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坦途镇北岗古墓群的清理

吉林省坦途镇北岗古墓群的清理

中华民族是世界上最古老、最优秀的民族之一，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这一结论的形成并且获得全世界的共识,是由于我们的祖先为我们创造并留下了大量的遗迹遗物。这些全人类宝贵财富的发现,保护研究、传承是我们及后辈光荣而艰巨的任务。从国宝群鹿纹陶壶的发现、修复、研究工作中便可见一斑。一、清理对象“鹿纹”的发现—国宝群鹿纹陶壶的意外发现1988年7月,正是东北地区炎热而多雨的季节。一连几天的降雨,不仅解除了松嫩平原农作物的旱情,也给这里的文物工作者带来了意想不到的惊喜和收获。7月12日下午,当时的白城地区文物管理委员会办公室接到辖区内镇赉县文物管理所的报告称:在该县坦途镇北岗东端发现古墓群,有较多陶片、铜饰件及人骨骼暴露出来。文管会办公室当即将这一情况向吉林省文化厅做了汇报。时任省文化厅副厅长的贾士金、文博处处长郭文魁指示;由地区文管会办公室负责人带队,组成精干抢救清理小组,以最快速度赶赴现场进行抢救清理。7月13日上午由白城地区文管会办公室、白城地区博物馆会同镇赉县文化局、文管所共8名工作人员组成的抢救清理小组来到现场。坦途镇派出所、文化站同志协助做好安保和后勤工作。时近中午,清理组在研究好清理方案后,在墓区外侧拉起了清理范围标志线,下午1时清理工作开始。墓群位于坦途镇约800米的沙岗东端西南侧,西距坦途镇中学100米。这道大沙岗略呈月牙形,从西北、北、东北三面庇护着坦途村,东西长1500米,高出地面约3至10米,因村民们上百年的不断取土,靠村庄的一面(南坡)已形成由西向东、高低不等的断崖(1984年该县文物普查、编写文物志时已限制取土)。沙岗周边为低洼的耕地和草原。岗上为树林和少量耕地。这里位于镇赉县城北50公里,西距嫩江40公里,正西1000米处有平齐(四平至齐齐哈尔)铁路南北穿过。此前已掌握这里是一处较大的青铜时期人类生活聚落址,称坦途北岗子遗址,已写入该县文物志中。清理组鉴于墓葬因断崖跌落而暴露,一些遗物已滚落崖下,有的已被群众捡走的情况,决定先由6人进行现场清理,抽出2人对发现墓葬的坦途镇中学学生进行走访调查并收集散落在崖下和流落群众手中的遗物,以便取得更多的遗物和信息。经过四天的紧张清理、走访座谈、搜集散落器物工作,共清理墓葬5座,出土陶器、青铜器、骨器、玉石器、桦皮制品等65件;搜集到清理前散落的陶器、青铜器等19件,初步认定这里是一处距今二千五百年前后的青铜时期墓葬,与遗址应属于同一历史年代,详见《吉林省镇赉县坦途北岗子青铜时代墓葬清理报告》。说起本文的主角群鹿纹陶壶的发现,还颇有戏剧性,惊险和欣喜让人称奇!在走访坦途镇中学的同学时,一名同学说:我们刚发现这里的人骨时都很害怕,也不敢靠近,只是在跌落的土坡上捡到了铜刀和不少陶片,大多数陶片都是大沙岗上下经常见到的,其中有几片陶片很特殊,上面不但有纹饰,还刻有羊或鹿等动物。听到这一线索,清理组的同志非常兴奋,忙问这些陶片的下落。该同学说,捡了一些,边看边扔了,最后剩几片扔到学校院墙外的土坑里了。令人惊喜的是陶片仍旧在土坑里,已清楚地看出是一只陶壶的颈、腹部残片,在泥土覆盖下隐约可见刻有鹿纹形象。由那位同学带路,按当天他扔陶片的路线返回,一路上大家把所见到的陶片捡起来,到发现鹿纹陶片的地方,在方圆3米的范围内进行清理,果然又获得了该陶壶的底部、口沿和其他碎片。