多召见”、“纳直言”,而且被召见的官员越“去民较近”越好,以了解地方实情,并建议应当“每日召见”,此外还主张对“代奏制”予以变通,“无言责者皆呈都察院代奏,毋庸呈本署堂官免多牵阻”。清流派在70年代对“壅塞”的抨击和提出的整顿措施,是有其积极意义的。关于官吏营私违法问题,清流派主要揭露了因循敷衍和违法乱纪两大类。对于因循敷衍,清流派指出,各级官吏“诿卸因循”,工作拖拉,“敷衍支吾”,特别是多有借故不到署供职者。官员们的“偷惰”行为严重降低了政府机构的办事效率。对于违法乱纪,清流派指出,贪污猖獗,贿赂公行,贪官酷吏鱼肉地方,地方政府机构的公款已多数亏空,“少者数千,多者数万”,任职官吏“安望廉乎”。特别是严重的“徇私情”,不仅导致了施私恩、泄私愤、迁就偏袒等弊,而且造成滥保成风,“凡保案中任劳者十之二三,徇情者十之七八”,可见“徇情”与“任劳”之间的反差是多么大!针对上述腐败现象,清流派提出了“肃臣职”、“惩劣员、“奖廉吏”等整顿措施。肃臣职。对于吏治中难以量刑法办的因循敷衍现象,清流派认为,唯有“令群臣咸体圣心,而重臣尤凛朝命”之后才能够有效地清除,即需要从封建纲常伦理方面加强思想道德的自我完善,要以反躬自省为主。惩劣员。清流派认为,使“群臣各修其职”,就必须“罢斥”违法乱纪的官员,并特别强调:“其罚岂仅褫职”,更应当“重治其罪”。奖廉吏。清流派认为,既然提倡官吏“以廉为本”,那么除“痛惩贪墨”而外,“尤应拔擢廉吏以资观感”,鼓励“善”治。如邵积诚便强调“为整顿吏治培养民生起见”,“请奖廉吏”。也可以说,“奖廉吏”是“肃臣职”的一个具有样板作用的鼓励手段;而与其相对应的“惩劣员”,则是“肃臣职”的一个深含示警性质的威慑手段。毫无疑问,清流派提倡整顿吏治应当“恩”、“威”并施。可以看出,清流派所提出的除官吏营私之弊的具体措施,并没有什么新东西,历代封建王朝整顿吏治时都曾实施过这些。但是我们必须承认,官吏营私这种腐败现象,在任何历史时期都是吏治中的大难题,而且整治的手段也无非是行政处罚、刑律法办和思想净化三种。就这个意义上说,对清流派所提出的措施不应当苛求。而且在历史上,真正敢于抨击腐败并提出整顿方案之士并不多,因为一涉及到官吏营私问题,就必然触动权力者的切身利益,所以有包拯的政绩,也有海瑞的悲剧。因此,清流派敢于将矛头直指贪官污吏,为稳定社会秩序而直言敢谏,应当是有积极作用的。冗员问题也是历代封建王朝凡欲整顿吏治便会遇到的一大难题。清流派对此也有深刻认识,他们反复强调“吏治之不振,实由冗员之太多”,指出“整肃吏治”“必自省汰冗员始”。如何解决冗员难题?清流派建议:1、“将捐纳、劳绩两班分发即行停止”,以暂时避免增加新的冗员;2、严格核实保举,以此“塞”“幸门”;3、改变“轮委”、“一年任期”旧章,避免人为地为冗员开方便之门,使冗员失去生存条件;4、改变考试录取名额章程,缩小即将入仕者的基数,尽可能抑制官僚队伍无限制地膨胀。(三)“清流派”主要内容是解决灾民体恤民生,是清流派鼓吹民本论之际着重强调的。它提醒统治者,当“民”遭遇到不幸(主要指自然灾害)时,必须对“民”予以同情。清流派指出:“民命则死不复聚”,这实际上就是在强调“生”“民命”的终极目的是要“聚”“民心”,而“聚”“民心”无非是要防范因“民心”“散”而导致出现“覆舟”的惨局。“恤民者,荒政之本”口号的提出,正是清流派恤民思想的一个重要标志。清流派揭露了“荒政”中的种种弊端,如失职废事、私行勒索造成灾区赈款及粮食不敷,难以应付时艰等。针对这些弊端,清流派提出了他们的恤民措施。首先是中央决策者要“集思广益”。张佩纶指出,朝廷作为“荒政”的决策中心,一要“诏臣工直陈阙失”,二要对赈务“从何措手博加谘访”,三要令群臣“集议荒政事宜”。