淋巴腺鼠疫世界之末日黑死病

淋巴腺鼠疫世界之末日黑死病

1347年10月，在接下来的两个月里，几艘亚洲船只劫持着死者和死者，并前往西蒙西拿港。这些船来自克里米亚的黑海之港卡法(今称费奥多西亚)。热那亚人在那里留有一个贸易站。那些害病水手的腋下和腹股沟看得见鸡蛋或苹果大小的黑色肿块。肿块渗出了脓血,随后出现了脓疖遍布和内出血引起的皮肤乌斑。病人痛苦不堪,并于最初的病状出现后五天之内丧生。随着病的传播,其它症状如连续高烧和咯血取代了腹股沟腺炎的肿块。这些病患者咳嗽不止,汉如雨注丧生更快——三天之内,甚至于不到二十四小时。无论哪种病型,病人体内都在向外排泄——呼吸,出汗,腹股沟腺出血和肺内咯,血尿,及发黑的血便,臭不可闻。忧郁和绝望伴着体症,未等死“死神就于脸上定夺而露。”这种病叫淋巴腺鼠疫,呈两种类型:一种侵害血液,引起腹股沟腺炎和内出血由接触传染；第二种是更为烈性的肺型鼠疫,它侵害两肺,由呼吸所传染。两种同时发生时会引起很高的死亡率和传染速度。该病的致命性之甚可由下述病例为证:有些人入寝前还安然无恙,可未等醒来便已断息;有的医生在病人床前染病后,竟先病人而卒。该病的传染速度极快,按一位法国医师西·蒙·德高维诺看来,似乎一个病人就“能传遍整个世界。”这种瘟疫本身的邪恶显得更为可怕,因为受其害者预防无路,医治无门。该病引起的痛苦及其神秘莫测的恶状见诸于一篇奇罕的威尔士人的哀文之中,该文记叙:“死神如乌烟降临我们中间,瘟疫使后生夭折,飘泊无定的幽灵对美貌姑娘也不赐怜悯。哀哉!我腋下硬币样的肿块!它滚熟,可畏……令人痛极哀号的脓头……可恶的肿疖……如炭样的滚烫……灰色的丧门星。”它子、咖啡的疹斑其丑如“黑豆籽,碎煤粒……为黑死病之先兆,如莠草叶之灰烬,众多交混似半个铜豆状的冤瘟病……”推测由东方发生的一种瘟疫,经鞑靼地方(中亚),传到印度和波斯、美索不达米亚、叙利亚、埃及,并遍及小亚细亚的传闻于1346年抵达欧洲。这些流传说,瘟疫引起的死亡人数空前绝后,据说整个印度的人口都已泯灭,全部疆土为死尸所复盖,其它地区也无一存活者。按当时在阿维尼翁的教皇克莱芒六世统计,经报告的死亡数达23,840,000人。由于缺乏疾病传染的知识,直到热那亚人的商船载着可恶的瘟疫驶进墨西拿,而其它受传染的船只带着它从列凡特来到热那亚和威尼斯后,欧洲才刚刚感到严重的恐慌。到1348年1月,瘟疫已由马赛侵入法国,经突尼斯侵入北非。它由船只载着,沿着海岸和内河从马赛向西通过朗格多克省诸港口传入西班牙,并北溯罗讷河于三月份抵达阿维尼翁。在四、五月间,瘟疫流传至纳尔榜,蒙彼利埃,卡尔卡松和图卢兹;于此同时,在意大利传到了罗马,佛罗伦萨及其周围地区。六至八年间鼠疫流行到波尔多,里昂和巴黎,传到了勃艮第和诺曼底地区,并穿过海峡进入南英格兰。在同一个夏天又由意大利穿过阿尔卑斯山进入瑞士并东侵匈牙利。在特定的地区,鼠疫仅于四至六个月内施展其屠戮之能事,过后即销声匿迹;但大城市是例外,因为它藏身于稠密的人口之中,冬天势头减弱,到春天却东山再起,又要猖獗六个月。1349年,鼠疫在巴黎复始流行,传播至庇卡底和佛兰德斯地区及低地国家;又由英格兰流传至苏格兰和爱尔兰传并及挪威。挪威有一艘幽灵船,装着一船羊毛和全体船员的尸体离岸漂去,一直漂到卑尔根附近。鼠疫就由卑尔根传入了瑞典,丹麦,普鲁士,冰岛并远及格陵兰岛。