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达克的早期佛教

拉达克的早期佛教

关于拉达克最初的宗教遗迹，只有以羊形象为代表的绘画。羊在拉达克很常见。后来在此类图画中出现了佛塔(Mchod-rten)的轮廓。这也许揭示在早期的图腾崇拜中将盘羊视为神圣动物。它甚至在流传的神话中留下了痕迹,根据拉达克的传说,佛的化身之一便是盘羊。另外,那里没有西藏早期宗教的踪迹,也没有出现在7-9世纪文献中那样的王室崇拜的痕迹。据我所知,我们在拉达克也没有发现后期(所谓“组织化”)本教的影响,尽管本教在西藏西部产生并系统化。佛教最先从克什米尔地区传入拉达克。确切时间尚不清楚,但根据在卡拉则(Kha-la-rtse)发现的一些具有宗教内容的印度题文显示,可能早在贵霜(Kushana)王朝时期。在普里格(Purig)最西部的德拉斯(Dras),克什米尔的影响比在拉达克持续时间更长些,显然因为它更靠近克什米尔边界。广为人知的证明就是在德拉斯附近的巨型雕塑,其中两座分别是弥勒(Maitreya)像和观音(Avalokiteshvara)像,其余的,从萨热达(Sharada)石刻的背面来看,是捐赠者的肖像。这些雕塑据说可以上溯到大约10世纪。再向东,在穆贝(Mulbhe)有一座弥勒佛塑像,这是另外一个具有克什米尔影响的纪念碑,它可能更早些(8世纪?)。大约在公元8世纪中叶穿越拉达克进入巴尔蒂斯坦(Baltistan)和吉尔吉特(Gilgit)的西藏军队不可能产生宗教影响,因为佛教刚刚传入卫藏地区。所以我们可以设想,除了受到克什米尔影响的德拉斯、普里格、卡拉则之外,拉达克还是一块处女地,直到公元1000年,才与佛教有关。喇嘛玉如(Lamayuru,本名雍仲寺/g.Yungdrungdgon-po)寺据说是拉达克地区最古老的寺院。它的地址据说是玛尔巴(Mar-pa)的著名老师纳若巴(N觀rop觀,956-1040)选定的,他排干了湖中之水而建成了寺院。那里最古老的建筑叫森格岗(Seng-ge-sgang),按当地说法,它是由大译师仁钦桑布(Rin-chen-bzang-po,958-1055)或他的其中一名弟子建造的。的确,佛教传入拉达克与著名译师仁钦桑布有密切的关系。他在古格和司丕底(Spiti)修建了许多寺院,在拉达克人们也把一些圣地归功于他,比如巴郭(Ba-sgo)附近已遭毁坏的佛殿、还有在巴郭附近的热克巴(Rag-pa)佛塔、萨波拉(Saspo-la)附近已遭毁坏的两座佛塔、芒居(Mangrgyu)寺、穆贝的小佛堂。上述这些观点都没有文献上的证据。但是有一处圣地我们有确凿的历史证据证明是由大译师创建的,这就是古书中记载的聂尔玛(Myar-ma,原文疑有误,应为Nyarma———译者注),碑文中的Nyar-ma,近代称为Nyer-ma,现在已完全毁坏,这个地方距离赤色(Khrig-se)寺不远。另一个非常古老、复杂的寺庙是阿吉寺(A-lci),它也被认为是仁钦桑布建造的,其中的一个佛堂———译师殿(Lotsawavilha-khang)还有他的画像。但是大经堂(Vdus-khang)里三个题文证实,其真正的建造者是没卢氏(Vbro)家族的阿吉巴·噶丹喜饶(A-lci-pabskal-ldan-shes-rab)。阿吉巴曾在聂尔玛寺学习,这说明他生活在仁钦桑布之后。另一座寺庙松孜(Gsum-brtsegs)寺,根据寺院里的题文看,是由没卢氏家族的云达上师楚臣沃(Yon-bdag-slob-dpontshul-khrims-vod)所建。没卢氏家族被反复提及是很有趣的,说明这个古老而具影响力、曾经负责和支持吉德尼玛衮(Skyid-ldenyi-ma-mgon)迁居阿里的家族,在拉达克拥有一些领地,并对佛教在拉达克的传播发挥了重要的作用。