清流派又认为,赈务实际上就是在“荒政”中施“恩”行“善”。对此,清流派主要围绕着济民食、筹赈款、遣流民等具体问题,阐发了他们对赈务的各项主张。如何“济民食以救人”,清流派建议:平粜、“设局”、“借款”、“储粮”、“严禁就近采购”等。如何“筹赈款以救急”,清流派提出:节用、开捐、贷银和借洋款等。这说明清流派提出的措施,其涉及面相当广泛。“遣流民”就是如何妥善解决灾民流亡问题。对此,清流派一方面提出“资遣出边”措施,他们根据“边外荒地甚多,米粮颇贱”现实,建议政府对真正出边的灾民应“予以一月之粮”资遣,“导之出边,延其生路”;一方面又提出“抚恤助耕”措施,“其本省饥民有自邻省陆续归来者”,应“加意抚恤,妥为安插”,特别对于查明的困苦且无力耕作者,需要散放新稻“用作籽种”,“乘时耕作,不致废时失业”。比较而言,出边针对的是重灾区,助耕则是轻灾区,按实际情况采取不同措施,说明清流派的建议是能够兼顾到各方面的。清流派还强调,在赈务中要消弭民怨。他们提出一要严惩劣吏,二要“省刑”。前者在于尽可能地防止“泽不下逮”,引发民怨,涉怒于最高统治者;后者是为了尽可能地减少引起民怨的某些突发性因素,防止官逼民反。他们指出,“民之苦吏也甚于水,则朝廷之治吏也当急于治水”,提出“防滥以救死为急,在任邱则逐其劣幕,在故城则诛其劣董”。清流派提醒统治者注意防止灾民因“饥”、“惩”交加激变为铤而走险的深意,由此完全显露出来。(四)“轻罪重处”,以违纪行为为主光绪年间,冤狱叠起,清流派不畏惧权势,以直言敢谏表现出铮铮铁骨。清流派呼吁以大清律例为准绳办案,强调:第一,对冤假案彻底平反。如1881年河南王树文案,清流派上奏的揭露办案官吏“串令”被误拿为盗首的王树文“诬认为从,如有不承,拟即监毙灭口”,使案情死无对证。他们要求对承审此案的各官必须“按例议处,以协刑章而息浮议”,不能让违法者“逍遥法外”。几经波折,王树文案得以平反。第二,对“重案轻纵”进行追查,予以严惩。如1875年四川东乡冤案,清流派揭发官员滥杀乡民400多人,而如此“重案”却官官相护,“轻纵首恶”。清流派的奏章将案情真像揭开,引起部份朝臣的共鸣和支持,清廷迫于清议,终于诏令刑部议奏平反。第三,对“轻罪重处”坚决予以纠正。如1880年午门殴宦案,慈禧内侍因违例出午门由口角被殴,慈禧严令刑部将值班护军“置重辟”,此案一时形成“枢臣莫能解,刑部不敢讯”僵局。清流派据理力争,上折指斥宦官咎由自取,惩罚护军有悖情理,有违祖训。清议使慈禧不得不改下懿旨,从轻发落护军,惩处宦官。第四,对贪污受贿案予以严厉打击。如清流派1882年提出云南报销案,牵涉到景廉、王文韶二军机大臣,轰动一时。他们指出,此案“赃逾巨万,堂司书吏尽饱贪囊”,抨击景廉“瞻徇”,王文韶“贪秽”,“京员朋比贪婪,形迹易彰”。以“严旨按治”结案时,其中获谴者,内外大臣以及御史司员道府以至书吏共有30多人。第五,对严重违反监察和司法机构“戒律”的旨令进行坚决抵制。如1879年晋商李钟铭案,清流派在奏折中揭露李犯捏称工部尚书贺寿慈亲戚,“藉势招摇,干预公事,煽惑官场,败坏风气”,同时指出贺寿慈“复奏欺罔”。清廷先是将贺降级调用、李判刑搪塞了此案,但时隔不久,竟又任命贺为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清议风波再起。清流派指出,“副都御史职司风宪,为言官长,今以欺罔不敬之人处之,何足以资表率”,朝廷在此事上“不公不平”,“实为言路清浊之一大转机”。上述清流派的主张,不仅具有积极的现实意义,而且继承和发扬了中国传统文化中刑法思想的某些精华。清流派正是在与违法乱纪的“浊流”大员们面对面的激烈交锋中,提出并逐步形成了他们以法办案的思想体系。以法办案思想来源于现实,又应用于现实,清流派的社会声望主要还是由此而赢得的。