到1350年中期,瘟疫已从欧洲大部地区失势,唯留下波希米亚的一地区未受其害;俄国也到1351年始受其侵。人口死亡率虽高低不一,从某些地区的五分之一,直至另些地区的十分之九,即几乎是全部人口的灭绝。但现代人口学家对于从印度到冰岛的广大地域的全面估算已有了定论——与弗鲁瓦萨尔顺口说出的数字基本一致:“世界死了三分之一的人口。”他的估计,也即当时一般的估计,并非灵机一动的猜测,而是借用了圣经《启示录》中圣约翰关于瘟疫的死亡数字——《启示录》是了解人类中世纪事态的最佳指南。欧洲人口的三分之一意味着二千万人的毁灭。谁也不知道事实上死了多少人。同时代的报告出自于恐怖的印象,而不是精确的计数。据说,在人口密集的阿维尼翁,每天有400人丧生,7,000所房屋因人死空了而闭户；仅一块坟场在六周之内接纳了具死尸;据传该城的居民死了半数,其中包括9名红衣主教——占总数的三分之一——和其他70名地位稍低的高级教士。目睹着无休无止的灵车队伍,编年史家们让正常的夸张插上了翅膀,将阿维尼翁的死亡人数说成是62,000甚至是120,000,尽管该城当时的人口可能还不足50,000。在坟场挤满之后,阿维尼翁的死尸就抛进了罗讷河,最后挖了许多供集体埋葬的大坟坑以倾倒尸体。一些伦敦的这种坟坑里死尸要层层堆积到高于坑面为止。每个地方的报告都谈到,病人的死亡速度之快,使活着的人都不及将他们埋葬。家家户户把尸体拖出来弃在门前。每天早晨都能发现新增加的死尸堆。在佛罗伦萨,尸体由兹善会收集(兹善会成立于1244年,旨在护理病人,它的成员身着红袍,头戴布罩,仅露双眼)。他们的努力枉然了,死者的尸体就一个时期横在街头发烂。棺材用完了,尸体便一次三、二个地用木板抬往坟场或大坟坑去。家属们把他们的亲人扔进了大坑,或是草草地埋了,结果“街犬将他们拖将出来,大口食之。”由于日益频繁的死亡气氛,人们害怕传染。病人死时都未能受施涂油礼,入葬时也无人为他祈祷——一幅使受摧残者临终心惊的图景。英国的一位主教允许俗人象使徒们那样互相忏悔,“或是时若无男子在场,亦可向一女子忏悔,”如果找不到牧师施临终涂油礼,“则信仰必须充分。”教皇克莱芒六世觉得有必要准予赦免所有死于瘟疫者的罪过,因为有那么多的人临终无牧师光顾。意大利锡耶纳的一位编年史者写道:“丧钟无人击,人不论其所失,亦不泣,因无一不盼死……众人不但云且信:‘此乃世界末日也。’”1349年鼠疫猖獗于巴黎一整年,据报死亡率是每天800人,比萨500人,维也纳500至600人。巴黎的死亡总数达50,000.即一半人口。佛罗伦萨在1347年尚受到饥荒的冲击,共死了五分之三至四的市民;威尼斯三分之二;汉堡和不来梅城市虽小一些,但死亡的比例也是如此。城市作为通商的中心,要比村庄更容易受传染,不过一个村庄一旦受传染,死亡率也同样高。勃艮第有一个人口达1,2000至1,500的繁荣村子奇午利,据当地的教区记事录载,在十四个星期间死了615人,而前十年的人口死亡率平均每年才三十人。在英国坎布里奇郡的三个村子,采邑的记事录上的死亡率是百分之四十七,百分之五十七,另一则为百分之七十。当一个村子的劫后余生者少到不能维持正常的生活时,他们就出走了。遗弃的村子就沉沦到荒野状态,并完全从地图上消失了,唯独留下了荒草复盖着的幽灵般的轮廓,显示凡人曾生活过的地方。