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藤忠雄与日本光之学堂

安藤忠雄与日本光之学堂

“我非常关注平等。在蒂诺，教堂很高。我希望牧师站在前面。我希望牧师和观众平等。在光之教堂里，楼梯是向上走的，牧师站在像坐着的观众一样高，消除了不平等的心理。这才是光之教堂的精华。”“Lessismore”(少即是多)最初是由德国建筑大师密斯·凡·德·罗提出的设计哲学。他的设计作品中各个细部都精简到不可精简的绝对境界,甚至有不少作品的结构都呈现几乎完全暴露的状态,但是它们却高贵、雅致,这种已使结构本身升华为建筑艺术的境界淋漓尽致地诉说着“Lessismore”(少即是多)的精髓。而与之设计风格相似的安藤忠雄所设计的“光之教堂”无疑也是“少即是多”最为经典的一个例子。2011年11月底,我坐上了去日本大阪的飞机。这次日本之行的一个重要内容,就是去参观安藤忠雄设计的“光之教堂”。“光之教堂”是安藤忠雄最著名的设计之一,因其在教堂一面墙上开了一个十字形的洞营造了特殊的光影效果,使教堂里的信徒们产生一种接近上帝的错觉而名垂建筑史。正因如此也使它获得了由罗马教皇颁发的二十世纪最佳教堂奖。由于该教堂实在太出名了,前往参观的人络绎不绝,教堂迫于压力,现在除了做礼拜,每个月只对公众开放两天,并且去之前还需要和牧师预约并得到肯定答复才行。由此可见“光之教堂”的魅力所在。“光之教堂”位于大阪城郊茨木市北春日丘一片住宅区中,没有一个显而易见的入口。不像欧洲或美国的教堂,即使在很远的地方就可以看到教堂尖尖的屋顶。我们在这个居民区转了半天才找到那个不起眼的门牌,然后经过一条小小的长廊,来到了“光之教堂”面前。关于“光之教堂”,最著名的莫过于教堂内部巨大的由自然光形成的十字架了,基本上每个报道“光之教堂”的人都会重点写到这个。可是当我置身于教堂内,环视整个教堂,听到由自己双脚和木地板接触时发出的声音,发现打动我的除了这个巨大的十字架光环,更多的却是大师在设计上的一些小细节,而这座伟大的教堂最终就是由这些微小的细节组成的。在我们谈论这座著名的建筑物之前,先看看下面这组安藤忠雄和牧师之间的对话吧。牧师对安藤忠雄说:“有句话想说,实际前几天,在我们教会的总会上,决定建造一座新的教堂。由谁来设计这个教堂,我考虑再三,从日本以及世界上来挑选,唯有您最合适了。所以请您来为我们设计这个新教堂。我们认为,作为建筑家,您是我们最好的选择。可是作为条件,我们没有很多的钱,所以这也是我们请您来设计的理由。”“真的?没钱?”安藤忠雄惊讶道。“确实,没钱。”安藤忠雄开始低头用笔计算。“嗯......大约8000万日元怎样?”“恐怕不行,我们只能付2500万。”就这样,安藤忠雄接下了这个教堂的设计,最后用3000万日元(相当于220万元人民币)完成了整个教堂的设计和建设。这就是光之教堂的开始。接下来,让我们透过一个一个的细节,来看看大师是怎样运用简单的材料和巧妙的设计来完成这座既节约环保而又惊世骇俗的建筑吧。光的十字形符号的表现“光之教堂”最著名的当然是光影。整个教堂没有窗户,通风是靠墙和顶部的缝隙。然而这个缝隙又是通光口,光是贴着墙或者天顶渗透进来的,这样在整个视觉上不会很亮。坚硬的清水混凝土的围合创造出了一片黑暗的空间,让进去的人瞬间感觉到和外界的隔绝。阳光从水平垂直交错的十字开口里射进来,在这种强烈的对比之下,光的十字形符号对人来说就有着强大的吸引力。在表现黑暗与光明的碰撞与对比中,激发人类情感的共鸣,从而达到了特殊的艺术魅力。而这种共鸣的感受,是任何镜头都不能捕捉到的。这也让我明白了,为什么在看了那么多关于“光之教堂”的照片以后,置身其中依然会给人一种强烈的视觉冲击力,震撼我们的心灵。另外,就是这一建筑虽然形体简单,却蕴含了一种复杂而极其优秀的建筑处理。教堂南立面并不是完全朝南,而是与东西方向轴线呈大约30度的角。这显然是经过安藤忠雄认真规划了的。正是因为这个30度的夹角,以最简单的方式解决了基地和工程所有难题。因为教堂的功能是做礼拜,时间一般为上午,这样设计就可以保证光线从早上到中午都十分充足,既节约了电,又让人们在做礼拜的时候可以欣赏到炫亮的十字光影。