三、富人的经济思想“国弱民穷”是晚清经济的真实写照。清流派从不同侧面对社会经济领域中的若干问题提出了看法或主张,构成了该群体的经济思想。(一)兴修水利、免旱时驳引之说清流派关心农业生产,针对当时荒田大量存在状况,倡言垦荒屯田。特别是他们建议“抽调旗兵屯田新疆”,指出这不但使旗民“自食其力,足资养赡”,而“减额设之饷,度支亦可稍纾”,更对国家有利,并且“商贾可出而谋利”。为能改造农业生产条件,清流派呼吁兴修水利,还建议多开井“备旱时汲引之用”。对于农民,清流派强调政府必须“赋敛轻”,指出“赋轻则不至竭民财”。(二)“清流派”的盐碱价值观时人多论及“财政散漫”是造成国力衰弱的根源,清流派认为,欲“端治本”就必须“整财政”,而先应解决的则是税收难题。盐税和关税始终被列为清政府的两大税收。鉴于盐税“收课甚微”,在盐法体制方面,清流派不赞成票盐制,认为票盐制使户部(实际上就是国家)自动放弃了控制盐税的经济大权;他们又从“行淮盐”能获“行销之利”角度,主张应多方保证淮盐的运销。抑票盐制旨在“收朝廷之利权”,此外由于“淮盐厘轻”而“川盐厘重”,自然前者在售价上能保持低价优势,人民多少能有所受益。很明显,从经济权限、商品购销规律着眼,这些都是务实的。在运销体制方面,清流派认为存在着“私盐充斥,官盐滞销”、“余盐充斥,有碍正引”两个弊端。对此,他们主张“查照旧章,仍归官运官销,不准招商办盐”,认为“盐归官运,则价酌其平,必不肯与民争利,致滋事端”,而盐归“官销”则“额引有定,地方官自顾考成,万不肯任私盐充斥,致正引销不足额”。当时“枭贩”特别是官吏“视成法为具文”之害“太甚”,为使上述建议在“清盐政”过程中得以落实,清流派又提出清查官吏、裁选商总、体恤灶丁等措施。这样,以“有起色”的盐务来增加国家财政收入为根本目的,以盐务参与者官、商、民的不同对待为框架,再加上以盐务由国家统一经营为核心思想,便构成了清流派盐政思想的整体。关税问题更大,“凡有榷税者,无不侵蚀”。对此,清流派提出特派廉介官员密查确数,据实参奏;其次命各督抚于征收溢额当中酌留一二,其余“悉数解部”;再次必须奖惩并用。现实表明,清流派呼吁的“饬查关税侵蚀以裕国用”,的确是清廷势在必行之事。与财政收入难题相伴,军饷、地方用款、官员薪俸又是中央政府财政支出的三大难题。针对军饷问题,清流派建议“岁支饷项统由部臣核发,外臣不得任意浮销”,认为军饷必须恢复到原归户部统一筹拨的旧制,使这部分财权不致旁落。针对地方用款问题,清流派提出,此款应先俟部议,督抚不得擅专;所有各省常捐应一律饬停,统由京捐局办理,以归划一。就官员薪俸而言,清流派认为,“养廉”的一个重要措施是增加京官津贴,还特别提到“加翰詹科道津贴”。用小惠保护国家财政收入的各孔道不致堵塞,这就是清流派从经济方面对官员薪俸问题提出的所谓“惠吏”政策。总之,清流派认为必须由中央控制财政的收入和支出,以此才能有效地“理财”。(三)灾修省务,当规约清流派对统治集团内部的奢侈现象进行了严厉抨击,他们揭露,一面是“方今库储支绌”,一面却是“宫中将大张灯火,制灯甚多”;他们质问,朝廷既然有令遇灾修省务当节俭,那么为何还出现紫禁城有内监杂引伶人排演各戏,有设场聚赌之事。在清流派的奏折中,及早禁止轻费巨款制造“游戏之物”、“粤海各关,禁止不得来贡珍奇”、“内外臣工,服用宴会务从俭约”的呼声也很强烈。这反映出“禁奢崇俭”应首先从最高统治者本身做起的深意,如此切中要害的清议,就连上谕都承认“不为无见”。(四)清流派对魏源经济思想的继承与发展对于民用企业的经营方式,清流派内部思想上倾向于洋务的那部分成员,曾提出官商合办主张,张佩纶的“招商集股,购置洋机,与官本相辅而行”的建议,即为其代表。