在象修道院和监狱这样受围闭的地方,一个人受传染往往意味着所有的人的株连。就如卡尔卡松和马赛的方济各会的女修道院所发生的:所有的同宿者(修女)无一例外地死了。在蒙彼利埃的140名多明我会的修士中只幸存了七名。彼特拉克的兄弟盖拉多是查尔特勒会一修道院修士,他把修道院长和另外34名修士一个个地安葬了(有时一天要葬三个)。最后唯独剩下了他和他的狗,逃出了去寻找容身之地。这些地方的人,眼看着自己的伙伴都死了,他们不得不怀疑,这种无处不在的莫名祸水也许就是撒旦引来溺绝人类的。在爱尔兰的基尔肯尼县,芳济各会的约翰·克林修士是又一个独身幸存的僧侣。他将当时的情况作了记载,以免“时间冲淡了不该忘却的记忆,后人将之遗忘,他觉得“似乎整个世界落入恶魔的掌中,”他等候死神的降临,他写到,“余将羊皮纸留存以备此用:倘有存活者,有亚当之同类免于瘟疫者,续我未尽之功。”后据记录,约翰修士也死于瘟疫,但却留下了芳名。欧洲当时最大的城市,人口在10万左右的有巴黎,佛罗伦萨,威尼斯和热那亚。其次,人口超过5万的城市有佛兰德斯地区的根特和布鲁日,意大利有米兰,波伦亚,罗马,那不勒斯,巴勒莫,德意志有科隆。在英格兰,除了人口始终在接近5万的水平上浮动的伦敦,只有约克的人口超过1万;人口在2万至5万之间的在法国有波尔多,图卢兹,蒙彼利埃,马赛和里昂,西班牙有巴塞罗那,塞维利亚和托莱多,意大利有锡耶纳,比萨和其它二等城市,以及罗马帝国属下的汉萨同盟的一些贸易城市。鼠疫洗劫了所有这些城市,每到一处就将它们三分之一到三分之二的居民送归了西天。人口达一千万至一千一百万的意大利可能是死亡人数最高的国家。佛罗伦萨先是遭受了天灾人祸的创伤:作物歉收引起的饥荒和1346—47年工匠的暴乱;柯拉·第·连齐的起义也使罗马陷于无政府状态;接着鼠疫的发生成了一系列灾难的顶峰。世界好象委实落入了魔鬼的掌中:1348年1月鼠疫在欧洲大陆的首次发生与一次可怕的地震彼此呼应。地震使从那不勒斯到威尼斯之间堆起一条废墟之路,房屋倒塌,教堂的塔顶坍落,村庄倾圮。地震的破坏一直波及德意志和希腊。人们的感情因恐怖而麻木,反应衰退,正如一位修史者所概括。“这等日子,出丧无哀痛者,婚嫁无笑颜:”在锡耶纳,半数以上的居民死于鼠疫:计划要建成世界上最大的一座大教堂的工程半途而废了,且再也不曾重新开工,因为丧失了大量工人和石匠,幸存者唯剩下忧郁和哀痛。这座少了一截的十字架式的教堂迄今犹存,成了死神挥舞大屠刀的永久见证。阿格诺罗·第·都拉是锡耶纳的一位编年史者,他记述了人们对传染的恐惧抑制了所有其它的本能,他写道:“似觉得这瘟病经呼吸和目光侵袭,于是父弃子,妻弃夫,兄弃弟。人们便如此而亡。更见不得一人为钱财或为友情去葬他人……而鄙人,人胖称子的阿格诺·罗·第都拉,亲手安葬了五个子女;还有众多他人亦如此。”与都拉记述的关于人们薄情行为的类似报告履见不鲜,相反的记述却罕见。因为鼠疫不是那种能激发人们互相援助的灾难,它的可恶和致命的特点不能使人们在共同的灾难中相依为命,而是促成他们产生互相离弃的愿望。“法官和公证人拒绝来为濒死者立遗嘱,”西西里的广场修道院的一位方济各派修士写道,更糟的是“甚至牧师亦不来听其忏悔。”埃特伯雷一大主教的书记录了英国僧侣们的类似行为,说他们“因惧死,连俸禄也顾不得要了。”