即使不做礼拜,宁静的时候一个人坐在教堂内,看着跌宕起伏的空间、强烈变化的光影,认真的思考和领悟人与自然和神之间的关系,也是一种享受。同时,十字光线也随着阳光入射角的变化在室内呈现出不同的位置,也暗示了时间的变化。带圆孔的发挥“光之教堂”外观与内部装饰与我们平常看到的典型西方巴洛克或是哥特式教堂不甚相同。混泥土建造的建筑整体非常的朴素,建筑室内外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物。因为安藤忠雄说,他的墙不用挂画,因为有太阳这位画家为他作画。带圆孔的清水混凝土墙面是安藤忠雄最偏爱的一种材料,他的建筑一般全部或局部都采用清水混凝土墙面作为室外或室内墙面,这种墙面不加任何装饰,墙面上的圆孔是残留的模版螺栓,这种精准、纯粹的特质,正符合日本人的审美特性。墙面上的圆孔好像是一种痕迹,向人述说这座建筑物的故事,而并非简单的工业化的产物。安藤忠雄在这里着力表现和强调的是抽象的自然、空间的纯粹性透过我们平时显而易见的自然元素——阳光,就深刻地表现了出神圣、清澈、纯净和震撼的感觉。与圣堂相关的景观位置的细节包括两部分,一是指教堂本身的位置。“光之教堂”的位置并非得天独厚,但是与街道和现有建筑相结合后,隐于这些城市的住宅之中,既和谐又独特。独特的建筑方式不仅隔离了教堂外面临街喧嚣的声音,同时隔离了两个世界,进入教堂后仿佛进入了另外一个庄严肃穆、神圣的世界。另外一个指教堂里面人的位置。“光之教堂”不大,只能同时容纳大约100人在里面做礼拜,教堂里只有一段向下的斜路,没有阶梯。这座教堂和其他教堂最不相同的地方就在于通过这段向下的斜路,神坛的位置低过了信徒的座位。而其他大部分的教堂圣坛都会位于高台之上,庄严而冷酷地俯视着信徒,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神圣肃穆的感觉。而安藤忠雄似乎认为圣坛不应该是如此“高高在上”的,所以他所设计的教堂信徒的座位与圣坛的位置总是突破常规。光之教堂亦是如此,在这里信徒的座位比圣坛要高。这个打破了传统的教堂建筑,亦反映了世界上每个人都应该平等的思想。用安藤忠雄自己的话说:这才是“光之教堂”的精髓。而这里的“位置”不仅仅指圣坛和信徒座位的高矮,还同时包括了他们精神上的高矮位置。安藤忠雄:“光之园林”“光之教堂”没有多余的装饰也没有多余的设计,所有的设计都是必须的,也包括它的洗手间的设计。但是没想到这么一个小小的只有几平方米的洗手间都震撼了我。整个教堂都是采用木质地板,洗手间也不例外。洗手间非常小,设计的也非常简单,只在门把手上面有一个小小的标志示意男女。为了节约空间,这个洗手间里面没有专门的洗手台,洗手台和马桶是一体的。当使用完马桶开始冲水时,洗手台的水龙头里就自动流出水来供人洗手。洗后的水顺着马桶上面的一个小孔流到马桶的蓄水箱里面,供下次冲水时使用。其实就在这个方寸的洗手间的设计上,我们就可以看出安藤忠雄的设计思想:自然、环保、节约、人与自然的不可分性。总的来讲,“光之教堂”在光影、材料、位置、洗手间等各个细节无不体现出“少即是多”的设计理念。试想,当明亮的十字形光线透过墙壁,照射在黑暗的教堂之中,象征耶稣的“光”形十字架难道不比黄金打造的实质十字架更加具有神秘感与虚无感吗?还有灰色的水泥材质,剥离了一切人间的束缚的设计,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让人在这里不再注意物质上的牵绊,回归到纯粹的精神,而这样的境界难道不是最虔诚的吗?设计师引导人们通过联想达到了其他材料所难以达到的让人离天堂更近的效果。与神交流的前提是“平等”,而这也是宗教最首要的前提,当教堂安置在人们居住区,再加上与平民建筑无异的外观,这一点教堂就向世人宣布自己的亲民与平等的观念。除此以外,教堂内部圣坛与信徒的高度相同,安藤忠雄仅仅用降低了几米的高度就达到了这样的目的,而这一点也是他最大的创新与改革。仅用几米就完全向世人宣布了自己平等的态度。而洗手间节约、环保、自然的设计一方面是因为里面的设施均是多重功能,另一方面,在生硬的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