没卢氏家族还宣称他们在拉达克造像艺术的最初发展中占有一席之地,因为著名的阿吉寺壁画可以追溯到那一时期(11世纪末或12世纪初)。另一个建筑是贝土(Dpe-thub)寺,它是由古格的国王沃德(Vol-lde)在一个鼠年建造,可能是1042年或1054年。兴建寺院在西藏佛教史上被认为是“后弘期(phyi-dar)”的标志,它开始于仁钦桑布和阿底峡(Atsa),由他们创建的噶丹派传承延续。仁钦桑布的弟子之一即是拉达克人,叫玛域巴·贡确孜(Mar-yul-padkon-mchog-brtsegs)。总之,我们可以确定在拉达克的宗教史上有一个噶丹派的兴盛时期。当1215年国王俄珠贡(Dngos-grub-mgon)资助噶举派的分支止贡派(Vbri-gung-pa)的创始人久丹贡布(Vjig-rten-mgon-po)时,另一个时代开始了。从此,拉达克的国王开始受到止贡派的影响。他们在拉达克的主要中心在今天的喇嘛玉如寺,但我们对他们何时以及如何使寺院落入其手一无所知。也许是因为止贡派传教僧人的热情使国王俄珠贡第一次确定了拉达克的新僧都必须到卫藏去深造和受戒(ordinations)的制度。这一规定从长远看极为有害。它意味着对卫藏地区绝对的精神依赖,阻碍了哲学原创和著书立说在拉达克的兴起,暗示了那些来自卫地的出类拔萃而精神专横的高僧常常与受到拉达克强佐(phyag-mdzod)委托的寺院现任管理者之间的冲突(甚至今天仍存在这种例子)。1959年后,到卫藏地区的寺院求学已不可能,文化之源枯竭,致使拉达克的僧人们教育水平降低,也不能为高层次的僧人建立起地方性的学习、研究机构。15世纪我们看到由宗喀巴(Tsong-kha-pa)创建的新的格鲁派的传入以及影响力的迅速扩大。国王扎本德(Grags-vbum-lde)接受了来自改革者的一个使者,为了这个新的教派而改建了贝土寺。这座寺院实际上是11世纪由古格的沃德建造,扎本德的工作是对其进行彻底的修复,并改宗成为黄教。格鲁派在拉达克的命运与拉旺洛追(Lhadbang-blo-gros)的活动紧密相关。卫藏的文献也支持当地的说法,即将贝土寺的整修归功于拉旺洛追,并认为该工程在扎本德统治时期完成(正如我们已经看到的)。这不大可能,一是因为年代的原因,二是更早且可靠的资料认为是与拉旺洛追同时代的一位老人南卡巴(Nam-mkhav-ba)完成的。在利吉(Li-kyir)我们也发现了同样不同的史料。按照《拉达克王统史》记载,这个古老的寺院建于11世纪。根据卫藏地区的文献,该寺由南卡巴建造(即为格鲁派重建),他作为拉旺洛追的继任者出任寺院主持,这一点得到18世纪著名的利吉碑文的支持(F.182)。但是一份得到当地观点支持的晚期资料认为其创建者是拉旺洛追本人。而拉达克的至今尚未得到确定的尼姑寺帕尔佳(Bar-skya/Bar-khyon),两地文献都认为是由拉旺洛追建造。另外一些有关格鲁派活动的记载都属于同一时期。赤色(Khrig-se)北部古老的达摩拉康(Stagmolha-khang)佛堂是由宗喀巴的弟子、玛域(Marpa)本地人堆·喜饶桑波(Stodshes-rab-bzang-po)建造的,这一记载也得到当地观点的支持。赤色寺本身,目前主要是黄教的尼姑寺,是巴郭拉(Bakula)活佛的驻锡地,它是堆·喜饶桑波的侄子贝·喜饶扎巴(Dpalshes-rab-grags-pa)所建。15世纪40年代,第一世达赖喇嘛的主要弟子杜增·扎巴贝丹(Vdul-vdzingrags-pa-dpal-ldan,1400-1475)到玛旁雍错湖和远在“克什米尔边境的玛域”地区旅行,在那个地区的古老寺院进行赎罪苦修。在那里他遇见了喜饶桑波,并跟随他学习数部密典。在另一位高僧喜饶森格(Shes-rab-seng-ge)圆寂时(1445年),他还在阿里(不一定在拉达克),他在那里停留了六、七年。