经初步拼对,发现竟然收集到该陶壶20多件残片,约占总面积的百分之八十以上,并将采集的其他陶片与该器质地、颜色、厚度相同或相近的也收集起来,与已拼对的陶片分别打包放在同一器物箱中,以备将来进行室内拼接修复时进一步筛查。当此次抢救清理工作结束后,清理组向县政府负责人汇报清理收获时,大家一致认为:这是一次重要的清理工作,所获资料其历史价值应是镇赉县空前的考古收获,特别是群鹿纹陶壶的发现将成为镇赉县史册中色彩浓重的一笔。二、不可忽视的修复压力这件群鹿纹陶壶得来如此不易,差点造成“一失足即成千古恨”,并且一经发现,就被看成是国宝级文物。这无形中就对修复工作提出了更高要求,对进行修复者来说需要承受很大的压力。一是既然视为国宝,就不允许在修复上有任何差错;二是既然是国宝,在其今后的经历中,必然要受到文物考古界的关注,修复中的任何瑕疵都瞒不过专家们的眼睛。怀着这样忐忑不安的心情,笔者与另外两名同志一起承担了这件群鹿纹陶壶的修复任务。1、陶瓷的质量要求当我们接手时,陶壶呈残片状,只有底部、肩颈部几块较大,其它部分大者如手掌,小者如银元,而且有的上面还有裂璺,两千多年前的手制陶器,胎体厚薄不均,质地疏密有别,稍不留神,就可能一分为二、为三、为四。陶壶距今已有两千多年,又长期埋在土里,质地非常酥脆,不仅需要轻拿轻放,有的甚至下面要用手铲托着。此外还有一大包备用陶片,我们要以极端负责的精神,以极其精准的手法,尽量还其原貌,尽量多选原件,少用补配,既是对事业的负责,也不辜负清理者的一片苦心。不但要使陶壶形象完美,而且还要其牢固耐久。2、下接上来,反复比对因这件陶壶体量较大,而且破碎严重,我们特选用一件高35厘米、直径50厘米的圆柱形大木盆,在木盆里边拼对边内外加沙挤牢,一块一块地由下而上接上来,经反复比对、拼接,只有约四分之一的口沿部和下腹部几处不能对合。其中我们还从备选陶片中找到该陶壶的两块残片,这不能不让我们打心眼里佩服清理小组同志的认真负责态度和精深业务知识,整体复原面积竟然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以上,需填补部位仅占百分之十以下,更为庆幸的是鹿纹和其他辅助纹饰基本完好,为全面完成修复工作奠定了基础,同时也坚定了我们完成修复任务的信心。3、清洁液与水的比例对深化压压的影响。根据对于第此事说来容易做来难。因陶片自身酥脆,浸泡久了,会失去其硬度,一洗刷即会碎裂;浸泡时间短了,其表面的附着物不易脱落,特别是拼对时的接口处污物不除净,接口就会错碴不严,甚至使拼起的陶壶走样变形。这时那些备用陶片就派上了用场,我们在清水中加入不同比例的清洁剂,分三组浸泡备用陶片,然后观察刷洗,最后选定清洁剂与水的比例为1.5:100的溶剂浸泡两小时的一组效果最佳。分6批对鹿纹陶壶的残片进行浸泡、洗刷、除污、晾干。4、次黏接—试胶、拼接,还鹿纹陶壶以本来面目使用哪一种黏接剂更能适合鹿纹陶壶的黏接呢?这不仅要遵循一般陶器修复应遵循的可逆性、可再处理的要求,而且更重要的要看黏接对象自身的硬度、牢固程度、质地疏密、风化状况等因素。那些备用陶片又成了实验品,因为它们与鹿纹陶壶的上述诸因素非常相近,通过用不同黏接剂黏接后的效果对比,最终选定无色、透明、凝结速度较快的AAA胶粘合剂配合502黏合剂进行黏接。为了达到一次黏接成功的目的,我们认真牢记每块陶片应在的位置,并按排号的先后顺序排好。黏接开始前锁好工作室门,三个人各司一职,一人专司涂胶,胶量不多不少,位置不里不外;一人按顺序拼接,内外不错碴,接口无大缝;一人专司检校,对校过的陶片内外加沙固定。