横跨欧洲,从苏格兰到罗俄斯,到处都传闻父母抛弃孩儿,子女遗弃双亲的情形。薄伽丘在一篇作为《十日谈》序的关于佛罗伦萨瘟疫的记述中写道:灾难使人们心寒,“人人相避……”亲属远离,兄弟为兄弟所弃,时而丈夫又为其妻所弃。不止于此,更有甚者,难以置信:能见为父母者遗弃孩儿,任其命毙,不事照管看顾,如同生人一般。”夸张和文学的悲观主义在十四世纪是很普遍的,但是教皇的御医居伊·德·肖利亚克是一位清醒、细心的观察者,他也记录了同样的现象:“有为父者不顾盼其子,子亦不顾盼其父。仁爱之心亡矣。”但不尽然。在巴黎,根据编史家让·德·伏奈特的记载,市立的主宫医院的修女们“置生死于度外,对病患者好生调理不怠,”新来的修女们不断接替病逝者,直至她们的大多数履次为死神所淘汰一我们虔敬地相信,她们是和基督安息在一起的。当鼠疫于1348年7月传入法国北部时,它首先在诺曼底流行。由于受到寒冬的阻碍,它一度给了庇卡底以幸免的假象(直到翌年夏天)。或是为了致哀,或是为了示警,诺曼底一些受害最惨的村子教堂的塔顶上升起了黑旗。富勒加勒芒修道院的一位僧侣写道:“其实,诺曼底亡故者之多,遭庇卡底人嘲笑。”据传苏格兰人也有过同样的敌视行为。当时他们有幸于冬季的保护未受传染,当听说盘南方佬”(指英格兰人——译者注)遭到了病魔的惩罚,他们幸灾乐祸,并集结力量准备向英格兰进犯,还“嘲笑敌人。”就在出动之前,灾祸也落到了他们自己身上。一些人染病身亡,其余的人惊恐地四散逃走,同时也将瘟疫传开了。1349年夏,在庇卡底,鼠疫攻了库西城堡,虐杀了昂盖朗(庇卡底一贵族——译者注)的母亲卡特琳及其后夫。至于她九岁的儿子当时碰巧出逃了,还是和他的监护人一起居住在别处,没有记载。在亚眠附近,制革工人们对劳动力的减少立即作出反应,联合起来请求增加工资。在另一地,有人见到村民们跟着鼓点和喇叭的旋律跳起舞来。当问他们为什么时,他们答道,见到邻近村子天天在死人,而清们却平安无恙,便相信,“凭着心中的欢乐,”他们能拒瘟疫于村外,“所以我们要跳舞。”再往北,在佛兰德斯边界的图尔内镇,圣马丁修道院院长吉尔斯·利·缪依西斯也对这次瘟疫的情况作了极生动的记载。他记述说,丧钟无日无夜地敲,因为敲钟人急于得到他们凡能得到的报酬。这报丧的钟声不断,结果全城都担惊受怕。于是当局便禁止敲丧钟,禁止穿丧服,并规定只准许两个人参加葬仪。多数城市都规定了不许敲丧钟,不许死属大哭大喊。锡耶纳还对寡妇以外的穿孝服者征罚金。凡是有条件逃离的人多半都逃离了。有钱的人逃往乡下别墅,如薄伽丘的《十日谈》中谈的到佛罗伦萨的公子小姐们,他们住在一所“四面都远避大路”的乡间华厦里,里面有“冷水井和藏有稀贵酒类的酒窖。”而城市贫民却惨死在家里的地洞内,“唯尸体的腐臭向邻里报知他们的亡故。”在北方跟在南方一样,当时就有清楚的公论,认为穷人受到的摧残远比富人为重。苏格兰一位修史者福尔顿的约翰直言不讳地写道,瘟疫“打击下层人及平民为最甚,对豪门富户则少触及。”蒙彼利埃的西蒙·德·高维诺的观察也同样如此。他把这种情况归因于生活的苦痛、匮乏和艰难,因为这些使穷人丧失了抵抗力。但这只说对了一半,接触密切和缺乏卫生条件是当时尚未认识到的一半。人们也注意到年轻人的死亡比例要比老年人大,西蒙·德·高维诺把青年的夭折比作田野里花朵的凋落。在乡村,农夫们倒毙在路上,在地里,在自己家中。