清流派对官商合办论的赞同,表明他们不仅能对魏源的经济思想有所继承,而且还追随洋务派,将魏氏思想略发展了一步。在修筑铁路问题上,清流派也表现出该群体的经济思想已显露出倾向于洋务经济的苗头。如陈宝琛曾代刘铭传拟定过震动一时的《筹造铁路以图自强折》,呼吁“急造铁路”,并指出“利于漕务、赈务、商务、矿务”。张佩纶和张之洞也完全赞成建铁路。特别是关于铁路利权问题,清流派中倾向洋务的成员明确提出了“中国自造铁路,权在我”这一争利权的经济主权观念,具有维护国家铁路利权的积极意义,成为清流派经济思想进一步提高的重要标志。四、保护道教危机时期的文化思想处中西文化既冲突又融合的时代,清流派的文化思想很有其特点。(一)“器”“用”的意识就文化观来说,清流派内部部分成员赞同向西方学习,其他成员则固守传统观念、鄙弃洋务。从清流派解体后情况分析,其成员的归宿大致有四:一是转化为洋务派,如张之洞、吴大澂;二是倾向于洋务观、但却未能转化为洋务派,如张佩纶、陈宝琛;三是从思想保守逐渐转向接受洋务观,如李鸿藻;四是终于归类到守旧派,如邓承修等。现实表明,清流派是一个有自身特点的政治派别,然而在思想上又与守旧派和洋务派皆有着不能摆脱的关系。清流派内部在对“器”(“用”)的认识方面虽然存在着鄙弃洋务与倾向洋务的思想冲突,但是全体成员对“道”(“体”)始终保持着统一的思想意识。这就是说,清流派文化观的“体”亦即清流派文化体系的指导思想,是以封建伦理纲常为核心的儒学体系。所以,清流派的文化观是“道”、“器”皆不变(守旧派)和变“器”不变“道”(洋务派)两种文化观混杂后的又一种形态——“道”不变、“器”可各有选择。有一点很清楚,守旧派与洋务派在“道”这个核心问题上并没有矛盾冲突,两派都以维护封建伦理纲常为终极目的,他们之间没有不可逾越的鸿沟。就这个意义上说,清流派的文化观正是守旧派和洋务派各自文化观能够在一个群体内得到认可而暂时共存的一个特例。清流派主张“道”不变,强调儒学的文化正宗地位,“维正道”论在其文化观中起着核心作用。然而,他们对“器”的认识却远不如守旧派或洋务派那么直截了当。守旧派坚持“器”决不能变,洋务派主张“器”不可不变,清流派则表现出在对“器”可各有选择的总体形态之中,包含着既倾向于洋务又恐惧被抱残守缺、泥古不化的守旧派斥责为离经叛道的矛盾心理。可见对“器”各有选择的特征,当是由该群体内外两方面因素所促成。清流派多数成员承认“中国万不能闭关独治”,已指明了近代中国必须变“闭关”为开放,变“独治”为讲洋务学西方。文化观具有倾向洋务特色的要因决定了,如果就“守旧”与“洋务”这对矛盾体而言,那么,清流派决非倾向保守的群体,应当说它基本上倾向于洋务。(二)清流派的教育内容是“改革开放”,不是“换头”晚清教育腐败,“论者多患科举之弊,请筹变通之法”。清流派揭露出的教育弊端有:(1)学非所用。专注于“攻举业”之人,结业后却“所学皆非所用”。(2)教育本身存在严重问题。官学废弛,生员杂滥,教官无德无才,山长有才无德,学政滥竽充数“玷辱使命”。(3)滥捐滥保严重阻碍着“学而优则仕”这一士人入仕的正常途径。“开捐以来,进身太易”,“士之务进取者,必以保举为捷径”。(4)科场舞弊。顶替、换卷、闹考、索费等现象“指不胜屈”。清流派认为,要“整饬”就必须从学校、入仕、科场这三个方面入手。清流派指出,“欲培人材”则首先应当整顿学校。在培养经世致用、卫道救国的人才这一教育目的指导下,他们对整顿师生的德行和素质提出具体措施,建议“酌留学额”,“任缺毋滥”;清理教官队伍,“不职者概予沙汰”;清理书院山长队伍,恢复公推山长之法;“慎简”学政,在其届满卸任时,还应“逐加考察”,有不称职者“惩处一二以警其余”。他们强调需要调整教育内容,主张“读书宜读有用书”,增添西学内容,如文科“以火器、轮船、海防发问”,“武科改试洋枪”。