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时代的新闻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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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电视等媒介与农村日常文化生活在农村地区，电视是一种重要的传播形式，其传播特征和优势已成为农村信息传播中最重要的传播形式。“电视独大”的状况在农村地区已成为村民媒介接触和使用的形象性说法。近十多年来,笔者一直关注云南农村地区,尤其是少数民族农村地区的媒体使用和发展状况,并以此为基础进行大众媒介与乡村社会的互动研究。早在1999年,笔者参与的“云南少数民族地区信息传播与社会发展关系研究”1课题组就对遍布云南省不同区域不同民族的近五十个村寨进行过全面调查,发现电视媒体在农村的信息传播格局中已占据压倒性地位。之后,笔者对农村信息传播状况保持了持续的关注。2010年至今,笔者主持了国家社科基金课题“媒介化社会中的少数民族村寨文化转型研究”,项目组对云南省处于不同经济发展水平的、具有代表性的四个少数民族村寨进行了持续性深入调查。发现时至今日,虽然有互联网、手机等新媒体的不断加入,但电视媒体作为农村社会的“第一媒体”和“垄断性媒体”的传播格局依然是云南省绝大部分农村地区信息传播的基本特点。“电视独大”格局的形成和延续,首先是农村地区经济社会发展的结果。农民家庭随着经济条件的改善,有能力购买电视机,使电视机从家庭中“殷实富有的象征”转变成为普通的“家具”。更为重要的推动力量则是,国家于1998年开始实施的“广播电视村村通”工程以及相关倾斜性政策的推动,极大地加速了“电视下乡”的广度与深度。2005年,《关于进一步加强农村文化建设的意见》中提到要加强农村公共文化建设,意见特别提到要大力推进广播电视进村入户。以提高中央台和省台广播电视节目入户率为重点,采取多种技术手段,加大实施广播电视村村通工程的力度,力争使农民群众收听收看到套数更多、质量更好的广播电视节目。同时,完善农村广播电视公共服务覆盖体系,确保村村通长期有效运行。2可以说,我国农村文化建设战略的实施,也对农村地区电视事业的发展形成了有力的推动。此外,电视传播中的低门槛、生动性、家庭性等特征,也使得电视具有了温暖的“家庭成员”感。这种温暖而贴近的亲近感,使得电视“融入了日常生活的经纬和体验,发挥着一种温和的效力,其构成方式复杂之至,以至于抵制和颠覆都难之又难。”3如果说经济状况的改观和国家政策的扶持推动使得电视等媒介得以“实实在在”进入到乡村中,那么,就最后这点来说,电视等媒介给人们带来更为深远的影响和意义则在于深入持久的观念上的浸润和潜移默化的改变。通过长期的田野调查和跟踪观察,笔者认为,在今天的乡村日常生活实践中,电视扮演了重要的角色。电视首先是成为了“连接世界的窗口”,村民透过这小小的荧屏,可以放眼大千世界。农村电视“村村通”工程的实施和推进,传播技术的不断提升,特别是从最早的“大锅盖”,到今天的“小天锅”,村民电视接触与使用的状况与城市居民的落差正不断缩小。以我们调查的云南德宏州瑞丽市大等喊傣族村为例,该村共238户人家,拥有电视机的户数是235家,而且不少家庭中的电视机可能有2、3台,一般情况下可以收到50多个台的节目。丰富多彩的电视节目,正成为村民与世界同步并“对话”的重要方式。其次,看电视成为农村日常文化生活的重要内容和方式。我们在云南怒江州兰坪县的一个普米族村寨调查时,恰逢乡文化站的电影流动放映车到村里放电影,一开始放映场上还有三四十个人,等电影结束时,只剩下了几个村干部,而他们之所以坚持看完电影,是因为他们要帮忙收拾场地和器材。农村电影敌不过电视,几乎成为一个普遍现象。很多村民都认为,电视内容更丰富、更精彩,在家里看电视也更舒服,而且好多次来村里放的电影,在电视上早就看过了。