不断失去依靠的幸存者们变得非常冷漠,地里的麦子熟了不去割,牲畜也不照顾。牛和驴,绵羊和山羊,猪和鸡到处乱跑。据地方上的记载,这些家畜也毙命于瘟疫。英格兰的绵羊,这些披满珍贵毛绒的动物,到处都留下了尸体。编史者享利·奈顿是累斯特大教堂的牧师,他记述仅在一块地里就有5,000头死羊,“其尸因染瘟疫而腐败不堪,连禽兽都不屑一顾。”在奥地利的阿尔卑斯山,狼群下山来猎羊,然而“似乎受了无形警告,转身逃回荒山去了。”在遥远的达尔马提亚边界,群狼来袭击一个鼠疫流行的城市,并向人类的幸存者进攻。由于缺少牧民,牧口到处乱窜,死在树篱丛中和沟渠里。狗和猫也同样死去。劳力的不足预示了一幅可怕的前景。因为十四世纪时,人们勉强地靠当年的收成度日,一年的收成既用作口粮,又要留出种子。”幸存之奴仆和劳力者如此缺乏,”奈顿写道,“以至无人知晓何从求助。”失去了未来的感觉使人们产生了一种绝望的痴呆。据多瑙河畔诺伊贝格镇的一位巴伐利亚编年史者记载,“男人和女人……来回游荡,疯了一般,”并听任他们的牲口四处乱走,“困难也无心顾及将来。”田地无人耕作,春天不下种子。可怕的自然力使荒草第二次光复净野。堤坝溃散,咸水又一次浸渍低地,使其质变劣。剩余下来的人力那么少,而想要恢复许多世纪来的成果,人们感到,——用华而兴厄姆的话说——“世界永不能复兴了。”虽然无名的穷苦百姓中的死亡率要来得高,但名门望族也有丧命的。卡斯提尔王国的阿尔丰沙十一世是在位的君主中唯一丧命于鼠疫的国君。但是他的邻邦阿拉贡的国王佩德罗却在六个月内失去了妻子丽奥诺拉王后、女儿玛丽和一个侄女。拜占庭皇帝约翰·坎特库欣失去了儿子。在法兰西,瘸腿的王后让娜和她的儿媳,多芬的妻子博娜·德·卢森堡两人和昂盖朗的母亲死于同一时期。路易十世的女儿,拿伐勒王后是又一个受难者。爱德华三世的二女儿若阿娜,在出嫁给卡斯提尔国王的后嗣佩德罗的途中,死于波尔多。妇女似乎比男子更容易受到传染,也许因为她们更受家庭圈子的束缚,所以就更容易受跳蚤的叮唆。薄伽丘的情妇菲亚米塔(那不勒斯国王的私生女)、象彼特拉克的情妇劳拉(不论是否有其事)一样地死去。彼特拉克的喊声犹如一直传到我们这些后人的耳边:“子孙后世不复受如此深重之难,而将吾等言论视作奇谈,其实大幸矣!”在佛罗伦萨,当时著名的史学家奇奥万尼·维拉克,六十八岁死时,正在写东西,那临终一句未写完的话是“……于瘟疫之中终结了……”锡耶纳的大画师劳伦柴提兄弟,安布罗奇奥和皮埃特罗,他俩的名字在1348年后再也不曾出现,大概和佛罗伦萨的建筑师和雕塑家安德里亚·皮萨诺一样,也死于鼠疫。奥克姆的威廉和英格兰神秘主义者汉坡耳的理查德·罗尔两人在1349年以后也没人再提起。普拉托的大商人佛朗西斯科·达梯尼,失去了双亲和两个同胞兄妹。不可思议的是伦敦某些商人团体受到了死神的特别光顾:刀剪商会的全部八个理事,制帽商会的所有六个理事和金首饰商会的四个理事都死于1350年7月以前。四度出任伦敦市长的大布商约翰·帕特尼爵士是个被难者;加来总督约翰·蒙哥马利也未能幸免。由于职业的性质,教士和医生中的死亡率自然很高:威尼斯二十四个医师中,据说有二十人死于鼠疫——虽然据另外的记载,有些医生被认为是出逃了,或是把自己幽禁在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