可见他们围绕着教育内容,既企盼借传统的“有用书”以“通经致用”,又期望借“西学”以“务实”,显然这具有经世实用主义的强烈色彩。可以断言,清流教育思想含有洋务教育思想倾向。其时,士子入仕不外捐、保、试三条途径,针对“捐输开而铨法杂,保举滥而铨法更歧”颓风,清流派要求停止捐纳,严核保举。他们极力维护考试入仕这条“正途”,抨击捐、保入仕这两条“异途”,在原则上能保证考生人人平等、公平竞争,因此扬考试而抑捐、保,对挽救衰败的士风能起到一定的积极作用。清流派呼吁“亟应严行整顿科场”,而他们提出的措施,却主要是在试卷方面防止作弊。对此上谕中曾言及:“各项考试,惟在秉公校阅,不在变更成法。”所谓“秉公校阅”,无非是在阅卷过程中防止舞弊现象发生,所谓“不在变更成法”,则恰恰表明了清流派整顿科场措施的内容并没有“变更成法”,仅仅是提出了一些“补救”措施以期改善旧教育制度而已。总的来看,如果就相对于改善科举论而言,那么清流派的教育思想也有一定的发展和提高,“必改试洋枪”等主张的出现,表明清流派的教育思想已萌发出改革科举的新芽。如果就相对于早期维新派和洋务派而言,那么清流派则仅仅在考试内容及学习内容这一方面显露出希望改革科举的思想倾向。因此,清流派整饬教育的思想当是以改善科举为主体。(三)“孝”、“忠”是清流派道德观的重心传统的伦理体系主要由“修身”和“恕道”所构成,“修身”的前提是对道德起源要有一个具体的认识,清流派的伦理思想即由其人性论铺奠出基石。清流派认为,“小民皆有天良”,所谓“天良”,就是“良知”、“天德良知”,就是说封建伦理道德观念是先天的。既然“天良”连“小民皆有”,那统治者则不会例外,因此,清流派主张封建道德品质是先天的、人人具备的,这样就在人性论观点上归附于“性善论”。但是现实中明显存在着恶,而清流们上书言事的主要目标就是抨击“恶”,于是解释恶产生的根源,解决人何以有恶的问题,又在清流派的人性论中提了出来。他们指出,“民”之所以成为“恶者”,原因在于“教化不行,不明正道”,所谓“教化”,就是教育感化。于是清流派不但建议将“每月宣讲圣训”变换为“每日宣讲”,并且,“任民入听”,还建议增加宣讲《论语》和《孝经》。“修身”以封建伦理道德为标准,从清流派提倡“尽公忘私”,抨击“重私情而忘公义”、“瞻顾身家,营私便己”等内容看,他们所主张的道德基本原则是公利高于私利,应当做到为公舍私,不能有以私害公的行为。清流派认为,各级官吏在任职时,应当用以“克己”为前提的“公德”时刻约束自己的行为,而具备“公德”就应做到:(1)“洗心”“正己”。清流派呼吁“洗心奉职”,“正己率属”,他们认为,经过“洗心”才能遵照实行代表封建王朝利益的“公事”,通过“正己”才能为僚属起到表率作用。他们强调“洗心”“正己”又是“洁己”“守法”,为此主张“大臣洁己以率属,司员守法以奉公”。这样各级官吏就能在固定的封建道德框架中“尽职”、“守法”、“奉公”,从而维持封建社会破旧机体尚可继续运转。(2)“秉公”任事。清流派认为各级官吏“秉公”任事就在于要“光明不欺”,即光明磊落,不欺骗朝廷,如此才可称为“公忠体国通达治体者”。在清流派的奏折中,“秉公”一词比比皆是,诸如“秉公办理”,这是针对审理刑事案件而言的;“秉公甄别”,这是针对清政府考核各级官吏而言的;“秉公考察”,这是针对地方官员保举人员而言的;“秉公经理”,这是针对中央各部官员的工作作风而言的。“秉公”一词大量出现反映出,当时各级官吏不秉公任事已习以为常,将死的社会,衰败的世风,“公德”的虚名哪有“私德”的实惠对人有更大的诱惑力?清流派的“秉公”之谈不过是在自我欣赏。(3)操守廉洁。清流派认为官吏应当操守廉洁,不断呼吁出现“廉吏”,强调为官者应既是“能吏”,同时也是“廉吏”,要“清操卓著”。