显然,在村民的日常文化生活中,看电视日渐成为最重要的方式和内容。第三是电视成为生活方式的建构者。正如有学者分析到的那样:现代传媒可以被“看作是一种心理形式、社会形式和文化形式;同时,它也是一种经济形式和政治形式。我们不要只把媒介理解为影响之源,它既不是简单的有益,也不只是有害。”4确实,电视的普及,改变的不仅仅是村民获得、接收信息的方式,也在潜移默化地重塑着人们的观念和行为方式。比如,我们调查就发现,很多农村青年热衷于外出务工与电视的影响存在直接的相关性。此外,村里的经济活动、劳动方式、交往方式乃至社会文化结构发生的种种变化,都与农村的“第一媒体”——电视有着不可割裂的关联度。在媒介技术高度发达的今天,广大农村地区也必然步入“媒介化”的浪潮之中,数字化乡村并非是遥不可及的事情。在经济较为发达的一些农村地区,与城市社区存在的“信息沟”正逐渐被抹平。但我们也应该看到,对于广大西部农村地区,特别是少数民族地区而言,电视的日常性、家庭性所体现出的巨大优势,依然会使得电视在农村信息传播格局中扮演主角。也就是说,在电视与农村日常生活的关联中,无时不在、无处不在的“在场”,可以看作是电视对于农村日常生活的介入的直接表现。二、传播路径的转换与农民社会变迁加强农村文化建设是实现农村经济社会全面协调发展的重要方式和手段。对于广大农村地区而言,文化建设的目标其实就是增强其“软实力”和可持续发展潜力。一般来说,乡村或村寨作为农村地区的基本社会单位,无论在其社会发展进程方面,还是当地具有的文化形态和独特的文化传承机制等方面,都形成了别具特色和价值的系统。而这种乡村“熟人社会”的基本状态和“土生土长”的文化形态、传承机制,对于乡村社会而言,是社会维系和发展的重要枢纽,发挥着重要的社会整合功能。相较之下对于社会流动较少、传统文化保留较完整的少数民族村寨来说,这一特征愈加明显。今天,随着全球一体化的到来,现代性的介入和社会结构关系的复杂变动,不断冲击和打破着乡村社会固有的存在价值体系,传统农村日趋向“液态化的现代性”转变。“农民的生存已经不再是一个封闭系统内的生活,并且还‘失去了从容不迫的氛围’,那么想要从乡土文化中再次发掘出一种安身立命的资源便是极为困难的”5。在此背景下,农村文化形态的自主性建构和价值走向就成为农村社会发展的核心问题。对于这一核心命题的审视和实践,一般而言,大致是从三条路径来展开的:一条路径是通过文化“项目”的方式,以机构、学者和文化持有者的共同参与为主导展开的对农村传统文化和独特传承机制自我养护性发展的探索6;一条路径是站在国家层面以“政策”为指向从而大力推进社会主义先进文化传播与建设的方向;还有一条路径就是以各类“文化精英”、学者为核心展开的对处于文化多元共生共存的背景下文化变迁、文化整合等问题进行的学理探讨和分析。显然,上述路径的选择和实践也并非是排他和固守自己领地,更多时候呈现出交织与并行的发展态势。而当我们转换一下视角,在媒介化的进程中来考量三条互有关联又有明确区分的文化变革路径时,就会发现农民社会生活所依赖的重要文化基础和价值体系的衰落不仅来自于社会整体结构的变化,同时和那些充斥在电视媒体上的物质享乐和感官刺激的信息不无关联,可以说,电视媒介在对农民价值观念和文化形成中所发挥的作用不能被轻易忽视。正如有学者指出的那样:“‘三农问题’并不仅仅是来自今日中国的经济和政治变化,它也同样是来自最近二十年的文化变化。这些变化互相激励,紧紧地缠绕成一团,共同加剧了农村、农业和农民的艰难”。7事实上,电视本身不仅是社会文化传播的重要载体,也是社会文化建构的题中之意。从某种意义上说,电视的介入本身就是一种文化行为和文化结果。在长期的田野观察中,我们获得了大量的电视参与文化形态建构的“故事”。比如,在云南大理石龙白族村,村委会就曾通过“村村通”工程搭建的有线电视网,创造性地建立了“乡村广播电视台”,播放村民喜闻乐见的当地歌手表演的“白族调”和村民自演的“白族大本曲”,很受村民喜爱。