外部排除干扰,内部不说闲话,拼接工作紧张有序,一气呵成。当第二天逐步去掉陶壶内外加固用沙后,一件拼黏平整、接缝均匀、纹饰清晰高31.6厘米、口径9.2厘米、腹径25.5厘米、底径6厘米的黄褐色群鹿纹陶壶呈现在我们面前。最惹人喜爱的是陶壶颈肩部、腹部那一只只笔触简捷,神态各异的小鹿充满了生机和灵性。此陶壶在质地、造型、烧制等方面也没什么特殊之处,可就是因为刻画了群鹿纹饰,才使它成了两千五百多年前人类美好画图的载体,而身价倍增,成为了东方神鹿的栖息地,也就成了先人留给后辈的艺术瑰宝。5、考古修复的目尽管当时的抢救清理人员细致入微,尽管今天的修复人员精益求精,也只能还原群鹿纹陶壶躯体的百分之九十。为使其完整地呈现在人们面前,还需要对其缺失部位进行补配。最初我们制定修复方案时,是从考古修复的角度来要求的,重点要体现修复对象的历史真实性。因此我们采用了常规的用白石膏补配缺损部位,并且不随色,保留黄褐色和白色的强烈反差,让人一眼就能看到陶壶的原体和补缺部分,更能体现其历史的真实性。6、群鹿纹陶罐有个良好的库这件群鹿纹陶壶修复工作完成后,省、地相关专家对整个修复工作进行了检查验收,一致认为修复目标明确、修复程序、手法合理,选材用料适当,修复结果良好。为了让群鹿纹陶壶有个良好的收藏保管条件,我们提出了库房保护的具体要求、条件,并将调查研究情况、实验记录、阶段修复程序、修复总结报告及图纸、照片一并存入群鹿纹陶壶的器物档案,便于今后查找、利用。愿这件群鹿纹陶壶健康长寿,永存人间。三、总听有话有话写到前面修复结束,我们的任务似乎已经完成,但总觉得有话没说完。那就是这件群鹿纹陶壶为什么称为国宝,仅就一管之见,将其历史、科学、艺术价值略述如下:1、前21年：前后126年前后对于坦途北岗子这处墓群,在发掘报告的结语中说:“上限不超越春秋时期,下限不晚于战国时期。”也就是说在公元前770年至公元前221年间。这个时间概念比较模糊,如果把这处墓群所获资料,特别是代表性器物群鹿纹陶壶与金毓黻先生的《东北通史》、马长寿先生的《乌桓与鲜卑》以及许永杰《鲜卑遗存的考古学考察》、靳维柏《关于鲜卑早期文化的再认识》等著作、文章综合分析研究,我们便可得出这样的结论:该墓群及群鹿纹陶壶为东北地区青铜时代遗存,社会形态处于原始社会晚期阶段,其历史年代应距今二千五百年前后。2、关于西方部落族构成在前面所列著作、文章及赵振才《大兴安岭原始森林里的岩画古迹》、孙进己先生的《鲜卑源流考》干志耿、孙秀仁《黑龙江古代民族史纲》中我们不难看出在距今二千五百年前后,生活在松嫩平原西部地区的应是东湖族系的鲜卑族人。鲜卑人自古与鹿解下不解之缘,其图腾为鹿,南迁中引导他们走出丛山大泽的也是鹿,生活中养鹿、驯鹿,以鹿为生产生活中的主要畜力。群鹿纹陶壶告诉我们,它是鲜卑族人的产物。3、合成图像的代合这件群鹿纹陶壶,肩颈上有4只昂首远眺的鹿,腹部有7只鱼贯前行的鹿。这11只鹿笔法简捷流畅,充满生机和活力,一看便知是一位长期与鹿朝夕相处,不仅对鹿的形象、性情了然于眼,熟记于心,而且牢牢掌握了鹿的神韵、风采的绘画高手所作。每只鹿都不超过10笔,有的仅五、六笔勾勒而成,一看便知是鹿,而且是经过驯养的鹿。在鹿的周边又衬托草地、栅栏(有竖有斜,为写实之笔)。整幅画面廖廖数笔,大草原上驯鹿、牧鹿,人鹿相依相伴的场景跃然眼前。画面中虽然没有人的图像,但让你感到人就在鹿的旁边。今天观之,令人遐想联翩,可以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