然而,尽管谕旨也是三令五申“以廉为本”、“洁清自矢”,可臣子们却依旧贪污受贿,清流派的道德观在他们所欲推行的那个社会里无从实现。需要指出的是,清流派道德观所讲的“公”是封建统治阶级的“公”,虽然如此,他们所提倡的“公德”中还是包含着一定的有益成分。如某些官员“竭虑殚精,任劳任怨”主持办理开发自然、兴修水利等社会公益事业,这对于社会的发展是有促进作用的。因此,这个意义上的“公德”,我们是予以肯定的。道德的要义在于分清善恶,扬善惩恶。清流派有时将对善与恶的分辨诉诸于良心,如认为“廉洁”属于善行,提出“激发天良,廉洁自持”,这就是说只要让人先天所具备的封建道德品质以及分辨善恶的能力自己奋发出来,自身就会保持廉洁之善念而抵制贪污之恶欲。当然清流派并非认为单纯靠良心便能够善存恶除,他们认为还必须通过社会舆论使善恶成为社会生活、国家组织的基本准则。对此清流派的善恶观主要就表现在:(1)“孝”、“忠”。清流派极力鼓吹臣民要以“孝”为本,他们认为善行的最基本点就体现在“孝”上,而“孝”之所以有此重要地位,就在于“以孝治天下”。显然,“孝”具有道德上和政治上的双重价值,这里,“孝”与“治”的关系既点出了道德与政治的关系,又表明清王朝是把政治建立在道德基础之上的。进而言之,“孝”指子对父、“忠”指臣对君,正因为为孝者不好犯上作乱,所以从君主立场出发就以孝作为忠的范本,移孝作忠来事君。清流派在赞扬“孝子顺孙”的孝风应当“旌表”时,更注重于对“忠”的大力宣传。他们认为有善行的官吏必须是“忠直”的,应当做到“公忠体国”。清流派斥责那些有恶行的官吏是“怀奸不忠”,指出“不忠”之臣应当弃恶从善,以“答豢养之恩而谢人臣不忠之罪”。另一方面,清流派又从君主所处的位置提出建议,认为扬善就要“励臣下之忠勤”,就要进行“教忠”。(2)“仁”。“仁”是中国封建伦理体系的一个“原点”,也可以说,“仁”是“忠”与“恕”的结合。清流派推崇“孝”“忠”,企望依靠“恕道”的外推以实现一个理想的社会,这样他们就认为封建统治者的善行应当是施“仁政”,而这又分别体现于君主和各级官员两部分。就君主施“仁政”而言,清流派指出有善行的君主是“圣君贤主”,是具有“圣德”的楷模,当然“人主未有不愿治者”,但是“治”其要在于以“仁政”为本。他们抬出“天”这个主宰一切的神,利用沟通“天意”与人性,以谨慎而避免“犯上”的说教,进言“君主”这个现实中王朝的主宰者。如张佩纶说:“天心仁爱,时以灾象警动人君。”进而张佩纶又说:“人君遇有灾异,固当益自修省,亦在平时用人行政敬承天念。”这就更深入地指出了,君主遇灾“修省”是必须要做的,是对因违背“天”意而引来“天怨”的及时反省,但这是消极的,错后改正不如不犯错误,因此平时就必须“敬承天念”以仁爱施政,“修明政事”,仁爱治国,才能顺“天”意而“固人心”。于是清流派大声疾呼君主“修德”、“修政”,“望朝廷以交儆之实心行交修之实政”,同时又不忘着重强调君主要“敬天爱民”、“畏天恤民”、“恤民命而迓天庥”。正因为道德是对每个人的要求,清流派就把“修身——克己”这一准则同样及于君主。清流派希望君主“敬天爱民”、“克己爱民”,这里“敬天”要遵行“天心仁爱”,“克己”是因为孔子有言“克己复礼为仁”,对天对己,无不体现在一个“仁”字上。“仁”在现实中的具体表现,又集中到“爱民”问题上,他们认为“国脉邦本在于养民”,因此要“活民”、“苏民命”、“重民命,收民心”,以至“勤求民隐”、“赈济饥民”。凡此种种,表明清流派对君将“仁”推及到民是十分重视的。就各级官吏施“仁政”而言,清流派特别强调,皇帝尚且“以民生为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