又如,在云南兰坪大羊普米族村,村里的普米青年今天大都能唱时下最流行的歌曲,并在节日里和青年文化活动中一展歌喉,同时,他们对各个电视台的娱乐节目、明星现象如数家珍,和城里的年轻人对于流行和时尚的理解几乎同步。再如,在云南德宏大等喊傣族村,妇女们特别喜欢看时下热播的各种类型的电视剧,谈剧情已成为妇女们茶余饭后的重要话题。对于全民信仰南传上座部佛教的傣族村民来说,随着媒介的普及化和媒介操作技术的简单化,DV、便携式摄像机也渐渐进入其宗教生活中。2011年在笔者观察的一次“关门节”8上,全村到寺庙参加拜佛、赕佛的77位老人都被赠送了在缅甸录制的高僧讲经说法的VCD。人们不仅在宗教节日上听诵经文,甚至在平日生活中聆听经文也是极为普遍的活动。值得一提的是,村里的老年妇女对派发的佛经VCD尤其喜爱,常常会在家里用影碟机播放,也会主动让儿女为她们到集镇购买佛经的VCD。透过这些有趣的“故事”可以看到,电视在农村文化形态建构中体现出的实际效用和巨大的影响力,电视确确实实地介入到了农村文化形态变迁过程中。电视传播的巨大力量和影响力,使得电视不但成为农村日常生活的一部分,而且在农村文化形态的展现与变迁中,扮演了重要的参与者甚至是建构者的角色。在这一过程中,电视一方面是多元、立体文化信息的输入管道,让农村与“外面世界”的对话变得直接、生动和便利。正是通过电视这一媒介的“搭桥”,传统与现代、乡村与城市、族内与族外、国家与世界的对话变成农村生活的日常化行为,不同观念和行为的碰撞与交融也成为村民个体的日常体验。另一方面,电视对乡村社会空间的介入和影响,其本身就是一种文化形态和文化行为。作为典型的媒介文化形态,电视文化通过对乡村社会空间的介入、影响、改变和重组,使得乡村文化形态不断地发生着“电视化”的过程,而这一过程,其实就是“电视化”的文化形态借助电视传播而实现的文化进入和重组。一般来说,文化可以理解为“人化”的结果和“化人”的手段。那么在农村社会文化变迁过程中,作为复杂多元的文化形态及其表征的电视,无疑也在实现对农村文化以及社会的“电视化”。三、电视、电视与乡村文化:“等人”的对话电视的日常性与参与性,展现了电视媒介在乡村文化形态变化中的力量与作用方式。那么,在推进乡村文化自身发展和建设的进程中,如何看待与把握电视媒介在其中的功用呢?诚如很多电视文化研究者所描述的那样,电视既在“拉近”又在“离间”我们彼此之间的关系。换句话说,电视既可以成为文化建设的重要推进力量,也可能成为文化发展中重要的消解和阻滞力量。在少数民族村寨的田野调查中,我们深切地感受到了“电视在场”与“电视传播”对于乡村社会的巨大影响,即便在遥远的山寨,没有电视等传媒和传播活动介入的社会生活已然无法想象。然而,随着现代媒介影响的深入,我们也发现其中存在着不可忽视的诸多问题。用一些村民的话说,主要就是三大问题:其一是“看不到接地气的节目”。云南的很多少数民族村寨,尤其是地处山区和半山区的村寨,村民家里在安装了“小天锅”之后,可以收看到四、五十套卫星电视节目,但却无法收看到当地电视台的节目。比如,在云南兰坪县大羊普米族村,大部分村民都表示希望看到怒江州电视台和兰坪县电视台的节目,尤其是地方性的新闻节目、文艺节目和农业科普节目,但他们只能看到中央电视台和各省卫视频道的节目。村民笑言,我们都知道“国家大事”,但就是不知道“身边小事”。其二是“看到太多相似的节目”。相比“大锅盖”时代的几个频道而言,现在的频道和节目资源是相当丰富的。但很多村民也坦言,现在电视频道虽然很多了,各类节目也令人眼花缭乱,但很多时候却找不到真正想看的内容,特别是反映农村生活的节目太少太少。大羊普米族村的一个老大娘说,空闲下来看电视,看的最多的就是谈情说爱的、打打杀杀的、出入“高级”场所的,都是讲城市的事情,和自己的生活太远了,频道换来换去的,也觉得没什么太大的差别,不好看。其三是“电视不完全是个好东西”。电视在农村日常文化生活中扮演着越来越重要的角色,并明显地影响和改变着村民的闲暇生活和方式。在这一过程中,很多年纪较长的村民都开始表现出了担心甚至忧虑。