总的来说,那时拉达克的精神生活非常活跃,正如俄(Ngor)派及俄寺的创建者贡噶桑布(Kun-dgav-bzang-po,1382-1457)在木斯塘(Mustang)期间(1447-1448)就遇见了几位从玛域来的格西(Dge-bshes)。到15世纪的下半叶,格鲁派排挤衰败的止贡派,在拉达克取得优势地位。在与卫藏地区这一教派主要寺院的紧密联系和鼓励下,这一状态持续了一个多世纪。而后,曲杰丹玛(Chos-rjeldanma)凭借自己杰出的个人魅力,使止贡派复兴如前,他修建了岗俄(Sgang-sngon)寺,留下一个充满活力的教派中心,延续至今。在他那个时期,或许是在他的促使下,国王扎西南杰(Bkra-shis-rnamrgyal)下令有一个以上男孩的家庭,每户必须要有一个男孩(但不是长子)出家为僧。真可谓风水轮流转,又一个强力人物将噶举派的一个分支竹巴派(Vbrug-pa)引入了拉达克。17世纪初期穆增(Rmug-rdzing)开创了竹巴派在拉达克的先河,而达仓热巴(Stag-tshang-ras-pa)全面确立了竹巴派的地位,自他之后竹巴派的主寺赫尔密寺(He-mis)与拉达克王室的亲密关系就再也没有中断过。此外,卫藏地区贡嘎(Gongdkar)附近的德钦曲廓(Bde-chen-chos-vkhor)寺的荣增仁波切(Yongs-vdzinrin-po-che)被尊为国王永久的根本上师(Dbu-bla),当然二者的实际交流比想象的要少。从这一角度看,我们可以说竹巴派已成拉达克最主要的教派。但是独立于教派之外的君主权威现实并不允许出现像不丹那样由一个教派完全支配的局面。因此,1694年格鲁派所作的努力即刻遭到了失败。在18世纪的最后25年,我们又看到了止贡派的短暂复兴。这归功于第六世朵丹仁波切·丹增曲扎(Rtogs-ldanrin-po-chebstan-vdzin-chosgrags)。他出生在吾如朵(Dbu-rustod),由第28代止贡法嗣曲吉尼玛(Vbri-gunggdan-rabschos-kyi-nyi-ma)剃度。在担任藏地夏然寺主持(Shagramdgon-pa)一段时间后,他来到拉达克,成为岗俄寺的住持,赋予这个旧有的止贡派寺院以新的生命。作为次旺南杰(Tshe-dbang-rnam-rgyal)及其继任者次旦南杰(Tshe-brtan-rnam-rgyal)的根本上师,他在拉达克产生了很大的影响。而后他返回卫藏,担任止贡寺附近央日噶(Yang-ri-sgar)寺的住持(mkhan-chen),并在第29代止贡法嗣白美坚赞(Padmavi-rgyal-mtshan)去世后出任摄政,照料止贡寺。他的继任者们最终以岗俄寺为驻锡地,现在的第10世朵丹活佛在拉达克是博学多闻、最具影响力的高僧之一。同样,格鲁派的信众和财富与日俱增,这已是在君主制衰落很久之后的事。现在巴郭拉活佛在拉达克社会和政治中占据主要的位置,这是最近才形成的。第1世巴郭拉活佛(1860-1917)只是在19世纪晚期才从桑噶来到拉达克。总之,三个喇嘛教的派别在拉达克历史上扮演了重要角色,按照时间顺序,他们分别是:止贡派、格鲁派和竹巴派。其余的教派,在道格拉人(Dogra)占领前在拉达克只有两个。有一座宁玛派小寺院在距离洁哲(Lce-vbre)10公里的查达(Brag-stag)。萨迦派的仲巴多杰桑布(Drung-pardo-rje-bzang-po)建造了玛卓(Ma-spro)寺,其属寺叫格芒寺(Bskyid-mangs)(地址不详),由堪钦曲贝桑波(Mkhan-chenchos-dpal-bzang-po)建造。无论宁玛派还是萨迦派在政治上都没有产生影响。据当地人告诉我,在最近20年左右,从卫藏地区涌入的难民修建了一些