以前大家晚上都喜欢串门子,现在不好去了,人家都要关起门来看电视;年轻人不务正业,整天看那些污七八糟的电视剧,不干活,生懒病,不学好,变得游手好闲……大羊普米族村一位退休老师说,电视对年轻人的影响太大了,对年轻人诱惑太多,我们的普米传统文化正经历着最大的危险。上述的种种情形,呈现的是在电视成为乡村日常生活的一部分,成为乡村文化生活的参与者和建构者的时候,电视这种传播方式和其承载的信息又常常使得村民陷于被动的“观看”和“参与”中。村民们守着几十个内容各异的电视频道时,看到的大多都是远离自己的生活和观念的内容,甚至有的时候电视承载的信息和观念与其传统意义上的乡村文化之间还会存在的矛盾、冲突与调适。由此,我们不得不深思:“文化的物质基础设施并不能代替文化生活本身,文化的享受不仅在于它的内容,还在于它的形式,具有参与性才是真正的享受。缺少群众参与性的文化组织及其相应的动员机制,无疑是目前农村文化建设的内在缺陷。”5这里,我们仅仅从田野观察的角度,从电视与农村文化之间的关联进行总体上的初步讨论。在我们看来,作为最强势的传播媒介,电视以及电视文化与农村生活的文化“对话”也体现出日常性的特征。文化“对话”的展开,其核心目的当是实现有效的“对接”,也就是说,电视文化与乡村文化之间应当形成“对位”关系。那么,应如何实现这种“对位”关系呢?首先,作为文化的传播介质和一种文化形态,电视应成为乡村文化建构与塑造的“引导性力量”。从国家的层面和角度来看,如何去维持或激活农村所具有的活力,保持农村应有的文化生机和动力,不仅仅是乡村文化生活丰富的简单问题,更是关涉到农村和农民生存根基与国家现代化发展的宏大命题。也就是说,在实现国家主导文化大发展大繁荣的进程中,特别是在少数民族村寨文化转型的过程中,电视应当成为传播先进文化和彰显主导性力量的主要通道之一,同时又是社会主义先进文化的重要体现。无论是新闻报道、专题节目,还是娱乐、综艺节目,都可以视为电视文化传播的具体形态和方式,都应以社会主义核心价值体系为指针,以传播社会主义先进文化为旨归。这就要求各级电视台在频道定位、节目内容构成和节目形式等诸方面,始终把先进性、时代性、主流性作为文化传播的具体目标;在业务工作中强化“三个贴近”的民本意识,避免脱离实际的浮躁观念;强化传播中的公益诉求,避免简单化的功利诉求;强化节目精品化,避免节目低俗化。特别是传播范围覆盖广大农村地区的电视台,不能把眼光仅仅停留在城镇或者经济较发达的地区,要注意结合乡村文化建设的现状、特点和需求,在电视节目的文化诉求上较好地实现农村性和先进性的结合和统一,让“电视下乡”成为“先进文化下乡”,通过电视与乡村文化生活的关联,让富有时代精神的主流文化切入、融合到农村文化建构的体系之中,以此推动和促进乡村文化大发展。其次,立足地方经济社会发展,让电视成为传播区域文化的载体和推手。一般而言,区域文化在区域经济社会发展中具有重要的建构作用,也是区域社会得以存在和发展的精神基础。换言之,区域文化的传承与发展是关涉区域整体变迁的核心力量。另一方面,在今天的信息传播格局中,“媒体过剩”和“分众传播”已成为常态,电视传播也不例外,必须在传播策略上有所倚重,而不能面面俱到。对于数量庞大的地方电视台而言,就需要在传播理念与内容架构中体现出鲜明的地方性,以本地方的区域文化为母体和基础,在电视节目中实现与区域文化的有效结合以及对区域文化资源的整合运用,以此推动区域、文化和媒介的良性互动。而对于广大农村地区的电视观众而言,能看到喜闻乐见的“接地气”的电视节目,也是满足观众收视需要、实现地方文化认同的重要方面。因此,地方电视台要以凸显地方性为指向,以区域文化为依托,强化区域文化的内部和外部传播,充分实现区域文化传播对于地方农村文化建设的参与和再造,以丰富农村的文化生活和促进有地方特色的农村文化发展。最后,在媒介化的背景下,少数民族村寨文化传承与传播要实现对“电视的借用”。以云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